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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那你憑什麽覺得我沒有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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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那你憑什麽覺得我沒有喜歡……

寧希身子一僵。

沈淮啟捏了捏她的手, 捂上她的耳朵:“別聽,他說的不對。”

“我知道。”寧希坐在後座,汽車平穩駛離, 她平靜地說出口。

回到市區, 她沒讓沈淮啟送她回沈家, 而是讓她送她到寧家的別墅。

兩家離得不遠, 走路很快就能到。

沈淮啟看她兩眼,欲言又止, 片刻後實在沒忍住開口:“我說了, 寧藍澤說的那些你不要信, 他說得不對。”

寧希笑了笑:“我也說了啊,我知道。”

她看向窗外, 這個時間路上的車擁擠, 這個點她本應該坐在教室裏寫模考卷子, 沈淮啟應該在公司上班。

她想起剛才沈淮啟在捂上她耳朵前,有瞬間的停頓, 那些曾經不經意露出的親昵, 不曾註意過的親密,在現在全都變了味道。

這些都不重要……

寧希還是朝她笑, 眼底亮晶晶,仿佛剛才話從未在她這裏激起波浪。

“我只是想起了一些東西,想要回去找一些。”

沈淮啟沒有註意到他淩亂的襯衫,未打理的頭發,和眼底消不散的紅血絲。

他還是一言不發。

“再說, 我是你看著長大的,我健不健康你不是最清楚了嗎?”寧希接著說。

“……”

須臾,沈淮啟朝司機說去寧家別墅。

到地方後, 寧希率先下車,在沈淮啟動作前開口:“我自己一個人就可以,你先回家吧。”

說完不等沈淮啟回應關上車門,轉過身,剛還揚起的唇角一點點落下,她深呼吸推開鐵門。

“吱呀”一聲,像是打開了塵封許久的記憶,所有畫面湧入腦海。

寧希很少回這裏,雲歡臻也怕她想起孤身一人,雇人每天將這裏打掃幹凈維持著以前的樣子,可她不想讓寧希回來,怕她想起傷心事。

這裏的布局還是和記憶中的一模一樣,就連那天文一漣情緒激動撞翻的椅子還倒在地上。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主人從未離開過。

她維持著平靜,去到自己的房間,粉色書桌下擺放著厚厚三本相冊。

裏面的主角全是寧希。

這據說是媽媽的突發奇想,她給爸爸和奶奶一人買了一臺相機,他們三個每人都記錄下他們覺得寧希不可缺少的成長瞬間。

最下面的一本相對於其他兩本較薄,記錄的時間較短。

這本是屬於奶奶眼裏的她。

陪她的時間最短,最薄,記憶也最模糊。

翻開相冊,第一頁是她和奶奶的合照。那是一個很溫柔的人,衣服從來平展,不管什麽時候嘴角都掛著笑。

溫和又強大。

她被自己家私自定下與寧家爺爺聯姻,在外留學的她反抗無效,唯一一次認命。

不過是相敬如賓,沒什麽大不了。

最開始那位寧家少爺還維持著表面的禮貌,可在婚後,漸漸暴露出了自己的本性。

她這才發現原來寧家是一個巨大的火坑。

那個時候奶奶已經懷孕,快要到臨產期。

她想著忍忍算了,只要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不擺在她面前。

寧家少爺知道她還有利用價值,知道她厭惡,反正他對她也沒有半點情誼,索性分居兩地,自己瘋狂玩也沒人管。

直到寧珂崎出生後,寧家所有人都勸他別再玩了,好好教育孩子,別把孩子帶壞了。

那天之後寧家少爺似乎真的收心了,扮演者一個好父親。

她也漸漸放下心。

她可以不計較從前那些骯臟的事,但寧珂崎不能沒有父親。

兩人雖然在一個屋檐下,但很少見面說話,形同陌路,只有在出席重要場合時才會挽著手。

她厭惡這個寧家少爺。

而他也知道。

寧珂崎十歲那年,一個女人帶著同寧珂崎一般大的孩子到她面前,說這是寧家的孩子。

孩子九歲。

算算時間,是在她懷孕時有的。

她對這個寧家少爺更加厭惡。

轉過身卻找不到寧珂崎,她找遍整座房子都沒有找到,聽到地下室有動靜時,連忙跑下去。

那個屬於寧家少爺的屋子,誰都不讓靠近的屋子開著門。

他拉著寧珂崎像是教小孩子識字般溫柔,教他認桌子上擺放的東西。

鐵鏈,手銬,鞭子,夾子……數不勝數。

那一瞬間,她整個人快要瘋掉,將寧珂崎拉到身後:“你是不是瘋子,他是我兒子!”

