第92章 弱小的人類也有雷霆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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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弱小的人類也有雷霆手段
房間桌前，松脂燈芯靜靜燃燒，燭火照亮辛九鶴的五官，他正提筆作畫。
忽然，毛筆懸於紙張之上，頓住。
他輕輕放下筆，打開門，門外不知何時站了個極高的男人。
“山神大人深夜來訪，可是有吩咐？”
月色清冷，蟬鳴聲聲，撥弄心弦。
銀岐只身前來，高深莫測地看他。
辛九鶴皺眉：“納蘭呢？他出事了？”
銀岐淡然的眼神一冷：“他很好。我來找你換個東西。”
辛九鶴這才註意到，祂腳邊放著一捆深山草藥，幾張皮子。
“你要何物？”他迅速在心裏計算，山神想要的應不是尋常事物。以對方的實力，群山皆是祂的獵場，獵物唾手可得。
“我想要酒，好喝的酒。”下一秒，山神淡淡的聲音打散他心中假想的兇獸。
辛九鶴難得楞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你要什麽？”
“酒。”銀岐重覆，皺眉，居高臨下看著祂人間的代言者，雖然是對方自封的，“怎麽？東西不夠？”
這些草藥加皮毛，足夠少年換一籮筐奇奇怪怪的東西了。
而祂只要兩罐酒。
一時間，詭譎的沈默在兩人之間流淌。
“請等一下。”
山神冰冷的臉上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辛九鶴揉揉眉頭，最近事情太多，讓他的神經過於緊繃了嗎？
雖然不知道山神為何心血來潮，遠道而來到山神廟求酒喝，他抱著打發野獸的心態，提了兩罐好酒給對方。
山神廟是不缺酒的，平日祭拜的，上一年山神祭的，都有許多好酒剩餘，供桌的酒杯日日更換新酒。
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銀岐不發一言，轉身就走，在祂看來，他們的交換已經完成，雙方兩清。
辛九鶴同樣沒有說話，他站在原地，看銀岐以不可思議的動作躍過高墻，就這樣來去匆匆消失在深夜之中。
屋內燭火跳動一下，書桌上的那張白紙，繪著尚未完成的神秘圖騰。
若是納蘭迦在，則會發現這個圖騰與銀岐背後的圖騰有千絲萬縷的關系，相似卻不相同，許多細節恰好一正一反。
要說為什麽銀岐著急忙慌下山換酒，還得追溯到祂去采藥那天。
祂捧著一堆草藥回來，迎面就撞上納蘭迦憂心忡忡的目光。
小毛毛是一刻鐘也離不開祂。
比剛出生的雛鳥還要黏人。
山神心裏甜蜜，當即丟了草藥就要去抱納蘭迦，給對方火熱的胸膛，叫他安心。
可迎接祂的不是毛茸茸的雛鳥，而是炸刺的小刺猬。少年拍開他的臉，氣勢洶洶下命令道：“不準親！轉過身，我要看你的背！”
昨夜對伴侶索求過度，祂自知理虧，少年的所有要求都會滿足。
祂順從地轉過身，為了讓小伴侶看得更清楚些，還主動盤尾坐下。
只是尾巴尖有自己的想法，偷偷摸摸去勾纏少年的腳踝和小腿。
“別亂動。”納蘭迦識破尾巴尖的不懷好意，使勁踩了兩腳，也沒能讓它安分下來。
他把銀岐的頭發束成一把，撩到胸前。脊背上的神秘圖騰一覽無遺。
湊近觀察，他不由得緊緊皺眉。方才確實不是錯覺，圖騰的顏色的確變深了。
