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妖怪：你看我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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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大妖怪：你看我信不信？
白天有暖融融的日光照耀，溫度相較夜晚舒適許多。動物們紛紛出巢覓食，背著大尾巴的松鼠跳過震顫的樹梢，善水的獵鳥潛入流淌的溪流。
寒冬再冷，凍不住深山的勃勃生機。
納蘭迦也出門采摘捕獵。
度過肌肉酸痛的適應期，他覺得現在自己的臂膀雙腿更有勁更耐久，能去往更遠的地方開拓探險。
巨虎時常陪伴他左右，偶爾不知所蹤。剛開始，一個人行走在林間，納蘭迦既緊張又害怕。
習慣之後，他發現附近吃人野獸並不會主動襲擊他，狹路相逢十有八九會遙相警惕片刻便轉身離開。
只有極少數時候，興許是真的餓得眼睛發綠，野獸才會突襲過來。
危急關頭，納蘭迦爬上高高的大樹，攥緊那根簡陋的石錘，與沖到樹下的野犬對望，灰藍眼睛迸發出怒意，氣勢竟不輸深山孕育的純粹野獸。
對峙片刻，似乎嗅到什麽氣味，野犬嗚咽一聲，匆匆夾著尾巴落荒而逃。搞得納蘭迦一頭霧水，以為樹上有更恐怖的獸，趕緊也一溜煙跑遠。
那天回去，他後知後覺也許是巨虎氣味起了威懾作用，於是厚著臉皮追在巨虎身後，撿了幾坨飽含猛獸氣息的粑粑。
看少年將撿回來的“秘密武器”包好，珍惜地掛在腰間，巨虎毛絨絨的臉上看出幾分不可思議和不敢置信。
納蘭迦理直氣壯挺起胸膛，為了活著，不丟臉！
有了“秘密武器”傍身，他的膽子愈發壯大，沒有巨虎相陪，也敢小心翼翼開拓新地盤。
衣物撕成的系帶數量有限，用完之後，他用軟藤編了繩索，系一個形狀怪異的結，同樣是很顯眼的標記。
今天收獲頗豐。
他不僅完成了采摘任務，還意外發現了雪白炫目的新景色。
一直以來，納蘭迦都在深潭附近打轉，那附近稱不上暖和，但勝在沒有積雪，不需要掘地三尺采摘野菜。
今日走遠了些，攀上參天巨樹瞭望時驚喜地發現，他好像摸到了銀岐領地的邊緣。
白茫茫的積雪一望無際，群山猶如被白毛壓彎背脊的巨獸。淩厲的冬風刮過山峰山谷，河流好似大地凍得龜裂開來的縫隙。
這方是此處真正的凜冬。
只有在冰雪肆虐的凜冬，白才具有如此尖銳的攻擊性。納蘭迦感嘆著，愈發堅信大妖怪有大神通，才能使得祂的領地不叫冬雪侵襲。
隱隱約約，他看見遙遠的山谷處好像有炊煙裊裊。他想看得更仔細些，可惜山谷的景色被幾座山峰遮擋。
“至少知道大致方位了……”納蘭迦如此自我安慰道，抓著樹幹往下探腳。
踩了兩下，腳底突地一實，被什麽穩穩托住。他心裏咯噔一下，低頭看去。荒郊野嶺的，這可不是好兆頭，別是花豹豺狼吧！
是好幾日不見的銀岐。
祂立於樹底，一只手握住他的腳踝，另一只手拿著一個奇形怪狀的軟藤繩結，看斷口，是被生生撕扯斷裂開來的。
那雙鎏金眼眸安靜的，淡淡的。納蘭迦卻頭皮發麻，人證物證皆在，他百口莫辯。
腦中小劇場瘋狂上演。
大妖怪：這是何物？
他：藤蔓喲，親。
大妖怪：為何奇形怪狀？你有何企圖？
他：給大樹扮漂亮，你信嗎？
大妖怪：你看我信不信？
殺了。
抱著樹幹，納蘭迦被自己的腦洞折磨得齜牙咧嘴，那邊銀岐忽然發力攀上大樹，不發一言箍住他的腰，帶著他向更高的樹冠爬去。
納蘭迦懵了，這是要把他從高處摔死嗎？
銀岐的速度非常快，等他緩過神時，他們已經坐在這棵巨樹的頂端，視線沒有了樹林遮擋，群山盡收眼底。
