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因為你成績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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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因為你成績差。”……
夜幕低垂, 月光如洗，今晚的夜空灑落著漫天銀輝。
樹影婆娑，露天陽臺燈光閃爍, 與遙遠天際的星辰交相輝映。
露臺上擺著幾張藤編沙發，上面躺著兩個抱枕, 茶幾擺放了精致全套的茶具，簡約而不失格調。
小少爺就窩沙發旁邊的躺椅裏面, 他聽到動靜後煩躁地坐起來，嘴角淤青, 眼神陰沈, 淩亂的短發七零八落地耷拉著, 呆毛亂卷出幾個和本人一樣不耐煩的問號。
然而那陰沈的眼神沒有維持幾秒, 在看到玻璃另一邊的人影後很快收斂。
少年懶散地“啪嗒啪嗒”踩著拖鞋過來。
唰啦——
玻璃門扯開。
他手肘抵住門框，沒骨頭似得俯視她：“你來幹嘛？”
岑梔半彎腰把玉寶放下來，另一只手擡了擡藥盤：“給你送東西。”
玉寶搖著尾巴圍繞兩個主人轉來轉去。
鄒聿輕嗤：“誰讓你來的？”
岑梔誠實地說：“吳媽。”
鄒聿就知道是這樣, 他嘴角一撇：“我不要。”
岑梔淡定地說：“那你明天就要腫成豬頭。”
鄒聿：“.......”
鄒聿煩的不行，滿肚子怨氣沒地方撒。
被老媽不分青紅皂白扇了一巴掌狠的倒是其次，反正譚菲菲認定他是個混蛋根本就不會聽他解釋, 他早習慣了。
但岑梔明明知道這一切的真相, 沈默到現在就算了, 為什麽還是要這樣一副是他錯了的表情？
他就這麽欠，活該挨打？？
明明就是他和她一起去幫人的好不好, 再怎麽說也算是隊友吧！
想到這裏, 鄒聿怨氣值簡直達到巔峰。
“要你管？”他一腳甩開正咬著他褲腿不放的玉寶, “我就是腫成豬頭，腫成巨人觀，也和你沒有半毛錢的關.......你手怎麽了？”
狠話說了一半, 鄒聿忽然瞥到了她手臂上突兀的一串紅痕。
岑梔實在太白，有一點痕跡在她身上都顯得十分明顯。
被他提醒，岑梔才註意到手臂上的蚊子包。
她擡手抓了兩下，沒怎麽在意：“哦，可能剛被蚊子咬了吧。 ”
正值春夏交替的季節，這兩天溫度升高，哪怕別墅區定期驅蚊，但因為最近露臺上種的迎春花開了花，又生了不少蚊子。
鄒聿簡直匪夷所思。
他剛剛在外面待了那麽久，都沒有一只蚊子過來咬他，而現在她不過就在這兒站了一會兒，甚至都沒出去，就被蚊子咬了這麽多包？
“你.......”他彎腰湊近她，痞裏痞氣地笑了聲，“怎麽這麽甜啊。”
少年呼吸微熱，裹挾著熟悉的椰子香絲絲繞繞地盤旋在兩人咫尺之隔的空氣中。
岑梔下意識後退，一時分不清這究竟是他的味道，還是剛剛玉寶殘留在她身上的味道，亦或是，她自己本身的味道。
手臂舉藥盤舉得發酸，岑梔別開臉：“你不要我拿走了。”
“別啊。”鄒聿吊兒郎當地踏進室內，唰的一聲拉緊玻璃門並鎖上，“走，去我房間。”
“.......”
和鄒卓簡約整潔的暗色調房間不同，鄒聿的房間一整個就是光怪陸離的賽博朋克風格。
地燈是一排罕見的深藍，左面墻上懸掛的籃球明星海報被紫光襯得詭譎發紫，旁邊的儲物墻外面罩著玻璃窗，裏面擺放著高達系列的機甲模型，珍藏的簽名版籃球和球衣，而落地窗旁邊的書桌上一本書也沒有，墻角擺了把電吉他，巨大的電腦顯示屏占滿了空間，擺滿了鼠標鍵盤以及各類型的游戲手柄。
倘若忽略中間還有張床，岑梔都以為自己走進了某個科幻場景的飛船駕駛艙。
毫無高中生的學習痕跡。
她在詭異的藍紫光中沈默數秒：“你這裏就沒有正常的燈嗎？”
鄒聿不以為意：“這還不正常？”
岑梔放棄和他溝通，去墻上摸索兩下，關了地燈，開了房間內唯一正常的白色頂燈。
鄒聿嘖了聲：“沒品位。”到底是沒阻止她。
玉寶趁機鉆進來，左聞聞右嗅嗅，然後哈著起做俯沖狀準備跳上床，結果在半空中被鄒聿一巴掌拍到地上吱哇亂叫。
鄒聿大爺似得往床上一靠：“來，給我塗藥。”
岑梔覺得莫名其妙：“我為什麽要給你塗藥？”
鄒聿更莫名其妙：“你不來給我塗藥過來幹什麽？”
岑梔：“給你送藥啊。”
鄒聿：“那不行。”
岑梔：“？”
鄒聿雙手枕頭往後靠，明明嘴角還青著，可看上去還是比誰都拽：“我塗不了。”
岑梔把藥盤往他旁邊的床頭櫃上一放：“你自己對著鏡子.......”
