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死去的巨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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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死去的巨鹿
林深無歸路，納蘭迦樂得當甩手掌櫃，把領路的重擔交給阿毛一家，他牽著銀岐悠悠閑閑跟在後面。
巨虎挑了條完全陌生的路，半途還抽空去獵了頭小鹿。
納蘭迦覺得一路叼著回去累嘴巴，便用藤蔓系了鹿，叫它綁在身上拖拽。
兩只幼虎精力充沛，小鹿一拖動，它們搖搖屁股也撲上去，拖後腿拖得厲害。最後被忍無可忍的巨虎咆哮著教訓一頓，才耷拉著腦袋乖乖走路。
夕陽拉長了影子，日落時分，大山地面冒出林立的暗黑叢林。他們的影子變得纖長，糾纏，彼此交融。
納蘭迦盯著影子，悄悄貼近銀岐，看見兩個影子又融合一些，他便眉眼彎彎的，偷偷笑得很開心。
忽然，他發現地上的影子多了一塊，兩個長長的，分叉的形狀，從他們身後投射過來。
巨大的黑影將他們籠罩，好像那是一只高大威猛的動物。
他好奇地轉身看去。
殘陽西沈，暈染群山的血色中，一頭白鹿佇立林間。它向這邊看了會，忽而起跳，跑向左側的密林。
“等等！”與白鹿對視的瞬間，納蘭迦感覺自己的心跳陡然加速，見對方離開，他下意識就要跟上去。
幾乎是同時，手上傳來一股力道，銀岐用力拽住了他：“毛毛，你要去哪裏？”
看著銀岐，納蘭迦糾結起來，是聽從直覺跟去看看，還是回洞窟呢？
如果就此離開，大山這麽大，他覺得能再次遇見白鹿的概率很小。
但天要黑了，銀岐眼睛不方便……他緩緩呼出一口氣，重新握住銀岐的手，笑道：“不去哪裏，我們回去。”
這回輪到銀岐不走了。
祂拿尾巴尖戳戳巨虎：“阿毛，帶路。”然後摸摸納蘭迦的臉蛋，溫柔道，“不著急，在這大山裏，你想去的地方，都去得。”
咕咕——
貓頭鷹發出黃昏第一聲啼叫。
納蘭迦聽見自己如擂鼓般劇烈的心跳聲。
怦怦、怦怦。
對巨虎來說，追蹤一只白鹿輕而易舉，況且對方似乎不打算隱匿行蹤。
白鹿徑自前進，納蘭迦偶爾能見到它一閃而過的身影。等他們抵達一處山崖，白鹿徹底消失無蹤。
好小鹿，真能跑。巨虎嗅了嗅空氣，正要修正路線，納蘭迦叫住了它。他正震驚地看著山崖上的東西。
那是一頭巨鹿的屍骸，它坐臥在百年榕樹下面，頭向著群山，已化為白骨。屍骨被藤蔓纏繞，上面開滿鮮花。
夕陽為鮮花鍍上薄薄的橙紅。
巨鹿的骨骼支撐起這滿藤花朵，正如在過往的歲月長河中，它曾支撐起群山的生命，而今卻只剩下沈默的輪廓。
大貓們不懂這種震撼人心的情感，見兩條腿不動了，山主也不發話，便乖乖等待，想念那只逃走的小白鹿，吸吸口水。
滋溜，肉肉。
“銀，我這是怎麽了？”納蘭迦怔怔的，一摸臉，才發現他又一次淚流滿面。上次夢見巨蛇也哭了。
銀岐聞言皺起眉頭，摸索著擦掉少年眼角面上的淚水。祂的口氣變得冷硬：“我們走，離開這裏。”
祂那麽一個快樂的小毛毛，突然之間變成了一個濕漉漉的小哭包。
祂看不見前方有什麽，只知道祂要盡快把納蘭迦帶離這裏，揉進火熱的胸口，叫他重新變得快樂。
“等我一會。”吸吸鼻子，這個時候納蘭迦終於從磅礴的沖擊中緩過神。
他在巨鹿面前留下一朵小花：“冒昧打擾，雖然你不缺鮮花，但這是我的祭奠。”
他們再次踏上返程，納蘭迦滿腹心事。
小白鹿為何突然出現？為何將他們帶來見巨鹿？如此說來，小白鹿很像巨鹿的轉世，山神以新的身份重臨大山。
看看身旁的銀岐，納蘭迦暗暗思索，是不是身為前輩的巨鹿山神，有重要的訊息要傳遞給銀岐？
“銀，你有聽見什麽傳音嗎？”少年的聲音尚且軟糯，有絲沙啞。山神之間的密語，只有祂們能聽見吧。
