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起花名也不要太抽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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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起花名也不要太抽象
這時，凜凜寒風掠過樹梢，納蘭迦狠狠打起寒顫，手臂不可遏制地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少年單薄的身軀，裹著簡陋的布料，風輕輕一刮，他便像懸崖邊迎風的野草，搖搖晃晃打起擺子，銀岐扯了扯唇角，少年比雪峰之上的靈草還要嬌弱。
荒唐！就這樣把沒有自保能力的“弱獸”丟進山，人類未免太過疏於考慮，少年在達到目的之前凍死了怎麽辦？
若沒有祂的庇護，這株受不住風吹雨打的小靈草肯定活不到春暖花開。
想到少年慘死的殘忍一幕，銀岐臉色愈加冷硬，對人類的不滿之意更深。
納蘭迦揉揉凍得發酸的鼻子，就見大妖怪將巨虎招至跟前，兩者嘰裏咕嚕交流好半天，巨虎總算猶疑著點點頭，甩尾巴匆匆離開。
偌大的樹林，一時間只剩他和大妖怪兩個喘氣的。秉承“少說少錯，不做不錯”的原則，納蘭迦放輕呼吸原地站好，盡量減少存在感。
可經不住寒冬溫度低，沒一會他就摸著手臂凍得牙齒打架。這樣下去不行，得想辦法生火把身體烤暖，不能傻乎乎凍死。
喜怒無形的大妖怪坐在深潭邊的巨巖上，蛇尾垂落潭水中，靜靜看著他。
冬日陽光打在男人側臉，無端映出瑩白的雪意，長睫下的鎏金眼眸，瀲灩如閃爍的潭面，淡淡又冷寂。
祂在那裏，又好似跟大山融為一體。
見銀岐無意幹涉，納蘭迦立即擼起袖子幹活，拾來許多幹燥的枯樹枝枯草，鉆木取火。
枯草燃得快，冷風吹過，好不容易擦出的火花虛弱地喘息，飄搖欲滅。納蘭迦驚呼一聲，七手八腳往火堆塞枯草和幹柴火，餵高餵壯小火苗。
靜謐的林間，驟然的驚呼格外刺耳，納蘭迦小心翼翼扭頭看銀岐，生怕觸怒性情難以捉摸的大妖怪。
還好，銀岐比他想象的更加沈穩淡然。
撲棱棱——
一只翠色鳥雀於陽光搭下來的天梯，落到男人寬闊的肩頭，祂微微側過頭，伸出食指讓鳥雀跳上去。
白玉雕琢似的臉龐精致冷淡，銀岐面迎明朗的光束，也許是陽光太暖，讓人產生一種祂目光柔和的錯覺。
柴火發出啪的一聲。
納蘭迦猛然回神，慌慌張張一邊攏火一邊咕噥：“清醒一點，妖怪慣會蠱惑人心……”
聊齋裏，吃人之前，妖怪都會幻化成俊男美女引誘獵物。
他雖然不是香噴噴的唐僧，也是個細皮嫩肉的人類。
過了一會，忍不住又偷偷瞥過去一眼。
目光在男人光裸的胸口一觸即離，眼睛映著雀躍的火焰，納蘭迦舔舔幹巴起皮的嘴唇，大妖怪不怕冷呢，大冬天的也不套件衣服。
巨虎晚上才回來。它背著一堆亂七八糟的衣物，見到人，抖了抖身軀將衣物抖落下背，納蘭迦傻眼。
孩童的可愛棉帽，男人保暖的大皮靴，女人繡著牡丹花的肚兜，屠戶的布兜圍裙……黑熊精偷袈裟，老虎精偷衣服？