嘩啦——砰！
房間角落驟然傳來巨大的傾倒聲。
兩個人的視線望過去，玉寶無辜地蹲坐在地上搖尾巴，旁邊倒了一堆剛被它扒拉下來的箱子。
鄒聿瞬間跳起來：“......臥槽！”
玉寶一見不對立馬上下亂竄，結果還是被男主人無情地抓住命運的後脖頸拎著扔出了房門。
“嗷嗷！”小狗崽咯吱咯吱在門外撓門。
岑梔彎腰撿起一張飄到她腳邊的獎狀：“鄒聿同學在二〇〇五年春季學期中被評為‘三好學生’，特發此狀，以資鼓.......”
“拿來！”手裏的獎狀被少年大力奪走。
岑梔擡眼一看，那被翻掉出來的大箱子裏面全是類似的獎狀和獎杯。
只不過看年份，估計都是快十年前的事了。
鄒聿不顧損壞這些東西，把掉地上的東西胡亂往裏面塞：“早就要吳媽扔了，非要放在——”
“你小時候還是三好學生啊。”岑梔坐在他的電競椅上摸下巴。
鄒聿仿佛被侮辱了，炸毛：“什麽三好學生？沒有！”
岑梔不禁想到剛剛上樓時無意聽到的夫妻夜談。
她忽然問：“你來淮宜幾年了？”
鄒聿把箱子往床底下一踢：“反正比你久。”
岑梔若有所思：“我覺得你媽媽應該也挺後悔的。”
鄒聿冷嗤：“是啊，她可後悔了，如果有機會讓她穿越回到1999年，她一定把我打掉。”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岑梔點頭，“不過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她應該挺後悔今天打你的。”
鄒聿半點不信：“你在說什麽鬼話，如果有機會，她恨不得打死我！”
岑梔勾了下唇。
她的話只能說到這裏，畢竟偷聽別人講話不是什麽好事。
不過，她還真有點羨慕他。
雖然譚菲菲脾氣暴了點，但她的愛和她的人一樣明顯，只有蠢貨才看不出來。
“餵。”鄒聿長腿踢她凳子，“你呢？”
岑梔歪頭：“嗯？我怎麽？”
鄒聿問：“你來淮宜多久了？”
岑梔答：“在你家待了多久，就來了多久。”
柔和溫暖的頂燈輕輕灑在她的發梢，她卷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暗影，經典的polo衫校服領口齊整，幾縷碎發垂過細膩的臉頰，與她名字一般，猶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色梔子花。
鄒聿心跳不自主加快。
今晚是他們第一次如此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聊天。
他們之間維持已久的疏離距離好像在這一刻短暫地朝對方裂開了同樣的縫，使得他們窺探到彼此完全不同的性格外在之中，又冥冥相似的某些地方。
鄒聿清了清嗓子，忽然憶起在南城聽到的那些事：“......你還真是直接轉學過來的啊。”
“嗯。”
從岑梔轉學到現在也不過才過了大半年，可鄒聿現在回想，卻好像過了很遠。
那是他和父母關系鬧得最僵的時候，也是在這個時候他們不由分說地往家裏塞了個陌生人。
於是他非常討厭她，將所有對父母不滿的怨氣和抵抗無效的挫敗全數歸結到了她的身上。
可實際上她什麽也沒有做。
她也只是個第一次來到另一個陌生城市的女孩。
這種感覺鄒聿實在再熟悉不過，從他有記憶開始他就如此這般輾轉過很多個地方，可當憤怒充斥他的理智之後，他便再也無法換位思考她的處境。
那時候，她會不會......其實很害怕？
鄒聿緩緩皺起眉頭，他感覺自己喉嚨發堵，呼吸都有些不太順暢，一種名為愧疚的情緒止不住地往外翻湧：“我.......”
