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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裝什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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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裝什麽裝。”

與此同時, 張鳳英打電話叫來的幾個人高馬大的中年男人警惕地擋在岑梔和夏嵐面前。

“大哥哪來的孩子,他的證明上清清楚楚寫著未婚!”

“誰知道她是這個女人和誰生的野種,完全沒有法律依據的事別來亂認親戚!”

岑遂因公殉職, 又未婚,所以撫恤金的受益人只有他父母, 而國家發放的那一大筆撫恤金直接讓世代種田為生的岑家人雞犬升天。

當年夏嵐因為程序未婚無法分到撫恤金,難道以為現在帶個孩子來就能改變什麽嗎?

岑梔靜靜地看著母親與這群惡狠狠的男人對峙。

從他們的交談和敵意可不難分辨出, 這些人都是岑遂的兄弟。

張鳳英滿臉鄙夷。

不過就是個勾搭上她兒子的酒吧舞女,現在人模人樣的真當她以前那些勾當被人忘了?

岑家小兒子岑剛得到了母親的眼神示意, 望著岑梔呵斥道:“趕緊滾——”

忽然, 不遠處傳來一聲汽車鳴笛。

張鳳英的臉色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變換, 她推搡小兒子:“快去, 鄒董事長來了!”

大牛村原本是淮宜市郊區最偏遠的山村之一,十幾年前因為岑遂的犧牲以及他的烈士身份引來了社會上不少關註,不僅有人出資修路, 還以關懷烈士家鄉等名號上了好幾次社會新聞,連帶著普通村民都過上了好日子,更別說岑遂本家的親戚。

其中給村名出資最多的必然是捷盛集團, 也就是鄒家。

一輛黑色的埃爾法平穩地行駛過曲折的山路, 村支書和其他村裏的幹部聽到消息早早就等在了村口。

鄒聿斜躺在後座睡得安詳, 臉上蓋了本拿出來僅充當催眠作用的物理天書。

忽然車輛急剎,小少爺猝不及防地往前栽, 蓋臉上的書最尖銳的角啪的一下砸到了他的腳踝。

“!”

鄒聿猛地撐住前座靠背, 幾乎是一瞬間就痛醒了。

他太陽穴突突, 車前蓋赫然圍了烏泱泱一群人。

“歡迎鄒董事長蒞臨烈士村!”

“舟車勞頓,鄒董、譚總,還有小少爺請移步.......”

村支書帶著其他村幹部湧上來熱情地迎接, 鄒建國下車和他們笑著打官腔寒暄。

鄒聿最討厭這種場合。

以往有這樣必須全家出席的場面只要有鄒卓,就基本沒他什麽事兒。

可這次鄒卓因為封閉式訓練無法回家,於是鄒聿一大早就被譚菲菲從被窩裏揪出來,並且不情不願地跟著來了這裏。

他手肘百無聊賴地抵著車窗,褶皺清晰的桃花眼煩躁地耷拉著,猝不及防地在最末端看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今天是半月假,她早早就不在家,小少爺腹誹了一路書呆子又去圖書館了,卻沒想到在這兒看到她。

岑梔身上難得沒有穿淮宜一中那醜到爆的校服,紮在牛仔褲的樸素白T勾勒出她那把不盈盈一握的細腰。

鄒聿有片刻恍惚,等到他回神的時候,岑梔已經和夏嵐往這邊走過來了。

小少爺趕緊彎腰把掉在地上的那本物理習題冊拿起來擋面前。

可不料還沒拿穩,書就被人掀飛。

譚菲菲狠狠地白了自家老二一眼,優雅地撫過鬢角,她已經忍了一路了:“裝什麽裝。”

鄒聿:“.......”

鄒建國的車來到烈士村後,岑家人的註意力就不在岑梔和夏嵐這邊了。

他們爭先恐後地擠到前面,張鳳英還沒和鄒建國說上話,鄒建國竟然先一步越過人群往後走。

鄒建國笑著給她們打招呼:“小梔,夏嵐。”

夏嵐用手帶著岑梔的肩膀沖鄒建國笑了笑:“鄒董好久不見。”

岑梔跟著叫了聲鄒叔叔。

大人們相互寒暄,岑梔百無聊賴。

而剛剛還在對她們母女橫眉冷斥的岑家人徹底傻了眼。

岑剛結結巴巴地小聲說:“媽,夏嵐怎麽和鄒董認識啊.......”

張鳳英恨得牙癢癢:“肯定是這個狐媚子使了什麽手段勾搭上人家了!”

岑剛頓時六神無主:“那怎麽辦!如果鄒董出面,那大哥的撫恤金豈不是.......”

張鳳英低聲斥罵:“沒出息!你大哥都死了多少年了?國家要求的烈士遺孀必須要有證!其他說再多也沒屁用!除非他能現在活過來和夏嵐領個結婚證!”

岑剛本來就沒主見,岑遂死後這些年全靠張鳳英做主才蓋了大房子買了豪車娶了媳婦兒生了娃,現在被張鳳英這麽一頓呵斥頓時唯唯諾諾不敢再說話。

“鄒董和小嵐認識啊?小嵐每年都來看阿遂,今年可趕巧,這不就碰上了!”張鳳英變臉如翻書,要不是岑梔全程跟在夏嵐身邊,完全無法想像這前後竟然是同一個人。

鄒建國不知道夏嵐和岑家之間的淵源,但夏嵐當年差一點就成了岑家的媳婦兒,再加上張鳳英熱情如斯,鄒建國沒有多想。

他有些愧疚:“這些年忙項目,是我來的少了,夏嵐,帶著小梔我們中午一起吃頓飯吧?”