“銀，你最近有沒有覺得不舒服？後背疼不疼？有沒有做奇怪的夢？”他邊問，邊摸摸按按那塊紋著圖騰的皮膚。
背脊的肌肉立即繃起，前頭傳來銀岐克制的悶哼，粗聲粗氣的回答：“不疼，沒有，但毛毛你要再摸下去，我就真的要不舒服了。”
祂悶悶地磨牙，抱著小小報覆之心，縱容蛇尾鉆進褲管裏，去親昵那細膩的皮膚。小毛毛只準自己摸，卻不準祂碰，對人對己兩套標準，實在太壞了。
滿腦子圖騰異樣的納蘭迦不察有它，緊張地轉到前面，急急追問：“是不是我摸的時候痛？這正常嗎？”
銀岐面色古怪，蛇尾纏繞上來，密密實實將他裹在其中。銀岐自身後抱住他，親吻淩亂的落在耳畔，納蘭迦頓時感覺回到昨夜被絞緊的危險的境地裏。
“如果你願意，我會很……”極度暧昧的兩個字咬碎在耳廓。
銀岐不遺餘力挑撥伴侶的興致。
“……舒服。”
看來你確實好得很！
納蘭迦心裏冷笑一聲，用最甜的笑給山神大人上了深刻的一課。
弱小的人類也有雷霆手段。
威武雄壯的山主突然倒在兩條腿腳下，癱成一團久久沒起來，目睹全程的大貓們，毛絨絨的臉上冒出：“夭壽啦，人類打敗山主啦”的震驚表情。
吼吼，群山不會要換主宰吧？
等銀岐緩過來，還沒來得及討個溫柔的親吻做補償，就被伴侶要求向他展示力量。
“你後背的圖騰太奇怪了，我要確認你真的沒事才放心。”
至於要如何確認，納蘭迦想來想去，也只想出若銀岐的力量無損，祂的人大概是沒事的檢查方案。
於是他支使銀岐帶他一起來到亂石林，讓對方找塊巨石劈一劈。
看到小伴侶捏著一張寫了幾行字的紙，滿臉嚴肅，說要做什麽檢查。為了叫納蘭迦徹底放心，銀岐梭巡一圈，找了個最大最硬的山石。
捏緊炭筆，納蘭迦盯著前面揚起尾巴的身影，心跳聲劇烈，宛若等待審判的敲擊。
黑鱗蛇尾重重拍下，山石頓時崩裂四濺，圍觀的幼虎們被箭矢般射來的碎石子，打得嗷嗚嗷嗚四處逃竄。
而銀岐早早擋在納蘭迦面前，殺傷力極強的碎石子全被祂精壯的脊背擋下，沒在祂的皮膚上留下一點痕跡。
鎏金眼睛溫柔如水，納蘭迦臉一熱，炭筆在檢查清單上勾勾畫畫。
是檢查，不是炫技。
紙張忽然被黑影籠罩，指節分明的手攥住他的腕骨，討好地捏了捏。
踢了踢鋼筋鐵骨的蛇尾巴，納蘭迦佯裝鎮定，收起清單和炭筆：“下一項。”
狡猾的山神討價還價了：“全部做完有獎勵嗎？我會加油。”
這場審核沒有對手，為了鼓勵唯一的選手全力以赴，他掛出甜美的胡蘿蔔：“必須有，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山神登時支棱起來了。
甜美的胡蘿蔔在前方吊著，祂出色完成了小伴侶設置的各種考驗。諸如來回山巔摘野花，潛下深潭憋氣十分鐘再捉條大魚，玩捉迷藏限時找到幼虎們……
在祂看來，這些小事實在算不上正經的考驗，但看納蘭迦認真塗塗寫寫，祂把這些考題當成小情趣。
隨著清單上的文字越來越多，少年眉宇間的憂愁越來越淡，看祂的眼神也愈加柔和。
完成的項目越多，獎勵應該會越多，銀岐略一思索，果斷給自己加量。
於是準備收攤回家的納蘭迦，懵懵的被領到熊窩前。銀岐揪出睡覺的懶熊，與對方赤手空拳肉搏一場。
最後，懶熊捂著臉鉆進洞穴深處，哭聲大得轟隆隆的在洞穴裏回響。
貪婪的山神連巨虎都不放過，要與它比拼速度和捕獵。
納蘭迦傻楞楞看著銀岐拖著比巨虎還要大只的野牦牛出現，緊隨其後的巨虎累得躺倒，腹部劇烈起伏。
如何？毛毛。
你的伴侶是山中最強大的存在。
山神擡頭挺胸，孔雀開屏。
此時納蘭迦的小腿後，兩只幼虎擠在一起瑟瑟發抖，山主，你和娘親比過了，就不能找虎們比了哦。
