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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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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哥。”

是不是對所有喜歡你, 而你不喜歡的人都這樣冷漠。

寧希渾身冰冷,控制不住地想這個問題。

那我呢?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的喜歡,也會這樣冷漠嗎?

寧希想不出沈淮啟對她冷漠的樣子, 可正因為想不出才更心慌。

‘冷漠’這個詞怎麽能出現在他們之間呢?

他們那麽那麽親密。

寧希又回想:對不喜歡的冷漠, 那對喜歡的呢?

只要一想到有一天沈淮啟對另一個人的好超過她, 寧希就覺得難受到渾身發抖。

一整場演出, 寧希腦子昏沈沈,想東想西拉拉扯扯, 直到結束後, 才堪堪回神。

臺上的五個人唱完後彎腰鞠躬, 久久不肯直起,沒有結束詞, 沒有說一句話, 一個接一個的下臺。

寧希站得近, 更熟悉林胥晝,一眼就察覺不對勁, 轉頭看向沈淮啟, 後者眼神覆雜有她看不懂的情緒。心猛一顫,旗幟被收起, 喧囂散去只剩下寧靜和落寞。

樂隊的幾人從下臺開始就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就連平時總愛活躍氣氛的周宸都安靜下來。

還是林胥晝先笑了下:“怎麽都一副世界末日的樣子,這一切不都還沒有結果嗎?”

“走吧,累了一天了,先去吃飯。”程黎跟著站起身, 語氣輕快。可寧希分明看到她轉過身偷偷擦拭眼角。

去吃飯的路上寧希顧不上其他,問沈淮啟這是怎麽回事,後者三言兩語便說明白了。

畢業季, 分道揚鑣。

這些一開始‘太陽’就沒想過,他們熱愛音樂,從籍籍無名到現在座無虛席,他們從未想過放棄。

直到有經紀公司找到他們想要簽約,而那人是林家派來的。

這四年有太多人想來簽約,可他們只是單純的喜歡音樂,不想被其他束縛,無一例外全都拒絕了。而這次的林家從一開始就沒想隱瞞。

他就是明晃晃告訴林胥晝:鬧夠了該回家了。

怪不得這次又回到了學校操場。‘太陽’越來越多人喜歡之後,都是在外邊的場地,方便了更多不是自己學校的人。

但這次,場地不批,酒吧拒絕,兜兜轉轉又回到了最開始的地方。

熱愛明明是最簡單的事,可為熱愛買單太難了。

大概是今晚突如其來的事情太多了,寧希是最先流淚的一個。

成長總要付出代價,不管是哪種她都切切實實地體會到了。

長大要承受失去沈淮啟的風險。

長大會在熱愛和未來之間選擇。

長大要學會接受默默分道揚鑣。

哪怕這些都不是你的主觀意願,可命運不會給你更好的機會。

寧希情緒低落,在回房間前沈淮啟揉了揉她的頭:“別想那麽多,早點睡覺。”

隔著一堵墻,所有思緒被阻斷永遠無法到達。

她蹲在墻邊,手放在墻上卻沒有勇氣敲響。

要是永遠不會長大就好了,就不會有這麽多糾結,不會有難過。

只用守著屬於她和沈淮啟的小島,那裏快樂和悲傷都純粹。

黑夜降臨,寧希閉上眼睛沈睡在夢中。

時鐘滴答滴答,黑夜不見光亮,寧希一步步往前走,影子越來越小,消毒水味愈發刺鼻。

哀嚎,哭泣,祈禱。

腳步沈重,寧希每走一步耳鳴聲加大一分,直到聽不清周圍的所有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在路的盡頭看到了媽媽,慌亂安定片刻,腳步加快。雲歡臻蹲在媽媽身邊握著她的手哭:“你先讓醫生看看你身上的傷,先去處理傷口,好不好?”

寧希也看到了,一個小時前還是幹凈的襯衫擁抱她時帶著香橙的甜味,此刻到處都是明顯的血漬。

她站在原地張了張口,不確定有沒有叫出聲音。

應該是發出來了,媽媽轉過頭看到她眼淚一滴滴落下,她扶著椅子站起身亦步亦趨走到她面前緩緩蹲下。

香橙味沒有了,只剩下刺鼻的鐵銹味。

臉上冰涼的觸感,幫她拭去滾燙的眼淚。

“對不起……慢慢,媽媽對不起你……媽媽沒能把爸爸帶回來。”懷抱越來越緊,寧希快要喘不過氣,可她不想掙開,用力抓著媽媽的衣角。

媽媽的頭抵在她矮小的肩膀上,很久之後才低聲說一句:“答應媽媽,好好長大……”

寧希來不及回答,她再怎麽用力那片衣角還是離她而去。

她對那天的記憶很模糊,怕她傷心所有人都閉口不談。寧希還是通過只言片語拼湊出了一整晚。

施工現場發生事故,寧柯崎和其他受傷的人一同被送往醫院搶救,文一漣在收到消息後顧不上其他,開車的速度越來越快,在距離醫院最後一個紅綠燈的路口與其他來往車輛相撞前車玻璃破碎。文一漣不敢耽擱時間,推開車門渾身是血跑到手術室門口。