“沒有。”銀岐回答很快，“它已經死亡，是不會說話的。”
“你不要胡思亂想。”祂憂慮地摸摸納蘭迦的腦袋，小毛毛莫不是哭傻了？
誰胡思亂想？納蘭迦憂慮地看祂，是你心太大，希望蛻化之後能變聰慧一些喲。
回去再翻翻古籍，大貓們啥都不懂，銀岐是一副盡在掌握中的淡然，可不知真假，現在這個家只能靠他了。
等等，那本書被收到哪裏去了？納蘭迦努力回想，他有收起來嗎？
想是這麽想，但披星戴月回到洞窟後，他沒空找書，窩裏四張嗷嗷待哺的嘴巴，他必須爭分奪秒做飯。
“奇怪，我怎麽也想不起來書放哪裏了……”時間太晚，晚飯簡單點，熊熊燃燒的篝火旁，他給羊肉刷上蜂蜜。
另一邊，聽見納蘭迦的喃喃自語，銀岐的尾巴僵了僵，若無其事回到洞窟。
於是等納蘭迦吃完晚飯，就發現那本古籍端端正正擺在床上。
“哈哈！果然不見的東西，過一段時間會自己跑出來！”
聽見少年又變成快樂的小毛毛，銀岐揚起一抹笑，擺擺尾巴尖，決定寬容大量赦免那本討厭的古籍。
這天，納蘭迦在石板上畫下一道杠。
自那天起，安穩的日子又過了幾天。不知道銀岐的蛻化日是什麽時候，他翻遍古籍也沒找到答案。
他掰著手指算銀岐的變化，眼睛慢慢恢覆視覺，開始嗜睡，皮膚黯淡許多……蛻化的時間應該將近了。
眼瞅著銀岐要蘇醒，他拋走雜念，端來準備好的午飯。清粥小野菜，幾顆水煮蛋，幾片烤制的牛肉。
銀岐近日胃口欠佳，於是他變著花樣討好山神大人的胃。
今天的銀岐對食物依然興趣缺缺。
納蘭迦同樣食不知味，見銀岐向水煮蛋伸出手，趕緊端走：“你不要勉強自己吃，我放在旁邊，你有胃口了再吃。”
聞言，銀岐收回手，卻更關心他：“那你要吃東西，你餓不得。”
納蘭迦只得胡亂塞了一頓。午後，他收拾背簍出門，到附近尋找新鮮食材。
“我很快回來。”家有虛弱的猛獸，他決意快去快回。
少年的腳步聲遠離、消失。
等納蘭迦徹底走遠，銀岐面色一變，出了洞窟，游到樹林裏，扶著樹幹把剛才吃進肚子的東西悉數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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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虎挑了條完全陌生的路，半途還抽空去獵了頭小鹿。
納蘭迦覺得一路叼著回去累嘴巴，便用藤蔓系了鹿，叫它綁在身上拖拽。
兩只幼虎精力充沛，小鹿一拖動，它們搖搖屁股也撲上去，拖後腿拖得厲害。最後被忍無可忍的巨虎咆哮著教訓一頓，才耷拉著腦袋乖乖走路。
夕陽拉長了影子，日落時分，大山地面冒出林立的暗黑叢林。他們的影子變得纖長，糾纏，彼此交融。
納蘭迦盯著影子，悄悄貼近銀岐，看見兩個影子又融合一些，他便眉眼彎彎的，偷偷笑得很開心。
忽然，他發現地上的影子多了一塊，兩個長長的，分叉的形狀，從他們身後投射過來。
巨大的黑影將他們籠罩，好像那是一只高大威猛的動物。
他好奇地轉身看去。
殘陽西沈，暈染群山的血色中，一頭白鹿佇立林間。它向這邊看了會，忽而起跳，跑向左側的密林。
“等等！”與白鹿對視的瞬間，納蘭迦感覺自己的心跳陡然加速，見對方離開，他下意識就要跟上去。
幾乎是同時，手上傳來一股力道，銀岐用力拽住了他：“毛毛，你要去哪裏？”
看著銀岐，納蘭迦糾結起來，是聽從直覺跟去看看，還是回洞窟呢？
如果就此離開，大山這麽大，他覺得能再次遇見白鹿的概率很小。
但天要黑了，銀岐眼睛不方便……他緩緩呼出一口氣，重新握住銀岐的手，笑道：“不去哪裏，我們回去。”
這回輪到銀岐不走了。
祂拿尾巴尖戳戳巨虎：“阿毛，帶路。”然後摸摸納蘭迦的臉蛋，溫柔道，“不著急，在這大山裏，你想去的地方，都去得。”
咕咕——
