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護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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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護犢子
開出山道, 路燈明亮，周圍的景象清晰可見，讓人感到安定, 天上為數不多的星子, 完全被城市的燈光隱去。
張伯早早等在大門口, “先生，小少爺, 回來了。”
關辭硯看了張伯一眼，張伯轉頭先給了簡陽一杯熱牛奶, “小少爺, 凍著了吧？“
簡陽什麽也沒看出來的, “張伯你知道啊, 山上真冷死了。”
“先生, ”簡陽對關辭硯, “你要喝嗎？”
關辭硯略過簡陽，“開飯。”
“呃…..”簡陽在門口不動。
晚餐時，關靖宇話太密了，他懶的回就一個勁兒吃，現在還撐著, “先生，我吃過了。”
簡陽摸了摸鼻子。
關辭硯輕笑一聲，自己去了餐廳。
簡陽本來就心虛，被這一笑嚇得咽口水。嘴上喊著累死了，去客廳休息。
一會兒, 專業的馴獸師上門，接走了夏天。簡陽把小太陽也抱過去，“能給我的貓也養護一下嗎？”
人家告訴他, “小少爺，這爪子已經很鋒利了。”
“哦。”簡陽感嘆，“真有錢啊，連小狗的腳都這麽精貴。”
馴獸師說：“城市的路面不適合狗狗跑的，關先生給夏天買了一座山，會好一些，每次訓練後都要養護，不然對爪子不好。”
簡陽隱隱覺得，關辭硯是那種很護犢子的人。
不管是夏天還是…..他。
雖然把自己和狗比很不應該吧。
但是夏天有的他都有。
不對，他比夏天還多點呢。
今天關辭硯吃完飯在客廳逗留了很久，悠閑地泡茶。簡陽也不像平時，吃完飯就往二樓跑，爭分奪秒地睡覺。和小太陽你一下我一下地打鬧。
上半身躺在沙發上，頭發亂糟糟地散開，小太陽在他身上踩奶。
簡陽一點點挪到關辭硯身邊，腦袋支起來，“先生，我也想喝。”
關辭硯在身邊放了一個杯子。
簡陽坐在小凳子上，比關辭硯矮了半截，很乖地並起雙膝，看著茶湯倒進他杯子裏。
關辭硯垂眼看他演，平時吃飯喝果汁喝半飽的人，裝膜作用伸出兩指在茶臺上點點，點得也不到位，透露著拙劣的，剛學的痕跡。
“好喝嗎？”關辭硯問。
“嗯….”簡陽等了兩秒才回答，“潤滑度不錯。”
簡陽端起來聞聞，接著說：“茶香持久，還有回甘。”
關辭硯哦一聲，“有見識，再給你試試好東西。”
換了一泡茶，關辭硯走了完整流程，給簡陽又倒一杯，“這個怎麽樣？”
簡陽：嗯，比那個好，香氣的層次更豐富了，還有淡淡的花香？果香？怎麽說呢，很享受。”
簡陽清了清嗓子，在關辭硯註視的目光中，偏開了頭。
奇怪了，他的演技在關辭硯怎麽失效了，沒有收放自如的感覺了呢。
耳邊傳來壓抑的低笑。簡陽擡頭，關辭硯肩膀都在顫動，漆黑的眸子有了點亮意。和他平時浮於表面的笑容天差地別。
關辭硯也不是很有架子，高冷嚴肅的人，多數時候是笑著。可簡陽專業演員，他看多了，自然能看出來關辭硯演出來的笑意。