折騰大半日，確認銀岐無事，甚至好像更強了的納蘭迦，終於稍微放心。一窩五口拖著獵物浩浩蕩蕩回洞窟。
“毛毛，獎勵？”回到洞窟就追在納蘭迦屁股後面，卻久久等不到獎勵的銀岐，攔住要砍肉的伴侶，主動出擊。
少年笑瞇瞇向祂招招手。
銀岐眼神一亮，立即俯身湊過去。
暖意在臉頰一觸即離。
等祂回神，納蘭迦已經歡快地哼著小曲，走到野牦牛面前，揮舞大砍刀解牛拆肉。
無所不能的山神大人怔楞當場，疑似遭受今日的第二次重擊。祂忙活了整日，獎勵只有一枚不在嘴巴上的親親？！
晚間，納蘭迦燒水洗澡，銀岐一邊給他換水一邊舂搗草藥。
蛇尾巴勤勞地拎來一桶新的熱水。納蘭迦的臉蛋被熱水泡得紅撲撲，感慨：“有條尾巴幫忙真好。”
他大方給一個感謝的摸摸。蛇尾巴哐當丟下空桶，蛇隨棍上，親昵地蹭蹭臉頰。
另一邊，看見這一幕的銀岐，抿著唇把藥碗搗得咚咚作響。
某人甚至無法共情自己的尾巴，酸味隱隱約約彌漫過來，丟掉蛇尾，納蘭迦身體下沈躲在浴桶裏，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
貼貼怪和親親怪已經一天沒能如願了，不知道能憋多久？
泡完澡的納蘭迦香香軟軟，被銀岐裹到床上擦藥。
蘸上藥汁，微涼的指尖在紅痕和破損的地方摩挲。納蘭迦屏息，眼珠子小心翼翼跟隨銀岐轉動，生怕對方獸性大發。
但銀岐比他想象中更憐愛伴侶。冷著臉溫柔地上完藥，親親他的額頭，就說要出去一趟，匆匆離開。
這麽晚去處理急事？
納蘭迦強撐睡意等待，裹著薄被子昏昏欲睡之際，銀岐帶著一身涼意回來，深潭的氣息浸透了祂全身。
“毛毛，睡吧，我回來了。”銀岐的聲音溫溫柔柔，帶著催人入眠的嘶啞。
“晚安，愛你。”他咕噥著，人滾進山神的懷裏，沒一會兒，冰涼的胸膛變得火熱。迷迷糊糊的，他難受地蹬對方一腳：“變涼一點，好熱……”
只聽誰深深嘆了口氣，過了不知多久，夢裏的溫泉忽然變成游泳池，納蘭迦舒爽地攤開雙手雙腳，舒服了！
此前沒經驗，第一次交融把伴侶弄得“破破爛爛”的山主，格外好拿捏。
接下來納蘭迦養“傷”的日子，祂兢兢業業，小心謹慎，自律克制，偶爾得到一個吻都能高興半日。
但眼看納蘭迦恢覆生龍活虎，依然不給祂親親，銀岐這才感覺不妙。
酒醉的納蘭迦就是在這時閃過眼前，於是祂連夜下山換美酒。因為納蘭迦說什麽也不肯再釀酒了，窩裏沒有存貨！
銀岐和辛九鶴的私密交易，納蘭迦全然不知情，他精神奕奕架起自制的畫架，鋪上從集市上購買的白紙。
“銀，你就維持這個姿勢不動。”他要給銀岐畫張畫像，“你放心，我一定把你最好看的樣子畫下來！”
為了這個姿勢，他早早借外出采摘的機會踩點，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棵可以承受銀岐體重的巨樹。
此時，銀岐側躺在伸展出來的樹枝上，精壯的胸腹線條深刻，黑鱗蛇尾順樹枝蜿蜒，下半部分隨意垂落。
恰有三束陽光穿透樹葉，打在祂的側臉和凹陷的鎖骨，以及蛇尾處，鱗片波光粼粼，閃耀星辰的神秘。
祂眼眸低垂，一手支撐起半身，手背托著側臉；一手隨意搭在蛇尾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打著，似乎在漫不經心思考某件事，居高臨下，既慵懶又氣勢逼人。
只有正面對祂的納蘭迦才能看見，那雙鎏金眼睛極專註，正溫柔地註視他。
忽然有小雀啾啾飛來，銀岐擡起手，它便落在棱角分明的指節上，歪歪腦袋，打理羽毛，啄啄指尖。
