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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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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幫我。”

岑梔折回學校把爆胎的自行車放到了地下車庫, 因為早和鄭強請了假,她現在也沒心思回去繼續上晚自習。

岑遂的烈士證還在背包裏,岑梔在學校旁邊的快遞驛站填了地址, 給夏嵐寄了回去。

做完這一切,岑梔並沒有立刻回濱江水岸, 她抱著背包在沿江綠道旁邊的長凳上吹冷風。

冬日的江面平靜無波,盛夏茂盛的樹叢蘆葦也雕零到只剩枯桿。

岑梔半張臉被嫩黃色的圍巾包裹, 呼出的白起順著圍巾的邊緣絲絲縷縷地冒出來。

她眼睫低垂,哪怕穿了厚毛衣的身體也依然顯得蕭瑟瘦弱。

在沒有人看見的地方, 她緊攥著發票的手捏得泛白。

.......

鄒聿把小狗崽帶到學校的目的當然不是每天在教室裏面養它。

學校對面網咖老板和這位財大氣粗的小少爺十分相熟, 在小少爺隨手打過來五位數的情況下, 無比樂意地接受了小狗崽白天的餵養任務。

只可惜, 鄒聿還沒來得及把它帶過去,小狗崽就尿了他一身。

“這小東西真好玩!”

網咖的SVIP休息室內,鄒聿無情地拍開孟辰飛試圖抓小狗崽的魔爪:“別碰。”

孟辰飛委屈巴巴:“這麽小氣, 摸一下都不行。”

萬閔若有所思地靠著沙發:“這小狗長得和小白有點像。”

邊揚蹲在狗窩旁邊驚奇:“真別說,連腦袋上這塊黃毛都一樣!”

由於鄒建國夫妻雙方工作都十分繁忙,無法顧忌家裏的孩子們, 於是鄒卓和鄒聿小時候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各自在爺爺奶奶或者外公外婆家裏生活。

鄒聿是在爺爺去世之後才回的淮宜, 他在山城的那些年爺爺身邊也有一只小白狗。

“所以那只狗呢?”孟辰飛是在鄒聿回來後才和他們玩到一起, 所以並不知道少時的過往。

鄒聿神情淡淡:“死了。”

休息室陡然無聲。

還是邊揚笑了兩聲打破沈默:“哎,聿啊, 你真準備就這麽養在家裏?”

鄒聿翹著二郎腿半倚沙發:“不行?”

萬閔提醒:“你不怕譚阿姨又給你扔出去?”

鄒聿冷笑一聲:“有本事她就先回來。”

孟辰飛茫然地看著眼前三個人一來一往, 總覺得他們之間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你們在說什麽?”

邊揚親切地拍他腦袋:“玩去吧。”

孟辰飛:“........”

........

*

廖學華還是在下一次的物理課上逮到了鄒聿。

但讓岑梔驚訝的是, 這位哥就在上講臺之前把她的草稿紙掃了一遍,然後一字不落地把整個過程在黑板上寫了下來。

講臺下全班人目瞪口呆,就連廖學華常年嚴肅的臉上都出現了松動:“鄒聿同學的解題步驟簡潔明了邏輯清晰, 那麽接下來舉一反三,把這一題的步驟也寫出來吧。”

廖學華在旁邊又寫下一道類似的題幹。

鄒聿抱著手臂往旁邊一站,又是那拽拽的兩個字:“不會。”

廖學華推了推眼鏡,試圖說服他:“這題使用的和剛剛那題是一個公式.......”

鄒聿吊兒郎當地把粉筆扔回去:“岑梔沒教。”

岑梔眼皮一跳。

“噗嗤.......”馮俊豪第一個笑出聲。

“哈哈哈.......”

“我還以為聿哥改性了。”

“笑死我——”

廖學華一個冷眼橫下去,臺下霎時安靜。

“這就是典型的沒有理解通透,我們要想把物理學好,必須從根本上理解每一個公式的原理和推導過程,只有這樣在考場上遇到忘記公式的時候才可以.......”

廖學華冷聲強調,“你們班主任給你們安排這個座位的初衷是希望大家互相幫扶學習,你的同桌是班級第一這是多難得的機會?下去吧,岑梔,課後多幫幫他,下次我還會點他上來解題。”

岑梔坐得端正:“好的老師。”

“.......”鄒聿舌尖抵住腮幫,盯著她半響哂笑一聲。

........