這樣真實的笑意，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關辭硯五官周正，是國人欣賞的傳統帥哥，眉弓突出，鼻骨強勢，眼型狹長，眼角銳利，要是扮上古裝，高低是個少年將軍。威嚴清朗。
配上這樣爽快的笑意，顏值在簡陽心中的排位中又嗖嗖往前蹦了三位。
簡陽還在欣賞顏值。
關辭硯收斂笑意，怪氣地誇道：“記性不錯。”
簡陽不明，“什麽？”
關辭硯打開茶具給簡陽看，“裏面只有一款茶葉。”
簡陽：…..狗東西狗東西，又在耍他。
關辭硯體貼道：“記了挺久吧。難為你了。”
本來就是為了討好關辭硯在回來的路上強行背的詞兒，現在被戳穿，簡陽破罐破摔，還挺驕傲，“我記臺詞功力不錯，兩分鐘就記下來了。”
關辭硯：“要求我什麽，趕緊說。”
簡陽感覺這話有點僭越，他盡量調成請求的語氣，“能不能別騎車了？”
關辭硯看他一眼，不大滿意他的回答，“給你個機會重新說。“
簡陽：”既然如此，我就說了。”
關辭硯捏著茶杯頓了頓，閉眼，又睜開，“說。”
“如果你非要騎車能不能別帶夏天，上次我溜他差點累死。他體力太好了，我真受不住。”簡陽想到上次溜得他小腿抽筋，止不住抱怨。
誰家狗那麽能走啊，還裝聾，讓回家也不回。
關辭硯茶杯端起又放下，“說完了？”
簡陽點了兩下頭。
關辭硯又面帶微笑，簡陽看不出他的情緒，只聽他說：“去吧。我知道了。”
簡陽一想到今晚關辭硯那不惜命的樣子，就有些揪心，此刻把話說出來，沒舒服多少，但暫時也只能做到這步。他走到樓梯口，忽然回頭，“先生，如果我做了什麽事情，你會相信我嗎？”
關辭硯眼神幽深：“那要看你做了什麽了。”
簡陽有種錯覺，關辭硯什麽都知道。
他沒往下接話，而是問：“那你之前說的話還作數嗎？如果我想找文野，你會幫我嗎？”
關辭硯這次是滿意了，對他招手。
簡陽過去坐下。
有點奇怪，好像關辭硯叫他和叫夏天都是一個姿勢。
“你把我當狗嗎？”簡陽問。
“不至於。”
關辭硯說：“夏天比你聰明多了。”
簡陽內心：我就多餘問！
“你知道文野為什麽退圈嗎？”關辭硯問。
“不是他已經達到自己的目標了嗎，所以就退圈享受生活了。”
關辭硯：“這種話也就騙騙你，連關靖宇都不信。”
小鯨魚撇嘴.jpg
“文野在影視藝術的成就娛樂圈後面五十年內無人可超越，連他本人也不可以。他不是想隱退，是因為他拍不出來，寫不出來。他站位太高了，已經忘了了生活的感受，他在包圓所有獎項以後，有流量有實力有口碑，但他沒有能力拍出能超越自己的作品的。”
簡陽第一反應是否認：“你怎麽知道的？真的嗎？”
在他的世界裏，一個人功成名就，財富自由，有作品有錢，追求自由再合理不過。
文野這麽有才華的人，怎麽可能因為瓶頸退圈。
簡陽覺得不合理，簡直不可理喻，“那他這是，在，逃避….”
塌房，天大的塌房。
簡陽不覺得自己是個多有天賦多有才華的人，但這不耽誤他對那些在藝術上具有前瞻性和領悟力的人的欽佩與仰慕。文野這種能寫能拍能演的，就是他的不二偶像。
他的偶像怎麽可能因為逃避退圈。
他都不會。
“你這消息，”簡陽喃喃，“是哪裏來的八卦？”
他的質疑對關辭硯來說是極好的反饋，“你別管我哪兒聽來的，我再說一遍，簡陽，你要自己做判斷。”
簡陽還是很難接受，手指扣著茶杯，下意識往嘴裏放，“可是…..”
