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桃花夭夭，可緩緩歸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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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桃花夭夭，可緩緩歸矣
紙窗昏暗的燭光熄滅，如水月光重新鋪滿窗臺的三分地。
少年沈沈睡著，他面向小銀蛇側臥，臉壓著枕頭，唇微微張開，在銀岐的眼中，好像秋日裏紅彤彤的蘋果。果皮鮮艷，果肉脆甜，而人類的唇卻軟得像花瓣。
“銀岐，我覺得回家的希望很渺茫了。雖然大家都信仰山神，也一直有山神的傳說，但從古到今，極少有怪力亂神的事發生，至少在他們嘴裏是這樣的。”
“我還問了從別的地方來小鎮的行腳商人，情況差不多，這裏的山神廟還算香火鼎盛的哩。”
“唉，好可惜，如果有機會，還想讓你跟我回去呢，我們那裏的好玩東西可多了，你一定不會覺得無聊的。”
放下書，納蘭迦與祂說起回家的話題，表情三分難過，三分認命，剩下三分茫然。銀岐不知如何安慰蔫巴的小毛毛，正安靜聆聽著，話題突然轉到祂身上。
“不過，你是怎麽回事呢？既沒有同伴，也沒有族群，阿毛它們也沒辦法跟你聊天，你多寂寞呀。”
那時祂一楞。
寂寞？寂寞是什麽？
似乎讀出祂眼裏的疑問，納蘭迦振作精神，笑瞇瞇地解釋：“寂寞是一種感覺，比如我不在你身邊，你會覺得空落落的，吃飯想起我，泡水想起我，睡覺也會想起我。”
此話一出，祂登時驚得嘶嘶吐信子，小毛毛莫不是有讀心術？竟將祂這些日子的內心感受描述得分毫不差。
原來這就是寂寞。
納蘭迦睡得香甜，小銀蛇毫無睡意，盤在枕側，豎瞳鎖定對方酣睡的臉龐。
納蘭迦出現以前，祂不覺得寂寞。納蘭迦出現又離開之後，祂才品嘗到這種酸酸的，苦澀的滋味。
當他不在身邊，祂無法遏制思念著他們相伴的時光，如同幹涸皺裂的河流，遙望天空乞求雨水，時刻祈禱對方早日回到身邊。
原來……這就是寂寞。
次日，納蘭迦早早偷溜出門運送物資。手剛摸到廟門，身後有聲音突然響起，把他嚇得差點魂飛魄散。
“納蘭哥哥？你要出門啦？”
雲祈披頭散發，睡眼惺忪站在門口，他昨晚喝水太多，憋不住尿出來上茅廁。
納蘭迦冷汗直流，不敢輕舉妄動，輕聲說：“對，去趟新家。”
“好的，早點回來幹活哦。”由於睡眠不足，小童子的腦子尚未清醒。他似乎沒註意到納蘭迦的異常，含含糊糊叮囑完，拖著腳走向茅廁。
納蘭迦趁機腳底抹油，一溜煙跑走。
三只大貓已經等在樹林裏，小雌虎嘴巴銜著一根桃樹枝，桃花雲朵般綴在樹枝上。
山神廟附近沒有桃樹，這抹意外的粉點亮了昏暗的樹林，叫人心臟猛然一跳。
“給我的？”納蘭迦受寵若驚。這桃枝應是不久前才折下的，花瓣還沾著晶瑩的露珠，清新艷麗。
撲面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勾著他回憶起綿延的群山，樸素的巖窟，離開時花朵將將綻放的桃樹。
巨虎聞言望向少年的領口，吼，虎可不敢居功。納蘭迦福至心靈猜測：“是銀岐讓你們捎來的？”
