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第 54 章 只是需要時間接受。

關燈
第54章 第 54 章 只是需要時間接受。

神筆馬良。

一個貧窮卻熱愛畫畫的小男孩得到一支把筆尖之下的事物變成現實的神筆。他用這支筆造福窮人, 卻遭來皇帝的覬覦。最後馬良畫出巨浪將前來爭奪神筆的人淹死,繼續為窮人作畫。

段越澤要說的話跟馬良有關,還是跟……神筆有關?

葉榆楞在那, 等著段越澤開口。

“你相信創作者能將文字變為現實麽。”段越澤好像第一次閱讀童話故事那樣,用葉榆覺得近乎天真的語氣問出這句話。

文字變為現實……?

葉榆沒回答信或不信,仍然不解段越澤怎麽忽然跳到這個話題了:“…什麽意思?”

“假如我說。”段越澤回想起那個大獲全勝的夜晚, 用它當作自己開口的後盾,隔了一會兒繼續說:“假如我說, 你是我創造出的角色。你信麽?”

葉榆原本想笑,摸摸段越澤的腦袋打趣他是不是撞傷說胡話了, 但意識到段越澤的神情和語氣並非玩笑。要笑不笑的臉像裹著層透明膠布僵在那, 呼吸也被裹住, 心臟也被裹得密不透風。

如果段越澤的問題是信或不信, 那葉榆當然選擇:“不信。”

他說得很果斷:“沒有論據要我怎麽相信你的說法。”

“…太荒謬了。”葉榆突然笑了,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在笑什麽, 看著段越澤:“我是你創造出來的角色?那你現在在做什麽?跟你的角色上/床麽?”

“記得麽。西紅柿。”段越澤也知道這很難讓人相信, 可他卻忽然準確地找到讓葉榆信服的論據:“那天,你說你忽然發現我很了解你。”

葉榆立刻想起那個上午,他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段越澤切西紅柿時, 說段越澤好像很了解自己, 連小蔥都習慣也與自己一樣。

那時段越澤的表現似乎很正常……

——那時他在冒汗!

葉榆幾乎是瞬間感到雞皮疙瘩浮上來, 很有存在感地扯著肌膚, 臉像面粉那樣白, 神情脆弱到輕輕一吹就能散掉。

段越澤扭過頭, 忽然不想再說了。

但葉榆卻開始咄咄逼人起來:“太好笑了啊,段越澤。我是你創造出來的角色。那所以呢。你想說什麽?”

走向好像並不在段越澤意料之中,他重新望著似乎有些崩潰的葉榆, 再次解釋:“我——”

“所以你會走麽。”

段越澤皺眉:“當然不會。”走?怎麽可能走。走了讓季午芥季早芥什麽的趁虛而入麽。

“我不走。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段越澤說得很堅定:“永遠。”

葉榆想想還是覺得荒謬。如果要他幻想這樣的事情,那麽他絕對能將一個充滿豐富想象力的故事講述出來。可當這個事情切實發生在他身上時,只剩下不可思議和難以接受。

神筆馬良?創作者?角色?

“所以那天你躺在我家門口,是怎麽回事?”葉榆冷靜下來時就變得十分清醒,腦中迅速組織出關於段越澤的可疑行為。

已經坦白到這裏了,謊言已經毫無作用。段越澤一五一十道:“其實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這個世界是我所創作出來的作品。那天我會躺在那裏,其實是被人打死後穿越過來了。”

“被人……”葉榆聲音很輕,五個字只能說完兩個字,餘下都消散在舌尖。

如果按照段越澤的說法,那個世界對他來說是真實世界。在那樣的情況下,他只能預料到自己的生命只有一次。可他年紀還那樣小,就被人打死了。

葉榆說不清此時是震驚多一些還是心痛多一些。他看著面前這個輕飄飄說出遭遇的小男生,發現自己也許這麽久以來都沒能真正認識過他。

段越澤還在擔心葉榆是否接受不了不願意理他,說完就問:“還有麽?我都可以解釋。我不是故意要瞞你。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我知道任何人都很難接受……”

葉榆望著還在解釋的段越澤,聽不清他說的話,腦中只有他被人活活打死的場面。那樣血腥和可憐的場面。葉榆不知道段越澤是怎樣挨下去的。

身下的小馬紮好像很凍人,使葉榆不得不起身擁抱住段越澤,尋找熱源。也尋找使他感到寒冷的源頭。

擁抱變得很奇怪,從前抱住段越澤只有熱意。而這次卻像身前一堆炭火身後一墻冰霜,兩種截然不同的溫度緊緊壓著葉榆無法呼吸,只能用力抱著身前的段越澤,企圖讓自己感到溫暖和安全。

“……怎麽了?”始料未及的擁抱讓段越澤無措起來,雙手下意識環上葉榆後背,大腿並攏方便葉榆坐得舒服些。

段越澤沈默了那麽多回,這次也終於輪到葉榆沈默。

不重要了其實。

只要段越澤永遠不會離開,就算事情荒誕一些又怎樣?日子是日子,並不是理論知識,就算不合理也照樣可以繼續。

段越澤抱著葉榆,像葉榆摸自己那樣照葫蘆畫瓢不停地摸葉榆腦袋,以為自己在安撫他,試探道:“還生氣麽?”