岑梔先他一步開口：“明天不要和譚阿姨吵架了。”
鄒聿擡眸：“所以你今天是來安慰我的嗎？”
岑梔大方承認：“是。”
“.......”
鄒聿嘴角抽搐：“你的安慰真特別。”
要不是他問，以她這半天說不出兩句話的姿態，他還真以為是吳媽派來送藥的。
但不得不說，她哪怕什麽話都不說，就這麽站在這裏，他都非常受用。
“謝謝你啊。”鄒聿手背撐住下巴，他不自然地偏開視線，看到玻璃窗上倒影的自己，於是又用拇指擋住唇角的那塊淤青：“之前你來我家.......有些事，我很抱歉。”
他突然提到以前，岑梔有些詫異：“沒事，我早就不記得了。”
陪也陪了，話也說了，岑梔還惦記著最後一件事：“明天我們女足和你們一起練，你不回答，我就當你答應了。”
說罷，她站起來就準備出去。
“等等，我還有個問題——”鄒聿叫住她。
話都說到這兒了，幹脆問個明白。
之前在南城時，他很討厭去聽別人講他們的過往，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邊揚發給他的那些帖子給他留下了多麽深刻的印象。
在那些流言蜚語肆虐之際，她在想些什麽呢？
鄒聿喉結艱難滾動：“你和郭澤瑞.......”
他停頓的那一瞬，聽在岑梔耳邊就是另一個意思。
那些話之前被人問的太多，她懶得拐彎抹角：“你不會真以為我和他上過床吧？”
“咳咳咳！！”鄒聿捂住嘴一陣猛烈咳嗽，吵得門外的玉寶抓門的聲音更響了。
——雖然他們兄弟之間天天滿嘴跑火車，但他根本沒料到岑梔會這麽直接！
........她還是女的嗎？
她怎麽能，這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些話！
他問的完全不是這個意思好不好？！
再說了，介意這種事那他和郭澤瑞那種畜牲還有什麽區別？？
鄒聿咳得臉都紅了，岑梔面無表情：“我們什麽都沒有，但我不會喜歡你的。”
“？”
後半句話簡直是飛來橫鍋，鄒聿還沒順平前面一口氣就直接哽住。
他深呼吸，十分不服氣：“為什麽？就因為我成績差？！”
岑梔毫不猶豫：“對，因為你成績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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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爺就窩沙發旁邊的躺椅裏面, 他聽到動靜後煩躁地坐起來，嘴角淤青, 眼神陰沈, 淩亂的短發七零八落地耷拉著, 呆毛亂卷出幾個和本人一樣不耐煩的問號。
然而那陰沈的眼神沒有維持幾秒, 在看到玻璃另一邊的人影後很快收斂。
少年懶散地“啪嗒啪嗒”踩著拖鞋過來。
唰啦——
玻璃門扯開。
他手肘抵住門框，沒骨頭似得俯視她：“你來幹嘛？”
岑梔半彎腰把玉寶放下來，另一只手擡了擡藥盤：“給你送東西。”
玉寶搖著尾巴圍繞兩個主人轉來轉去。
鄒聿輕嗤：“誰讓你來的？”
岑梔誠實地說：“吳媽。”
鄒聿就知道是這樣, 他嘴角一撇：“我不要。”
岑梔淡定地說：“那你明天就要腫成豬頭。”
鄒聿：“.......”