就在這時，一直窩在頸邊的小銀蛇竟然罕見地移動位置，順著手臂攀上桃枝，於粉色花朵之間探出腦袋。
似乎如此，就算祂親自送了桃枝。
細軟的桃枝顫了顫，晶瑩露珠簌簌碎落。
小銀蛇直勾勾地凝視他，細長的身軀纏著桃枝，腦袋頂著桃花，那雙緋紅的眼瞳掩映其間，恰似最瑰麗的花蕊。
納蘭迦竟從那雙清冷的獸瞳裏，看見了如情人眼睛似的款款柔情。
桃花夭夭，可緩緩歸矣。
納蘭迦怔怔的，一時間心跳不已，恍若有洶湧的浪潮拍打過來，排山倒海的思念與愛意將他兇猛吞噬。
四周變得安靜，耳畔鳥啼獸走的聲音漸漸模糊。眼前展開畫卷，陽光明媚的樹林，銀岐和他靠在一起數光斑，泰格格和鐵蛋嬉鬧打架，阿毛懶洋洋打瞌睡。
就在那時，他心裏升起一個念頭，是時候回深山了，小鎮已經沒有任何事，值得他拋下如此美好的時光去逗留。
朝陽和煦，鳥語鳴鳴，少年驀然舒展出一個雀躍的笑容：“好，我們回家！”
見山主得償所願，三只“幫手”完成任務一身輕松，思索著該到了索取報酬的時候。
泰格格和鐵蛋對討食頗有心得，噠噠噠跑上前，左歪歪腦袋，右歪歪腦袋，擡起毛絨絨的爪子蹭蹭納蘭迦。
巨虎錚錚鐵骨，不輕易為美食折腰。它選擇繞人類兩圈，臥下露出毛絨絨的腹部，那是少年最喜歡揉搓的肚肚。
納蘭迦捂著嘴巴，被萌得神智盡失，發出嗚嗚咽咽的不明詞匯，盡如它們所願，分光了帶來的肉制零食。
而平日對此怒目相視的山主，因著得到心愛小毛毛回山的承諾，難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去搞陰溝裏的小動作，阻礙大貓們與少年撒嬌。
停留在小鎮的最後一天，納蘭迦將剩下的銀錢全換了東西，買蔬菜莖果的種子，買辛九鶴和兩童子愛吃的食物。
不得不說，深山的野貨非常值錢，讓他從身無分文的小流浪，一躍成為有點家底的富家小公子哥。奇怪的是，納蘭迦卻甚少看見辛九鶴拿出來使用。
問了才知道，深山的草藥有奇效，但因為十分罕見難得，除非是病得極其嚴重的病人，其他上門求醫的病患，辛九鶴一般不會將這種藥草開給他們。
簡而言之，就是攢著救命用。
看著辛九鶴等人十分珍惜的模樣，納蘭迦眼睛心虛地亂飄，這些救命用的草藥，大山深處跟野草一樣多！
今天晚餐在院子裏吃，堆了滿滿一桌子好肉好菜。為表感謝的心意，納蘭迦全程沒讓倆童子插手。
兩小孩吃得頭埋進飯碗裏，滿嘴沾油，含含糊糊問，今天有什麽喜事發生，怎麽吃得比上次過節還好？
辛九鶴難得沒談規矩，他們吃得盡興，納蘭迦瞧著開心，半真半假地說，就是純粹感謝山神廟對他的照顧。
若直接告訴他們明日他離開，兩小孩肯定鬧著要相送，為免節外生枝，納蘭迦打算趁夜悄悄離開。
如此想著，他瞅了眼辛九鶴，對方正斯斯文文進食，似乎對他的計劃一無所知。
納蘭迦放心了些。
清晨時分，趁天色未亮之時，少年身背大背簍悄聲無息消失在山神廟中。
天蒙蒙亮，月禧起床準備念書。
打著哈欠路過主殿時，她驚訝地看見辛九鶴正跪在蒲團上禱念。香爐裏插著三支剛燃不久的香柱，神像前換了批新貢品，鮮果表面還沾著殘留的水珠。
她攀在門邊探出頭：“鶴大人，您今日起得真早，這是在為誰祭拜呀？”
尋常日子，要等她與雲祈念完書，辛九鶴才會現身檢查他們的功課。
月禧四下張望，奇怪：“事主呢？怎麽不在？”