納蘭迦心臟漏跳一拍，喉結滑動。那指尖給他塗藥抹藥，搓撚撫撩，極盡手段逗弄他的場景浮現出來。
這個玉白的指尖給他烙印，一手掌控他的喜怒歡愉，如今卻用來逗鳥？
“咳咳！”在酸澀把他的人淹沒之前，納蘭迦重重咳嗽兩聲，色厲內荏，“銀，說了不準動，不準玩小鳥。”
小雀被趕跑。
銀岐乖乖重新做回完美模特。
人身蛇尾，不著寸縷的。
畫師表示滿意。
他準備了許多粗細不一的炭筆。畫紙沙沙作響，納蘭迦逐漸沈浸到作畫中，亮晶晶的目光寸寸掃過銀岐身體每一處線條，然後覆刻到白紙之上。
趁少年渾然忘我，銀岐幾不可見地挪了挪蛇尾，遮掩住某處異樣。
炭筆在白紙上靈活地摩擦、勾畫，祂感覺納蘭迦的目光正是一支筆，但凡目光掃過之處，恍若泛起酥酥麻麻的癢。
凝視著渾然不知他自己撩起何等波瀾，還在認真作畫的伴侶，山神眼神逐漸火熱，幾乎隔空將少年點燃。
祂沒有作畫的天賦，只能讓祂的一雙眼睛做畫框，靈魂做畫布，目光做畫筆，將納蘭迦深深烙印在靈魂中。
畫像寫真非常成功，銀岐看著黑白風格的自己，也十分新奇。
“我以後給你畫別的，可惜沒有顏料。不過黑白覆古風也好看。”
納蘭迦十指染得漆黑，不想臟了畫，便讓銀岐把畫作收好。他哼著歌收拾畫架，該回家做飯吃啦。
“毛毛，你很高興。”銀岐依言小心翼翼捏住紙張的兩個角舉著。他記得納蘭迦說過，酒是在高興的日子喝的。
“當然高興，這幅畫我要做個畫框，把它擺在家裏，你不高興嗎？”
祂趕緊補充：“高興的，我們晚上可以更高興一點！”
山神眼底的雀躍藏不住，納蘭迦一眼識破：“你有東西送我？”他知道銀岐要送東西，但猜不到祂要送什麽。
銀岐笑得春花重開：
“保密，是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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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桌前，松脂燈芯靜靜燃燒，燭火照亮辛九鶴的五官，他正提筆作畫。
忽然，毛筆懸於紙張之上，頓住。
他輕輕放下筆，打開門，門外不知何時站了個極高的男人。
“山神大人深夜來訪，可是有吩咐？”
月色清冷，蟬鳴聲聲，撥弄心弦。
銀岐只身前來，高深莫測地看他。
辛九鶴皺眉：“納蘭呢？他出事了？”
銀岐淡然的眼神一冷：“他很好。我來找你換個東西。”
辛九鶴這才註意到，祂腳邊放著一捆深山草藥，幾張皮子。
“你要何物？”他迅速在心裏計算，山神想要的應不是尋常事物。以對方的實力，群山皆是祂的獵場，獵物唾手可得。
“我想要酒，好喝的酒。”下一秒，山神淡淡的聲音打散他心中假想的兇獸。
辛九鶴難得楞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你要什麽？”
“酒。”銀岐重覆，皺眉，居高臨下看著祂人間的代言者，雖然是對方自封的，“怎麽？東西不夠？”
這些草藥加皮毛，足夠少年換一籮筐奇奇怪怪的東西了。
而祂只要兩罐酒。
一時間，詭譎的沈默在兩人之間流淌。
“請等一下。”
山神冰冷的臉上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辛九鶴揉揉眉頭，最近事情太多，讓他的神經過於緊繃了嗎？
雖然不知道山神為何心血來潮，遠道而來到山神廟求酒喝，他抱著打發野獸的心態，提了兩罐好酒給對方。