人類沒有翅膀，天然對沒有倚仗的高空充滿恐懼。
納蘭迦害怕摔死，牢牢抱住銀岐的手臂，同時又忍不住被秀美壯麗的自然吸引，睜大眼睛去看群山的景色。
這是棵頗有年歲的老樹，主樹幹有三人合抱粗，頂端的樹枝又穩當又結實，只要不調皮摔不下去。
納蘭迦緊緊摟著祂的手臂，柔軟好捏的臉頰貼在手臂一側，倒真的像一株惶惶依附大樹的菟絲花了。
少年看風景，銀岐看他。
祂知道少年最近的小動作，在山裏四處跑來跑去，往樹上系奇怪的“條子”。
是在學習獸給地盤打標記？祂嗅聞過，那些“條子”上的氣味孱弱、清淡，起不了半點威懾的作用。
這樣羸弱的標記，輕易就能被其它野獸覆蓋。小毛毛做的都是無用功。
追蹤氣味到此處，就見膽子頗大的少年像只笨拙的幼崽，探著腳左右晃蕩，一不小心就會摔下來。
銀岐沒有多思考，伸手捉住對方的足腕。
摔下來危險。
少年沒借著祂的手掌往下爬，反而抱住樹幹不放，銀岐覺得他應是想繼續往上，卻沒本領爬到樹冠，見祂來了，有了倚仗，自然想重新挑戰頂端。
這有何難？
果然，少年喜歡樹頂處看到的風景，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目眩神迷。
銀岐的目光落在少年毛絨絨的發頂，那樹袋熊似的抱姿，讓人類看起來乖得不行。小毛毛真好哄，帶著看看風景，就開心。
祂順著少年的視線望去，平日裏沒少看的尋常景色，此時竟顯得有些美麗。
崇山峻嶺，氣勢磅礴，納蘭迦覺得他的煩惱渺小得不值一提：既來之則安之，在這個世界好好活著也挺不錯。
男人白玉般的大手伸過來，將特殊的繩結遞到面前。
納蘭迦瞬間被拉回現實，胸中的豪氣一掃而空，苦瓜臉糾結成一團，怪煞風景的，剛才銀岐把他做的標記抓個正著，他還沒給大妖怪一個合理的解釋呢！
銀岐的手臂赤裸而冰涼，因為湊得近，他聞到對方身上冷冽的氣味，叫他想起雪峰的懸崖邊綻開的白花。
銀岐雖是人身蛇尾的妖，可祂身上沒有腥臭的血液的味道，反而很幹凈，幹凈到祂似乎能化於山風，溶於潭水。
神智清醒之後，五感也隨之恢覆敏銳。納蘭迦緩緩松開抱住男人的手，改抓粗壯的樹枝。仔細一看，他的耳朵尖有些紅。
不對呀，為什麽銀岐的味道讓他心跳突然加速！一定是因為做壞事被抓到，心虛鬧的！
這邊他支支吾吾，那邊銀岐有話直說：“綁這個沒用。”
他接過繩結，磕磕巴巴：“你說的是……”綁了也遲早會被大妖怪拆掉，可不就是沒用嘛！
不知道這些日子綁的還剩多少？手指摩挲著粗糲的藤蔓繩結，少年顯得悶悶不樂。
“不怪你。”男人的手掌落在他的頭頂，像一片雲吻上來，“你還小，等長大了，就能把這件事做得很好。”
什麽跟什麽？納蘭迦怔怔看祂，原以為銀岐說找路下山這件事，但聽祂的話，他們說的好像不是一件事。
似乎將他的神情誤以為是難過，銀岐拉下肩頭的樹枝，握住他的手，把繩結往上系：“我允許你借用我的氣味。”
銀岐的手很大，比他長出幾乎兩個指節，兩只手交疊著，手指相互觸碰，於指縫間交錯穿插。
納蘭迦頭腦暈暈乎乎，註意力全部放在兩雙手上，回過神時，發現繩結已經系好，就是纏得亂七八糟的。
“如何？可滿意？”松掉樹枝，系於上頭的繩結隨之晃了晃。銀岐問得認真，鎏金眼眸深邃而清澈，正如那冷冽的深潭。
納蘭迦目光追過去，沒說話。滿意！只是也許是習俗不同，他們那邊教人系帶子不會十指交纏。
他點完頭，還有疑問，誠懇地討教：“氣味是什麽意思？”
該不會是他想的那個吧！