“他不熟知規矩，已經走了。”辛九鶴眼睫顫了顫，睜開眼。他起身走到門邊，望向遠處巍峨的大山，“我替他做個祭禮，求山神庇佑。”
聞言，月禧撅起嘴巴，不滿：“好沒禮數的事主，山神大人肯定懶得理會他！”
等她與雲祈察覺納蘭迦久久不出現，一起去尋人時，才發現房屋已經人去屋空。書桌上，少年留了一封告別信，他們拿給辛九鶴打開，互相傳閱。
“哈哈！納蘭哥哥寫錯字啦！”月禧指著一個簡體字大笑，“鶴大人，你說他寫的是什麽？”
辛九鶴的目光掃過那幾個“錯別字”，笑著將書翻過一頁：“我也不知道，等下次他來，你再問他罷。”
而被他們記掛的少年，已在早前被人身蛇尾的山神抱入火熱的胸懷，向深山疾奔而去。
銀岐親自下山來接人這件事，既讓納蘭迦驚喜，卻又在他意料之中。
狡猾的山神，在他內心不知不覺種下一顆種子，叫他習慣了對方的疼愛。
伏在銀岐堅實的肩膀，納蘭迦感受著風聲在耳邊疾馳而過，男人的懷抱滾燙厚實，像遮風擋雨的華美轎輦。
山神迎回祂失落於人間的心，轎輦載著少年深入無人打攪的蒼茫林海。
過了不知多長時間，納蘭迦發覺銀岐停了下來。
“小毛毛，你看。”祂的聲音被風吹得縹緲難捉。
納蘭迦依言擡頭，被眼前的景色震驚到失語，腦中的濁念霎時間煙消雲散。
他們立於山巔。
群山之峰雲霧繚繞，翻湧的火焰雲海中，一輪金紅的太陽正在緩緩升起。
此時此刻，他們是晨間鳥，是林中風，是萬丈光芒。自由自在，恣意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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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沈沈睡著，他面向小銀蛇側臥，臉壓著枕頭，唇微微張開，在銀岐的眼中，好像秋日裏紅彤彤的蘋果。果皮鮮艷，果肉脆甜，而人類的唇卻軟得像花瓣。
“銀岐，我覺得回家的希望很渺茫了。雖然大家都信仰山神，也一直有山神的傳說，但從古到今，極少有怪力亂神的事發生，至少在他們嘴裏是這樣的。”
“我還問了從別的地方來小鎮的行腳商人，情況差不多，這裏的山神廟還算香火鼎盛的哩。”
“唉，好可惜，如果有機會，還想讓你跟我回去呢，我們那裏的好玩東西可多了，你一定不會覺得無聊的。”
放下書，納蘭迦與祂說起回家的話題，表情三分難過，三分認命，剩下三分茫然。銀岐不知如何安慰蔫巴的小毛毛，正安靜聆聽著，話題突然轉到祂身上。
“不過，你是怎麽回事呢？既沒有同伴，也沒有族群，阿毛它們也沒辦法跟你聊天，你多寂寞呀。”
那時祂一楞。
寂寞？寂寞是什麽？
似乎讀出祂眼裏的疑問，納蘭迦振作精神，笑瞇瞇地解釋：“寂寞是一種感覺，比如我不在你身邊，你會覺得空落落的，吃飯想起我，泡水想起我，睡覺也會想起我。”
此話一出，祂登時驚得嘶嘶吐信子，小毛毛莫不是有讀心術？竟將祂這些日子的內心感受描述得分毫不差。
原來這就是寂寞。
納蘭迦睡得香甜，小銀蛇毫無睡意，盤在枕側，豎瞳鎖定對方酣睡的臉龐。
納蘭迦出現以前，祂不覺得寂寞。納蘭迦出現又離開之後，祂才品嘗到這種酸酸的，苦澀的滋味。
當他不在身邊，祂無法遏制思念著他們相伴的時光，如同幹涸皺裂的河流，遙望天空乞求雨水，時刻祈禱對方早日回到身邊。
