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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你可以不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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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你可以不喜歡我。”……

時間回到四十分鐘前。

“你是什麽意思?”岑梔停下開門的動作, 疑惑回頭。

姚池顏聳肩:“字面上的意思啊,你的U盤文件被人掉包了。”

“掉包。”岑梔重覆著瞇起眼,“你怎麽知道?”

姚池顏雙手環胸, 好整以暇:“當然是親眼看到了嘛,岑梔, 看來你得罪的人不少啊。”

岑梔沒有理會她的冷嘲熱諷,冷靜地問:“可以告訴我她是誰嗎?”

姚池顏莫名其妙地說:“我怎麽知道她是誰?你以為什麽人都能讓我認識嗎?不過看她沒有穿你們班那土到爆的演出服, 應該不是你們班的吧……”

“謝謝。”岑梔忽然說。

姚池顏微微一楞,似乎對她的道謝很詫異。

然而不等她做出什麽回應, 岑梔已然拉開後門快速朝後場跑去。

此時此刻, 臺上《百鳥朝鳳》的演奏曲達到高.潮, 岑梔靠在黑暗的樓梯過道, 手上把玩著從中控臺順來的胸麥。

節目臨近尾聲,孫渺左顧右盼,終於敢從藏了一晚上的廢棄雜貨間出來。

按照原計劃, 她刪掉岑梔U盤的文件後就可以直接從中控繞到後臺,趁著後臺沒人從後門脫身離開。

可事與願違,她碰到了不知道在暗處看了多久的姚池顏。

孫渺到現在都摸不準姚池顏當時到底在想什麽, 因為她問完那句“你剛剛在幹什麽”之後, 自己解釋再多, 她也再沒有說過其他話,最後只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姚池顏的出現顯然擊潰了孫渺大半的心理防線, 她不敢冒險, 更不敢在人多的時候出現在後臺, 畢竟她沒有任何在那裏的理由。

於是孫渺只能咬牙隨便進了間積滿灰塵的雜貨間。

可是……姚池顏不是和鄒聿是一對嗎?想來她也自己一樣討厭岑梔。

孫渺仿佛抓到救命稻草,她做夢都沒想到,以前最討厭又最攀不上的情敵竟然在這時候成了她安慰自己最強勁的理由。

轉念又想岑梔或許因為音頻被刪除現在正急得團團轉並在藝術節上出醜, 孫渺躲在逼仄黑暗裏的臉有著扭曲的興奮。

“孫渺。”

女聲清雅,孫渺笑容凝固,她扶著雜貨間門的手不自主收緊。

這聲音是……

岑梔緩慢地從樓梯上走下來,好像等待已久。

這裏是離後臺不遠的雜貨室,走廊的燈壞了一大半,學校更換的廢舊木制桌椅全部堆積在這邊,空氣中全是年久的塵埃。

女孩的腳步聲明明很輕,隔著厚重的墻壁四面音響甚至還在播放著臺上的《百鳥朝鳳》,可不知道為什麽落在孫渺這邊卻像如雷貫耳般,一步一步擊打著她的耳膜。

孫渺幾乎花費了全身的力氣才擠出一抹微笑轉了過去:“嗨岑梔……你怎麽在這裏?節目結束了嗎?”

岑梔沒有搭話。

孫渺有片刻懊惱。

她不該這麽心虛的。

想到這裏,孫渺努力挺直腰背,看著岑梔從容地朝自己走近。

這人臉上分明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說任何狠話,還是平日那副冷冷清清任人嘲諷也淡漠到不會回嘴的模樣,可孫渺就是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沈默無聲,空氣中的流速都好像變慢,岑梔繼續邁著步子,孫渺終於忍不住後退,笑容快維持不住了:“你……”

忽然,岑梔將手搭上她的肩膀,孫渺渾身一顫。

“衣領歪了。”岑梔將她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擠亂的領口翻平。

孫渺呼吸急促,在這裏和她面對面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無聲的刑具淩遲自己岌岌可危的鎮定:“謝謝……我先走——”

她禮貌得離奇,卻又在無形之中徹底證明了一切。

岑梔忽然笑出了聲,淺淺勾起的唇角像雪山冰融後出塵的雪蓮。

隱匿在暗處的指甲悄無聲息地掰開胸麥開關,伴隨著一聲極其微小的哢嚓聲,她微微前傾,呼氣如蘭,吐出的字句卻冰冷無比:“孫渺,你好像很討厭我啊。”

……

邊揚剛爬上看臺,就看見小少爺嘴裏叼著棒棒糖的棍子倚著欄桿。

這人眼睛雖然盯著舞臺,實則瞳孔根本就沒有聚焦,完全就是一副被甩之後失魂落魄的模樣。

“姚池顏這舞……嗯,怕是為你準備了半年吧?”邊揚打趣地說,“跳得真好。”

鄒聿瞪他一眼:“你有病吧。”

有些內幕他們這些玩得好的兄弟們是知道的。

姚池顏和鄒聿算是青梅竹馬,家世性格相似,在那個還沒有清晰男女界限的年紀走得很近,後來年紀漸長,追求者越來越多,鄒聿又是個暴脾氣,於是為了擋各種爛桃花幹脆默認了他們在一起的緋聞。

雖然姚池顏那時候總會習慣性嫌棄說不可能喜歡鄒聿,但事到如今當事人的初心有沒有變,又變了多少,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邊揚笑著用胳膊肘抵他:“聽說今晚的伴奏是你彈的,不得了啊鄒聿,不是發誓這輩子不會再碰鋼琴嗎?”