“好了，走吧。”關辭硯奪過的的茶杯，“我的茶葉不是這麽浪費的。”
簡陽長嘆一口氣，在沙發抱枕上錘下去，“愁死了，尿尿去。”
他為了這點消息，陪關辭硯喝了五泡茶，憋死人了。
簡陽不認為關辭硯有騙他的必要，在正事兒上，關辭硯給他的都是幫助。可是這實在太難接受了。簡陽拉開張伯在房間給他搭的電腦間，把文野的作品從頭到尾拉了一遍。
心灰意冷倒在床上。
關辭硯沒有說謊。
文野的作品各有優秀之處，票房的，沖獎的，風格類型不同，但核心都是小人物的成長，他退圈前的最後一部作品是講述護林人引導地質學家揭秘外星的故事。這部作品最優秀的是懸念和懸疑感的打造。護林人是團隊核心人物，不過人物弧光已經比他前幾部作品弱了很多。
文野出生不好，沒有受過系統教育與訓練，是靠野路子殺出重圍的。等掙到錢了，有名有利了，他就不是當初的自己了。他喪失了對社會底層人物的揣摩能力。
簡陽都能想象，如果文野再出一部作品，大家會怎麽評價：江郎才盡。
與其喪失天才的光環，不如讓自己在大眾心理保持巔峰印象。
不論關辭硯是怎麽知道的，他沒騙人。
簡陽沈思半晌，又從床上彈起。
就算文野無法超越過去的自己，也不至於就此放棄，他相信文野身上對影視的極致追求，說不定，就是這一次，文野就突破瓶頸了呢。
簡陽翻查資料到三點，把文野的采訪，訪談全部看了一遍。
如果他是文野，現在一定會去找靈感。
文野應該不回去旅游，或者去什麽刺激禁忌的地方，否則全世界的狗仔和人民都會把他扒個底朝天。
而且按照文野的喜好，他應該會在自己擅長的方向延伸，說不定貓在哪兒體驗生活呢，可是能去哪兒呢？世界上貧窮的地方那麽多。
要不直接去問關辭硯？
關辭硯那樣子，似乎是知道啊。
不過，他現在去問，多半也是挨罵。
簡陽打開地圖，從關辭硯常去的幾個地方周圍開始扒拉。這麽私密的信息他都知道，關辭硯一定和文野本人有聯系，但是關辭硯生活規律，沒有時間出遠門。
只能說明，文野大概率在他身邊不遠處。
這一查，簡陽對關辭硯的財力認知又得到巨大刷新。覆娛聖堂也不過關辭硯資產的50%，他延伸的產業鏈包含文化商業，文化旅游，影視投資，輕資產高利潤，錢對他可能都沒啥感覺了。
不過，這都是在經濟上行的時候，錢來得快去得快，流動性大。關家的實業，地產和百貨，都在關靖宇他爸，也就是關辭硯的同父異母的哥哥手中。
關老爺子這樣分配，什麽心思昭然若揭，他想搞關辭硯，費些力氣就能收回權利。
先讓關辭硯賺錢反哺關家大哥的發展，等時機到了，再把關辭硯踢開。
好狠的心。
簡陽越看越氣，順著扒拉下去，在關辭硯文旅公司的旅游路線中，找到一個世世代代做竹編的村落。
巧了不是。
文野在采訪中說過，他唯一的愛好，就是竹編。
簡陽渾身卸力，靠在沙發椅上，大喊，“我真是優秀得令人嫉妒！”
他事業的下半程，在光線晦暗的深秋清晨緩緩展開。
匆匆給關靖宇發了個消息，簡陽倒在床上，昏睡不醒。
留下關靖宇在一邊急的抓耳。
簡陽什麽意思？
什麽叫他知道文野在哪裏了？
簡陽睡到日上三竿，魏巍打了二十個電話都沒把他吵醒。
睡眠質量堪稱當代年輕人典範。
睡前他故意給關靖宇發那樣的消息，就要吊著他。他的手機大概是被關辭硯監控處理過，關靖宇和簡家人的電話打不進來。他可沒想過關辭硯會完完全全信任他。
他光明磊落，讓關辭硯查去唄。
正好簡家人和關靖宇打擾不了他，樂的清凈。
今日天氣也是冷的，不過天光透亮，簡陽睡在大床上，用手機遠程遙控拉開窗簾，光亮填滿房間，他長長伸了個懶腰，饞張伯做的小混沌。