*

十一月底接連十二月的半月假在月底的月考後緊跟著來臨。

放假前的下午例行大掃除,這一次岑梔被分配去打掃高二四班的清潔區籃球場。

江夢魚拿著大掃帚跟在岑梔後面:“梔梔,這次半月假你有什麽打算嗎?”

岑梔低著頭掃地:“在家寫作業。”

她一般這麽說的時候,就意味著根本不打算出門了。

雖然江夢魚習慣了岑梔對什麽都淡淡的樣子......但是她感覺這段時間岑梔的狀態有點奇怪。

“真的嗎?好不容易放一次假誒。”江夢魚有些遺憾,小心翼翼地問,“梔梔,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事啦?”

岑梔搖頭:“沒有。”

說完她又覺得自己可能拒絕地太生硬:“如果你想出去可以找別人一起。”

“哦。”江夢魚咬住下唇,小聲嘟囔,“可是我只想和你出去玩呀........”

“你說什麽?”她的聲音太小,岑梔沒有聽清。

“沒什.......”

“原來你們在這裏!”唐濛濛拿著竹編簍小跑過來。

唐濛濛是四班的清潔委員,這個季節已經入了冬,籃球場的落葉比較少,要說垃圾其實只有一些可掃可不掃的灰塵,所以她專門偷偷給岑梔安排了打掃籃球場的任務。

只不過籃球場面積太大,等唐濛濛在教室分配完任務後,現在才找到她們。

“我剛剛來的時候碰到二班的班主任和一班的班主任在討論這次數學卷子,岑梔,你好像選擇題是全對誒。”唐濛濛的臉蛋被風吹的通紅,和岑梔講話的時候眼睛卻亮晶晶的。

江夢魚不動聲色地站到唐濛濛和岑梔的中間把她們兩個隔開:“梔梔哪一次不是全對了。”

唐濛濛訕訕地笑了笑:“說的也是......岑梔的數理化生太厲害了,實驗班的都很難考得過你呢。”

三個女生打掃完清潔區後就回了教室。

岑梔因為心裏想著其他事,晚上的晚自習都心不在焉。

放學後她和江夢魚依舊在校門口分道揚鑣,然後去快遞點拿了前幾天網購的東西。

岑梔不知道鄒聿是怎麽解決小狗崽白天去留問題的,但看他每晚騎車把它帶回來,多少也能猜到大概是找了個暫時寄養的地方。

就是不知道這和直接放在犬舍裏面有什麽區別。

岑梔抱著快遞包裝盒,回到濱江水岸剛刷開一樓的大門,就聽到嘹亮清脆的小狗叫聲在客廳回蕩。

岑梔楞了楞。

少年穿著黑銀相間的居家服懶洋洋地斜躺在沙發上。

他長腿交疊,剛學會跑的小奶狗被他手裏的掛繩小球逗得來回搖尾巴。

聽到玄關這邊的動靜,鄒聿隨意瞥了一眼。

岑梔這才想起來,昨天吳媽說過要回老家一趟,這兩天需要他們自己在家解決吃飯的問題。

岑梔把買來的東西放茶幾上,她一蹲下來,小狗崽就搖著尾巴過來舔她手腕。

經過這小半個月的餵養,當初剛從垃圾桶撿回來又瘦又臟的小狗已經長出了新的毛發,身體變得圓滾滾,白絨絨的一團裏面點綴了一縷一縷的淡黃色。

岑梔被小狗崽蹭出了點很淡的笑意。

鄒聿往後躺回沙發,褶皺明顯的眼皮耷拉著:“買了什麽?”

“狗窩。”她頭也沒擡。

要想神不知鬼不覺給小奶狗買東西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首先帶回家的包裝和垃圾就容易被吳媽發現,而要想在吳媽眼皮子底下把垃圾自己運出去更是難上加難。

幸運的是這兩天吳媽不在。

鄒聿嘖了聲。

他慵懶地瞧著對面的女孩半蹲在地上把小狗崽抱進自己的懷裏。

她還穿著那土的要死的校服外套,劉海似乎不打算剪了,就這樣分開用一字夾別在兩側,後面的頭發好像也比之前又長了些,已經可以完全用發繩在腦後紮成一小把低馬尾,看起來沒之前的蘑菇頭辣眼睛。

岑梔抱著小狗把茶幾上的快遞拆開,一大包吸水除臭尿墊和零碎的狗窩拼件散開在地上。

她很好奇:“你現在都用什麽給它當狗窩?”

