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春天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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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春天要來了
熱騰騰的食物是一種神奇的東西，飽腹帶來的滿足感，能叫人從心靈到四肢被柔軟和溫暖浸泡。
納蘭迦撕下雞腿，高舉到銀岐嘴邊，眼睛亮晶晶含著鼓勵。
適才烹飪時，為了不弄臟衣服，少年特意將袖扣挽起，雞腿的油脂順著手腕滑落，眼見就要沾到棉衣，他慌張叫喊：“流下來了！銀岐你快接過去！”
叫嚷的聲音戛然而止。
只見銀岐一手接過雞腿，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肘彎，彎下腰，極其自然地舔掉那抹納蘭迦避之不及的油脂。
剎那間，納蘭迦腦中一片空白。
興許是自出生就混在一起，虎崽們把他當成同類，有事沒事舔兩口，小老虎的舌頭刺刺麻麻，溫溫熱熱。
男人的舌頭沒有倒刺，卻也讓他感到皮膚一麻，半邊身子失去知覺，全部心神集中到那一片與之相觸的地方。
納蘭迦心臟怦怦直跳，結結巴巴：“幹……幹凈了……”
銀岐聞言擡眸，松開他坐直身體，慢條斯理吃雞腿，渾然沒意識到，祂方才做了件暧昧至極的事。
納蘭迦左看右看，揪一塊肉塞進嘴巴，眼睛盯著地面：“銀岐，你下次不要舔。”
“為何？”
“臟，不衛生！”
慢吞吞吃完雞腿，銀岐舔著修長的手指，眼睛瞥向正跟巨虎撒嬌求食的虎崽，問道：“為何它們能舔？”
被虎崽舔舐，納蘭迦笑得眉眼彎彎，明顯喜歡被如此對待得很，怎麽到祂就不行？
銀岐想了想：“因為我沒有皮毛？”
“當然不是！”納蘭迦瞠目結舌，大妖怪什麽腦回路，怎麽會想到這個理由！
他一字一頓強調：“就是衛生問題，亂舔有會讓你感染細菌，要生病的！拉肚子！”
原來小毛毛是擔心祂生病，銀岐心頭感到熨帖，這種被偏愛的感覺，讓祂當下就想把少年提溜到懷中，仔細親昵一番。
祂拿過少年手裏的叫花雞，撕下嫩肉餵給對方，小毛毛對祂的認識還不夠：“無需擔憂，我比那兩只虎崽強悍。”
雖不懂細菌是何物，但既然虎崽們舔了無病無痛，那祂一定無事。
納蘭迦瞪眼，莫名其妙，讓你講衛生，你講你比虎崽強？他想好好說道一二，卻被接連的投餵塞得說不出話，只好先努力嚼嚼嚼，解決嘴巴裏的肉。
腮幫子鼓鼓囊囊，此刻好像小松鼠。
“唔姆姆……飽唔……哩吃……”納蘭迦努力抗爭。
“再吃一點，你餓了。”抗拒失敗。
少年逃命似的跑開，背影狼狽不堪，被瘋狗攆似的。銀岐頗為遺憾，搖搖頭，這才專註解決剩下的大半只叫花雞。
等祂吃完，跑開的納蘭迦回來了，拿著碎布，沈著臉給祂擦手：“我們那邊是這樣保持衛生的，用布擦，不是用舌頭舔！”
規矩真多，啰嗦。看著念念叨叨，一臉嚴肅的小毛毛，銀岐偷偷在心裏想。
喬遷晚宴做了一堆肉食，納蘭迦和銀岐吃的不多，最後被大胃王包圓。吃飽喝足的巨虎難得好脾氣，攏著兩只虎崽打瞌睡。
虎崽們被巨掌壓住，被迫跟心血來潮的娘親上演相親相愛一家虎。嚶嚶嚶，它們想要兩條腿抱著睡！
重新把篝火燒旺，終於空閑下來的納蘭迦坐到銀岐身邊，跟著擡頭看星星：“你看一晚上了，有看出什麽門道嗎？”