震驚之際，他看見巨虎溜溜達達走過去跟大妖怪邀功。對方淡淡頷首，給討賞的大貓一個輕飄飄的肯定。
然後，一妖一虎齊齊扭頭看他，納蘭迦不是很確定地指自己的鼻尖：“我？”這些衣服是給他偷的？天吶！真假？
似乎不滿他久久沒反應，此次偷盜的幕後主使大妖怪開口，聲音冷冷淡淡：“阿毛搜羅來這許多，足夠你穿暖和了，毛毛。”
那語氣好像是在暗示他不要太挑剔。
納蘭迦發誓他絕無挑三揀四的意思，巨虎能準確銜來是衣服的布料已經很了不得，再要求對方挑款式就不禮貌了。
但是——
阿毛是巨虎，毛毛是誰？
納蘭迦不願意承認是他，可用腳指頭想銀岐也不可能如此稱呼祂自己。
他全身上下只有頭頂毛絨絨，哪裏像老虎這種渾身毛絨絨的動物？
大妖怪你再看看呢？
起花名也不要太抽象呀。
迎著那雙冷淡的鎏金色眼睛，少年默默咽下反對的聲音，毛毛就毛毛吧，叫起來真好聽。
挑挑揀揀半天，總算拼湊出一套保暖的衣服褲子，大是大了些，但紮緊褲腳和袖口也能暖和起來。
瞅著整理褲腳的少年，巨虎頗是憤慨，掃掃尾巴噴出一口白氣。它辛苦背上山那麽多件，少年丟了一大半！嘖，還挺挑。
如果納蘭迦沒看上，山主一定會讓它再跑一趟，幸好它長了心眼子，把沒有人的房屋都掃蕩了一遍。
換好禦寒的棉衣，納蘭迦擡頭看了一眼銀岐，發現大妖怪的眼神很熟悉，他的貓奴朋友看家裏戴鬥篷的小貓時，就是這種叫人心慌慌的眼神。
“銀岐大人，山下有村落嗎？”趁大妖怪心情好，他抓緊時間搜集情報，既然巨虎能搜羅來男女老少的衣物，山下應該有人類的聚居地。
話音未落，肚皮突兀地咕咕大叫。
腹鳴聲在幽靜的樹林中尤其響亮，氣氛一時非常尷尬，納蘭迦訕訕：“我、我一天沒吃飯，餓了。”
銀岐瞅一眼他的肚腹，無聲滑入暗影重重的樹林。納蘭迦尷尬得腳趾摳地，擡頭只見一個沈默的背影。
沒多久，人身蛇尾的男人回來了，將一只野豬崽子丟到火堆前。
巨虎眼睛一亮，湊上前嗅聞，被銀岐狠戾的氣勢鎮住，背著耳朵退到少年的身後，護食了，好兇吼！
凡事一回生二回熟，納蘭迦立即領悟銀岐的意思，這是賞賜給他的食物。胃因饑餓而火辣辣燒得慌，此情此景，大妖怪打算養肥再吃他也認了。
炫！不做餓死鬼！
只是……
納蘭迦擼袖子擼到一半，犯了難。
少年忽然傻楞楞站在原地，銀岐看看他蔥白的十指，又看看唇間那口平滑的小白牙，了然地點點頭，柔弱的小人類咬不動這麽大的獵物。
納蘭迦便眼睜睜看著男人輕輕松松抓起小野豬，肌肉鼓鼓勃發，鐵臂使勁用力一撕！
野豬頓時四分五裂，在銀岐手中恍若脆弱的紙張，三下五除二碎成大小不一的肉塊，堆成小山。
望著充滿野蠻氣息，血腥異常的場面，納蘭迦咽了咽唾沫，只覺周圍溫度又下降幾度，凍得他瑟瑟發抖。
野豬出了名的皮糙肉厚，尚且被如此幹凈利落的拆解，他這個常年坐辦公室的人類，都不夠大妖怪一只手撕的！
思及此，他仿佛與小野豬感同身受，露出齜牙咧嘴的表情。
甩掉指尖的血肉，抹掉臉頰沾的血，銀岐看向靜若鵪鶉的少年，肉弄小塊了，能吃下了嗎？
“你是個好妖……人，謝謝！”納蘭迦戰戰兢兢，卻也是真心實意道謝。
深山沒有料理食材的廚具，小野豬個頭實際上並不小，要是整只烤不知道得花多長時間。
在那之前，他恐怕已經餓得兩眼昏花，直接啃生肉吃了。
