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找老婆孵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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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找老婆孵蛋去了
“嗐！你問小銀蛇呀，”納蘭迦面不改色心不跳，張嘴就來，“它長大了，找老婆孵蛋去了，當父親了呢！”
緊接著，不等辛九鶴繼續拋出問題，他積極主動打補丁。
“這段時間，我搞到許多草藥皮毛，按照約定，草藥都換給你。不過我著急下來通知你這件事，東西都在獵戶大哥那裏。”
三言兩語，一個健壯威猛，心地善良的獵戶形象便樹立好了。
似乎是他的真誠打動了對方，辛九鶴沒繼續詢問，他低頭吩咐兩個童子：“把角拿出來，吹響召集令。”
雲祁月禧領命而去。
那是一個由野牦牛的角制成的吹號。
號角應是經歷過數任祝官，號身潤澤，通體漆黑，號嘴裹著銀片，細處纏著麻繩和羽毛，號口綴著三個銅鈴。
辛九鶴架起號角，一道渾厚悠揚的號角聲遠遠傳開，像野獸的低吟，威嚴赫赫。
雲祈月禧神情嚴肅，皆筆挺地立於辛九鶴兩側。納蘭迦不由自主也立正站好。
號角聲三短三長，傳遞集合的信號。小鎮聞聲而動，亮起點點明燈。
聽著綿長不絕的號聲，納蘭迦被深深震撼，他仿佛置身於蒼茫的草原，成為一株小草，經歷四季枯榮，日升月落。
等辛九鶴放下號角，他朝對方抱了抱拳，真心實意道：“鶴大人，你好厲害呀！”
吹號需要很高的氣息控制力和肺活量，原以為辛九鶴只是個柔弱的神職人員。
現下看來，他肯定是個健身達人！吹的時候毫不費勁，吹完了氣息不亂。
雲祈哈哈大笑：“納蘭哥哥，這是你家鄉的禮節嗎？好奇怪呀！”
納蘭迦聞言趕緊放下拳頭，訕訕地撓撓後腦勺，嗨呀，豎起大拇指點讚更奇怪嘛。
“好了，別打趣了，抓緊準備，族老們應該很快到了。”辛九鶴把號角遞給倆童子，讓他們收拾。
見納蘭迦滿臉好奇，他解惑道：“方才的信號只召集族老，這件事說大不大，下一道指示便可，族老們知曉後，自會回去幫忙傳遞山神的指示。”
納蘭迦心裏藏著秘密，聞言眉頭一跳，小心翼翼重覆：“山神的指示？”
難道他不小心露出了馬腳？
辛九鶴頷首：“對，山神降下指示，短暫封山三日，大家會遵從的。這樣對你和……那位獵戶大哥來說，也能免去麻煩。”
納蘭迦驚疑不定，對他和銀岐而言，這確實是個遮掩的好方法。但，辛九鶴就如此簡單地下達“神的指示”？不例行程序，走一下占蔔的流程嗎？
就在這時，月禧去而覆返，小姑娘看辛九鶴的眼神裏盡是崇拜，啪啪鼓掌！
“前幾日鶴大人突然說納蘭哥哥近日會回來，今天哥哥就出現啦，鶴大人，這也是山神大人告訴你的嗎！”
辛九鶴揉揉她的腦袋，既溫柔又嚴厲：“是，你要好好學習功課，將來才能同我一樣聽到山神的聲音。”
說完，他沖納蘭迦微微一笑，似乎看穿了少年心裏的疑惑。
不多時，山神廟亮起明亮的燈火，院子裏亮堂堂，鎮上德高望重的族老悉數到場。
他們圍繞方桌而坐，各家族年輕有為的青年人站在身後。辛九鶴坐在主位，向眾人說明召集緣由。
事情本不覆雜，三言兩語便交代清楚了。然而結束後，族老們都沒起身。
一位年過七旬，白發蒼蒼，仍精神矍鑠的老婦人開口，神情憂心忡忡：“阿鶴，今年的災禍太多了些，距離山神祭還有幾個月，我們能安然度過嗎？”