鄒聿煩的不行，滿肚子怨氣沒地方撒。
被老媽不分青紅皂白扇了一巴掌狠的倒是其次，反正譚菲菲認定他是個混蛋根本就不會聽他解釋, 他早習慣了。
但岑梔明明知道這一切的真相, 沈默到現在就算了, 為什麽還是要這樣一副是他錯了的表情？
他就這麽欠，活該挨打？？
明明就是他和她一起去幫人的好不好, 再怎麽說也算是隊友吧！
想到這裏, 鄒聿怨氣值簡直達到巔峰。
“要你管？”他一腳甩開正咬著他褲腿不放的玉寶, “我就是腫成豬頭，腫成巨人觀，也和你沒有半毛錢的關.......你手怎麽了？”
狠話說了一半, 鄒聿忽然瞥到了她手臂上突兀的一串紅痕。
岑梔實在太白，有一點痕跡在她身上都顯得十分明顯。
被他提醒，岑梔才註意到手臂上的蚊子包。
她擡手抓了兩下，沒怎麽在意：“哦，可能剛被蚊子咬了吧。 ”
正值春夏交替的季節，這兩天溫度升高，哪怕別墅區定期驅蚊，但因為最近露臺上種的迎春花開了花，又生了不少蚊子。
鄒聿簡直匪夷所思。
他剛剛在外面待了那麽久，都沒有一只蚊子過來咬他，而現在她不過就在這兒站了一會兒，甚至都沒出去，就被蚊子咬了這麽多包？
“你.......”他彎腰湊近她，痞裏痞氣地笑了聲，“怎麽這麽甜啊。”
少年呼吸微熱，裹挾著熟悉的椰子香絲絲繞繞地盤旋在兩人咫尺之隔的空氣中。
岑梔下意識後退，一時分不清這究竟是他的味道，還是剛剛玉寶殘留在她身上的味道，亦或是，她自己本身的味道。
手臂舉藥盤舉得發酸，岑梔別開臉：“你不要我拿走了。”
“別啊。”鄒聿吊兒郎當地踏進室內，唰的一聲拉緊玻璃門並鎖上，“走，去我房間。”
“.......”
和鄒卓簡約整潔的暗色調房間不同，鄒聿的房間一整個就是光怪陸離的賽博朋克風格。
地燈是一排罕見的深藍，左面墻上懸掛的籃球明星海報被紫光襯得詭譎發紫，旁邊的儲物墻外面罩著玻璃窗，裏面擺放著高達系列的機甲模型，珍藏的簽名版籃球和球衣，而落地窗旁邊的書桌上一本書也沒有，墻角擺了把電吉他，巨大的電腦顯示屏占滿了空間，擺滿了鼠標鍵盤以及各類型的游戲手柄。
倘若忽略中間還有張床，岑梔都以為自己走進了某個科幻場景的飛船駕駛艙。
毫無高中生的學習痕跡。
她在詭異的藍紫光中沈默數秒：“你這裏就沒有正常的燈嗎？”
鄒聿不以為意：“這還不正常？”
岑梔放棄和他溝通，去墻上摸索兩下，關了地燈，開了房間內唯一正常的白色頂燈。
鄒聿嘖了聲：“沒品位。”到底是沒阻止她。
玉寶趁機鉆進來，左聞聞右嗅嗅，然後哈著起做俯沖狀準備跳上床，結果在半空中被鄒聿一巴掌拍到地上吱哇亂叫。
鄒聿大爺似得往床上一靠：“來，給我塗藥。”
岑梔覺得莫名其妙：“我為什麽要給你塗藥？”
鄒聿更莫名其妙：“你不來給我塗藥過來幹什麽？”
岑梔：“給你送藥啊。”
鄒聿：“那不行。”
岑梔：“？”
鄒聿雙手枕頭往後靠，明明嘴角還青著，可看上去還是比誰都拽：“我塗不了。”
岑梔把藥盤往他旁邊的床頭櫃上一放：“你自己對著鏡子.......”
嘩啦——砰！
房間角落驟然傳來巨大的傾倒聲。
兩個人的視線望過去，玉寶無辜地蹲坐在地上搖尾巴，旁邊倒了一堆剛被它扒拉下來的箱子。
鄒聿瞬間跳起來：“......臥槽！”
玉寶一見不對立馬上下亂竄，結果還是被男主人無情地抓住命運的後脖頸拎著扔出了房門。
“嗷嗷！”小狗崽咯吱咯吱在門外撓門。
岑梔彎腰撿起一張飄到她腳邊的獎狀：“鄒聿同學在二〇〇五年春季學期中被評為‘三好學生’，特發此狀，以資鼓.......”