銀岐看小人類再次忙碌起來，將豬肉串在樹枝上插在篝火邊。
火舌燎燎，油脂滋滋作響，順著肉的紋理滴落草地。
香噴噴的味道彌散到空氣中，巨虎腆著臉溜溜達達走過來，趴到納蘭迦身後彰顯它的存在感。
人情世故這門功課，納蘭迦修得滿分，第一塊給銀岐，第二塊給巨虎，他吃第三塊。
“涼一會再吃。”納蘭迦把肉放在一張大樹葉上，叮囑不住舔嘴巴的饞嘴大貓，貓舌頭怕燙，別心急。
沒有調味料的肉滋味寡淡，甚至有股腥臊的氣味，不過餓狠的時候什麽都是山珍海味。
左右手各一串，納蘭迦狼吞虎咽，暖呼呼的肉下肚，飽足的感覺升起，他終於有了活過來的實感。
“……”看著手裏的肉串，原本打算拒絕的銀岐不知怎的說不出狠心的話，祂把理由歸於少年的吃相太香。在弱肉強食的山林，尊重食物該得到讚賞。
祂三天不吃不喝也撐得住，前些日子剛進過食，此時其實並不餓，但既然小人類特地給祂分了肉，為表示祂平易近人，銀岐便把肉串拿在手裏慢條斯理地吃。
“山腳下有人類，他們進不來深山。”吃到一半，納蘭迦聽到銀岐如此說道。
男人在回答剛才他問的問題。
“為什麽？”他好奇。
“因為我不允許。”銀岐語氣冷淡，祂統治著大山，祂的意願影響著山林。
迷障、濃霧、斷崖，猛獸……膽敢觸犯禁忌，越過禁域的人類兇多吉少。
納蘭迦慢慢咽下喉嚨裏的肉。
心頭掠過不祥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銀岐寒霜似的話淌過耳畔，讓他的血涼了半截。
“你乖乖待著，不許離開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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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凜凜寒風掠過樹梢，納蘭迦狠狠打起寒顫，手臂不可遏制地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少年單薄的身軀，裹著簡陋的布料，風輕輕一刮，他便像懸崖邊迎風的野草，搖搖晃晃打起擺子，銀岐扯了扯唇角，少年比雪峰之上的靈草還要嬌弱。
荒唐！就這樣把沒有自保能力的“弱獸”丟進山，人類未免太過疏於考慮，少年在達到目的之前凍死了怎麽辦？
若沒有祂的庇護，這株受不住風吹雨打的小靈草肯定活不到春暖花開。
想到少年慘死的殘忍一幕，銀岐臉色愈加冷硬，對人類的不滿之意更深。
納蘭迦揉揉凍得發酸的鼻子，就見大妖怪將巨虎招至跟前，兩者嘰裏咕嚕交流好半天，巨虎總算猶疑著點點頭，甩尾巴匆匆離開。
偌大的樹林，一時間只剩他和大妖怪兩個喘氣的。秉承“少說少錯，不做不錯”的原則，納蘭迦放輕呼吸原地站好，盡量減少存在感。
可經不住寒冬溫度低，沒一會他就摸著手臂凍得牙齒打架。這樣下去不行，得想辦法生火把身體烤暖，不能傻乎乎凍死。
喜怒無形的大妖怪坐在深潭邊的巨巖上，蛇尾垂落潭水中，靜靜看著他。
冬日陽光打在男人側臉，無端映出瑩白的雪意，長睫下的鎏金眼眸，瀲灩如閃爍的潭面，淡淡又冷寂。
