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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 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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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昏倒

清晨時和煦的日光到了正午徹頭徹尾改了面貌, 變得刺眼而毒辣,毫不留情地在白皙的皮膚上留下曬後的緋色。

嘉賓們哪裏受得了這個罪,不過短短兩小時就耗盡了體力, 坐在池塘邊上休息,瞇著眼望向唯二還在勞作的人。

祝書白和霍知眠各自占據在池塘一角,躬身在淤泥裏挖蓮藕, 對農務毫無經驗的霍知眠自然沒什麽收獲,身後的籃筐裏不過四五根蓮藕。

祝書白作為任務者, 曾經也做過村子裏最能幹的農婦, 摘蓮藕這樣的事於她而言和探囊取物沒什麽差別。

可光線透過她背著的籃筐,裏面只安安靜靜躺著兩根白凈的蓮藕,再看她一身狼狽的樣子, 頗有些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苦澀。

“祝老師,霍老師, 休息一會兒吧!”齊伊搖著手對兩人喊道。

祝書白直起腰, 一手放在額前擋著太過刺眼的光線,舔了舔幹燥的嘴唇。

“好。”

她又扭頭朝霍知眠看, “霍老師, 別撈了, 休息一會兒吧。”

卻也不知霍知眠是對她厭煩至極了,還是真心愛上了摘蓮藕這項工作,對祝書白的招呼連頭都不帶擡一下的。

祝書白撇了撇嘴,倒是不意外,但只能先行上了岸。

“可能是我離霍老師太遠了, 她沒聽見, 伊伊你再去喊喊她吧, 這麽熱的天萬一中暑就麻煩了。”她剛踏上硬實的水泥地就對一旁還沒脫下工作服的齊伊道。

齊伊也沒多想, 點了點頭就下去喊人了。

好不容易能休息一會兒,祝書白脫了工作服,涼爽的風瞬間吹開黏在身上的濕衣服,她瞇著眼睛享受了一會兒。

忽然身側傳來一道細聲的呼喚。

“祝老師。”王鈺拿著一瓶冰鎮過的水走過來,“補充點水分吧。”

王鈺小心地把水遞過去,神情有些許的緊張和討好,祝書白知道是因為昨天的事。

冰鎮後的水瓶暴露在空氣中,瓶身覆了一層水汽,王鈺握著水瓶的手局促得有些抖,好在下一秒另一只手接過了水瓶。

“謝謝,這冰水是哪兒來的,你們都有嗎?”祝書白瞥了眼王鈺的衣領,發現她沒有戴麥,於是也將自己的麥給關了,摘下放到一邊。

王鈺的眼眶有些熱,抿了抿唇,“是節目組讚助的福利,我們都有。”

聞言祝書白才擰開瓶蓋,灌了兩大口,幹得快要裂開的喉口瞬間濕潤,她舒服得微微瞇了眼,放下水瓶後長舒一口氣。

餘光瞥了一眼池塘的方向,看見齊伊已經帶著霍知眠往岸上走。

“書……祝老師。”王鈺忽然出聲,她猶豫了片刻後舔了舔幹澀的唇,“昨天的事真的很抱歉,我……”

“我知道。”祝書白打斷她又一次的道歉,不是因為反感,而是因為體諒。

“你也有自己的苦衷,我雖然不清楚是因為什麽,但也可以理解。不過鈺姐,你昨天說的那些話於我而言並沒有什麽壞處,反而是你……”

憐憫不忍的眼神落在王鈺身上,祝書白嘆了一聲氣,一切盡在不言中。

祝書白不是好欺負的,如果王鈺當真冒犯到她或者觸及她的利益,她只會毫不留情地反擊。

可王鈺的道德綁架只會讓她自己陷於網絡輿論之中,特別是她當初在事業上升期回歸家庭,近期又想重回圈內,這樣的輿論顯然是不利的,是她回歸事業的絆腳石。

視線落在一旁的大棚下,其餘的嘉賓正坐在棚下休息,在一群泥人裏唯有張建依舊幹幹凈凈,只有手上沾了泥點子。

方才大家都在幹活的時候,祝書白就註意到了張建一直在偷懶,等到郭玲玲第一個體力不支上岸後,沒多久他也緊隨其後上了岸。

當初退圈是為了他,如今又是為了他,祝書白橫看豎看沒看出來張建身上到底有什麽吸引王鈺的地方。

但是每個人有自己選擇的權力,祝書白也無意介入他人的因果中,只是多看了王鈺一眼。

輕聲問:“值得嗎?”

王鈺吸了吸鼻子,笑得有些苦澀,只說了四個字。

“孩子還小。”

“什麽孩子?”齊伊剛爬上岸,靈敏的耳朵就捕捉到了兩人的對話。

“沒什麽,我剛在跟書白閑聊而已。”王鈺立馬恢覆了平時周到的模樣,把手裏另一瓶水遞給霍知眠,“知眠,喝點水吧。”

霍知眠接過水卻沒第一時間喝,蒼白了不少的唇瓣幹得有些明顯,祝書白情不自禁盯著看。

“鈺姐的孩子嗎?”齊伊好奇地問,“今年多大年紀了?”