銀岐用一種“傻孩子”的眼神看他，鎏金眼睛迎著陽光，顯得暖和了些：“野獸標記地盤用氣味，你太弱小，還不如一只虎的幼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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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有暖融融的日光照耀，溫度相較夜晚舒適許多。動物們紛紛出巢覓食，背著大尾巴的松鼠跳過震顫的樹梢，善水的獵鳥潛入流淌的溪流。
寒冬再冷，凍不住深山的勃勃生機。
納蘭迦也出門采摘捕獵。
度過肌肉酸痛的適應期，他覺得現在自己的臂膀雙腿更有勁更耐久，能去往更遠的地方開拓探險。
巨虎時常陪伴他左右，偶爾不知所蹤。剛開始，一個人行走在林間，納蘭迦既緊張又害怕。
習慣之後，他發現附近吃人野獸並不會主動襲擊他，狹路相逢十有八九會遙相警惕片刻便轉身離開。
只有極少數時候，興許是真的餓得眼睛發綠，野獸才會突襲過來。
危急關頭，納蘭迦爬上高高的大樹，攥緊那根簡陋的石錘，與沖到樹下的野犬對望，灰藍眼睛迸發出怒意，氣勢竟不輸深山孕育的純粹野獸。
對峙片刻，似乎嗅到什麽氣味，野犬嗚咽一聲，匆匆夾著尾巴落荒而逃。搞得納蘭迦一頭霧水，以為樹上有更恐怖的獸，趕緊也一溜煙跑遠。
那天回去，他後知後覺也許是巨虎氣味起了威懾作用，於是厚著臉皮追在巨虎身後，撿了幾坨飽含猛獸氣息的粑粑。
看少年將撿回來的“秘密武器”包好，珍惜地掛在腰間，巨虎毛絨絨的臉上看出幾分不可思議和不敢置信。
納蘭迦理直氣壯挺起胸膛，為了活著，不丟臉！
有了“秘密武器”傍身，他的膽子愈發壯大，沒有巨虎相陪，也敢小心翼翼開拓新地盤。
衣物撕成的系帶數量有限，用完之後，他用軟藤編了繩索，系一個形狀怪異的結，同樣是很顯眼的標記。
今天收獲頗豐。
他不僅完成了采摘任務，還意外發現了雪白炫目的新景色。
一直以來，納蘭迦都在深潭附近打轉，那附近稱不上暖和，但勝在沒有積雪，不需要掘地三尺采摘野菜。
今日走遠了些，攀上參天巨樹瞭望時驚喜地發現，他好像摸到了銀岐領地的邊緣。
白茫茫的積雪一望無際，群山猶如被白毛壓彎背脊的巨獸。淩厲的冬風刮過山峰山谷，河流好似大地凍得龜裂開來的縫隙。
這方是此處真正的凜冬。
只有在冰雪肆虐的凜冬，白才具有如此尖銳的攻擊性。納蘭迦感嘆著，愈發堅信大妖怪有大神通，才能使得祂的領地不叫冬雪侵襲。
隱隱約約，他看見遙遠的山谷處好像有炊煙裊裊。他想看得更仔細些，可惜山谷的景色被幾座山峰遮擋。
“至少知道大致方位了……”納蘭迦如此自我安慰道，抓著樹幹往下探腳。
踩了兩下，腳底突地一實，被什麽穩穩托住。他心裏咯噔一下，低頭看去。荒郊野嶺的，這可不是好兆頭，別是花豹豺狼吧！
是好幾日不見的銀岐。
祂立於樹底，一只手握住他的腳踝，另一只手拿著一個奇形怪狀的軟藤繩結，看斷口，是被生生撕扯斷裂開來的。
那雙鎏金眼眸安靜的，淡淡的。納蘭迦卻頭皮發麻，人證物證皆在，他百口莫辯。
腦中小劇場瘋狂上演。
大妖怪：這是何物？
他：藤蔓喲，親。
大妖怪：為何奇形怪狀？你有何企圖？
他：給大樹扮漂亮，你信嗎？
大妖怪：你看我信不信？
殺了。
抱著樹幹，納蘭迦被自己的腦洞折磨得齜牙咧嘴，那邊銀岐忽然發力攀上大樹，不發一言箍住他的腰，帶著他向更高的樹冠爬去。
納蘭迦懵了，這是要把他從高處摔死嗎？
銀岐的速度非常快，等他緩過神時，他們已經坐在這棵巨樹的頂端，視線沒有了樹林遮擋，群山盡收眼底。
人類沒有翅膀，天然對沒有倚仗的高空充滿恐懼。
納蘭迦害怕摔死，牢牢抱住銀岐的手臂，同時又忍不住被秀美壯麗的自然吸引，睜大眼睛去看群山的景色。