山神廟是不缺酒的，平日祭拜的，上一年山神祭的，都有許多好酒剩餘，供桌的酒杯日日更換新酒。
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銀岐不發一言，轉身就走，在祂看來，他們的交換已經完成，雙方兩清。
辛九鶴同樣沒有說話，他站在原地，看銀岐以不可思議的動作躍過高墻，就這樣來去匆匆消失在深夜之中。
屋內燭火跳動一下，書桌上的那張白紙，繪著尚未完成的神秘圖騰。
若是納蘭迦在，則會發現這個圖騰與銀岐背後的圖騰有千絲萬縷的關系，相似卻不相同，許多細節恰好一正一反。
要說為什麽銀岐著急忙慌下山換酒，還得追溯到祂去采藥那天。
祂捧著一堆草藥回來，迎面就撞上納蘭迦憂心忡忡的目光。
小毛毛是一刻鐘也離不開祂。
比剛出生的雛鳥還要黏人。
山神心裏甜蜜，當即丟了草藥就要去抱納蘭迦，給對方火熱的胸膛，叫他安心。
可迎接祂的不是毛茸茸的雛鳥，而是炸刺的小刺猬。少年拍開他的臉，氣勢洶洶下命令道：“不準親！轉過身，我要看你的背！”
昨夜對伴侶索求過度，祂自知理虧，少年的所有要求都會滿足。
祂順從地轉過身，為了讓小伴侶看得更清楚些，還主動盤尾坐下。
只是尾巴尖有自己的想法，偷偷摸摸去勾纏少年的腳踝和小腿。
“別亂動。”納蘭迦識破尾巴尖的不懷好意，使勁踩了兩腳，也沒能讓它安分下來。
他把銀岐的頭發束成一把，撩到胸前。脊背上的神秘圖騰一覽無遺。
湊近觀察，他不由得緊緊皺眉。方才確實不是錯覺，圖騰的顏色的確變深了。
“銀，你最近有沒有覺得不舒服？後背疼不疼？有沒有做奇怪的夢？”他邊問，邊摸摸按按那塊紋著圖騰的皮膚。
背脊的肌肉立即繃起，前頭傳來銀岐克制的悶哼，粗聲粗氣的回答：“不疼，沒有，但毛毛你要再摸下去，我就真的要不舒服了。”
祂悶悶地磨牙，抱著小小報覆之心，縱容蛇尾鉆進褲管裏，去親昵那細膩的皮膚。小毛毛只準自己摸，卻不準祂碰，對人對己兩套標準，實在太壞了。
滿腦子圖騰異樣的納蘭迦不察有它，緊張地轉到前面，急急追問：“是不是我摸的時候痛？這正常嗎？”
銀岐面色古怪，蛇尾纏繞上來，密密實實將他裹在其中。銀岐自身後抱住他，親吻淩亂的落在耳畔，納蘭迦頓時感覺回到昨夜被絞緊的危險的境地裏。
“如果你願意，我會很……”極度暧昧的兩個字咬碎在耳廓。
銀岐不遺餘力挑撥伴侶的興致。
“……舒服。”
看來你確實好得很！
納蘭迦心裏冷笑一聲，用最甜的笑給山神大人上了深刻的一課。
弱小的人類也有雷霆手段。
威武雄壯的山主突然倒在兩條腿腳下，癱成一團久久沒起來，目睹全程的大貓們，毛絨絨的臉上冒出：“夭壽啦，人類打敗山主啦”的震驚表情。
吼吼，群山不會要換主宰吧？
等銀岐緩過來，還沒來得及討個溫柔的親吻做補償，就被伴侶要求向他展示力量。
“你後背的圖騰太奇怪了，我要確認你真的沒事才放心。”
至於要如何確認，納蘭迦想來想去，也只想出若銀岐的力量無損，祂的人大概是沒事的檢查方案。
於是他支使銀岐帶他一起來到亂石林，讓對方找塊巨石劈一劈。
看到小伴侶捏著一張寫了幾行字的紙，滿臉嚴肅，說要做什麽檢查。為了叫納蘭迦徹底放心，銀岐梭巡一圈，找了個最大最硬的山石。
捏緊炭筆，納蘭迦盯著前面揚起尾巴的身影，心跳聲劇烈，宛若等待審判的敲擊。
黑鱗蛇尾重重拍下，山石頓時崩裂四濺，圍觀的幼虎們被箭矢般射來的碎石子，打得嗷嗚嗷嗚四處逃竄。
而銀岐早早擋在納蘭迦面前，殺傷力極強的碎石子全被祂精壯的脊背擋下，沒在祂的皮膚上留下一點痕跡。