“沒生氣。只是需要時間接受。”

段越澤放下心:“其實對我來說,接受自己進入異世界不難。我在原來的世界裏過得不怎麽樣。”

明明只過去半年多,以為會銘記一生的殘暴卻仿佛離自己很遙遠,他用自己都不曾想過的釋然口吻開玩笑:“甚至豬狗不如。”

葉榆皺眉,拍了拍段越澤後背:“不能這樣說。”

“嗯。”段越澤笑起來,“人生處處是轉折。所以讓我遇見你。”

段越澤很少說這樣的話,表白都時候像在比賽,接吻的時候也像沒有下頓的餓死鬼,喊親密的稱呼後會立馬別扭不吭聲。所以葉榆聽到這句直白的情話開始耳熱。

他從段越澤身上下來,坐回去轉移話題:“那你父母呢。按理來說不應該不存在麽。”

“…不知道。”段越澤也有這個疑問,可是又不知道該問誰:“除了父母就沒有與原世界有關的人了。”

不對!

段越澤忽然想起醫院那個刀疤男!

“…好像還有一個。”段越澤不確定道:“把我打死的一個男人。”

“為什麽說好像?”

“我不確定是不是他。可能是我看錯了。”

葉榆問:“什麽時候,在哪看到的?可以查監控。”

段越澤楞了一下。那時自己的註意力都在病床上的葉榆身上,居然忘記可以去查查監控確認那人到底是不是刀疤男。

“是在醫院。你被餘影刺傷那天,我去拿藥的時候遇上的。但是電梯關得太快,我跑下去後就沒見著人了。”

葉榆把這事記下來,打算回去托人調一下那天的監控。

經過段越澤的解釋,葉榆逐漸接受了這個事實,但還是有些不可思議,也後知後覺地想起詢問其他事情。

他托著下巴瞇眼看著段越澤:“我是同性戀這個設定,是你寫的?”

“…對。”

“還有麽。比如有沒有對象之類的。”

“沒有。”段越澤皺眉,很堅定迅速地回答:“沒有。”

“回答得很快嘛小段哥哥。”葉榆伸手挑他下巴:“沒心虛?”

“沒有。”段越澤很不滿地抓住葉榆的手放在自己臉側:“你只愛我。”

“啊。這樣啊。”葉榆捏捏段越澤耳朵:“你呢。”

“我…只。”

“只什麽?”

“…只愛你。”

“嗯?”葉榆彎著眼睛又逗彈跳青蛙一樣逗段越澤:“底氣很不足啊小段。”

段越澤沒吭聲,用實際行動告訴葉榆自己的底氣有多足,徹底打消了葉榆還想逗他的心思。

葉榆用力捂著自己的嘴,擋住段越澤還想湊上來的腦袋,含糊道:“好好好。我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你只愛我。”

在葉榆問是否有對象時,明明最好的答案就是把季午芥的事情說出來,不然自己今天說的這些話都毫無意義。可話到嘴邊,段越澤怎麽都說不出口。

告訴葉榆,原本季午芥跟你才是一對?

他原以為自己可以說出來,但他發現,根本不能,這句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就像逼他承認這個事實,牙齒酸到打顫,不如讓他再死一次。

可最後一次報應該怎麽辦……

自己改了葉榆上直升機的劇情,不知道會變成什麽。

正想著,亞紮達帶著那個脾氣不好的少年回來,去裏面洗了把手也拿了兩張馬紮坐下。

“gshdbxus?”亞紮達說完看向邊上的少年,等著他翻譯。

“他問你們要不要吃奶酪。”

亞紮達等他說完就看著段越澤和葉榆。

葉榆笑著跟亞紮達道謝,也跟那少年道謝。

“dudheduwhdjahd。”亞紮達跟少年說了很長一段話,之後就進去了。

葉榆聽見那那個十七八歲的小男孩忽然開口:“亞紮達讓我介紹自己。”

實際上亞紮達的原話是:楚野嵐,好好跟他們相處,不許沒有禮貌。

但楚野嵐不知道什麽叫好好相處,只能想到自我介紹:“我叫楚野嵐。亞紮達是我…哥哥。”

“哥哥?”葉榆疑惑:“可你為什麽會普通話?”

楚野嵐看了段越澤一眼,回答葉榆:“不是親的。”

不是親的…?為什麽要看段越澤?

葉榆還在想楚野嵐那個眼神,但亞紮達很快就端著一盤子奶酪出來,右手拎著張簡易木桌攤在草地上,把奶酪放在上面,推給葉榆和段越澤。

“謝謝。”葉榆嘗了一口,跟楚野嵐說:“麻煩您幫我跟亞紮達說奶酪很好吃。”

楚野嵐轉頭說了句聽不懂的話,亞紮達羞澀起來,把剩下的都推過去了。

但葉榆卻註意到亞紮達邊上的楚野嵐神情很不爽,用方言跟亞紮達說了句什麽,亞紮達看了葉榆一眼,把自己手上那份給了楚野嵐,楚野嵐的臉色才好一些。

兄弟倆感情還挺好。葉榆邊吃奶酪邊想。正要傾身問問段越澤好不好吃,一轉頭就跟段越澤幽怨的眼神對上了。

“……”

家裏有個醋缸真的挺難辦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