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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心臟短促地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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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心臟短促地停了一拍。……

這當然不是鄒聿自己的想法。

今天鄒建國的表情太過嚇人, 於是鄒建國的助理在他和校長等領導吃飯的間隙專門給鄒聿打了個電話通風報信,讓鄒聿今晚不要自己走。

鄒建國剛剛吩咐人將車停在校外等飯局結束再把兩個小家夥一起接回去,這裏面當然包括岑梔。

鄒聿雖然是個混球, 但也是個能屈能伸的混球。

為了自己後面幾個月的生活費,這時候不就得屈了?

岑梔手在口袋裏還捏著那一沓混雜著燙手山芋的物件。

她摩挲信封邊角, 思忖著現在的人太多顯然不是最合適的機會。

岑梔和他錯開:“我知道了。”

兩個人的交流不過短暫的幾秒,在外人看來就像是不小心碰上。

但孫渺的視線卻在鄒聿擋在岑梔面前的那一刻就停頓下來。

他們看上去並不像表面上那麽生疏。

孫渺探究地瞇起眼。

.......

鄭強在打晚自習鈴後走進教室, 老生常談地總結了這次家長會和本次月考高二四班的慘淡結局,並點名批評了不知好歹的鄒聿之流, 最終展望了一下下次月考以及一年多後的高考。

家長會的晚上晚自習只上兩節, 再加上明天放假, 學生們的心都飛了。

鄭強宣布開始自主自習後高書哲去講臺上監督紀律, 下面因為家長會偷帶手機來的人不少,打游戲的打游戲,蹲放學倒計時的蹲放學倒計時。

岑梔在課桌上填寫剛剛去打印的助學金申請表。

孫渺忽然站起來:“讓我出去一下。”

她們是第四組的同桌, 坐在裏面的孫渺每次進出都需要岑梔讓位。

岑梔放下筆站起來,孫渺路過她的位置眼神一瞥就看到了岑梔隨便扯了個草稿本擋住的申請表。

孫渺收回視線,校服衣擺卻很不小心地掃過岑梔的桌面。

嘩啦——

岑梔課桌上的書本紙筆掉了一地。

這邊的動靜有點大, 周圍小聲講話的人聽到聲音都轉過來。

孫渺抱歉道:“岑梔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岑梔沒什麽表情蹲下來撿東西:“沒事。”

江夢魚轉過來幫岑梔, 還不忘陰陽怪氣:“說對不起有什麽用?撞掉了別人的東西都不知道給人家撿。”

孫渺抱著手臂事不關己地站在旁邊,聽到這話臉色變了變。

她不情不願地蹲下來, 那張由於太輕飄到側前桌的申請表被孔濤撿起來。

“岑梔, 你要申請秋季助學金啊?”現在教室裏面很安靜, 孔濤聲音沒有收斂,剛好能讓班上所有人都聽得見。

“秋季的助學金不都是給家庭發生過重大變故的同學申請的嗎?”

“好像還不是按年級分的名額,全校就十幾個吧。”

“岑梔的父母是身體不好嗎?”

“沒想到岑梔家需要申請這樣的助學金......”

“申請助學金怎麽了?清貧學霸可太牛逼了!”

“對啊對啊, 明年的校刊又有的寫了哈哈哈——”

岑梔這次月考的翻身仗打的人心服口服,因此現在哪怕有人和前幾天唱衰岑梔的時候一樣看熱鬧不嫌事大,但也有不少人替她說話。

孫渺沒料到會是這樣的風向,明明昨天還有那麽多人不是現在這副模樣。

她憤憤地咬住後槽牙,剛準備裝模作樣地撿一支筆,卻被岑梔率先撿起。

孫渺下意識擡頭,正好對上岑梔不鹹不淡的目光。

孫渺心口一緊。

岑梔明明什麽也沒說,但孫渺卻覺得她好像看透了一切。

......

這個插曲很快略過。

明天開始就是為期一天半的半月假,到第二節晚自習的時候各科老師過來分別布置假期作業。

“啊.......怎麽又有這麽多卷子啊?”

“不就放一天半的假嗎?這些卷子哪做得完啊?”

“天殺的老鄭!數學就布置三張!”

剛好進來的物理課代表拍了拍桌子:“好了安靜,第一排把物理卷子往後傳一下。”

“臥槽!物理還有兩張!!”

一整個教室鬼哭狼嚎,直到第二節晚自習的下課鈴,早早等待的眾人一窩蜂地湧出了教室。

岑梔因為今天要和鄒聿一起回家,所以找了個理由讓江夢魚先走了。

鄒聿早在剛剛第二節晚自習還有半小時結束的時候就和邊揚等人不知道去了哪裏。

岑梔就算現在出去,也是要等這位少爺的,還不如借這個時間多寫會兒題。

班上的同學們陸陸續續離開,整棟教學樓除了高三年級的大都熄了燈。

岑梔把沒填完的助學金申請表填完後又寫完了一節化學練習冊才不慌不忙地收拾東西關燈。

她走出教學樓的時間卡的不早也不晚,一出來就遇到正騎著山地自行車從地下車庫出來的鄒聿。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又移開,誰也沒有先跟誰搭話。

.......