這是棵頗有年歲的老樹，主樹幹有三人合抱粗，頂端的樹枝又穩當又結實，只要不調皮摔不下去。
納蘭迦緊緊摟著祂的手臂，柔軟好捏的臉頰貼在手臂一側，倒真的像一株惶惶依附大樹的菟絲花了。
少年看風景，銀岐看他。
祂知道少年最近的小動作，在山裏四處跑來跑去，往樹上系奇怪的“條子”。
是在學習獸給地盤打標記？祂嗅聞過，那些“條子”上的氣味孱弱、清淡，起不了半點威懾的作用。
這樣羸弱的標記，輕易就能被其它野獸覆蓋。小毛毛做的都是無用功。
追蹤氣味到此處，就見膽子頗大的少年像只笨拙的幼崽，探著腳左右晃蕩，一不小心就會摔下來。
銀岐沒有多思考，伸手捉住對方的足腕。
摔下來危險。
少年沒借著祂的手掌往下爬，反而抱住樹幹不放，銀岐覺得他應是想繼續往上，卻沒本領爬到樹冠，見祂來了，有了倚仗，自然想重新挑戰頂端。
這有何難？
果然，少年喜歡樹頂處看到的風景，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目眩神迷。
銀岐的目光落在少年毛絨絨的發頂，那樹袋熊似的抱姿，讓人類看起來乖得不行。小毛毛真好哄，帶著看看風景，就開心。
祂順著少年的視線望去，平日裏沒少看的尋常景色，此時竟顯得有些美麗。
崇山峻嶺，氣勢磅礴，納蘭迦覺得他的煩惱渺小得不值一提：既來之則安之，在這個世界好好活著也挺不錯。
男人白玉般的大手伸過來，將特殊的繩結遞到面前。
納蘭迦瞬間被拉回現實，胸中的豪氣一掃而空，苦瓜臉糾結成一團，怪煞風景的，剛才銀岐把他做的標記抓個正著，他還沒給大妖怪一個合理的解釋呢！
銀岐的手臂赤裸而冰涼，因為湊得近，他聞到對方身上冷冽的氣味，叫他想起雪峰的懸崖邊綻開的白花。
銀岐雖是人身蛇尾的妖，可祂身上沒有腥臭的血液的味道，反而很幹凈，幹凈到祂似乎能化於山風，溶於潭水。
神智清醒之後，五感也隨之恢覆敏銳。納蘭迦緩緩松開抱住男人的手，改抓粗壯的樹枝。仔細一看，他的耳朵尖有些紅。
不對呀，為什麽銀岐的味道讓他心跳突然加速！一定是因為做壞事被抓到，心虛鬧的！
這邊他支支吾吾，那邊銀岐有話直說：“綁這個沒用。”
他接過繩結，磕磕巴巴：“你說的是……”綁了也遲早會被大妖怪拆掉，可不就是沒用嘛！
不知道這些日子綁的還剩多少？手指摩挲著粗糲的藤蔓繩結，少年顯得悶悶不樂。
“不怪你。”男人的手掌落在他的頭頂，像一片雲吻上來，“你還小，等長大了，就能把這件事做得很好。”
什麽跟什麽？納蘭迦怔怔看祂，原以為銀岐說找路下山這件事，但聽祂的話，他們說的好像不是一件事。
似乎將他的神情誤以為是難過，銀岐拉下肩頭的樹枝，握住他的手，把繩結往上系：“我允許你借用我的氣味。”
銀岐的手很大，比他長出幾乎兩個指節，兩只手交疊著，手指相互觸碰，於指縫間交錯穿插。
納蘭迦頭腦暈暈乎乎，註意力全部放在兩雙手上，回過神時，發現繩結已經系好，就是纏得亂七八糟的。
“如何？可滿意？”松掉樹枝，系於上頭的繩結隨之晃了晃。銀岐問得認真，鎏金眼眸深邃而清澈，正如那冷冽的深潭。
納蘭迦目光追過去，沒說話。滿意！只是也許是習俗不同，他們那邊教人系帶子不會十指交纏。
他點完頭，還有疑問，誠懇地討教：“氣味是什麽意思？”
該不會是他想的那個吧！
銀岐用一種“傻孩子”的眼神看他，鎏金眼睛迎著陽光，顯得暖和了些：“野獸標記地盤用氣味，你太弱小，還不如一只虎的幼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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