拿起手機想給張伯打電話，看見魏巍的二十個電話，和八個徐導的電話，馬上閉上眼睛。
“這不是我，這是夢，徐導不會主動給我打電話。”簡陽給自己一些沒用的自我安慰。
“嗯，是夢。”
“現在，重新打開手機，沒有一條消息。”
靠靠靠靠靠！！！
徐導真的給他八個電話啊！！！
簡陽立刻給魏巍回過去，“怎麽了？怎麽了？徐導不會要換人吧？”
魏巍那邊似乎已經開工，壓著嗓子罵，“合同都沒簽，你怎麽睡得著的？”
簡陽：“？？你怎麽知道我在睡覺的？”
“我打電話問了你家司機，你家司機問了管家，管家說不準吵你睡覺，可以啊，小少爺。”魏巍陰陽怪氣。
“哎，真是。”簡陽趕緊問，“先說正事，徐導是不是拜托你找我的。”
“他在給你走合同，問你公司是不是用覆娛聖堂的信息，沒找到你，來問我，我說不是，你現在要掛到哪個公司啊？給師兄說一句，他那兒好走流程。還有，他還是想把角色換成你上次試戲的那個，他說你很合適，就是是配角，不過他已經把戲份調整了，你的戲份和主角差不多，他覺得你演那個角色更容易火。”
簡陽咬咬嘴唇，小聲：“我也想跟徐導說我想演那個角色呢，這個沒問題，就是...合同能不能先掛在你公司啊？”
魏巍：“你在玩兒富二代隱瞞身份體驗生活那一套嗎？”
“不是，”簡陽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關靖宇和關辭硯的一切爭鬥都是以覆娛聖堂為基礎基礎的，這兩人一個狠，一個壞，如果成為覆娛聖堂的藝人，不等他們鬥個你死我活，是不可能離開的。
何況現在關靖宇把他當對抗關辭硯的突破口，到時候能不能有命離開還未可知呢。
“我的公司就一點設備資產和人力資產，到時候出了點什麽問題我可沒能力給你兜底啊。”魏巍是個很善解人意的性格，簡陽的沈默和猶豫之下，他沒再堅持什麽。
“感謝了，兄弟。”
“別兄弟兄弟的。小少爺，你說你是小少爺，我就不愁拍的，你趕緊想想怎麽給我搞錢吧。”魏巍的大喊一聲哢，“不說了，幹活了，你給師兄去個電話道個歉，一早上玩消失，我公司的信息他清楚的。”
“對了，你趕緊把助理經紀人配齊，後面進組宣發一大堆事兒，你難道想單兵作戰嗎？”
“哦。”
他的事業好像，走上正軌了。接下來要應付的麻煩事，還不是一件兩件。
簽覆娛聖堂是不可能的，狗都不簽。
簡陽尋思要不要自己搭個團隊，怎麽招聘？說服人家天使投資入股嗎？他又開不起工資。
但是！只要能熬到第一個戲結束，拿到片酬，後面再談兩個排期，問題就迎刃而解！
簡陽這麽一想，又覺得問題不大。
走咯，下樓吃小混沌了。
和徐導聯系完，吃飽喝足，夏天在一樓露臺趴著睡覺，簡陽穿著家居服，躺在它旁邊，腦袋擱在它肚子上，小太陽趴在簡陽肚子上。
新型疊羅漢。
馴獸師和關辭硯說夏天的野性太強，跑山結束要多觀察，以防剛跑完就被關在家裏，會抑郁。
關辭硯抽空，打開攝像頭，就看見一人一狗一貓疊疊睡。
這三只，誰看著也不像會抑郁。
關辭硯打開攝像頭，無奈地搖頭。
好好的人，過的跟狗似的。
簡陽的表現，讓他覺得，曾經懷疑簡陽來做臥底的自己很愚蠢。
因為不會有那麽愚蠢的臥底。
關辭硯把私人手機二號往桌面一扔，畫面停留在三只小東西吹空調享受生活，簡陽還覺得熱了，玩兒著手機解開領子下的紐扣。
關辭硯不禁想：他有這樣享受過嗎？
錢都是他掙的吧？
簡陽也不是不工作，只是時機未到，下午兩點，他打個呵欠，慢騰騰給關靖宇撥過去一個電話，“關靖宇，你準備好了嗎？我馬上就出來，柏舜你聯系上了吧，我們一起。”
“陽陽….”