鄒聿無語地揮開他:“滾一邊去。”

邊揚也不惱,遺憾地撐著下巴:“真可惜啊,沒能聽到你的優雅獨奏——好好好我不說了,哎,怎麽樣?今晚的意外是不是有點奇怪?”

鄒聿當然察覺到了怪異的地方。

雖然岑梔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很明顯只是為了讓大家安心,今晚的伴奏失誤絕對不是偶然,尤其是後臺的監控還那麽巧的在那個時間段停電了。

“你覺得會是誰?”鄒聿瞇起眼。

邊揚轉身,長臂搭著欄桿,懶洋洋地說:“那得看這個人的目的是什麽了?是幫人還是為己,知道學校監控位置還能斷掉電閘的人……”

刺啦——

忽然四面環繞的音響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

舞臺上《百鳥朝鳳》結束,姚池顏擺著ending pose準備謝幕,離得近的同學尖叫著捂住耳朵。

“怎麽回事啊?”

“太響了,有人管管嗎?”

“這不是在跳舞嗎?怎麽話筒打開了??”

大家議論紛紛,中控臺緊急檢查。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時候,音響呲呲啦啦地又響了幾聲,隨即傳出女孩被電流浸潤放大後的平靜聲線:“孫渺,你好像很討厭我啊。”

“是梔梔!”江夢魚噌的一下從看臺上看起來,喃喃,“怎麽是她……”

“你什麽意思,我怎麽聽不懂?”孫渺心虛得不行,嘴角不受控地在抽搐。

岑梔歪頭思索:“足球賽是你給周雅發消息,說只要我能下場,她們就能贏,是嗎?”

孫渺瞳孔驟縮,完全沒想到岑梔第一句問的竟然是這件事。

她怎麽會知道……怎麽會!

“什麽?岑梔足球賽受傷還有內情?!”

“周雅不是都被通報批評了嗎——”

“我的天,這個叫孫渺的人好陰啊,自己不上,攛掇別人當替罪羊……”

“別洗了,周雅也不是什麽好人!”

觀眾席徹底炸開了鍋,姚池顏收起自己的水袖,旁邊的伴舞忿忿不平:“阿顏,這個岑梔是什麽意思啊,現在搞這些,不存心搶我們風頭……”

姚池顏一眼橫過去:“我的風頭還需要搶嗎?”

伴舞嚇得趕緊閉嘴。

她是來者不善,倘若真心要幫岑梔,必然不會在他們節目已經上場的情況下告知真相。

可這人……屬實讓她意外。

姚池顏總算是明白了岑梔為什麽要說那句“謝謝”。

“有點意思。”容顏精致的少女紅唇上揚,她把收好的水袖往工作人員身上一塞,雙手交疊於腹,拖著長長的裙擺在黑幕中昂首挺胸地下了臺。

音響中的對話還在繼續。

岑梔找了個木板凳坐下,站了一晚上,腳有些酸了:“再說說你今晚換掉我伴奏音頻的事吧。”

“你……”孫渺牙齒磨得咯吱作響,第一反應就是姚池顏告訴她的,“你知道了!”

岑梔:“你很聰明,還知道提前斷掉視頻監控。”

“呵。”孫渺冷笑一聲,徹底不裝了,“岑梔,我是真討厭你這副不可一世的清高樣子,成績好了不起?成績好還轉學?還不是因為在原來的學校混不下去了才垮那麽遠的省轉學過來,你裝給誰看呢?!”

岑梔面無表情地瞧她。

孫渺最厭惡的就是她這種表情,不需要做任何事就能輕而易舉地奪走本應屬於她的光芒,讓所有人圍著她團團轉:“明明是我先排練的節目,是我先上報的學生會,憑什麽最後入選的是你!你有一點藝術細胞嗎?排練的都是什麽東西!呵呵,今天的事是我做的又怎麽樣?你有證據嗎?你有證據證明你的音頻是我換掉的嗎?!”

孫渺歇斯底裏面紅耳赤,絲毫沒有平時在男生面前精致的女神模樣。

說到這裏她笑出聲,得意地說:“岑梔,你根本沒有證據,那麽今晚是我做的又怎麽樣呢?功虧一簣的感覺不好受吧哈哈哈……”

岑梔沈默著等她發洩完:“本來沒有的,但現在有了。”

孫渺一楞:“你什麽意思?”

岑梔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再次擡手。

女孩白皙細膩的手指從剛剛為孫渺捋衣領的地方取下那枚小巧的胸麥。

哢嚓。

很輕的一聲開關關上。

孫渺瞳孔放大,仿佛兜頭淋了一盆冷水,大腦一片空白,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她怎麽會不認識這個東西?

在岑梔沒轉學來之前,她是四班的文藝委員,參加過上一屆的藝術節,還和學校的校舞蹈團出席過省內的比賽。

無數人稱讚她比藝術生舞還跳得好,文化成績也名列前茅,倘若轉成藝術生一定是國內名校任選……何其風光!

岑梔將胸麥捏進掌心,冷眼與她擦肩而過:“你可以不喜歡我,但你不應該損害到我朋友們的利益。”

狹小漆黑的走道靜謐幽森,孫渺再也站不住蒼白著臉跌倒在地,嘩啦啦地撞倒了一片堆積的廢棄桌椅。

手掌心不知道被哪個桌角刮傷,痛覺神經仿佛針紮般刺痛她的頭皮,她抓著頭發顫抖尖叫:“賤人……岑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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