鄒建國剛結束和校長等校領導的飯局,他坐在車上反覆欣賞著手機裏的照片。

這是他下午開家長會在教室門口拍下的班級第一光榮榜照片。

上一次見女孩的短發剛剛到下巴,現在已經長長了一截,那眉眼酷似岑遂,鄒建國邊看邊扼腕嘆氣。

鄒建國順手把照片轉發給了夏嵐,順便附上三個大拇指的表情包。

要是岑遂還在.......

他一定找人結個娃娃親!

當然不是鄒聿那個令人發指的混蛋——

還好他們家老大非常拿得出手,就是差四歲,但應該問題不大吧?

他和菲菲也是差四歲。

鄒建國越想越滿意,越想越覺得這事可行。

就算岑遂不在,現在不還有夏嵐嘛。

忽然砰的一聲,混蛋兒子暴力地拉開了車門。

鄒建國陡然沈下臉。

少年隨手把書包往車裏一扔,自顧自地踏進來,然後大喇喇地長腿一伸開始玩手機。

鄒建國忍無可忍,一腳踹過去:“腿收著點!你小梔妹妹還在後面你讓人家怎麽上來?怎麽沒有一點禮貌,女士優先不懂嗎?站沒站相坐沒坐相,你老子我今天的臉全被你丟光了!”

鄒建國十分嫌棄地把鄒聿趕到了後面,特地在身旁給岑梔留了個座位。

今天鄒建國乘坐的是一輛比較低調的商務埃爾法,沒有上次接岑梔的加長林肯空間大,但是整個內飾都非常的精英風格。

“小梔啊,最近在學校適應的還不錯吧?”鄒建國笑瞇瞇地拉著岑梔噓寒問暖。

岑梔禮貌地回答:“都很好,謝謝鄒叔叔關心。”

鄒聿仰躺在後座聽到兩個人的對話無聲地翻了白眼,並戴上了耳機。

鄒建國怎麽看岑梔怎麽喜歡:“謝什麽啊,我這每天忙的都回不來,也只能讓你一個人在家,小梔,我怎麽瞧著你比上次看到瘦了一圈?是不是在學校沒吃好,這讀高中就是辛苦,早上那麽早起,晚上那麽晚回.......”

司機沒有直接開到濱江水岸,而是將車停到了本地最大的地標商場。

這裏的空中餐廳可以俯瞰整個淮宜市的夜景,也是鄒建國上次帶岑梔來過的那家消費門檻五位數起步的餐廳。

鄒建國這次依舊是臨時回來,另一個城市的項目正在最要緊的關頭,現在還沒辦法在淮宜待太久。

因為今天是提前下晚自習,放學時才八點多,明天又是半月假,所以鄒建國幹脆訂了個餐廳陪兩個孩子吃宵夜說說話。

鄒聿顯然非常不喜歡參加這種親子會談,但他的拒絕在鄒建國的眼神警告下宣告無效。

鄒建國讓服務員上了兩杯沒有度數的兒童飲料。

鄒聿毫無食欲地看著一溜煙寡淡的食材。

他耷拉著褶皺明顯的眼皮戳面前的壽司,面無表情地瞥著鄒建國殷勤地給岑梔夾菜。

好一副父慈女孝的畫面。

這麽喜歡幹脆把人家過繼過來得了。

鄒聿無語腹誹。

他掏出口袋的游戲機,剛拿出一半就被鄒建國在桌子底下用只穿了個襪子的腳狠狠地踩了一腳。

“!”

鄒聿猛嘶一聲。

岑梔下意識看過來。

鄒聿骨指抵唇,咬住口腔的軟肉把頭撇過去,額角都忍出了青筋才堪堪忍下那股子被碾到小拇指的痛。

——真該死啊。

這小日本的日料店都開到中國了怎麽還不入鄉隨俗搞這一套進門必須脫鞋的陋習!

同一時刻,穿著和服的服務生邁著小步子用一個凹著詭異造型的巨大盤子裝了三小塊壽司呈上來,日本籍服務生一邊輕聲細語地用島國鳥語介紹,中國籍服務生在旁邊跟著翻譯。

什麽鳥國家!

鄒聿心裏的煩躁達到頂峰。

鄒建國仿佛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依然和藹可親:“小梔嘗嘗這家的甜品,上次帶你來的時候比較倉促,我後來才知道你們小女生可能都喜歡這些。”

岑梔:“謝謝鄒叔叔。”

鄒建國以前從來不會來這種地方,那天接到岑梔他花了好久時間才想到譚菲菲最喜歡和她圈子裏的姐妹們來這裏吃晚餐和下午茶,後來離開後總覺得那天發揮不當,於是他硬是趁著工作的空隙惡補了女人喜歡的東西。

為此鄒建國和譚菲菲通電話的時候譚菲菲還以為他被鬼上身了。

鄒建國笑瞇瞇地問:“小梔,你在學校應該有不少男孩子喜歡你吧?”