剛滿月的小狗崽活動範圍小,基本上一整天都在熟睡狀態,但小狗也容易掉毛,鄒聿和她的房間都沒法讓它待著,於是鄒卓的房間暫時成了它的棲息地。

鄒聿手肘抵著膝蓋前傾,頗為挑剔地翻動她買的東西:“我的衣服。”

岑梔動作微頓,小狗崽在這時候從她身上滑下去,歡快地搖著尾巴跑過去蹭鄒聿的腳腕。

不食人間煙火的小少爺衣食住行全方位都被人安排地明明白白,就算要買東西也都是各專賣店旗艦店送貨上門,在今天之前,用某橙色app網購這個名詞還沒進入他的字典。

岑梔有幸見過一次某專櫃上門送貨,如果沒記錯的話,他隨隨便便一件T恤應該都是大四位數打底。

但是——

“你的衣服能除臭嗎?”岑梔問。

鄒聿摸狗的動作一頓。

岑梔把狗窩拼好遞過去:“記得把你哥房間的通風開關打開。”

“.......”

鄒聿沈默兩秒後忽然起身,三兩下跨上樓梯。

岑梔用小球把小狗崽逗過去。

她一邊彎腰給它順毛,一邊思緒飄出很遠。

這幾天她一直在試圖尋找維權的方式,可普通人維權實在是在困難,尤其是她還是一個未成年的高中生。

夏嵐女士遠在南城不說,就算她在,岑梔也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她。

畢竟媽媽承受的已經夠多了。

岑梔後來又在放學後去過幾次那家自行車行,雖然只是遠遠地在對面看,但也觀察出了很多以前沒有註意到的很多細節。

比如這家店的選址並不是人流量最大的街道,他們家自行車的品牌都是很難查到的雜牌,來往的顧客都是工薪階層的普通人,能靠賣這種質量堪憂的拼接自行車到現在還沒有被舉報倒閉只有一個可能性——

這老板有一定的社會背景,且見人下菜的功夫爐火純青,討好不能得罪的人,坑沒法鬧大的弱勢群體,對外還是那個憨厚老實的幾十年車行老板。

要治這種人除了鬧大後讓警方介入,就只有比他社會背景更強的人以毒攻毒。

前者明顯很難實現,且不說她手上現在連發票都和他的店名對不上,她還是個毫無信服力的高中生,更何況她的涉案金額也遠沒有的達到立案門檻。

那麽就只能用更流氓的人整治流氓。

與此同時,小少爺雙手插兜慢悠悠地從樓梯上走到一樓,實際上已經神游了有一會兒。

他剛剛已經給鄒卓發了消息裝作老爹的語氣問他今年什麽時候回來,雖然多半得等個幾天才能收到鄒卓的回覆。

.......但是他現在很希望親哥說今年回不來。

“鄒聿。”岑梔站起來,“你懂車嗎?”

“?”

鄒聿感覺自己有被羞辱到。

他一臉“你在說什麽廢話”的表情,很欠地一把薅起小狗崽,聽它在自己手裏吱哇亂叫:“說吧,有什麽要請教你爹的?”

岑梔看著他無情蹂躪小狗崽,輕聲說:“我的那輛自行車八百塊。”

她的自行車?

鄒聿皺著眉頭想起那個醜的不忍直視的騷粉色。

雖然八百是小數目,但是:“你這成本不超過八十吧?”

他被她蠢笑,彎下腰挑釁地說:“大學霸,你也不怎麽聰明啊?”

岑梔對他的嘲諷熟視無睹,她淡然地回視:“幫我。”

“嗯?什麽?”鄒聿沒反應過來。

岑梔深一口氣,重覆一遍:“幫我維權。”

實在是稀奇。

這位乖乖女大學霸從到他家的第一天開始就一副人淡如菊,什麽事兒都入不了她眼的模樣,結果卻三番兩次挑釁自己,並以拐彎抹角地朝他爸告狀的方式來引起他的註意,沒想到還有來求他的一天?

是因為在外面受到打擊發現自己也根本就不是根蔥了,所以不得已來求助暗戀已久的自己以求庇護?

嘖,還真能裝的。

鄒聿打量她半響,頗爽地嗤笑:“憑什麽?”

岑梔不意外他的拒絕:“我知道你還藏著一臺Switch。”

鄒聿表情僵了一下。

岑梔繼續說:“雖然電競房和你房間的電腦都被鄒叔叔拆了,但你哥房間的主機應該在你那邊。”

鄒聿笑容漸漸裂開:“你——”

“還有。”岑梔看著在他掌心翻來翻去的小狗崽,心平氣和地拋出最後條件,“如果這次你能幫我,我就不告訴吳媽你撿了只小狗回來,並且把你哥的房間當狗窩。”

鄒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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