“星月自有其運行軌跡，大勢不可逆，萬不可輕易幹涉。”銀岐遙望天幕，目光描繪出群星的軌跡，“至少深山獨成世界，你可在此避世。”
納蘭迦皺眉，聽起來不是好消息，意思是這個世界將來有可能發生動蕩？
人禍還能避世，天災避無可避，現代應對天災尚且吃力，更何況是在科技工業還未發展的遠古時代。
納蘭迦不禁憂愁，如此秀美的大山，他真心希望山裏的一草一木，飛禽走獸，都能安然度過動蕩，平安無虞。
兩人之間一時沈默，氛圍有些沈重。
納蘭迦率先打破沈默，轉換話題：“你也別太擔心，世事千變萬化，我以前怎麽也想不到有天會跟妖怪……咳，會跟你一起看星星看月亮。”
他的落點在世事無常，不料，銀岐認真看著他，一本正經地問：“除了我，你還能跟誰看星星看月亮？”深山只有祂會幹這件事，飛禽走獸不關心星月運行。
這話聽在納蘭迦耳中卻是另一種意思，興許是孤男寡男相處，讓他忽然想起來，看星星看月亮那一層隱晦的暧昧。
他低頭不說話了，尷尬地默默摳腳趾。銀岐隨口問完，沒等到回答，只見對方低頭不語，伸直的雙腿一晃一晃。
清亮的月光打在他的臉頰上，納蘭迦曾經送祂一顆紅果子，此刻銀岐想起了那顆果子，圓潤紅艷，看起來真好吃。
而嘗起來的滋味……
銀岐伸出手，指尖緩緩靠近。
“睡覺了！晚安！”
納蘭迦猛然擡頭，落荒而逃，像一只矯健的兔子，踩著搬來當墊腳石的石塊，手腳並用爬回洞窟。
深山的日子，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納蘭迦愚公移山般，一點一點搬來山間石木，裝飾光禿禿的安家之所。
首先拜托銀岐扛來三塊平坦的巖石，鋪上厚厚的幹草皮毛，成了一張石板床，往後要是有被褥會更加舒服！
大妖怪對這張“小床”十分不滿，祂躺著縮手縮尾。相處數月，納蘭迦被銀岐慣得頗有脾氣：“你打地鋪。”
然後安排裝點洞窟的家飾，溪流中奇形怪狀的異石，隨便一擺，就是不錯的擺飾，幾個竹筒綁在一塊就是花瓶。
凜冬時節，可取的花材稀少，只能插幾枝幹枯的樹枝，聊勝於無。等到春季，鮮花盛開，就能換上五彩繽紛的花束。
煎肉用的青石板收集了許多，豎靠著堆放在角落，用壞一塊換一塊，溪流間多的是原材料，不愁沒得換。
毛孩子的玩具也要有，納蘭迦給泰格格和鐵蛋編了兩個藤球。手藝拙劣，形狀奇異，但虎崽們喜歡，白天滾著玩，晚上睡覺要壓在肚皮下。
巨虎看著眼饞，它可沒有尊老愛幼的道德束縛，直接搶來壓在肚皮下，控制不好力度弄壞幾個。
兩只幼虎敢怒不敢言，納蘭迦只好再給它們編幾個，直到霸王巨虎玩膩，才不用天天編新的彌補幼虎。
他自己的娛樂玩具也要有。這天，納蘭迦在家搗鼓棋盤。尺寸合適的青石板，用石頭劃出方格。棋子怎麽辦？找點小石頭，山間要多少有多少。
“銀岐那麽聰明，肯定一學就會。”想象著兩人對月下棋的畫面，納蘭迦笑得開心，大妖怪會歸會，但絕對贏不了他。
他沈迷於建築小窩，渾然沒意識到，以前想著下山找到線索回家，現在對未來的規劃卻是趣味盎然的深山生活，大妖怪，三只老虎，其樂融融。
一道身影出現在洞口，陽光被遮擋，室內的光線暗下八度。納蘭迦轉頭看見身量高大的男人，立即揚起大大的笑臉，大聲招呼：“銀岐，你回來啦！”
把滿兜野果和一只斷了頸的野兔交給少年，銀岐俯身蹭了蹭他的臉頰，被對方笑嘻嘻躲開：“好冷。”
納蘭迦放好食物，從懷中掏出一顆被體溫捂暖的果子，用手心托著遞給銀岐：“很甜，給你吃。”
今天，銀岐帶回來一個新消息：“山下的雪開始化了。”