原來……這就是寂寞。
次日，納蘭迦早早偷溜出門運送物資。手剛摸到廟門，身後有聲音突然響起，把他嚇得差點魂飛魄散。
“納蘭哥哥？你要出門啦？”
雲祈披頭散發，睡眼惺忪站在門口，他昨晚喝水太多，憋不住尿出來上茅廁。
納蘭迦冷汗直流，不敢輕舉妄動，輕聲說：“對，去趟新家。”
“好的，早點回來幹活哦。”由於睡眠不足，小童子的腦子尚未清醒。他似乎沒註意到納蘭迦的異常，含含糊糊叮囑完，拖著腳走向茅廁。
納蘭迦趁機腳底抹油，一溜煙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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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廟附近沒有桃樹，這抹意外的粉點亮了昏暗的樹林，叫人心臟猛然一跳。
“給我的？”納蘭迦受寵若驚。這桃枝應是不久前才折下的，花瓣還沾著晶瑩的露珠，清新艷麗。
撲面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勾著他回憶起綿延的群山，樸素的巖窟，離開時花朵將將綻放的桃樹。
巨虎聞言望向少年的領口，吼，虎可不敢居功。納蘭迦福至心靈猜測：“是銀岐讓你們捎來的？”
就在這時，一直窩在頸邊的小銀蛇竟然罕見地移動位置，順著手臂攀上桃枝，於粉色花朵之間探出腦袋。
似乎如此，就算祂親自送了桃枝。
細軟的桃枝顫了顫，晶瑩露珠簌簌碎落。
小銀蛇直勾勾地凝視他，細長的身軀纏著桃枝，腦袋頂著桃花，那雙緋紅的眼瞳掩映其間，恰似最瑰麗的花蕊。
納蘭迦竟從那雙清冷的獸瞳裏，看見了如情人眼睛似的款款柔情。
桃花夭夭，可緩緩歸矣。
納蘭迦怔怔的，一時間心跳不已，恍若有洶湧的浪潮拍打過來，排山倒海的思念與愛意將他兇猛吞噬。
四周變得安靜，耳畔鳥啼獸走的聲音漸漸模糊。眼前展開畫卷，陽光明媚的樹林，銀岐和他靠在一起數光斑，泰格格和鐵蛋嬉鬧打架，阿毛懶洋洋打瞌睡。
就在那時，他心裏升起一個念頭，是時候回深山了，小鎮已經沒有任何事，值得他拋下如此美好的時光去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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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山主得償所願，三只“幫手”完成任務一身輕松，思索著該到了索取報酬的時候。
泰格格和鐵蛋對討食頗有心得，噠噠噠跑上前，左歪歪腦袋，右歪歪腦袋，擡起毛絨絨的爪子蹭蹭納蘭迦。
巨虎錚錚鐵骨，不輕易為美食折腰。它選擇繞人類兩圈，臥下露出毛絨絨的腹部，那是少年最喜歡揉搓的肚肚。
納蘭迦捂著嘴巴，被萌得神智盡失，發出嗚嗚咽咽的不明詞匯，盡如它們所願，分光了帶來的肉制零食。
而平日對此怒目相視的山主，因著得到心愛小毛毛回山的承諾，難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去搞陰溝裏的小動作，阻礙大貓們與少年撒嬌。
