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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那天是我自己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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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那天是我自己想去。

“哎呀您太客氣啦!”傻屌推脫著葉榆遞給他的水果, 在廚房飄出的菜香和葉榆身上散發出的說不清的香氣中暈暈乎乎的,都快忘記自己來這的目的了。

葉榆看了眼廚房的方向。

段越澤正背對著他們認真地燒飯。

收回視線。看向甄至章。

甄至章……誰給他取的名字。

“謝謝哥。”甄至章吃完楊梅,眼神飄在荔枝上。

葉榆把荔枝推過去。

“哎呀不用啦!您太客氣啦!不用不用!”甄至章差點跳起來拒絕:“一會兒該吃不下飯啦!”

“……一會兒留下來吃完飯再走吧。”葉榆後知後覺地邀請道。

“您太客氣啦!”甄至章把應付人情世故的看家本領拿出來, 一連說了三個“您太客氣”,隨後把荔枝吞進嘴裏。

“…您慢點。不夠還有。冰箱裏。”葉榆把手上剛剝好的那顆荔枝也遞給他。

“謝謝哥。謝謝哥。您太客氣啦!”甄至章又說。

“……”

葉榆問:“您剛剛進門的時候……我是說您剛剛在看見段越澤的時候,喊了一句什麽?我沒聽錯的話, 是老——”

話沒說完,被打斷。

“吃飯了。”段越澤兩手各端一個盤子, 放在餐桌上,重覆:“吃飯了。”

甄至章想說什麽, 被段越澤看了一眼。

“啊。那個。哥。”甄至章站起來, 鞠躬:“謝謝哥。那我就留下來一起吃了。”

葉榆根本沒想到甄至章居然鞠了一躬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總愛做些奇怪的舉動。

三人坐在餐桌上, 葉榆和段越澤坐一邊, 甄至章一個人坐另一邊。

葉榆把盛好的飯遞給甄至章,繼續問:“我沒聽錯的話, 剛剛在門口, 你喊小段…老公?”

小段老公。段老公。老公……?

原來這個詞用葉榆的聲音說出來是這樣的。

段越澤感覺吃進去的菜變得又甜又鹹又苦又辣,簡直快嘗不準味道了。

但一聽到傻屌的聲音,面前剛燒好的菜一下子變成了隔夜菜, 難吃得要死。

“不是不是。哥你聽錯了。我喊的是老——”傻屌目不轉睛地盯著段越澤, 以為自己在威脅他, 實際上一副眼珠子壞死不動的樣子:“哥!老哥!”

“這樣。”葉榆若有所思地說。看了段越澤一眼:“小段人緣還挺好。”

“他人緣可好了。朋友很多。大家都愛跟他玩。”甄至章劃拉三口飯:“比如。小逸。哈哈。”

“……小逸?”猝不及防再次聽到這個名字, 葉榆問道:“你跟小逸也認識?”

甄至章停下劃飯的動作, 鼻子上還有一粒米, 可憐地擡起頭問:“…你也認識?”

葉榆不確定他想聽什麽答案,猶豫著開口:“……不算認識?”

他轉過頭想跟段越澤對對眼色,可段越澤似乎很憤怒地盯著甄至章的方向, 沒有看著自己。

葉榆只能如實說:“前幾天跟段越澤和小逸一起吃過飯。”

好像還忘記什麽。

葉榆補充道:“對了。還有小逸的對象。”

“什麽?!”甄至章忍無可忍,憤怒地拍桌子,站起來指著段越澤:“你敢耍老子?這就是你說的不熟?說好的跟那對狗男男不熟呢!耍我啊!”

甄至章怒火中燒,憤怒卷走他的理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張著嘴在說什麽了:“好啊你!哈哈。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

他癲狂起來,把猜測堅定地說成事實:“那天你去gay吧是跟那對狗男男串通好的吧!”

客廳靜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葉榆楞楞地看著甄至章。

gay吧?還真的是……gay吧?

甄至章見段越澤不敢承認,怒吼:“你說啊!”

“你鼻子上有米粒。”段越澤說。

“……”

甄至章摸了摸鼻子,把米粒抹掉,坐下來問段越澤:“……還有嗎?”

“人中。”段越澤說。

甄至章抹完,才想起來自己中了段越澤的圈套。

呸!狡猾的同性戀!

他又想站起來大叫。

段越澤坐在對面,平靜開口:“我說過了。不熟。那天碰上吃飯也是巧合。至於你的猜測,那完全子烏虛有。”

“巧合?”甄至章根本不信:“那你跟那個賤男是怎麽認識的?”

“門口。他硬拉我進去的。”段越澤半真半假地說。

葉榆找到盲點,問很冷靜的段越澤:“…你去gay吧做什麽?”