鎏金眼睛溫柔如水，納蘭迦臉一熱，炭筆在檢查清單上勾勾畫畫。
是檢查，不是炫技。
紙張忽然被黑影籠罩，指節分明的手攥住他的腕骨，討好地捏了捏。
踢了踢鋼筋鐵骨的蛇尾巴，納蘭迦佯裝鎮定，收起清單和炭筆：“下一項。”
狡猾的山神討價還價了：“全部做完有獎勵嗎？我會加油。”
這場審核沒有對手，為了鼓勵唯一的選手全力以赴，他掛出甜美的胡蘿蔔：“必須有，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山神登時支棱起來了。
甜美的胡蘿蔔在前方吊著，祂出色完成了小伴侶設置的各種考驗。諸如來回山巔摘野花，潛下深潭憋氣十分鐘再捉條大魚，玩捉迷藏限時找到幼虎們……
在祂看來，這些小事實在算不上正經的考驗，但看納蘭迦認真塗塗寫寫，祂把這些考題當成小情趣。
隨著清單上的文字越來越多，少年眉宇間的憂愁越來越淡，看祂的眼神也愈加柔和。
完成的項目越多，獎勵應該會越多，銀岐略一思索，果斷給自己加量。
於是準備收攤回家的納蘭迦，懵懵的被領到熊窩前。銀岐揪出睡覺的懶熊，與對方赤手空拳肉搏一場。
最後，懶熊捂著臉鉆進洞穴深處，哭聲大得轟隆隆的在洞穴裏回響。
貪婪的山神連巨虎都不放過，要與它比拼速度和捕獵。
納蘭迦傻楞楞看著銀岐拖著比巨虎還要大只的野牦牛出現，緊隨其後的巨虎累得躺倒，腹部劇烈起伏。
如何？毛毛。
你的伴侶是山中最強大的存在。
山神擡頭挺胸，孔雀開屏。
此時納蘭迦的小腿後，兩只幼虎擠在一起瑟瑟發抖，山主，你和娘親比過了，就不能找虎們比了哦。
折騰大半日，確認銀岐無事，甚至好像更強了的納蘭迦，終於稍微放心。一窩五口拖著獵物浩浩蕩蕩回洞窟。
“毛毛，獎勵？”回到洞窟就追在納蘭迦屁股後面，卻久久等不到獎勵的銀岐，攔住要砍肉的伴侶，主動出擊。
少年笑瞇瞇向祂招招手。
銀岐眼神一亮，立即俯身湊過去。
暖意在臉頰一觸即離。
等祂回神，納蘭迦已經歡快地哼著小曲，走到野牦牛面前，揮舞大砍刀解牛拆肉。
無所不能的山神大人怔楞當場，疑似遭受今日的第二次重擊。祂忙活了整日，獎勵只有一枚不在嘴巴上的親親？！
晚間，納蘭迦燒水洗澡，銀岐一邊給他換水一邊舂搗草藥。
蛇尾巴勤勞地拎來一桶新的熱水。納蘭迦的臉蛋被熱水泡得紅撲撲，感慨：“有條尾巴幫忙真好。”
他大方給一個感謝的摸摸。蛇尾巴哐當丟下空桶，蛇隨棍上，親昵地蹭蹭臉頰。
另一邊，看見這一幕的銀岐，抿著唇把藥碗搗得咚咚作響。
某人甚至無法共情自己的尾巴，酸味隱隱約約彌漫過來，丟掉蛇尾，納蘭迦身體下沈躲在浴桶裏，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
貼貼怪和親親怪已經一天沒能如願了，不知道能憋多久？
泡完澡的納蘭迦香香軟軟，被銀岐裹到床上擦藥。
蘸上藥汁，微涼的指尖在紅痕和破損的地方摩挲。納蘭迦屏息，眼珠子小心翼翼跟隨銀岐轉動，生怕對方獸性大發。
但銀岐比他想象中更憐愛伴侶。冷著臉溫柔地上完藥，親親他的額頭，就說要出去一趟，匆匆離開。
這麽晚去處理急事？
納蘭迦強撐睡意等待，裹著薄被子昏昏欲睡之際，銀岐帶著一身涼意回來，深潭的氣息浸透了祂全身。
“毛毛，睡吧，我回來了。”銀岐的聲音溫溫柔柔，帶著催人入眠的嘶啞。
“晚安，愛你。”他咕噥著，人滾進山神的懷裏，沒一會兒，冰涼的胸膛變得火熱。迷迷糊糊的，他難受地蹬對方一腳：“變涼一點，好熱……”
只聽誰深深嘆了口氣，過了不知多久，夢裏的溫泉忽然變成游泳池，納蘭迦舒爽地攤開雙手雙腳，舒服了！