祂在那裏，又好似跟大山融為一體。
見銀岐無意幹涉，納蘭迦立即擼起袖子幹活，拾來許多幹燥的枯樹枝枯草，鉆木取火。
枯草燃得快，冷風吹過，好不容易擦出的火花虛弱地喘息，飄搖欲滅。納蘭迦驚呼一聲，七手八腳往火堆塞枯草和幹柴火，餵高餵壯小火苗。
靜謐的林間，驟然的驚呼格外刺耳，納蘭迦小心翼翼扭頭看銀岐，生怕觸怒性情難以捉摸的大妖怪。
還好，銀岐比他想象的更加沈穩淡然。
撲棱棱——
一只翠色鳥雀於陽光搭下來的天梯，落到男人寬闊的肩頭，祂微微側過頭，伸出食指讓鳥雀跳上去。
白玉雕琢似的臉龐精致冷淡，銀岐面迎明朗的光束，也許是陽光太暖，讓人產生一種祂目光柔和的錯覺。
柴火發出啪的一聲。
納蘭迦猛然回神，慌慌張張一邊攏火一邊咕噥：“清醒一點，妖怪慣會蠱惑人心……”
聊齋裏，吃人之前，妖怪都會幻化成俊男美女引誘獵物。
他雖然不是香噴噴的唐僧，也是個細皮嫩肉的人類。
過了一會，忍不住又偷偷瞥過去一眼。
目光在男人光裸的胸口一觸即離，眼睛映著雀躍的火焰，納蘭迦舔舔幹巴起皮的嘴唇，大妖怪不怕冷呢，大冬天的也不套件衣服。
巨虎晚上才回來。它背著一堆亂七八糟的衣物，見到人，抖了抖身軀將衣物抖落下背，納蘭迦傻眼。
孩童的可愛棉帽，男人保暖的大皮靴，女人繡著牡丹花的肚兜，屠戶的布兜圍裙……黑熊精偷袈裟，老虎精偷衣服？
震驚之際，他看見巨虎溜溜達達走過去跟大妖怪邀功。對方淡淡頷首，給討賞的大貓一個輕飄飄的肯定。
然後，一妖一虎齊齊扭頭看他，納蘭迦不是很確定地指自己的鼻尖：“我？”這些衣服是給他偷的？天吶！真假？
似乎不滿他久久沒反應，此次偷盜的幕後主使大妖怪開口，聲音冷冷淡淡：“阿毛搜羅來這許多，足夠你穿暖和了，毛毛。”
那語氣好像是在暗示他不要太挑剔。
納蘭迦發誓他絕無挑三揀四的意思，巨虎能準確銜來是衣服的布料已經很了不得，再要求對方挑款式就不禮貌了。
但是——
阿毛是巨虎，毛毛是誰？
納蘭迦不願意承認是他，可用腳指頭想銀岐也不可能如此稱呼祂自己。
他全身上下只有頭頂毛絨絨，哪裏像老虎這種渾身毛絨絨的動物？
大妖怪你再看看呢？
起花名也不要太抽象呀。
迎著那雙冷淡的鎏金色眼睛，少年默默咽下反對的聲音，毛毛就毛毛吧，叫起來真好聽。
挑挑揀揀半天，總算拼湊出一套保暖的衣服褲子，大是大了些，但紮緊褲腳和袖口也能暖和起來。
瞅著整理褲腳的少年，巨虎頗是憤慨，掃掃尾巴噴出一口白氣。它辛苦背上山那麽多件，少年丟了一大半！嘖，還挺挑。
如果納蘭迦沒看上，山主一定會讓它再跑一趟，幸好它長了心眼子，把沒有人的房屋都掃蕩了一遍。
換好禦寒的棉衣，納蘭迦擡頭看了一眼銀岐，發現大妖怪的眼神很熟悉，他的貓奴朋友看家裏戴鬥篷的小貓時，就是這種叫人心慌慌的眼神。
“銀岐大人，山下有村落嗎？”趁大妖怪心情好，他抓緊時間搜集情報，既然巨虎能搜羅來男女老少的衣物，山下應該有人類的聚居地。
話音未落，肚皮突兀地咕咕大叫。
腹鳴聲在幽靜的樹林中尤其響亮，氣氛一時非常尷尬，納蘭迦訕訕：“我、我一天沒吃飯，餓了。”
銀岐瞅一眼他的肚腹，無聲滑入暗影重重的樹林。納蘭迦尷尬得腳趾摳地，擡頭只見一個沈默的背影。
