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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 誰想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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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誰想和你一起?

明亮的客廳裏幾位嘉賓之間像是存在看不見的結界一樣, 默契地忽視對方的存在,氣氛冷得要凝出霜來。

胡橋和張建坐得最遠,一人坐在客廳沙發, 一人坐在餐桌邊上,節目組的醫務人員正在為兩人包紮。

王鈺身為張建的妻子,只得為其收拾爛攤子, 守在胡橋邊上幫忙,神色歉疚, 小聲說著抱歉的話。

只不過胡橋的表情很不好看, 鐵青著臉,顯然還在氣頭上,連帶著也不給王鈺好臉色。

導演組在幾位嘉賓間來來去去做著調解, 只是效果一般,甚至頗有些火上澆油的嫌疑。

整個屋子裏只有霍知眠最輕松, 姿態隨意地坐在客廳的單人沙發看著眾人, 撐著下頜,青蔥般的指尖輕點臉頰。

在所有人都苦著臉的局面, 唯有她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像是事不關己的旁觀者, 以高高掛起的姿態俯視、審判著“劇中人”。

“他們人在哪?”齊伊的大嗓門穿過屋門響起,一行人的到來突然打破洋房裏尷尬的氣氛。

霍知眠側過頭,恰好與剛踏進門的祝書白對上眼神,那雙眼瞳中滿含緊張與擔心在看見自己時驟然散去,緊鎖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大家都沒事吧。”看見霍知眠好端端坐在沙發上, 祝書白始終提著的一口氣總算舒了出來, 騰出心思關心別人。

郭玲玲三步並作兩步趕到胡橋身邊, 查看自己丈夫身上的傷勢, 王鈺站在一旁說話也不是,不說話也不是。

好在齊伊一把拉過她,上上下下看了一圈,“鈺姐你沒事吧,沒有受傷吧。”

看見齊伊這麽關心自己,王鈺有些眼熱,拉著妹妹的手搖搖頭,“我沒事。”

這下只有張建獨自坐在椅子上無人關註,臉色沈得比黑眼圈還要黑,沈默地散發著不滿。

攝像頭仍在工作,想來也知道這一段能上熱搜的發展不會被導演放過。

祝書白瞥了一眼場外難掩興奮的導演,走向霍知眠的腳步硬生生停下來,轉而朝張建走去。

在場所有人都沒料到祝書白會第一時間去關心張建,一時間都安靜下來,而張建看著朝自己走來的祝書白,眉宇間的不耐散去些,隱隱浮上得意。

“張哥,怎麽傷得這麽嚴重?”祝書白意思意思地關心道。

從打架到現在都沒得到一眼關註的張建憋了一肚子怒氣,祝書白這一問好似東風,一下吹旺了張建心裏的怒火。

他不滿的眼神依次落在胡橋和霍知眠的身上,恨恨道:“還不是有些人非要演什麽英雄救美的把戲,平時在戲臺子上演的多了,表演欲強得都成人來瘋了。”

這話一聽就是在刺胡橋,說他是在鏡頭前裝紳士,但是冷靜下來的胡橋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只當他在放屁。

但是張建顯然還沒說夠,狠呸了一聲,“演員不就是長得好看又會做戲嗎?真到了社會上連給人提鞋都不配,也就是現在的一些小女生被豬油蒙了眼願意給別人做嫁衣……”

王鈺聽得眼皮子一跳一跳,迅速走到張建身邊,語氣有些急。

“你別說了!”

他張建撒氣倒是撒得爽了,王鈺還想在圈子裏繼續混呢。

可王鈺的話不僅沒起到勸誡效果,反而起了反作用,張建見自己的妻子跟自己說的第一句話居然不是關心自己,而是幫著別人,甚至不如旁邊剛認識的祝書白。

他當即像被點燃了引線的火藥桶一樣炸了,猛地拍了下桌子。

“我說什麽不能說的了?!你們娛樂圈的人就是虛偽!做作!你是不是記恨老子當初讓你別在外頭拋頭露面,壓根沒把老子當你男人!”

清淩淩的嗤笑聲在張建粗聲大罵下格外明顯,立馬吸引了全部人的註意力。

張建一看又是霍知眠,臉色越發難看,“你笑什麽?”