春天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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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騰騰的食物是一種神奇的東西，飽腹帶來的滿足感，能叫人從心靈到四肢被柔軟和溫暖浸泡。
納蘭迦撕下雞腿，高舉到銀岐嘴邊，眼睛亮晶晶含著鼓勵。
適才烹飪時，為了不弄臟衣服，少年特意將袖扣挽起，雞腿的油脂順著手腕滑落，眼見就要沾到棉衣，他慌張叫喊：“流下來了！銀岐你快接過去！”
叫嚷的聲音戛然而止。
只見銀岐一手接過雞腿，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肘彎，彎下腰，極其自然地舔掉那抹納蘭迦避之不及的油脂。
剎那間，納蘭迦腦中一片空白。
興許是自出生就混在一起，虎崽們把他當成同類，有事沒事舔兩口，小老虎的舌頭刺刺麻麻，溫溫熱熱。
男人的舌頭沒有倒刺，卻也讓他感到皮膚一麻，半邊身子失去知覺，全部心神集中到那一片與之相觸的地方。
納蘭迦心臟怦怦直跳，結結巴巴：“幹……幹凈了……”
銀岐聞言擡眸，松開他坐直身體，慢條斯理吃雞腿，渾然沒意識到，祂方才做了件暧昧至極的事。
納蘭迦左看右看，揪一塊肉塞進嘴巴，眼睛盯著地面：“銀岐，你下次不要舔。”
“為何？”
“臟，不衛生！”
慢吞吞吃完雞腿，銀岐舔著修長的手指，眼睛瞥向正跟巨虎撒嬌求食的虎崽，問道：“為何它們能舔？”
被虎崽舔舐，納蘭迦笑得眉眼彎彎，明顯喜歡被如此對待得很，怎麽到祂就不行？
銀岐想了想：“因為我沒有皮毛？”
“當然不是！”納蘭迦瞠目結舌，大妖怪什麽腦回路，怎麽會想到這個理由！
他一字一頓強調：“就是衛生問題，亂舔有會讓你感染細菌，要生病的！拉肚子！”
原來小毛毛是擔心祂生病，銀岐心頭感到熨帖，這種被偏愛的感覺，讓祂當下就想把少年提溜到懷中，仔細親昵一番。
祂拿過少年手裏的叫花雞，撕下嫩肉餵給對方，小毛毛對祂的認識還不夠：“無需擔憂，我比那兩只虎崽強悍。”
雖不懂細菌是何物，但既然虎崽們舔了無病無痛，那祂一定無事。
納蘭迦瞪眼，莫名其妙，讓你講衛生，你講你比虎崽強？他想好好說道一二，卻被接連的投餵塞得說不出話，只好先努力嚼嚼嚼，解決嘴巴裏的肉。
腮幫子鼓鼓囊囊，此刻好像小松鼠。
“唔姆姆……飽唔……哩吃……”納蘭迦努力抗爭。
“再吃一點，你餓了。”抗拒失敗。
少年逃命似的跑開，背影狼狽不堪，被瘋狗攆似的。銀岐頗為遺憾，搖搖頭，這才專註解決剩下的大半只叫花雞。
等祂吃完，跑開的納蘭迦回來了，拿著碎布，沈著臉給祂擦手：“我們那邊是這樣保持衛生的，用布擦，不是用舌頭舔！”
規矩真多，啰嗦。看著念念叨叨，一臉嚴肅的小毛毛，銀岐偷偷在心裏想。
喬遷晚宴做了一堆肉食，納蘭迦和銀岐吃的不多，最後被大胃王包圓。吃飽喝足的巨虎難得好脾氣，攏著兩只虎崽打瞌睡。
虎崽們被巨掌壓住，被迫跟心血來潮的娘親上演相親相愛一家虎。嚶嚶嚶，它們想要兩條腿抱著睡！
重新把篝火燒旺，終於空閑下來的納蘭迦坐到銀岐身邊，跟著擡頭看星星：“你看一晚上了，有看出什麽門道嗎？”
“星月自有其運行軌跡，大勢不可逆，萬不可輕易幹涉。”銀岐遙望天幕，目光描繪出群星的軌跡，“至少深山獨成世界，你可在此避世。”
納蘭迦皺眉，聽起來不是好消息，意思是這個世界將來有可能發生動蕩？