沒多久，人身蛇尾的男人回來了，將一只野豬崽子丟到火堆前。
巨虎眼睛一亮，湊上前嗅聞，被銀岐狠戾的氣勢鎮住，背著耳朵退到少年的身後，護食了，好兇吼！
凡事一回生二回熟，納蘭迦立即領悟銀岐的意思，這是賞賜給他的食物。胃因饑餓而火辣辣燒得慌，此情此景，大妖怪打算養肥再吃他也認了。
炫！不做餓死鬼！
只是……
納蘭迦擼袖子擼到一半，犯了難。
少年忽然傻楞楞站在原地，銀岐看看他蔥白的十指，又看看唇間那口平滑的小白牙，了然地點點頭，柔弱的小人類咬不動這麽大的獵物。
納蘭迦便眼睜睜看著男人輕輕松松抓起小野豬，肌肉鼓鼓勃發，鐵臂使勁用力一撕！
野豬頓時四分五裂，在銀岐手中恍若脆弱的紙張，三下五除二碎成大小不一的肉塊，堆成小山。
望著充滿野蠻氣息，血腥異常的場面，納蘭迦咽了咽唾沫，只覺周圍溫度又下降幾度，凍得他瑟瑟發抖。
野豬出了名的皮糙肉厚，尚且被如此幹凈利落的拆解，他這個常年坐辦公室的人類，都不夠大妖怪一只手撕的！
思及此，他仿佛與小野豬感同身受，露出齜牙咧嘴的表情。
甩掉指尖的血肉，抹掉臉頰沾的血，銀岐看向靜若鵪鶉的少年，肉弄小塊了，能吃下了嗎？
“你是個好妖……人，謝謝！”納蘭迦戰戰兢兢，卻也是真心實意道謝。
深山沒有料理食材的廚具，小野豬個頭實際上並不小，要是整只烤不知道得花多長時間。
在那之前，他恐怕已經餓得兩眼昏花，直接啃生肉吃了。
銀岐看小人類再次忙碌起來，將豬肉串在樹枝上插在篝火邊。
火舌燎燎，油脂滋滋作響，順著肉的紋理滴落草地。
香噴噴的味道彌散到空氣中，巨虎腆著臉溜溜達達走過來，趴到納蘭迦身後彰顯它的存在感。
人情世故這門功課，納蘭迦修得滿分，第一塊給銀岐，第二塊給巨虎，他吃第三塊。
“涼一會再吃。”納蘭迦把肉放在一張大樹葉上，叮囑不住舔嘴巴的饞嘴大貓，貓舌頭怕燙，別心急。
沒有調味料的肉滋味寡淡，甚至有股腥臊的氣味，不過餓狠的時候什麽都是山珍海味。
左右手各一串，納蘭迦狼吞虎咽，暖呼呼的肉下肚，飽足的感覺升起，他終於有了活過來的實感。
“……”看著手裏的肉串，原本打算拒絕的銀岐不知怎的說不出狠心的話，祂把理由歸於少年的吃相太香。在弱肉強食的山林，尊重食物該得到讚賞。
祂三天不吃不喝也撐得住，前些日子剛進過食，此時其實並不餓，但既然小人類特地給祂分了肉，為表示祂平易近人，銀岐便把肉串拿在手裏慢條斯理地吃。
“山腳下有人類，他們進不來深山。”吃到一半，納蘭迦聽到銀岐如此說道。
男人在回答剛才他問的問題。
“為什麽？”他好奇。
“因為我不允許。”銀岐語氣冷淡，祂統治著大山，祂的意願影響著山林。
迷障、濃霧、斷崖，猛獸……膽敢觸犯禁忌，越過禁域的人類兇多吉少。
納蘭迦慢慢咽下喉嚨裏的肉。
心頭掠過不祥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銀岐寒霜似的話淌過耳畔，讓他的血涼了半截。
“你乖乖待著，不許離開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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