村支書聽到這話開心的合不攏嘴:“都一起都一起!鄒董,今天我們就定在四季花園,您還記得嗎?您前年來說要投資的........”

村支書口中的“四季花園”,其實是前年鄒建國來烈士村時順帶做起來的一個項目。

烈士村雖然遠離城區坐落在大山之中,但群山環繞有群山環繞的好處,在村子後面有一處天然的瀑布溫泉。

當時鄒建國一眼就相中了這個地貌,並拿下這塊地皮預備開發避暑山莊,先建成的四季花園則是項目宏圖中打頭陣的中式餐廳,因其獨特的設計風格和天然的地理優勢,哪怕避暑山莊還未開建,也已經吸引了不少外地人前來打卡,同時帶動了整個村落的就業。

鄒建國今天過來一則是因為清明節掃墓,二來就是為了避暑山莊後續投標——這是烈士村求之不得的大項目。

這些年只要這個項目一天不落地,村支書就一天睡不好,唯恐是這位老總空口白話,千盼萬盼可算是把人盼來了。

前面一大群人打著官腔寒暄,岑梔沒有任何話語權只能跟著走。

她偷偷瞄了好幾眼夏嵐女士,發覺她面色平靜,好像剛剛張鳳英的辱罵從未存在,甚至還能在鄒建國面前和人面帶笑容客地客氣交談。

“媽。”岑梔蹙眉,她們明明可以說先走,“我們一定要在這兒吃嗎?”

她的聲音很小,但夏嵐還是聽得到。

夏嵐瞥了眼女兒,沒有回答,轉而維持著標準的笑和村支書講話:“是在一中......村長說笑了,鄒董的兒子也在淮宜一中,我女兒沒那麽厲害.......”

四季花園四面被蔥郁的樹木和潺潺的溪水環繞,兩側紅木柱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龍鳳呈祥圖案,庭院中荷葉連連,沿著蜿蜒曲折的青石板路往前走,能看到古色古香的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地坐立在園區內部。

村支書帶著鄒建國一行人到最裏面的雅閣,經過這一路,夏嵐完全變成了工作時那副八面玲瓏的女強人模樣。

她先是給村支書客套拉近關系,同時和今天跟著來想參與避暑山莊項目的其他廠商交換了名片。

不得不說,夏嵐這麽多年的職場生涯,已經讓她擁有了一身無論何時何地、順境逆境,皆能抓住機會化作己用的能力。

“哦喲!小夏這麽能喝啊!”

“真是巾幗不讓須眉吶!”幾杯茅臺下肚,夏嵐面不改色。

“小夏是做什麽工作的?”有個老板笑瞇瞇地看著她,雖然因為顧及有小輩在這兒有所收斂,但那種眼神夏嵐再熟悉不過。

夏嵐自動忽略,笑著說:“做點家居外貿,小打小鬧罷了。”

這一聽那老板猛一拍大腿:“巧了!我手下剛好有個廠專門做空調,小夏,我們趕緊加個聯系方式!”

“黃老板,你這可不厚道啊,來來來小夏我們也喝一杯!”

岑梔實在不喜歡這樣的場景,她悄悄拉了夏嵐好幾下,終於讓夏嵐稍微回了下頭:“媽,你少喝........”

手卻啪的一聲被拍開,夏嵐表面還沖那老板笑著,壓低的聲音不容置疑:“你少管大人的事。”

幾個小老板多多少少都是做家居相關,今天來是想和鄒建國談避暑山莊建成後的家居供應項目,畢竟捷勝集團就是搞地皮出身,自帶建築團隊,大家能參與分羹合作的也只有內部設施。

如果說剛剛交換名片是因為看夏嵐和鄒建國認識的緣故大家願意賣她個面子,那現在確實是有幾分刮目相看的意思。

來祭奠岑遂的清明節不知不覺變了味道,鄒建國笑呵呵地也樂意給夏嵐做這個中間人:“夏嵐這麽多年一個人還要帶大女兒確實不容易........”

酒局上你來我往,場子徹底被炒得火熱,大家官腔一套又一套地轉,只有張鳳英和岑家的幾兄弟臉色越來越差。

他們猜不透這個女人今天來到這裏還跟過來吃飯的目的是什麽。

雖然說有些事在法律上已經鐵板釘釘,但對心虛的人來說,當事人只要站在他們面前就足夠讓他們坐立難安。

有個見過岑遂的小老板喝高了,忽然大著舌頭說:“哎,說到那小姑娘,還真是長得像岑遂——”

岑家人登時如臨大敵,夏嵐雖然臉有些微紅,但腦子很清晰。

她稍微側目看身旁,卻不知在什麽時候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

岑梔早在夏嵐和那些中年油膩老板混在一起喝酒的時候就離開了席位。

她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兒,最後在一片小池塘邊停下,剛剛待在那煙酒氣氛濃烈房間的不適被清新的空氣逐步洗滌。

其實這個場景對岑梔來說算不上陌生,以前在南城的時候,夏嵐就經常應酬到半夜喝的醉醺醺地趴在馬桶旁吐。

而她每次都只能像今天這樣在旁邊看著。

她不敢問也不能問,唯一能做的除了給她遞杯水就是抽張紙。

岑梔已經習慣了。

可習慣是習慣,真正看見的時候她依然全身上下每個毛孔都在散發抗拒。

為什麽一定要這樣?

今天不只是來祭奠爸爸的嗎?

岑梔垂著眼睫撫摸剛剛被夏嵐拍紅的手背。

噗通!

一枚石子忽然從天而降濺起的水花登時嚇跑了一圈池魚。

岑梔下意識擡眸,只見少年吊兒郎當地倚坐在樹杈上,手裏有一下沒一下地拋著石頭,頗有點幸災樂禍:“喲,你也被趕出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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