滴——
簡陽機關槍似的說完一串話，馬上掛了電話。
讓關靖宇自己琢磨去吧。
然後追加一條微信：在昨天的體育館門口等我。
等過了半小時，簡陽又打過去，沒給關靖宇開口的機會，直接問：“柏舜和你一塊了嗎？”
“在呢，我們就在體育館。”
簡陽愉悅了。
關靖宇這個傻子，還想利用他，做他的大美夢去吧。
柏舜就是昨天關靖宇說的那個影帝。出道作品就是文野的電影，據聞兩人當年關系不錯，私交甚篤，前年拿了百銀枝影帝，屬於作品不多，代表作深入人心的那一類。
關靖宇說文野名片來自柏舜，還是有幾分可信度。
而且帶上個熟人，文野不答應和他們合作，應該也會見一面。
柏舜還是文野手下的男主，說不定，兩人靈感的火花一碰撞，兩人又想合作新作品也未可知。
簡陽讓司機將他送到體育館，自己鬼鬼祟祟找到關靖宇，上車還戴著口罩，給關靖宇發了竹編村的地址就催促，“快走，快點。”
關靖宇嘴角都起了個大泡，“陽陽，到底怎麽回事兒啊，昨晚到現在你一句解釋都沒給我。”
“啊，還要解釋嗎？”簡陽理所當然，“我以為你相信我呢。”
關靖宇擺手，“不是啊，我當然相信你，但是你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兒啊？我得弄清楚不是。”
“如果你不相信我就算了，我下車了。”
關靖宇下車攔人，“陽陽，陽陽，你坐副駕。”
簡陽佯裝生氣，“不要。”
拉開後座車門，坐到柏舜身邊。
關靖宇也跟著擠進去，“你發給我的地址什麽意思？”
“當然是，文野老師可能在這兒啊，你還不去嗎？”
“你怎麽知道。”
簡陽把自己在網上查到的信息說成是自己在關辭硯嘴裏套出來的信息，真正重要的文野隱退的原因瞞下來，支使著關靖宇開開心心往竹編村開去。
他們談話時，柏舜一直看著窗外，只在簡陽說自己那些信息的時候，往這邊丟了個眼神。
簡陽主動搭話，“柏影帝好，我是簡陽，準備出道，馬上進組了。”
柏舜不鹹不淡，“你好，柏舜。”
沒有交談的欲望。
簡陽臉靠在前座，側頭去看柏舜，假裝無知，“柏影帝想和文野老師二次合作嗎？”
柏舜沒有馬上回答，想起什麽似的，忽然笑了一下，很輕，窗外不斷變化的天光大片色塊背景，讓這個笑十分明顯，“差不多。”
憑借簡陽演這麽多年偶像劇的經驗，他又問，“大家都想和文野老師合作，就是很難，您覺得，文野老師人怎麽樣啊？”
柏舜始終看著窗外，“他啊，膽子小的很。”
有故事啊。
簡陽心想。
一般人提到文野，要麽像他一樣，敬佩仰慕，要麽關靖宇一樣，滿眼都是名利追求。
只有柏舜，幾乎沒有變化。
沒有期待，也沒有忐忑。
簡陽的又有點疑惑，如果真有故事，久別重逢，他為什麽能表現得這麽淡定。
難道這就是影帝的演技？毫無演戲痕跡。
簡陽自顧自琢磨去了，家雀似的一眼眼往柏舜身上看。
前排關靖宇當司機當得盡職盡責，不斷從後視鏡看簡陽，“陽陽，你坐前面來和我聊會天吧。”
要知道，原身可不會放過任何一次和關靖宇說話的機會。
簡陽：“前面服務區停一下，我要上衛生間。”
關靖宇無數次碰壁，惱火又不敢說什麽。
簡陽那眼角眉梢的傲勁兒鬧得他心癢癢。都怪他之前輕率把人往小叔身邊推，把人惹生氣了。
就是，這生氣了還挺可愛的。
“柏影帝，你要上衛生間嗎？”簡陽問。
“不用，謝謝。”
“陽陽，我陪你去吧。”關靖宇巴不得有個和簡陽獨處的機會。
簡陽白他一眼，“開長途你車裏連水都不知道準備，要渴死我嗎！？”
關靖宇冤枉啊，他一個大少爺，什麽時候需要他自己開車了，要不是這趟出行是秘密行為，他高低讓三臺車跟著。
但是簡陽發話，他只能先去買水。
簡陽也不演了，直接問柏影帝，“柏舜，你想見文野嗎？簽到覆娛聖堂，我保證你能找到他。”
“我們現在不是要過去？”
“去不了，我今天只是來見你，如果你想見文野，我來幫你，但是你不能再和關靖宇合作，簽到覆娛聖堂也沒什麽壞處，如果你不答應，我們今天也去不了村子。”
柏舜今天第一次回頭看簡陽。簡陽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工具，呲——紮進車胎。
“好。”柏舜一口應下。
簡陽：“啊？”
柏舜：“我可以簽，但是你怎麽保證，能找到文野。”
這策反也太容易了吧….