此時，坐在她左手邊的絡腮胡老頭，聞言粗聲粗氣的插話：“賀老太，天災年年有，這就是你多慮了，山神這次下指示，不正是在庇佑我們大家夥嗎？”
族老們議論紛紛，有些點頭讚同，有些與賀老太一樣憂慮不安。
“唉！我這個半個身子入了土的倒是不怕，只希望族裏那幾個小娃娃，能吃飽穿暖，平平安安長大！”
“瞧你，說那晦氣話，山神威武不凡，我們在祂的庇佑下生活，可要多學祂的堅韌不屈。遇到困難，幹就完了！”
“賀老太擔心的也有道理，去年冬天暴雪巨響，今年地動又暴雨，現在突然封山三日，確實叫人心慌啊。”
納蘭迦在旁邊聽著，欲言又止。
雖然知道大家是為了生存沒錯，但他的一顆心就是偏向銀岐，聽他們說質疑銀岐的話，就是不高興。
他全部都記得，解決雪崩，平息地動，疏通堵塞的河流，銀岐祂不曾出現在人前，卻始終默默守護著群山。
納蘭迦咬住下唇，眨掉眼裏泛起的酸意。他無法把這一切說出來，大家都沒錯，可他不敢賭人心。
他擡頭望皎皎明月，眼神逐漸柔和下來，沒關系，他會對銀岐好，他的山神大人，值得最好最熱烈的愛。
篤、篤。
亂糟糟的議論聲中，有人叩響了桌面。
眾人立即停下議論，一同望過去。
樹影落在年輕祝官的臉上，使得辛九鶴的神情看不清，無端透出一股冰冷。
“諸位慎言，這裏是山神廟，主殿的神像就在前方。據廟志記載，數百年風調雨順，平安無虞，你們如此議論，是想山神收回這份恩惠嗎？”
手持武器的神像靜靜佇立，無悲無喜，冷漠地看著院裏發生的一切。
看祂的世間的代言者，一字一句重重敲在眾人的心頭，猶如雪峰冰錐滴下的水，雖輕但寒意徹骨。
眾人沈默。
良久之後，賀老太起身向主殿一拜：“請山神恕罪，是老太婆憂心家族，失了分寸，明日定備上豐厚的祭品，前來請罪。”
族老們紛紛附和。
夜色漸濃，納蘭迦幫忙送眾人離開。
賀老太身旁有個小子，邊走邊嘟囔：“奶奶，辛九鶴那家夥怎麽跟你們說話的，一點都不尊重長輩。我覺得你說得對，山神最近應該是開小差了，所以……”
“唉！唉！別打！奶奶你打我幹嘛！”他話沒說完，賀老太掄起拐杖就抽，邊抽邊追，腿腳利索得很。
“臭小子，辛九鶴是你叫的？不敬祝官不敬山神，回去給我跪祠堂！”
“你出生時病弱，險些早夭，是阿鶴治好的你，是你奶奶我在廟裏跪禱一個月，求山神庇佑，你才有機會在這裏出言不遜，要不然，你墳頭的草兩米高了！”
伴隨響徹半邊天的唾罵，祖孫二人追追打打，消失在道路盡頭。
納蘭迦咋舌，老太太真是老當益壯啊，罵一路了不喘氣，拐杖抽得梆梆響！
唏噓，本來覺得那小子怪討厭的，現在倒有些同情對方了。
餘光飄來一縷青絲。
納蘭迦轉頭，辛九鶴走出來，與他一同站在廟門口，目送眾人離去。
辛九鶴發現了他的目光：“怎麽？我的臉上沾了臟東西？”
聞言，納蘭迦搖搖頭，但心裏確實有疑問：“只是覺得他們很尊敬你。”其實他想說忌憚，但這個詞過於有攻擊性。
辛九鶴漾起一抹笑，望著黝黑的群山，他的語氣又恢覆了柔和：“正因為這裏受到山神的庇護，才得以安穩繁榮呀。他們不是尊敬我，是敬畏山神。”
“你也這麽認為吧？”
迎著辛九鶴含笑的目光，納蘭迦瞬間肅然起敬：“當然！山神大人是最負責、最善良、最厲害的！我也是祂忠誠的信徒！”
月禧跑過來，手裏拿著一份糕點：“納蘭哥哥，你吃過晚飯了嗎？餓的話，這裏有份糕點你將就一下。”
她不提還好，一提，納蘭迦就聽見肚子咕咕響。
“謝謝，那我不客氣啦。”他笑瞇瞇揉揉月禧的腦袋，伸出手接糕點。
“你盡管吃，不夠我拿雲祁的給你。他有的是零食！”月禧十分高興，仰著小臉，瞇著眼睛享受少年的撫摸。
吧嗒一聲。