鄒聿意味不明地哂了聲,又被鄒建國一眼瞪回去。

岑梔說:“沒有,大家都忙著學習。”

鄒建國:“怎麽會呢,我們小梔成績好又長得好,肯定很多男孩子喜歡,誒,小梔你喜歡什麽樣子的男生?”

這個對話看似是很平常的玩笑,岑梔卻不知怎得想到了夏嵐。

或許是夏嵐在私下和鄒建國囑咐過什麽。

岑梔收攏手掌,斟酌用詞:“成熟吧。”

鄒建國哈哈笑了:“小梔很有遠見,叔叔是過來人,你們同齡的男孩子都不成熟,以後找對象就得找比自己大一點的,你看我和你譚阿姨這個年齡搭配就很好嘛,夫妻和睦琴瑟和鳴的,對了,咱們家也不都是鄒聿這種不成器的家夥,他有個哥哥在讀軍校,等他放假回來你們也可以認識.......”

鄒聿散漫嗤笑:“爸,我哥知道你在給他相親麽?”

鄒建國火大:“相親什麽相親說這麽難聽?小孩子家家的,你是不是在學校給我搞早戀了!”

鄒聿:“......”

鄒聿不說話還好,一說話鄒建國又想到那令人血壓升高的成績單:“小梔,你媽媽有你這麽乖巧懂事聽話還成績好的女兒可真是她的福氣,我們家鄒聿的學習就怎麽都提不高,你有沒有什麽建議呀?”

聞言岑梔擡眸。

鄒聿痞痞地斜靠著桌子,一副“我看你能說個雞毛出來”的表情拽拽地盯著她。

岑梔輕聲說:“建議留級。”

鄒聿:“?”

“咳咳......”鄒建國猛咳兩聲,岑梔趕緊抽出紙巾遞過去。

“鄒叔叔,我沒有別的意思。”她也覺得自己剛剛的話有點太直白,認真地解釋道,“一中的學習進度一旦掉課就不太好跟得上,不過好在我們現在才剛剛讀高二,只需要留一級就可以從頭再把高一的知識點學習一遍。”

頓了頓,岑梔找了個委婉的說辭:“鄒聿能考上一中說明他底子還不錯,現在只是學習進度問題。”

女孩的建議誠懇又有條理,鄒建國竟真的聽出了有幾分道理。

今天開家長會他當然聽說了岑梔這個班級第一是怎麽考出來的。

就連岑梔都能因為掉課空題,鄒聿那混球的蠢腦子.......

鄒聿坐不住了:“我又不是考上的。”

開什麽玩笑?

好不容易熬到高二了結果一朝回到解放前,他先炸學校為敬。

“是啊,他也不是考上的。”鄒建國被提醒,氣又上來了,“你不是考上的你還挺自豪?!”

鄒聿中考勉勉強強壓了淮宜一中最最最最最低檔的擇校線,簡單來說就是多給了十幾萬才塞進去的那類人。

鄒建國永遠記得,當年鄒卓是如何讓他自豪地挺直腰板,鄒聿就是怎樣將他腰板徹底壓斷的。

想到這兒,鄒建國狠狠地嘆了口氣:“我也不指望他能考個什麽好大學,能有書讀就謝天謝地了,小梔你和鄒聿同班,以後在這方面還希望你能幫幫他。”

說到這裏,鄒建國轉過去跟鄒聿耳提面命:“你也是,以前你和你哥不怎麽在一起半點好沒學到就算了,給你請家庭教師也是請一個氣走一個,後來別人一聽說要來教你個個跑得遠遠的,現在有個這麽優秀的妹妹和你同校同年級同班,你趕緊給我把握住機會學點好,免得等你媽媽下次回來又氣出毛病來.......”

鄒建國絮叨起來沒完沒了。

鄒聿面前的壽司因為主人失去耐心而被戳得稀爛。

“對了小梔,鄒聿這段時間沒有欺負你吧?”鄒建國問。

鄒聿懶洋洋地一擡眼,就看到岑梔乖乖地坐在他對面,背後就是霓虹閃爍的淮宜夜景。

女孩短發用素凈的黑色一字夾別在耳朵後面,身上還穿著土土的高中校服。

她安靜地垂著的卷長睫毛像一把小扇子,好像不管別人說什麽都無法引起她的波動。

而現在,那把“小扇子”閃動兩下擡了起來,女孩漂亮的眼睛對上他來不及收回的視線。

鄒聿心臟短促地停了一拍,他不知不覺地放過了面前面目全非的壽司。

“沒有。”岑梔輕聲細語,“就是隔壁的音響聲音有些大,您可能需要給他買一副音質更3D環繞的耳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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