貓頭鷹發出黃昏第一聲啼叫。
納蘭迦聽見自己如擂鼓般劇烈的心跳聲。
怦怦、怦怦。
對巨虎來說，追蹤一只白鹿輕而易舉，況且對方似乎不打算隱匿行蹤。
白鹿徑自前進，納蘭迦偶爾能見到它一閃而過的身影。等他們抵達一處山崖，白鹿徹底消失無蹤。
好小鹿，真能跑。巨虎嗅了嗅空氣，正要修正路線，納蘭迦叫住了它。他正震驚地看著山崖上的東西。
那是一頭巨鹿的屍骸，它坐臥在百年榕樹下面，頭向著群山，已化為白骨。屍骨被藤蔓纏繞，上面開滿鮮花。
夕陽為鮮花鍍上薄薄的橙紅。
巨鹿的骨骼支撐起這滿藤花朵，正如在過往的歲月長河中，它曾支撐起群山的生命，而今卻只剩下沈默的輪廓。
大貓們不懂這種震撼人心的情感，見兩條腿不動了，山主也不發話，便乖乖等待，想念那只逃走的小白鹿，吸吸口水。
滋溜，肉肉。
“銀，我這是怎麽了？”納蘭迦怔怔的，一摸臉，才發現他又一次淚流滿面。上次夢見巨蛇也哭了。
銀岐聞言皺起眉頭，摸索著擦掉少年眼角面上的淚水。祂的口氣變得冷硬：“我們走，離開這裏。”
祂那麽一個快樂的小毛毛，突然之間變成了一個濕漉漉的小哭包。
祂看不見前方有什麽，只知道祂要盡快把納蘭迦帶離這裏，揉進火熱的胸口，叫他重新變得快樂。
“等我一會。”吸吸鼻子，這個時候納蘭迦終於從磅礴的沖擊中緩過神。
他在巨鹿面前留下一朵小花：“冒昧打擾，雖然你不缺鮮花，但這是我的祭奠。”
他們再次踏上返程，納蘭迦滿腹心事。
小白鹿為何突然出現？為何將他們帶來見巨鹿？如此說來，小白鹿很像巨鹿的轉世，山神以新的身份重臨大山。
看看身旁的銀岐，納蘭迦暗暗思索，是不是身為前輩的巨鹿山神，有重要的訊息要傳遞給銀岐？
“銀，你有聽見什麽傳音嗎？”少年的聲音尚且軟糯，有絲沙啞。山神之間的密語，只有祂們能聽見吧。
“沒有。”銀岐回答很快，“它已經死亡，是不會說話的。”
“你不要胡思亂想。”祂憂慮地摸摸納蘭迦的腦袋，小毛毛莫不是哭傻了？
誰胡思亂想？納蘭迦憂慮地看祂，是你心太大，希望蛻化之後能變聰慧一些喲。
回去再翻翻古籍，大貓們啥都不懂，銀岐是一副盡在掌握中的淡然，可不知真假，現在這個家只能靠他了。
等等，那本書被收到哪裏去了？納蘭迦努力回想，他有收起來嗎？
想是這麽想，但披星戴月回到洞窟後，他沒空找書，窩裏四張嗷嗷待哺的嘴巴，他必須爭分奪秒做飯。
“奇怪，我怎麽也想不起來書放哪裏了……”時間太晚，晚飯簡單點，熊熊燃燒的篝火旁，他給羊肉刷上蜂蜜。
另一邊，聽見納蘭迦的喃喃自語，銀岐的尾巴僵了僵，若無其事回到洞窟。
於是等納蘭迦吃完晚飯，就發現那本古籍端端正正擺在床上。
“哈哈！果然不見的東西，過一段時間會自己跑出來！”
聽見少年又變成快樂的小毛毛，銀岐揚起一抹笑，擺擺尾巴尖，決定寬容大量赦免那本討厭的古籍。
這天，納蘭迦在石板上畫下一道杠。
自那天起，安穩的日子又過了幾天。不知道銀岐的蛻化日是什麽時候，他翻遍古籍也沒找到答案。
他掰著手指算銀岐的變化，眼睛慢慢恢覆視覺，開始嗜睡，皮膚黯淡許多……蛻化的時間應該將近了。
眼瞅著銀岐要蘇醒，他拋走雜念，端來準備好的午飯。清粥小野菜，幾顆水煮蛋，幾片烤制的牛肉。
銀岐近日胃口欠佳，於是他變著花樣討好山神大人的胃。
今天的銀岐對食物依然興趣缺缺。
納蘭迦同樣食不知味，見銀岐向水煮蛋伸出手，趕緊端走：“你不要勉強自己吃，我放在旁邊，你有胃口了再吃。”
聞言，銀岐收回手，卻更關心他：“那你要吃東西，你餓不得。”
納蘭迦只得胡亂塞了一頓。午後，他收拾背簍出門，到附近尋找新鮮食材。
“我很快回來。”家有虛弱的猛獸，他決意快去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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