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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很顯然她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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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很顯然她不懂。”……

岑梔按著浴室的門板,細白的手指因為緊張用力泛了白。

她想鎮定地回他些什麽,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說自己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要來鄒家,媽媽的決定根本不能反抗?

還是說如果你這麽反感,不如親自去和夏嵐女士說清楚?

岑梔單手緊捏浴巾,閉上眼:“......我也不想來。”

她只不過是一個在母親眼中失去信任的叛逆女兒,一切能讓夏嵐覺得安心的事,夏嵐都會讓她必須去做。

外頭的沈默如死水寂靜。

等頭頂的浴霸嘩啦啦落下熱水的時候岑梔才意識到,小少爺酷拽地撂下那句話後早就已經走了。

......

岑梔隨便沖幹凈身上的泡沫,裹好浴巾再三確認外面沒人之後才小心翼翼地走出去。

浴室蒸騰的霧氣裹挾著沐浴露的椰子味香氛彌漫到臥室裏,岑梔看了眼沒有上鎖的房門。

她正準備去重新鎖上時,門外被敲了幾聲,岑梔下意識繃緊後背。

下一秒吳媽的聲音就隔著房門傳了進來:“小梔,睡了嗎?”

由於驚嚇加快的心跳逐漸平息,岑梔深呼吸幾口擦幹頭發,迅速換上睡衣。

“還沒有。”她走過去打開門。

吳媽笑瞇瞇地端著牛奶和水果:“晚上喝杯牛奶睡得香。”

岑梔捧住杯子:“謝謝您。”

“不用這麽客氣。”吳媽自己也有個女兒,比岑梔大不了幾歲,因此對她很親切,“洗過澡了啊,這邊還習慣嗎?沒什麽問題吧。”

岑梔捧著牛奶杯的手緊了緊,輕聲說:“剛剛水壓似乎不太穩,停了一會兒。”

吳媽皺眉:“這樣啊,那你趕緊吹幹頭發別感冒了,說起來也是,這棟別墅還是先生太太的婚房,建成二十多年了,建成後你這間房子就沒住過人,雖然每年定期檢修,但先生太太常年不在家,那些人肯定就走個過場,這樣,我明天叫人過來看看,你還有什麽問題記得跟我說,床頭櫃有座機,有事直接撥快捷鍵找我,別怕麻煩。”

岑梔點點頭,道了謝。

吳媽又囑咐了幾句,收拾好空杯和餐盤就離開了。

岑梔聽著吳媽的腳步在走廊上逐漸走遠,然後哢噠一聲反鎖上房門。

等到確定走廊上再也沒有腳步聲時,她松開門把手,沈沈地呼了口濁氣。

.......

岑梔一夜沒睡好。

倒不是因為認床,畢竟她跟夏嵐這些年搬家頻繁,早就練就了一身在哪兒都能快速入眠的本事。

岑梔怕的是那位小少爺萬一折回去越想越煩,又突然跑過來宣示主權。

好在小少爺睡眠比她好,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到淩晨三點都再沒聽到其他動靜。

淮宜一中的新高一高二是明天開學,今天還有一整天的空閑時間給她適應。

鄒建國晚上的飛機飛澳洲開會,但依然維持著東道主的熱情,白天帶著岑梔去淮宜市不少標志性的地標轉了轉。

岑梔本來還擔心在鄒建國面前不知道怎麽跟鄒聿相處,不過小少爺顯然更排斥這種會面,一大早就和朋友們出去了,根本沒給鄒建國攔他的機會。

臨近傍晚鄒建國讓司機開車到了一片正在開發的郊區,施工地的牌匾上掛的全是捷盛集團的LOGO。

這裏是鄒家旗下的開發區。

“小梔,你知道以前這裏是什麽地方嗎?”

岑梔看著外面施工的建築工人,搖搖頭。

“這兒以前是空軍飛行員的訓練基地。”鄒建國望向窗外,有些懷念,“我當年就和你爸在這兒訓練,那時候他還是我上級,訓起人來用你們現在年輕人的話來說,那簡直就是慘無人道!”

岑梔從出生起就沒有見過父親岑遂,她只能通過夏嵐的只言片語知道岑遂是淮宜人,以前是空軍飛行員,是個很剛毅鐵血的軍人,夏嵐和岑遂在淮宜相知相識相愛,僅此而已。

鄒建國說:“你爸這個人啊,對底下的人嚴格,對自己更嚴格,看上去就是個嚴肅得不行的空軍少校,遇到你媽之前不知道嚇跑了多少小姑娘,我們都以為他鐵定打光棍了,可誰知道你媽媽偏偏是個膽大的,後來談起戀愛來全靠我們這群人打掩護哈哈哈——”

上個世紀的空軍訓練基地早已經荒廢,鄒建國是念舊的人,哪怕這塊地皮地理位置並不符合商業選擇,但前幾年政府拍賣的時候,他還是義無反顧地買了下來。

鄒建國回憶起往事就開始滔滔不絕,見岑梔聽得認真就更來勁:“我打算以後在這兒建個展覽館,就專門盛放開國以來所有問世的飛機模型,你覺得怎麽樣?”