卻見那份糕點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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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你問小銀蛇呀，”納蘭迦面不改色心不跳，張嘴就來，“它長大了，找老婆孵蛋去了，當父親了呢！”
緊接著，不等辛九鶴繼續拋出問題，他積極主動打補丁。
“這段時間，我搞到許多草藥皮毛，按照約定，草藥都換給你。不過我著急下來通知你這件事，東西都在獵戶大哥那裏。”
三言兩語，一個健壯威猛，心地善良的獵戶形象便樹立好了。
似乎是他的真誠打動了對方，辛九鶴沒繼續詢問，他低頭吩咐兩個童子：“把角拿出來，吹響召集令。”
雲祁月禧領命而去。
那是一個由野牦牛的角制成的吹號。
號角應是經歷過數任祝官，號身潤澤，通體漆黑，號嘴裹著銀片，細處纏著麻繩和羽毛，號口綴著三個銅鈴。
辛九鶴架起號角，一道渾厚悠揚的號角聲遠遠傳開，像野獸的低吟，威嚴赫赫。
雲祈月禧神情嚴肅，皆筆挺地立於辛九鶴兩側。納蘭迦不由自主也立正站好。
號角聲三短三長，傳遞集合的信號。小鎮聞聲而動，亮起點點明燈。
聽著綿長不絕的號聲，納蘭迦被深深震撼，他仿佛置身於蒼茫的草原，成為一株小草，經歷四季枯榮，日升月落。
等辛九鶴放下號角，他朝對方抱了抱拳，真心實意道：“鶴大人，你好厲害呀！”
吹號需要很高的氣息控制力和肺活量，原以為辛九鶴只是個柔弱的神職人員。
現下看來，他肯定是個健身達人！吹的時候毫不費勁，吹完了氣息不亂。
雲祈哈哈大笑：“納蘭哥哥，這是你家鄉的禮節嗎？好奇怪呀！”
納蘭迦聞言趕緊放下拳頭，訕訕地撓撓後腦勺，嗨呀，豎起大拇指點讚更奇怪嘛。
“好了，別打趣了，抓緊準備，族老們應該很快到了。”辛九鶴把號角遞給倆童子，讓他們收拾。
見納蘭迦滿臉好奇，他解惑道：“方才的信號只召集族老，這件事說大不大，下一道指示便可，族老們知曉後，自會回去幫忙傳遞山神的指示。”
納蘭迦心裏藏著秘密，聞言眉頭一跳，小心翼翼重覆：“山神的指示？”
難道他不小心露出了馬腳？
辛九鶴頷首：“對，山神降下指示，短暫封山三日，大家會遵從的。這樣對你和……那位獵戶大哥來說，也能免去麻煩。”
納蘭迦驚疑不定，對他和銀岐而言，這確實是個遮掩的好方法。但，辛九鶴就如此簡單地下達“神的指示”？不例行程序，走一下占蔔的流程嗎？
就在這時，月禧去而覆返，小姑娘看辛九鶴的眼神裏盡是崇拜，啪啪鼓掌！
“前幾日鶴大人突然說納蘭哥哥近日會回來，今天哥哥就出現啦，鶴大人，這也是山神大人告訴你的嗎！”
辛九鶴揉揉她的腦袋，既溫柔又嚴厲：“是，你要好好學習功課，將來才能同我一樣聽到山神的聲音。”
說完，他沖納蘭迦微微一笑，似乎看穿了少年心裏的疑惑。
不多時，山神廟亮起明亮的燈火，院子裏亮堂堂，鎮上德高望重的族老悉數到場。
他們圍繞方桌而坐，各家族年輕有為的青年人站在身後。辛九鶴坐在主位，向眾人說明召集緣由。
事情本不覆雜，三言兩語便交代清楚了。然而結束後，族老們都沒起身。
一位年過七旬，白發蒼蒼，仍精神矍鑠的老婦人開口，神情憂心忡忡：“阿鶴，今年的災禍太多了些，距離山神祭還有幾個月，我們能安然度過嗎？”
此時，坐在她左手邊的絡腮胡老頭，聞言粗聲粗氣的插話：“賀老太，天災年年有，這就是你多慮了，山神這次下指示，不正是在庇佑我們大家夥嗎？”
族老們議論紛紛，有些點頭讚同，有些與賀老太一樣憂慮不安。