提起孩子,王鈺的神情慈愛了不少,“今年八歲了,剛上二年級,正是貓嫌狗厭的時候,平時一不註意就搗蛋。”

齊伊:“養小孩還真是個費精力的事,我姐生了小孩以後我邀請她去live house,十次裏面能拒絕八次!明明以前每次都會陪我去的。”

說著齊伊氣得翻了個白眼,對自家姐姐頗為不滿,王鈺見此忍俊不禁,放松了不少。

順嘴接話,“沒辦法啊,要帶小孩啊,小孩子都離不開媽媽的。”

“爸爸沒了嗎?”一旁默不作聲的霍知眠冷不丁開口,瞬間讓王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祝書白沒有打圓場的意思,擰開了水瓶自顧自喝水,唇角在瓶身的遮掩下微微上揚。

王鈺一時不知說是受寵若驚還是單純受驚,沒想到霍知眠也會主動加入聊天,牙齒打絆,“不、不是,她爸爸、她爸爸要工作嘛。”

原以為霍知眠只是隨意問一嘴,得了回答又會像從前那樣無所謂地離開。

卻沒想到意料之外的事一件接著一件,霍知眠歪了歪腦袋,盯著她的眼睛問:“你沒有工作嗎?”

“我……”

“他賺的沒你多吧。”霍知眠意味深長地看向大棚底下乘涼的張建,又扭頭回來看著咬著唇略顯窘迫的王鈺,聳了聳肩,“看不出來你還挺愛他的。”

一旁站著的齊伊下巴都快掉下來了,從一開始的沒想到霍知眠會加入聊天到現在沒想到霍知眠會追著王鈺殺。

這一字一句簡直是往王鈺的心窩子戳,最後一句話的殺傷力更是如同捅完王鈺兩道後往傷口裏撒了兩把鹽。

她視線急忙去尋找祝書白,想著按祝書白的性格應該會出面打圓場吧,卻沒想到看見了在偷笑的祝書白。

齊伊:???

她甚至懷疑自己瞎了。

“謝謝。”霍知眠沖王鈺舉了下手中的冰水,而後毫無負擔地走到大棚下休息,壓根不考慮自己短短幾句話給王鈺帶來了多大的影響。

岸邊只剩三人,王鈺周到的面具被擊碎,眉宇間深藏著的郁郁透出皮膚顯現出來。

寥寥幾句卻如同利斧砍斷了賴以茍延殘喘的木筏,讓勉強得以漂泊在水上的人跌落水中,如溺斃般難以呼吸。

“呃……”齊伊想說些什麽緩解尷尬,忽然被一旁的祝書白扯了一把,剛到喉頭的話又順著喉管滑了下去。

“我想去上個廁所,伊伊你陪我。”祝書白拉著齊伊,沖王鈺點了下頭示意後就走了。

直至走到能確保王鈺聽不見談話聲的距離,她才松開齊伊,遠遠望了眼王鈺,輕聲道:“讓她一個人待一會兒吧。”

齊伊跟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似懂非懂地點頭,又看向棚下喝水的女人。

“書白姐。”

“嗯?”

“我覺得霍老師的嘴應該納入管制刀具,太危險了。”齊伊感慨道。

聞言祝書白噗嗤笑了一聲,眉眼舒展開來,饒有興致地問道:“你背後說她壞話,不怕我告狀?”

“……我不是你愛的好妹妹了嗎?”齊伊裝可憐道,“書白姐我相信你一定不忍心讓我被霍老師言語淩遲。”

祝書白被逗得笑出聲,佯裝威脅道:“會摘蓮藕的妹妹才是好妹妹,要是我們隊晚上沒床睡,就把你送去淩遲。”

“嘿嘿,書白姐你放心,我是搖滾界的蓮藕聖手!”

兩人站在不遠處說說笑笑,雖然聽不見聲音,但遠遠望去氛圍頗為和諧融洽。

而棚下的氛圍就沒有那麽好了,蟬鳴聲忽遠忽近,棚下的安靜更顯得蟬聲尖銳,擾得人心煩意亂。

本來就僵硬的氣氛因為霍知眠的到來更加凝滯,張建嘴裏砸吧著一顆不知道從哪兒來的糖,上下打量霍知眠。

“餵。”他朝霍知眠揚了揚下巴,“你們剛跟王鈺聊什麽呢?”

霍知眠不緊不慢地先喝水解渴,又擰上瓶蓋彎腰把水瓶放到一邊,全然一副懶得搭理張建的樣子。

張建自討沒趣,撇了撇嘴就當吃了個啞巴虧。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女的

脾氣大得很,自己沒必要上趕著樹敵,反正離了節目這輩子都不會有交流。

休息了半個鐘頭後,幾位嘉賓又穿上了工作服下池塘。

隨著頭頂的太陽越來越高,溫度逐漸攀升的同時,嘉賓們的體力卻漸漸見了底,沒了剛下水時沖勁十足的樣子,變得力不從心起來。

忽然撲通一聲落水聲,驚得所有人應聲望去。

只見齊伊 跌坐在池塘裏,大半身子沒入水中,暴露在陽光下的臉頰紅得跟猴屁股一樣,大顆大顆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滑。

她一臉生無可戀,猝然大呼了一口氣,“我真的……真的要累死了。”

一旁的李銘直起腰,沒有要拉她起來的意思,挖苦道:“讓你減肥你不聽,別人都輕裝上陣,就你負重,你不累誰累。”

兩人不出意外地又吵了起來,祝書白無奈搖了搖頭,餘光朝霍知眠那瞥了眼。

纖瘦的身影依舊弓著腰,完全沈浸在蓮藕的世界裏。

看著那麽瘦,體力還挺好。

祝書白這麽想著,又繼續挖蓮藕,渾濁的水面在眼前曳出波紋,腦中忽然閃過剛才的畫面。

……不對!

祝書白猛然擡頭望去,不遠處的霍知眠站起身,背影踉蹌了兩步,忽然一頓,直挺挺往前栽去。

她立馬拋下身後的籃筐,疾步朝霍知眠沖去。

電光火石之間,祝書白拉住霍知眠的手臂往後拽了把,將霍知眠攬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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