“拿來！”手裏的獎狀被少年大力奪走。
岑梔擡眼一看，那被翻掉出來的大箱子裏面全是類似的獎狀和獎杯。
只不過看年份，估計都是快十年前的事了。
鄒聿不顧損壞這些東西，把掉地上的東西胡亂往裏面塞：“早就要吳媽扔了，非要放在——”
“你小時候還是三好學生啊。”岑梔坐在他的電競椅上摸下巴。
鄒聿仿佛被侮辱了，炸毛：“什麽三好學生？沒有！”
岑梔不禁想到剛剛上樓時無意聽到的夫妻夜談。
她忽然問：“你來淮宜幾年了？”
鄒聿把箱子往床底下一踢：“反正比你久。”
岑梔若有所思：“我覺得你媽媽應該也挺後悔的。”
鄒聿冷嗤：“是啊，她可後悔了，如果有機會讓她穿越回到1999年，她一定把我打掉。”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岑梔點頭，“不過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她應該挺後悔今天打你的。”
鄒聿半點不信：“你在說什麽鬼話，如果有機會，她恨不得打死我！”
岑梔勾了下唇。
她的話只能說到這裏，畢竟偷聽別人講話不是什麽好事。
不過，她還真有點羨慕他。
雖然譚菲菲脾氣暴了點，但她的愛和她的人一樣明顯，只有蠢貨才看不出來。
“餵。”鄒聿長腿踢她凳子，“你呢？”
岑梔歪頭：“嗯？我怎麽？”
鄒聿問：“你來淮宜多久了？”
岑梔答：“在你家待了多久，就來了多久。”
柔和溫暖的頂燈輕輕灑在她的發梢，她卷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暗影，經典的polo衫校服領口齊整，幾縷碎發垂過細膩的臉頰，與她名字一般，猶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色梔子花。
鄒聿心跳不自主加快。
今晚是他們第一次如此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聊天。
他們之間維持已久的疏離距離好像在這一刻短暫地朝對方裂開了同樣的縫，使得他們窺探到彼此完全不同的性格外在之中，又冥冥相似的某些地方。
鄒聿清了清嗓子，忽然憶起在南城聽到的那些事：“......你還真是直接轉學過來的啊。”
“嗯。”
從岑梔轉學到現在也不過才過了大半年，可鄒聿現在回想，卻好像過了很遠。
那是他和父母關系鬧得最僵的時候，也是在這個時候他們不由分說地往家裏塞了個陌生人。
於是他非常討厭她，將所有對父母不滿的怨氣和抵抗無效的挫敗全數歸結到了她的身上。
可實際上她什麽也沒有做。
她也只是個第一次來到另一個陌生城市的女孩。
這種感覺鄒聿實在再熟悉不過，從他有記憶開始他就如此這般輾轉過很多個地方，可當憤怒充斥他的理智之後，他便再也無法換位思考她的處境。
那時候，她會不會......其實很害怕？
鄒聿緩緩皺起眉頭，他感覺自己喉嚨發堵，呼吸都有些不太順暢，一種名為愧疚的情緒止不住地往外翻湧：“我.......”
岑梔先他一步開口：“明天不要和譚阿姨吵架了。”
鄒聿擡眸：“所以你今天是來安慰我的嗎？”
岑梔大方承認：“是。”
“.......”
鄒聿嘴角抽搐：“你的安慰真特別。”
要不是他問，以她這半天說不出兩句話的姿態，他還真以為是吳媽派來送藥的。
但不得不說，她哪怕什麽話都不說，就這麽站在這裏，他都非常受用。
“謝謝你啊。”鄒聿手背撐住下巴，他不自然地偏開視線，看到玻璃窗上倒影的自己，於是又用拇指擋住唇角的那塊淤青：“之前你來我家.......有些事，我很抱歉。”
他突然提到以前，岑梔有些詫異：“沒事，我早就不記得了。”
陪也陪了，話也說了，岑梔還惦記著最後一件事：“明天我們女足和你們一起練，你不回答，我就當你答應了。”
說罷，她站起來就準備出去。
“等等，我還有個問題——”鄒聿叫住她。
話都說到這兒了，幹脆問個明白。
之前在南城時，他很討厭去聽別人講他們的過往，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邊揚發給他的那些帖子給他留下了多麽深刻的印象。
在那些流言蜚語肆虐之際，她在想些什麽呢？
鄒聿喉結艱難滾動：“你和郭澤瑞.......”
他停頓的那一瞬，聽在岑梔耳邊就是另一個意思。
那些話之前被人問的太多，她懶得拐彎抹角：“你不會真以為我和他上過床吧？”
“咳咳咳！！”鄒聿捂住嘴一陣猛烈咳嗽，吵得門外的玉寶抓門的聲音更響了。
——雖然他們兄弟之間天天滿嘴跑火車，但他根本沒料到岑梔會這麽直接！
........她還是女的嗎？
她怎麽能，這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些話！
他問的完全不是這個意思好不好？！
再說了，介意這種事那他和郭澤瑞那種畜牲還有什麽區別？？
鄒聿咳得臉都紅了，岑梔面無表情：“我們什麽都沒有，但我不會喜歡你的。”
“？”
後半句話簡直是飛來橫鍋，鄒聿還沒順平前面一口氣就直接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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