岑梔認可地點點頭:“我覺得很好。”

鄒建國一拍大腿,一副遇見同道中人的模樣雙眼發光:“哎呀,我就說女兒是最貼心的小棉襖!你不知道當時我說這個想法的時候你譚阿姨跟我鬧得差點把房頂都給掀了,非要建成什麽勞什子油畫館,哪有飛機模型展覽館好.......”

鄒建國很懂分寸地沒有和岑梔提過於沈重的話題。

他就像每年過年回村看到小輩都要笑瞇瞇地塞個紅包的事業有成的隔壁家叔叔,一點點融軟岑梔高束的防備。

後來鄒建國帶著岑梔去空中餐廳吃了人均五位數的晚餐,然後在出發去機場之前,先把岑梔送回了濱江水岸。

鄒聿還沒回來。

岑梔和吳媽打過招呼後就上了樓。

昨晚的事情屬實給她帶來了不少陰影,所以今晚反鎖上房門後,岑梔不僅把換洗衣物全套拿進了浴室,還在洗澡之前把兩個床頭櫃都搬過來抵住了房門。

雖然看上去有些雞肋,但也聊勝於無。

好在一切正常,今晚的熱水也沒有突然停掉,直到岑梔洗漱完畢背完單詞,小少爺都沒有回家。

她晾著半幹的頭發趴在書桌旁的窗臺邊吹風,三樓的這個視角剛好囊括整個別墅園區。

園區修剪整齊的花草在晚風中輕輕搖晃,再往遠看能望見長江粼粼的波光,如此靜謐,連時間都放慢了腳步。

忽然,機車引擎突兀的嗡鳴打破了這一片安寧。

那道低沈有力的咆哮迅速由遠及近,川崎H2R漆黑的車身線條流暢鋒利,如同馳騁在黑夜裏的野獸,幽暗小路上亮起的感應燈跟不上它炫目穿透的光芒。

刺啦——

輪胎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音,停在鐵藝大門前的機車少年撐著車頭的手臂肌肉線條猶如雕刻般流暢,充斥著完美的力量感。

鄒聿穿著深色系T恤下搭同色系工裝褲,他單手摘下頭盔,碎散的短發搭著淡漠的眼簾,隨性又不羈。

仿佛有所感應,少年散漫地擡頭。

月光如水,夜晚星空璀璨,樓上女孩半幹的短發因夜風緩慢搖曳。

就在他們的目光短暫碰撞上的那瞬間。

啪!

三樓窗戶被猛地闔上。

“.......”

鄒聿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

“昨晚走的太急都沒註意看阿聿異父異母的妹妹,鄒聿,快來講講你那妹妹長得怎麽樣啊哈哈哈......”

藍牙耳機在耳窩閃爍,鄒聿停好車刷開大門,耳機裏的損友七嘴八舌好不聒噪。

“我倒是多看了一眼,那小細胳膊小細腿,扛不住鄒聿兩拳的樣子。”是孟辰飛沒心沒肺的大嗓門。

邊揚無語道:“打打打你就知道打,你那蠢腦子能不能想點風花雪月的事兒?”

孟辰飛也看不上他:“雪雪雪你就知道雪,你一年換八百個女朋友遲早搞出事兒!”

邊揚嘿了一聲:“你看上去呆頭呆腦的還知道什麽叫搞出事兒?我談的都是正兒八經的戀愛,都是發那什麽.......”

幾個人湊不出一句古語。

萬閔慢悠悠地接上:“發乎於情,止乎於禮。”

邊揚:“對對對,就是發乎於情,止乎於禮,孟辰飛你真24K純純蠢貨!”

孟辰飛氣得七竅生煙:“邊揚你他媽再罵——”

萬閔笑著打圓場:“行了,阿聿不是說要讓你爸明白什麽叫後悔莫及嗎?別是把人家妹妹嚇哭了吧。”

孟辰飛立刻把剛剛的不爽拋到九霄雲外,激動得摩拳擦掌:“是啊,聿哥你昨晚戰況如何,那妹子有沒有被你的雄風狠狠地威懾到!她要是懂分寸今天必然連滾帶爬地離開你家!”

邊揚:“……你他媽在說什麽虎狼之詞。”

鄒聿剛好走上三樓路過岑梔的房間。

他瞥了眼門縫裏的光,打開隔壁電競房的房門時輕嗤:“很顯然她不懂。”

耳機那邊又是一通嘈雜。

孟辰飛嚷嚷得最大聲:“我靠!你究竟對人家幹什麽了!折了還是殘了!”

邊揚:“聿啊,那妹子究竟怎麽樣,哥是真的好奇了,你怎麽這樣,昨天是不是哥幾個給你打掩護你爸才沒想到下個月要扣你的生活費,你怎麽過河拆橋卸磨殺驢!”

萬閔發出肯定的聲音:“不錯,就是過河拆橋卸磨殺……”

又覺得不對:“你們倆才是驢。”

孟辰飛、邊揚:“.......”

鄒聿不耐煩地隨手拉開電競椅:“閉嘴,上號。”

.......

岑梔剛關燈躺下醞釀起睡意,震天動地的轟隆聲如飛雲馳電直接驚醒了她。

緊接著機槍射擊聲、戰鬥爆炸聲和戰機嗡鳴聲此起彼伏接連不絕。

岑梔茫然地坐起來,恍惚中還以為自己空降到了中東某戰場。

她楞了半天才意識到這聲音離自己很近。

好像......就在隔壁房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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