“不也是我兒子嗎?”他毫不在意地笑,“你放心,寧家人骨子裏都喜歡這個。”

“我小時候也是這樣過來的。”

“你放心,他會喜歡的。”

她瞪著雙眼,良好的教養讓她不懂怎麽釋放自己的情緒,“你太惡心了。”

她拉著寧珂崎走出去,一直走出這座名叫‘家’的房子。

蹲下摸了摸嚇壞了的寧珂崎:“別怕,忘掉剛才,不要記得那些,媽媽不想你變成那樣的人。”

寧珂崎渾身上下除了那張臉,沒有一點像他爸的地方,他說:“媽媽,我討厭那個人,他總讓你不開心。”

“我們離開吧,離開那裏,我討厭那個房間。”

她這才知道原來寧珂崎不是第一次被帶到那裏。她崩潰大哭抱著自己兒子:“好,我們走。”

這個私生子來得太是時候了,沒有了寧珂崎,寧家還有一個兒子。

她離開時只帶走了寧珂崎,屬於寧家的東西一樣沒帶。

走的時候,那個女人輕蔑地投來目光,她將要住進這個大別墅。名牌包和衣服數不勝數地搬進衣帽間,她的兒子以後名正言順。

趾高氣昂地仰著頭看著門口。

往外走的人兩手寥寥無幾,往裏搬的人渾身不計其數。

誰都覺得自己幸運。

***

相冊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這段往事終於在她記憶中拼湊完整。

她記得以前她問過奶奶為什麽沒有爺爺,為什麽爸爸總說以前只有他和奶奶相依為命。

每個人解釋一點,最後在十幾年後得出事情的真相。

寧家一個都是瘋子,沒有孩子能從那裏好好地走出來,只有寧珂崎早早離開。

其實沈淮啟根本不用擔心,奶奶和爸爸用盡全力離開那裏,從那天開始她就不再屬於那個寧家。

她的‘寧’只是寧珂崎的‘寧’。

寧希長舒一口氣,餘光掃到其它兩本相冊,手指顫抖在即將觸碰到時縮回來。

她還是不敢看。

貪戀片刻溫暖的後果是永墜冰冷。

寧希關上門。

陽光照在陽臺上,暖洋洋一片。

今天是個艷陽天,和沈淮啟來接她時一樣。

這一刻,她迫切地想要見到他。

這樣想著,便不管不顧地撥打他的電話。

她說:“沈淮啟我想見你,就現在。”

她以為這時候的沈淮啟在公司,沒成想他安靜片刻說:“我喝酒了沒辦法開車,我讓人接你過來。”

沒一會兒,司機停在門口,寧希小跑上去。坐在車上無聊才想起拿出手機。

手機一上午都靜音,收到了溫清悅無數條信息,全都是在問她怎麽沒來上課。

寧希想了想說有點不舒服,請假一天。

兩人聊著天,車子停在會所前,她結束話題收起手機。

這個時間會所還未開始營業,門口站著一位侍者,看到他指引著往前走。

包廂裏只有三個人。

沈淮啟坐在晦暗不明的燈光下,看不清神情,修長的食指撥動著杯子裏的冰塊。

冰塊碰撞杯壁發出聲響。

“慢慢來了。”周宸先看到她,同她打招呼。其他兩人,一個半醉撐著手望著寧希,這是沈淮啟。一個似是什麽都感受不到,一杯接著一杯,這是林胥晝。

“你說說這兩人,這幾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一有時間就來這裏,一來什麽話都不說先喝個半醉。”周宸拿著話筒吐槽,聲音傳遍整個房間,誰都沒理他。

寧希看了眼沈淮啟,坐到他身邊。

原來每次醉酒都是在這裏喝的,這是她從未涉及的領域。

周宸雖然不知道這兩個人為什麽煩心,但還是拿著話筒唱著歌陪他們。

“切掉。”醉醺醺的林胥晝忽然開口。

“什麽——”周宸拿著話筒大喊。

林胥晝:“換首歌。”

周宸:“為什麽?”

林胥晝:“不喜歡。”

周宸:“就不換。”

林胥晝喝醉了酒意識不清,周宸幼稚地同他置氣,說著三字經。

周圍喧鬧一片,寧希卻只聽到沈淮啟靠近耳邊的聲音。

滾燙的呼吸灑在脖頸,他帶著醉意:“見我做什麽?”

寧希側頭,兩人咫尺遠近,沈淮啟半彎著腰,他的唇距她半寸距離。

她忽然覺得口幹舌燥,沒有人註意到這一小片。寧希閉上眼睛,心一橫往前——

兩秒之後,睜開眼睛。

意料之中,沈淮啟及時躲開。

她撞入他覆雜的瞳眸中,此刻居然平靜到沒有一絲害怕。

“你現在還覺得我對你只是哥哥的喜歡嗎?”

沈淮啟拿起桌子上的酒一飲而盡,嗓音沙啞:“胡鬧。”

寧希想起住在自己身體裏的那只妖怪,她們合二為一,她有了無限勇氣。

拉著沈淮啟的臂膀:“沈淮啟,你有喜歡過別人嗎?”

“你知道喜歡是什麽樣的嗎?”她一句句地問,“如果沒有喜歡過,那你怎麽就確定你對我的喜歡只是哥哥對妹妹的呢?”

沈淮啟聽完沒有任何反應,嗤笑一聲,笑意不達眼底,他轉過頭看向寧希:“我比你大多少歲?”

“七歲。”

“嗯。”他點點頭,語調低又輕:“七歲。”

寧希對上他的眼神,是怎麽都擋不住的冷漠,化作尖利的冰劍將她定在原地:“那你憑什麽覺得我沒喜歡過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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