霍知眠一邊唇角勾起,臉上的笑容滿是興味與蔑視。

她紅唇輕啟,嘲道:“陽剛老子嗎,有意思。”

“噗嗤。”齊伊沒忍住笑出聲,連郭玲玲也暫時將受傷的丈夫擱置一旁,躲著鏡頭憋笑。

張建的臉像調色盤一樣紅了又青,由青轉黑,紫黑色的兩片嘴唇抖了抖,就要站起來朝霍知眠罵。

“剛才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賬……”

說罷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霍知眠面前,然而許是他不久前抽了煙,身上的煙味還未散去。

剛一接近,霍知眠就下意識皺起了眉頭,厭惡地看了他一眼,“別離我那麽近,你身上很臭。”

張建腦中理智的弦“嘣”一下斷了,伸手就要把霍知眠拽起來。

手剛伸出去,就被一旁突然出現的人攔住。

祝書握住張建的手腕,笑容消失了,眼神中多了幾分危險的意味,沈著嗓音像是警告,“張哥,冷靜一點。”

纖細的五指好似鐵爪一般擒著張建的手腕,張建憋著氣用力掙紮也掙脫不得,反而越掙紮被箍得越緊,短短一眨眼的時間他感覺自己的手腕快被祝書白捏斷了一樣。

可在旁人看來祝書白只是拉了一下張建,甚至還在擔憂張建暴起傷到勸架的祝書白,任誰也沒想到此時的局面已然逆轉。

恐懼瞬間在大腦裏蔓延開來,對危險的直覺預警讓張建迅速軟了腿,著急忙慌道:“你、你松開我!”

害怕的情緒讓張建用力甩開祝書白的手,沒想到原本如同鐵鏈一般的禁錮在此時突然放松,祝書白順著他的力道被甩到沙發上。

在旁人看來,就是張建一把推開了祝書白。

全場立馬同炸了鍋一樣,驚呼聲不斷,導演組也沒了一旁看戲的心思,慌張地帶著醫務人員上前查看祝書白的情況。

所有嘉賓連同受傷的胡橋都一瘸一拐地趕到祝書白身邊。

萬一祝書白真在節目裏受了傷,網上等了她那麽多年,好不容易才等到她的影迷粉絲們絕對會把節目組踏平!

“祝老師,您沒事吧。”

祝書白面上痛苦神色一閃而過,隨即又立馬被斂起,她勉強笑了一下,“我沒事。”

然而此時人群中忽然爆發出一聲驚呼,“血!祝老師流血了!”

祝書白的手背上赫然是一道腫脹的血痕,鮮艷的血色正緩緩從傷口流出。

祝書白眼神閃爍,抿了抿唇,“我沒事,剛剛一不小心劃到桌角了而已。”

人群立馬又亂作一團,唯有霍知眠依舊冷靜地看向祝書白,淺灰色的瞳孔裏無名的情緒翻湧。

別人沒有看清,攝像機也恰好是死角,只有霍知眠看見了。

剛才明明是祝書白主動松開手往後摔的。

這位大影後究竟要做什麽,難不成真是像張建說的那樣,戲臺子上待久了,在臺下也忍不住表演欲嗎?

霍知眠正思索著,忽然被簇擁在人群中央的祝書白看了過來,朝自己瞇了瞇眼,狡黠得像一只修煉千年的狐貍。

霍知眠一楞,剛想再細看時,祝書白就已經將視線回收。

【很好,宿主你已經成功引起了那個女人的註意力。】系統鼓掌道,【英雌救美,霍知眠一定對你有了深刻的印象了。】

【是嗎?我怎麽感覺她反而要遠離我了?】祝書白看著默默往旁邊坐遠了一些的霍知眠,不禁在心裏苦笑。

這一天短暫的了解下來,祝書白可不覺得霍知眠是什麽好奇心強的人,甚至會因為討厭麻煩而遠離自己。

不過現在霍知眠對自己的好感度要先放到一邊,當務之急是不能讓霍知眠的風評繼續糟糕下去。

哪怕張建此人在網上的風評已經很糟糕,而且這件事上霍知眠並沒有做錯什麽,可網絡不是什麽能明辨是非的公正法庭,任何有讓霍知眠陷入負面輿論中可能性的事情都要避免。

可霍知眠並不可控,祝書白能做的只有讓自己成為風波中央,這樣起碼能不讓霍知眠成為眾矢之的。

此時的張建已然慌得手足無措,哪怕他對娛樂圈完全不了解,也知道祝書白絕對不是自己惹得起的。

可要讓他低頭認錯,張建又拉不下面子。

猶豫了半天,他最後走到邊上把幫忙遞醫療箱的王鈺拉出來,對一臉疑惑的王鈺小聲細語。

而王鈺的面色肉眼可見隨著他的話語而難看起來,眼神糾結了好一會兒,最終才放棄掙紮似的長嘆了一口氣,眼裏的疲憊看起來一瞬間老了十歲。

傷口已經包紮完了,導演組還沒散去,人群依舊把祝書白團團圍住,甚至準備打120把祝書白送去醫院拍個ct。

哪怕是祝書白本人都覺得離譜,無奈勸道:“好了,我真的沒什麽大事,只不過是劃了手背而已,你們不用這麽緊張。”