此前沒經驗，第一次交融把伴侶弄得“破破爛爛”的山主，格外好拿捏。
接下來納蘭迦養“傷”的日子，祂兢兢業業，小心謹慎，自律克制，偶爾得到一個吻都能高興半日。
但眼看納蘭迦恢覆生龍活虎，依然不給祂親親，銀岐這才感覺不妙。
酒醉的納蘭迦就是在這時閃過眼前，於是祂連夜下山換美酒。因為納蘭迦說什麽也不肯再釀酒了，窩裏沒有存貨！
銀岐和辛九鶴的私密交易，納蘭迦全然不知情，他精神奕奕架起自制的畫架，鋪上從集市上購買的白紙。
“銀，你就維持這個姿勢不動。”他要給銀岐畫張畫像，“你放心，我一定把你最好看的樣子畫下來！”
為了這個姿勢，他早早借外出采摘的機會踩點，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棵可以承受銀岐體重的巨樹。
此時，銀岐側躺在伸展出來的樹枝上，精壯的胸腹線條深刻，黑鱗蛇尾順樹枝蜿蜒，下半部分隨意垂落。
恰有三束陽光穿透樹葉，打在祂的側臉和凹陷的鎖骨，以及蛇尾處，鱗片波光粼粼，閃耀星辰的神秘。
祂眼眸低垂，一手支撐起半身，手背托著側臉；一手隨意搭在蛇尾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打著，似乎在漫不經心思考某件事，居高臨下，既慵懶又氣勢逼人。
只有正面對祂的納蘭迦才能看見，那雙鎏金眼睛極專註，正溫柔地註視他。
忽然有小雀啾啾飛來，銀岐擡起手，它便落在棱角分明的指節上，歪歪腦袋，打理羽毛，啄啄指尖。
納蘭迦心臟漏跳一拍，喉結滑動。那指尖給他塗藥抹藥，搓撚撫撩，極盡手段逗弄他的場景浮現出來。
這個玉白的指尖給他烙印，一手掌控他的喜怒歡愉，如今卻用來逗鳥？
“咳咳！”在酸澀把他的人淹沒之前，納蘭迦重重咳嗽兩聲，色厲內荏，“銀，說了不準動，不準玩小鳥。”
小雀被趕跑。
銀岐乖乖重新做回完美模特。
人身蛇尾，不著寸縷的。
畫師表示滿意。
他準備了許多粗細不一的炭筆。畫紙沙沙作響，納蘭迦逐漸沈浸到作畫中，亮晶晶的目光寸寸掃過銀岐身體每一處線條，然後覆刻到白紙之上。
趁少年渾然忘我，銀岐幾不可見地挪了挪蛇尾，遮掩住某處異樣。
炭筆在白紙上靈活地摩擦、勾畫，祂感覺納蘭迦的目光正是一支筆，但凡目光掃過之處，恍若泛起酥酥麻麻的癢。
凝視著渾然不知他自己撩起何等波瀾，還在認真作畫的伴侶，山神眼神逐漸火熱，幾乎隔空將少年點燃。
祂沒有作畫的天賦，只能讓祂的一雙眼睛做畫框，靈魂做畫布，目光做畫筆，將納蘭迦深深烙印在靈魂中。
畫像寫真非常成功，銀岐看著黑白風格的自己，也十分新奇。
“我以後給你畫別的，可惜沒有顏料。不過黑白覆古風也好看。”
納蘭迦十指染得漆黑，不想臟了畫，便讓銀岐把畫作收好。他哼著歌收拾畫架，該回家做飯吃啦。
“毛毛，你很高興。”銀岐依言小心翼翼捏住紙張的兩個角舉著。他記得納蘭迦說過，酒是在高興的日子喝的。
“當然高興，這幅畫我要做個畫框，把它擺在家裏，你不高興嗎？”
祂趕緊補充：“高興的，我們晚上可以更高興一點！”
山神眼底的雀躍藏不住，納蘭迦一眼識破：“你有東西送我？”他知道銀岐要送東西，但猜不到祂要送什麽。
銀岐笑得春花重開：
“保密，是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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