簡陽一疑惑，氣勢矮了半截，小孩似的伸出手，“你把給關靖宇拍的小片給我，我三天內告訴你文野在哪兒。”
柏舜不猶豫就傳過去。
簡陽杏眼眨巴眨巴，容易得讓人傻眼。
他馬上把小片和竹編村的地址發給關辭硯。
「這是文野的老朋友，你快帶他的小片去找文野，文野大概率會見我們，我和關靖宇在來的路上，我攔著他，你一定要先到啊先生。」
關辭硯給他回了一個詳細的手作竹編小店的地址，和一個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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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出山道, 路燈明亮，周圍的景象清晰可見，讓人感到安定, 天上為數不多的星子, 完全被城市的燈光隱去。
張伯早早等在大門口, “先生，小少爺, 回來了。”
關辭硯看了張伯一眼，張伯轉頭先給了簡陽一杯熱牛奶, “小少爺, 凍著了吧？“
簡陽什麽也沒看出來的, “張伯你知道啊, 山上真冷死了。”
“先生, ”簡陽對關辭硯, “你要喝嗎？”
關辭硯略過簡陽，“開飯。”
“呃…..”簡陽在門口不動。
晚餐時，關靖宇話太密了，他懶的回就一個勁兒吃，現在還撐著, “先生，我吃過了。”
簡陽摸了摸鼻子。
關辭硯輕笑一聲，自己去了餐廳。
簡陽本來就心虛，被這一笑嚇得咽口水。嘴上喊著累死了，去客廳休息。
一會兒, 專業的馴獸師上門，接走了夏天。簡陽把小太陽也抱過去，“能給我的貓也養護一下嗎？”
人家告訴他, “小少爺，這爪子已經很鋒利了。”
“哦。”簡陽感嘆，“真有錢啊，連小狗的腳都這麽精貴。”
馴獸師說：“城市的路面不適合狗狗跑的，關先生給夏天買了一座山，會好一些，每次訓練後都要養護，不然對爪子不好。”
簡陽隱隱覺得，關辭硯是那種很護犢子的人。
不管是夏天還是…..他。
雖然把自己和狗比很不應該吧。
但是夏天有的他都有。
不對，他比夏天還多點呢。
今天關辭硯吃完飯在客廳逗留了很久，悠閑地泡茶。簡陽也不像平時，吃完飯就往二樓跑，爭分奪秒地睡覺。和小太陽你一下我一下地打鬧。
上半身躺在沙發上，頭發亂糟糟地散開，小太陽在他身上踩奶。
簡陽一點點挪到關辭硯身邊，腦袋支起來，“先生，我也想喝。”
關辭硯在身邊放了一個杯子。
簡陽坐在小凳子上，比關辭硯矮了半截，很乖地並起雙膝，看著茶湯倒進他杯子裏。
關辭硯垂眼看他演，平時吃飯喝果汁喝半飽的人，裝膜作用伸出兩指在茶臺上點點，點得也不到位，透露著拙劣的，剛學的痕跡。
“好喝嗎？”關辭硯問。
“嗯….”簡陽等了兩秒才回答，“潤滑度不錯。”
簡陽端起來聞聞，接著說：“茶香持久，還有回甘。”
關辭硯哦一聲，“有見識，再給你試試好東西。”
換了一泡茶，關辭硯走了完整流程，給簡陽又倒一杯，“這個怎麽樣？”
簡陽：嗯，比那個好，香氣的層次更豐富了，還有淡淡的花香？果香？怎麽說呢，很享受。”
簡陽清了清嗓子，在關辭硯註視的目光中，偏開了頭。