人禍還能避世，天災避無可避，現代應對天災尚且吃力，更何況是在科技工業還未發展的遠古時代。
納蘭迦不禁憂愁，如此秀美的大山，他真心希望山裏的一草一木，飛禽走獸，都能安然度過動蕩，平安無虞。
兩人之間一時沈默，氛圍有些沈重。
納蘭迦率先打破沈默，轉換話題：“你也別太擔心，世事千變萬化，我以前怎麽也想不到有天會跟妖怪……咳，會跟你一起看星星看月亮。”
他的落點在世事無常，不料，銀岐認真看著他，一本正經地問：“除了我，你還能跟誰看星星看月亮？”深山只有祂會幹這件事，飛禽走獸不關心星月運行。
這話聽在納蘭迦耳中卻是另一種意思，興許是孤男寡男相處，讓他忽然想起來，看星星看月亮那一層隱晦的暧昧。
他低頭不說話了，尷尬地默默摳腳趾。銀岐隨口問完，沒等到回答，只見對方低頭不語，伸直的雙腿一晃一晃。
清亮的月光打在他的臉頰上，納蘭迦曾經送祂一顆紅果子，此刻銀岐想起了那顆果子，圓潤紅艷，看起來真好吃。
而嘗起來的滋味……
銀岐伸出手，指尖緩緩靠近。
“睡覺了！晚安！”
納蘭迦猛然擡頭，落荒而逃，像一只矯健的兔子，踩著搬來當墊腳石的石塊，手腳並用爬回洞窟。
深山的日子，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納蘭迦愚公移山般，一點一點搬來山間石木，裝飾光禿禿的安家之所。
首先拜托銀岐扛來三塊平坦的巖石，鋪上厚厚的幹草皮毛，成了一張石板床，往後要是有被褥會更加舒服！
大妖怪對這張“小床”十分不滿，祂躺著縮手縮尾。相處數月，納蘭迦被銀岐慣得頗有脾氣：“你打地鋪。”
然後安排裝點洞窟的家飾，溪流中奇形怪狀的異石，隨便一擺，就是不錯的擺飾，幾個竹筒綁在一塊就是花瓶。
凜冬時節，可取的花材稀少，只能插幾枝幹枯的樹枝，聊勝於無。等到春季，鮮花盛開，就能換上五彩繽紛的花束。
煎肉用的青石板收集了許多，豎靠著堆放在角落，用壞一塊換一塊，溪流間多的是原材料，不愁沒得換。
毛孩子的玩具也要有，納蘭迦給泰格格和鐵蛋編了兩個藤球。手藝拙劣，形狀奇異，但虎崽們喜歡，白天滾著玩，晚上睡覺要壓在肚皮下。
巨虎看著眼饞，它可沒有尊老愛幼的道德束縛，直接搶來壓在肚皮下，控制不好力度弄壞幾個。
兩只幼虎敢怒不敢言，納蘭迦只好再給它們編幾個，直到霸王巨虎玩膩，才不用天天編新的彌補幼虎。
他自己的娛樂玩具也要有。這天，納蘭迦在家搗鼓棋盤。尺寸合適的青石板，用石頭劃出方格。棋子怎麽辦？找點小石頭，山間要多少有多少。
“銀岐那麽聰明，肯定一學就會。”想象著兩人對月下棋的畫面，納蘭迦笑得開心，大妖怪會歸會，但絕對贏不了他。
他沈迷於建築小窩，渾然沒意識到，以前想著下山找到線索回家，現在對未來的規劃卻是趣味盎然的深山生活，大妖怪，三只老虎，其樂融融。
一道身影出現在洞口，陽光被遮擋，室內的光線暗下八度。納蘭迦轉頭看見身量高大的男人，立即揚起大大的笑臉，大聲招呼：“銀岐，你回來啦！”
把滿兜野果和一只斷了頸的野兔交給少年，銀岐俯身蹭了蹭他的臉頰，被對方笑嘻嘻躲開：“好冷。”
納蘭迦放好食物，從懷中掏出一顆被體溫捂暖的果子，用手心托著遞給銀岐：“很甜，給你吃。”
今天，銀岐帶回來一個新消息：“山下的雪開始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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