沈默。

“路過。”段越澤冷靜地喝了一口水。

甄至章徹底崩潰了。原以為找到段越澤就可以知道小逸和那個賤男的下落,沒想到依然毫無線索。

他失魂落魄地站起來,看了眼還剩半碗的米飯,吸吸鼻子:“抱歉。打擾了。”

段越澤:“門在你右前方。慢走不送。”

甄至章灰溜溜地逃走。

客廳裏陷入新一輪的沈默。

這種沈默伴隨著令人惱怒的尷尬和無措,讓段越澤只能又多吃了一碗飯,想等葉榆先開口。

可葉榆什麽也沒說,只是把吃完的碗疊在一起,起身準備離開餐桌。

“嘴角的傷。”段越澤出聲。

葉榆起先沒反應過來段越澤在說什麽,聽清以後回想起前幾天在服務中心門口見到半個月沒見的段越澤,看到他的嘴角有新傷時,葉榆詢問緣由,可段越澤沈默地將傷口掩蓋過去。

“嘴角的傷是甄至章打的。”段越澤見葉榆站著不動,說完來龍去脈:“我跟邵明,就是小逸的對象。在門口認識。他拉我進去,小逸想甩掉甄至章的糾纏,所以對著我跟邵明喊老…那個。我以為他是隨便喊的,沒想到他跟邵明早就認識。甄至章以為我才是小逸的出軌對象,開始打我。小逸跟邵明……偷偷走了。”

葉榆終於知道段越澤的傷口到底是怎麽來的了。

想到那處淤青,葉榆的目光下意識又落在了段越澤嘴角。

現在已經完全好了。而且嘴唇很…

心虛地移開視線。葉榆:“疼麽?當時。”

其實甄至章的傷比較嚴重,其實嘴角那處已經是最嚴重的傷了,甚至不及被段興巖踹過的疼痛的千分之一。

但在葉榆的目光中,段越澤以為自己受到了許多傷害,仿佛應該呼救報警。原來豆大般的傷口也是傷口,原來一處淤青也能有資格喊疼。

“…疼。”段越澤努力回想已經被他忘記的痛感。

葉榆皺眉,想到甄至章的樣子,為邀請他留下吃飯而後悔。

讓受害者安安靜靜地坐著與施暴者共處一室,施暴者還吃著受害者用心燒的佳肴。太殘忍了。

段越澤:“不過沒關系。現在已經好了。他也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不應該去那種地方。”

反正甄至章已經把事情捅出來了,倒不如就放點誘餌,讓葉榆知道我也許…不是直男。讓他有信心追求我。

明明是他先喜歡我的。讓他表白有錯麽。沒有吧。

“不怪你。你也是路過。”葉榆安慰他。

“……”

要承認麽。別承認吧。好不容易躲過去。

可不承認的話,難道一直讓葉榆認為自己是直男麽。

兩種截然不同的想法在段越澤耳邊打架。

“不是路過。”段越澤承認:“那天是我自己想去。”

葉榆楞了一下:“…你去gay吧?”

“為什麽?”葉榆問。

答案好像浮出水面,那條泥鰍又越到葉榆手心跳動。

葉榆想問,可段越澤又閉了嘴,似乎不想多說。

心知肚明的沈默開始在四周蔓延。

段越澤悶著頭擦桌子,把桌子擦得鋥亮,也沒有聽見葉榆再次提問。

等他把一切收拾好以後,葉榆又消失在客廳裏了。

…為什麽。

段越澤啃著指甲又開始思考。

這不應該吧。

事情的走向不應該是,葉榆知道他不是直男以後,激動欣喜麽。可他為什麽一句話都沒有說。

段越澤焦躁起來。

已知,葉榆遲遲不向我表白的原因是害怕我是直男而讓這段感情不見天光。

求問,可現在他已經知道我不是直男了,為什麽一點表示也沒有??

解一:不知道。

解二:不知道。

解三:他…害羞?

第三個答案似乎比較合理。

段越澤揪著第三根稻草,坐在電腦前開始研究產品拍攝。

越看這個公司越熟悉……

盈生。盈生。盈生。功能飲料公司。

是……

季午芥!

段越澤發現,一直埋藏在心底,從第一次見到葉榆的那刻起,他就抗拒去想的事情仍然以一種令人窒息的時間點宿命般地出現。

那個自己筆下的攻原來沒有隨著自己跟葉榆的關系在變化而消失。

相反,命運似乎一直在段越澤剛以為人生在走上坡路的時候,輕輕給他一擊。

他以為逃離了段興巖的魔爪,只需要為生計發愁時。

警察告訴他,你的父母在找你。

他以為不需要再為生計發愁,找到了一份屬於自己的職業以後,段興巖的暴虐將他拽下山路,滾到山腳重新攀爬。

在他以為突破了自我認知,感情上逐漸明朗時。

命運告訴他。

無法擺脫的困境只會換種方式繼續折磨你前進,而非用逃避就能解決。

他幾乎發笑地握著鼠標在想,命運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看不見,摸不著,每一次清脆的回音都是在為他的痛苦而歡歌。

但。

笑吧。

那無知的命運主宰者。

而我偏要打破它設下的屏障。

沖破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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