奇怪了，他的演技在關辭硯怎麽失效了，沒有收放自如的感覺了呢。
耳邊傳來壓抑的低笑。簡陽擡頭，關辭硯肩膀都在顫動，漆黑的眸子有了點亮意。和他平時浮於表面的笑容天差地別。
關辭硯也不是很有架子，高冷嚴肅的人，多數時候是笑著。可簡陽專業演員，他看多了，自然能看出來關辭硯演出來的笑意。
這樣真實的笑意，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關辭硯五官周正，是國人欣賞的傳統帥哥，眉弓突出，鼻骨強勢，眼型狹長，眼角銳利，要是扮上古裝，高低是個少年將軍。威嚴清朗。
配上這樣爽快的笑意，顏值在簡陽心中的排位中又嗖嗖往前蹦了三位。
簡陽還在欣賞顏值。
關辭硯收斂笑意，怪氣地誇道：“記性不錯。”
簡陽不明，“什麽？”
關辭硯打開茶具給簡陽看，“裏面只有一款茶葉。”
簡陽：…..狗東西狗東西，又在耍他。
關辭硯體貼道：“記了挺久吧。難為你了。”
本來就是為了討好關辭硯在回來的路上強行背的詞兒，現在被戳穿，簡陽破罐破摔，還挺驕傲，“我記臺詞功力不錯，兩分鐘就記下來了。”
關辭硯：“要求我什麽，趕緊說。”
簡陽感覺這話有點僭越，他盡量調成請求的語氣，“能不能別騎車了？”
關辭硯看他一眼，不大滿意他的回答，“給你個機會重新說。“
簡陽：”既然如此，我就說了。”
關辭硯捏著茶杯頓了頓，閉眼，又睜開，“說。”
“如果你非要騎車能不能別帶夏天，上次我溜他差點累死。他體力太好了，我真受不住。”簡陽想到上次溜得他小腿抽筋，止不住抱怨。
誰家狗那麽能走啊，還裝聾，讓回家也不回。
關辭硯茶杯端起又放下，“說完了？”
簡陽點了兩下頭。
關辭硯又面帶微笑，簡陽看不出他的情緒，只聽他說：“去吧。我知道了。”
簡陽一想到今晚關辭硯那不惜命的樣子，就有些揪心，此刻把話說出來，沒舒服多少，但暫時也只能做到這步。他走到樓梯口，忽然回頭，“先生，如果我做了什麽事情，你會相信我嗎？”
關辭硯眼神幽深：“那要看你做了什麽了。”
簡陽有種錯覺，關辭硯什麽都知道。
他沒往下接話，而是問：“那你之前說的話還作數嗎？如果我想找文野，你會幫我嗎？”
關辭硯這次是滿意了，對他招手。
簡陽過去坐下。
有點奇怪，好像關辭硯叫他和叫夏天都是一個姿勢。
“你把我當狗嗎？”簡陽問。
“不至於。”
關辭硯說：“夏天比你聰明多了。”
簡陽內心：我就多餘問！
“你知道文野為什麽退圈嗎？”關辭硯問。
“不是他已經達到自己的目標了嗎，所以就退圈享受生活了。”
關辭硯：“這種話也就騙騙你，連關靖宇都不信。”
小鯨魚撇嘴.jpg
“文野在影視藝術的成就娛樂圈後面五十年內無人可超越，連他本人也不可以。他不是想隱退，是因為他拍不出來，寫不出來。他站位太高了，已經忘了了生活的感受，他在包圓所有獎項以後，有流量有實力有口碑，但他沒有能力拍出能超越自己的作品的。”
簡陽第一反應是否認：“你怎麽知道的？真的嗎？”
在他的世界裏，一個人功成名就，財富自由，有作品有錢，追求自由再合理不過。
文野這麽有才華的人，怎麽可能因為瓶頸退圈。
簡陽覺得不合理，簡直不可理喻，“那他這是，在，逃避….”