停留在小鎮的最後一天，納蘭迦將剩下的銀錢全換了東西，買蔬菜莖果的種子，買辛九鶴和兩童子愛吃的食物。
不得不說，深山的野貨非常值錢，讓他從身無分文的小流浪，一躍成為有點家底的富家小公子哥。奇怪的是，納蘭迦卻甚少看見辛九鶴拿出來使用。
問了才知道，深山的草藥有奇效，但因為十分罕見難得，除非是病得極其嚴重的病人，其他上門求醫的病患，辛九鶴一般不會將這種藥草開給他們。
簡而言之，就是攢著救命用。
看著辛九鶴等人十分珍惜的模樣，納蘭迦眼睛心虛地亂飄，這些救命用的草藥，大山深處跟野草一樣多！
今天晚餐在院子裏吃，堆了滿滿一桌子好肉好菜。為表感謝的心意，納蘭迦全程沒讓倆童子插手。
兩小孩吃得頭埋進飯碗裏，滿嘴沾油，含含糊糊問，今天有什麽喜事發生，怎麽吃得比上次過節還好？
辛九鶴難得沒談規矩，他們吃得盡興，納蘭迦瞧著開心，半真半假地說，就是純粹感謝山神廟對他的照顧。
若直接告訴他們明日他離開，兩小孩肯定鬧著要相送，為免節外生枝，納蘭迦打算趁夜悄悄離開。
如此想著，他瞅了眼辛九鶴，對方正斯斯文文進食，似乎對他的計劃一無所知。
納蘭迦放心了些。
清晨時分，趁天色未亮之時，少年身背大背簍悄聲無息消失在山神廟中。
天蒙蒙亮，月禧起床準備念書。
打著哈欠路過主殿時，她驚訝地看見辛九鶴正跪在蒲團上禱念。香爐裏插著三支剛燃不久的香柱，神像前換了批新貢品，鮮果表面還沾著殘留的水珠。
她攀在門邊探出頭：“鶴大人，您今日起得真早，這是在為誰祭拜呀？”
尋常日子，要等她與雲祈念完書，辛九鶴才會現身檢查他們的功課。
月禧四下張望，奇怪：“事主呢？怎麽不在？”
“他不熟知規矩，已經走了。”辛九鶴眼睫顫了顫，睜開眼。他起身走到門邊，望向遠處巍峨的大山，“我替他做個祭禮，求山神庇佑。”
聞言，月禧撅起嘴巴，不滿：“好沒禮數的事主，山神大人肯定懶得理會他！”
等她與雲祈察覺納蘭迦久久不出現，一起去尋人時，才發現房屋已經人去屋空。書桌上，少年留了一封告別信，他們拿給辛九鶴打開，互相傳閱。
“哈哈！納蘭哥哥寫錯字啦！”月禧指著一個簡體字大笑，“鶴大人，你說他寫的是什麽？”
辛九鶴的目光掃過那幾個“錯別字”，笑著將書翻過一頁：“我也不知道，等下次他來，你再問他罷。”
而被他們記掛的少年，已在早前被人身蛇尾的山神抱入火熱的胸懷，向深山疾奔而去。
銀岐親自下山來接人這件事，既讓納蘭迦驚喜，卻又在他意料之中。
狡猾的山神，在他內心不知不覺種下一顆種子，叫他習慣了對方的疼愛。
伏在銀岐堅實的肩膀，納蘭迦感受著風聲在耳邊疾馳而過，男人的懷抱滾燙厚實，像遮風擋雨的華美轎輦。
山神迎回祂失落於人間的心，轎輦載著少年深入無人打攪的蒼茫林海。
過了不知多長時間，納蘭迦發覺銀岐停了下來。
“小毛毛，你看。”祂的聲音被風吹得縹緲難捉。
納蘭迦依言擡頭，被眼前的景色震驚到失語，腦中的濁念霎時間煙消雲散。
他們立於山巔。
群山之峰雲霧繚繞，翻湧的火焰雲海中，一輪金紅的太陽正在緩緩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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