“唉！我這個半個身子入了土的倒是不怕，只希望族裏那幾個小娃娃，能吃飽穿暖，平平安安長大！”
“瞧你，說那晦氣話，山神威武不凡，我們在祂的庇佑下生活，可要多學祂的堅韌不屈。遇到困難，幹就完了！”
“賀老太擔心的也有道理，去年冬天暴雪巨響，今年地動又暴雨，現在突然封山三日，確實叫人心慌啊。”
納蘭迦在旁邊聽著，欲言又止。
雖然知道大家是為了生存沒錯，但他的一顆心就是偏向銀岐，聽他們說質疑銀岐的話，就是不高興。
他全部都記得，解決雪崩，平息地動，疏通堵塞的河流，銀岐祂不曾出現在人前，卻始終默默守護著群山。
納蘭迦咬住下唇，眨掉眼裏泛起的酸意。他無法把這一切說出來，大家都沒錯，可他不敢賭人心。
他擡頭望皎皎明月，眼神逐漸柔和下來，沒關系，他會對銀岐好，他的山神大人，值得最好最熱烈的愛。
篤、篤。
亂糟糟的議論聲中，有人叩響了桌面。
眾人立即停下議論，一同望過去。
樹影落在年輕祝官的臉上，使得辛九鶴的神情看不清，無端透出一股冰冷。
“諸位慎言，這裏是山神廟，主殿的神像就在前方。據廟志記載，數百年風調雨順，平安無虞，你們如此議論，是想山神收回這份恩惠嗎？”
手持武器的神像靜靜佇立，無悲無喜，冷漠地看著院裏發生的一切。
看祂的世間的代言者，一字一句重重敲在眾人的心頭，猶如雪峰冰錐滴下的水，雖輕但寒意徹骨。
眾人沈默。
良久之後，賀老太起身向主殿一拜：“請山神恕罪，是老太婆憂心家族，失了分寸，明日定備上豐厚的祭品，前來請罪。”
族老們紛紛附和。
夜色漸濃，納蘭迦幫忙送眾人離開。
賀老太身旁有個小子，邊走邊嘟囔：“奶奶，辛九鶴那家夥怎麽跟你們說話的，一點都不尊重長輩。我覺得你說得對，山神最近應該是開小差了，所以……”
“唉！唉！別打！奶奶你打我幹嘛！”他話沒說完，賀老太掄起拐杖就抽，邊抽邊追，腿腳利索得很。
“臭小子，辛九鶴是你叫的？不敬祝官不敬山神，回去給我跪祠堂！”
“你出生時病弱，險些早夭，是阿鶴治好的你，是你奶奶我在廟裏跪禱一個月，求山神庇佑，你才有機會在這裏出言不遜，要不然，你墳頭的草兩米高了！”
伴隨響徹半邊天的唾罵，祖孫二人追追打打，消失在道路盡頭。
納蘭迦咋舌，老太太真是老當益壯啊，罵一路了不喘氣，拐杖抽得梆梆響！
唏噓，本來覺得那小子怪討厭的，現在倒有些同情對方了。
餘光飄來一縷青絲。
納蘭迦轉頭，辛九鶴走出來，與他一同站在廟門口，目送眾人離去。
辛九鶴發現了他的目光：“怎麽？我的臉上沾了臟東西？”
聞言，納蘭迦搖搖頭，但心裏確實有疑問：“只是覺得他們很尊敬你。”其實他想說忌憚，但這個詞過於有攻擊性。
辛九鶴漾起一抹笑，望著黝黑的群山，他的語氣又恢覆了柔和：“正因為這裏受到山神的庇護，才得以安穩繁榮呀。他們不是尊敬我，是敬畏山神。”
“你也這麽認為吧？”
迎著辛九鶴含笑的目光，納蘭迦瞬間肅然起敬：“當然！山神大人是最負責、最善良、最厲害的！我也是祂忠誠的信徒！”
月禧跑過來，手裏拿著一份糕點：“納蘭哥哥，你吃過晚飯了嗎？餓的話，這裏有份糕點你將就一下。”
她不提還好，一提，納蘭迦就聽見肚子咕咕響。
“謝謝，那我不客氣啦。”他笑瞇瞇揉揉月禧的腦袋，伸出手接糕點。
“你盡管吃，不夠我拿雲祁的給你。他有的是零食！”月禧十分高興，仰著小臉，瞇著眼睛享受少年的撫摸。
吧嗒一聲。
卻見那份糕點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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