那一刻紅燈熄滅,文一漣癱坐在地,一聲不吭像是與世隔絕,直到寧希的出現。

他們說文一漣是在寧柯崎身邊閉上眼睛的,兩個人在另一個世界也算有個伴。

寧希又回到了寧家,客廳玩具還是離開前的擺放,烤箱裏烤好又放冷的蛋糕。

睡一覺醒來一切還是原來的模樣,爸爸媽媽也會回來。

暖風迎面吹,頭發被人溫柔地撫摸。寧希睜開眼,看到了文一漣和寧柯崎。

她眼睛一眨不眨。

“怎麽在這裏睡啊,感冒了怎麽辦?”寧柯崎捏捏她的鼻子。

文一漣嗤笑:“我們慢慢睡傻了?”

寧希雙眼氤氳,剛伸出手,文一漣和寧柯崎轉身離去。距離越來越遠,身影模糊,她怎麽跑都追不上。

天光大亮,世界又剩下寧希一個人。

“爸爸……媽媽……”

寧希睜開眼睛,緩了許久才反應過來自己在沈家。

她已經很久沒有想起七歲那年的事了。那天之後她很長時間不敢睡覺,怕夢醒之後全是虛幻一場。

可突然在今天夢到,像是一種預示。

寧希洗漱完下樓,剛走到客廳就看到雲歡臻,她快步走過去抱住她。雲歡臻楞了一秒,很快反應過來回抱,捧著她的臉親她的額頭:“怎麽啦我的寶貝女兒,昨晚沒睡好?”

她笑了下沒回答這個問題:“幹媽今天怎麽沒去上班?”

“是你起早了。”雲歡臻給她看時間,這個點比她平時起床早了一個小時,“先吃早飯,一會兒你上去補覺。”

寧希點點頭。

吃完飯後,她沒有上樓補覺,反而拿著畫板去到了閣樓。

她在畫紙上畫了滿滿一張,在最下角寫下一行小字:我喜歡沈淮啟。

做完這一切後,寧希又拿了一張畫紙粘貼在上方,將下邊的紙藏得嚴嚴實實。

這是屬於她的秘密,她願意將它留在這間閣樓,留在只屬於她和沈淮啟的地方。

上一張畫的素描,這一張是油畫。耳機裏放著歌,窗外的樹木長出綠芽,又是新的一年。

院裏的銀杏樹一年比一年高大,它是寧希和沈淮啟一同栽下,陪著他們一起長大。

如今只能仰頭望,到了秋天滿樹金黃,落葉鋪滿綠色草坪。

冬天,他們會在樹下堆雪人,傭人總是會將雪人留在最後清理。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

寧希記得這裏發生的所有,記憶加了層暖色調,每每想起都是溫暖。

而每段記憶都有沈淮啟的身影。

他帶著她推開世界的大門,接觸外邊的繁華。

只有這間閣樓永遠在原地,不會隨著時間改變。

寧希拿著畫筆一筆一筆畫下沈淮啟送她的繁星。

“叩叩——”

剛畫完最後一筆,閣樓門被敲響,來人只會是沈淮啟。

她轉身看到高挺俊朗的人站在門口,修長的手指在門上未收走,挺拔的身高快要與頂部相碰。

這麽多年,他們沒有缺席彼此的每一次成長,寧希總覺得他們誰也沒有變。

可現在,現實給她當頭一棒。

沈淮啟的一舉一動透著成熟矜貴,衣櫃裏的衣服不知何時一大半都變成了西裝。

寧希放學後等到的不是放學的沈淮啟,而是應酬回來帶著淡淡酒氣的人。

錯開的時間也讓他們明明隔著一堵墻卻要很久才會見面。

他的書房多了太多寧希看不懂的文件,公司裏的威嚴或多或少在他身上留下痕跡。他周圍是與他一樣成熟穩重的同齡人,是寧希不曾見過不認識的人。

有些問題不能細想,一條條羅列才恍然大悟。

原來這真的是一條註定不會快樂的路。

那些落差和不再重疊的話題就足以壓垮寧希所有的自信。

七歲的年齡差就像是一條無法跨越的銀河,她怎麽都追不上。

寧希深呼吸,壓下心中的狂風暴雨,以平靜地姿態站起身走到沈淮啟身邊,仰頭像以前許多次那樣,只是換了一個稱呼。

她終於叫出口:“哥……”

這個稱呼提醒著寧希兩人的差距和身份。

沈淮啟看了她好一會兒:“怎麽突然這麽叫。”

寧希說:“怎麽了?你以前不總嫌我沒大沒小。”

“冷不丁聽你喊哥,還有些不習慣。”

寧希笑了下:“這樣不好嗎?”

沈淮啟沒說話,就在寧希以為這個話題結束的時候,他忽然開口:“嗯,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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