再三確認過後的導演組才慢慢散開,只有嘉賓們還在原地面面相覷。

齊伊向來直言直語,看張建沒事人一樣抱臂站在外圍,故意吐槽道:“來這一趟又多個傷患,不知道的以為這是ufc總決賽現場……”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李銘拉到旁邊去,掐了她手臂一把,瞪她一眼,“蠢嗎?別瞎摻和!”

齊伊張了張嘴,最後還是聽話地站在李銘邊上不說話了。

或許是因為今天吃的教訓已經夠多了,張建這次全當沒聽見齊伊說話,只是站著用眼神催促王鈺。

王鈺回想起張建說的話,一咬牙一狠心,朝著祝書白走過去。

望著她的眼神疲憊又慚愧,嘴唇囁嚅,深深地彎下腰道歉道:“真的很抱歉,祝老師。”

突如其來的道歉震驚了所有人,可細想之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祝書白楞怔一瞬,忙把人拉起來,“鈺姐你幹什麽,快起來。”

王鈺執著地往下彎腰,“這件事是我老公做錯了,我身為他的家人理應和你道歉,真的很不好意思,祝老師。”

“我沒事,鈺姐你起來吧。”祝書白微微擰眉,心中有了些許不快。

王鈺這作態與道德綁架無異,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這樣,但想也知道和張建脫不開幹系。

她瞥了一眼張建,果不其然在那男人的臉上看見了些許笑意。

“只要能得到祝老師的原諒,哪怕是彎一輩子腰我都甘心。”

祝書白沈默一瞬,而後笑道:“我原諒你們,可以起來了嗎?”

正鞠躬的王鈺身子一顫,緩緩直起腰來,眼神閃躲不敢直視祝書白。

“……謝謝。”

這句謝謝祝書白沒有回應,轉而道:“不說這個了,你們是不是還沒有吃飯?”

一旁看戲的郭玲玲頓時反應過來,“我來幫忙做飯吧。”

這隊一共四個人,三個都受了傷,唯一沒受傷的霍知眠一看就不是會做飯的主。

郭玲玲攬下大廚責任,齊伊夫婦緊隨其後幫忙打下手。

祝書白拉著王鈺坐下,對剩下的人開玩笑道:“吃人嘴軟,下次再比賽你們隊多多少少得放水吧。”

王鈺越發慚愧,抿著唇勉強笑了一下就低著頭沒再說話了。

而霍知眠仍舊是一副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捂著唇打了個哈 欠。

隨著廚房裏叮呤哐啷的做飯聲音傳出來,客廳裏的硝煙氣息似乎都被逐漸彌漫的飯菜香味蓋住。

今天發生的事太多,所有人都沒有精力再去折騰,吃完了飯以後各自回住所休息。

鄉村的夜晚比起城市而言少了很多屬於人類文明的痕跡,蟬鳴與蛙聲取代了汽車引擎的轟鳴,澄明的皎月代替了艷麗的霓虹燈。

鄉間小道上,一道倩麗的身影悠哉游哉地負手而立,望著連成一片的稻田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忽然身後傳來一些動靜,她微微動了一下脖頸,淺灰色的瞳子在月光下綺麗而妖冶。

看見來人,揚起的唇角壓下去了些,露出一副“果然又是她”的神情。

“抱歉,打擾到你了嗎?”祝書白嘴上這麽說著,身體還是誠實地朝霍知眠靠近。

“有點。”霍知眠也真誠地回道。

祝書白笑問:“所以你要趕我走嗎?”

霍知眠歪了歪腦袋,“趕得走嗎?”

“應該趕不走。”

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就是趕我走了。”

說著她轉過身就要走,祝書白橫跨一步,笑盈盈地擋在她身前,“都不走不行嗎?這裏的地方這麽大,足夠我們倆一起。”

“一起?”霍知眠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誰想和你一起,你未免也太自來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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