塌房，天大的塌房。
簡陽不覺得自己是個多有天賦多有才華的人，但這不耽誤他對那些在藝術上具有前瞻性和領悟力的人的欽佩與仰慕。文野這種能寫能拍能演的，就是他的不二偶像。
他的偶像怎麽可能因為逃避退圈。
他都不會。
“你這消息，”簡陽喃喃，“是哪裏來的八卦？”
他的質疑對關辭硯來說是極好的反饋，“你別管我哪兒聽來的，我再說一遍，簡陽，你要自己做判斷。”
簡陽還是很難接受，手指扣著茶杯，下意識往嘴裏放，“可是…..”
“好了，走吧。”關辭硯奪過的的茶杯，“我的茶葉不是這麽浪費的。”
簡陽長嘆一口氣，在沙發抱枕上錘下去，“愁死了，尿尿去。”
他為了這點消息，陪關辭硯喝了五泡茶，憋死人了。
簡陽不認為關辭硯有騙他的必要，在正事兒上，關辭硯給他的都是幫助。可是這實在太難接受了。簡陽拉開張伯在房間給他搭的電腦間，把文野的作品從頭到尾拉了一遍。
心灰意冷倒在床上。
關辭硯沒有說謊。
文野的作品各有優秀之處，票房的，沖獎的，風格類型不同，但核心都是小人物的成長，他退圈前的最後一部作品是講述護林人引導地質學家揭秘外星的故事。這部作品最優秀的是懸念和懸疑感的打造。護林人是團隊核心人物，不過人物弧光已經比他前幾部作品弱了很多。
文野出生不好，沒有受過系統教育與訓練，是靠野路子殺出重圍的。等掙到錢了，有名有利了，他就不是當初的自己了。他喪失了對社會底層人物的揣摩能力。
簡陽都能想象，如果文野再出一部作品，大家會怎麽評價：江郎才盡。
與其喪失天才的光環，不如讓自己在大眾心理保持巔峰印象。
不論關辭硯是怎麽知道的，他沒騙人。
簡陽沈思半晌，又從床上彈起。
就算文野無法超越過去的自己，也不至於就此放棄，他相信文野身上對影視的極致追求，說不定，就是這一次，文野就突破瓶頸了呢。
簡陽翻查資料到三點，把文野的采訪，訪談全部看了一遍。
如果他是文野，現在一定會去找靈感。
文野應該不回去旅游，或者去什麽刺激禁忌的地方，否則全世界的狗仔和人民都會把他扒個底朝天。
而且按照文野的喜好，他應該會在自己擅長的方向延伸，說不定貓在哪兒體驗生活呢，可是能去哪兒呢？世界上貧窮的地方那麽多。
要不直接去問關辭硯？
關辭硯那樣子，似乎是知道啊。
不過，他現在去問，多半也是挨罵。
簡陽打開地圖，從關辭硯常去的幾個地方周圍開始扒拉。這麽私密的信息他都知道，關辭硯一定和文野本人有聯系，但是關辭硯生活規律，沒有時間出遠門。
只能說明，文野大概率在他身邊不遠處。
這一查，簡陽對關辭硯的財力認知又得到巨大刷新。覆娛聖堂也不過關辭硯資產的50%，他延伸的產業鏈包含文化商業，文化旅游，影視投資，輕資產高利潤，錢對他可能都沒啥感覺了。
不過，這都是在經濟上行的時候，錢來得快去得快，流動性大。關家的實業，地產和百貨，都在關靖宇他爸，也就是關辭硯的同父異母的哥哥手中。
關老爺子這樣分配，什麽心思昭然若揭，他想搞關辭硯，費些力氣就能收回權利。
先讓關辭硯賺錢反哺關家大哥的發展，等時機到了，再把關辭硯踢開。
好狠的心。
簡陽越看越氣，順著扒拉下去，在關辭硯文旅公司的旅游路線中，找到一個世世代代做竹編的村落。
巧了不是。
文野在采訪中說過，他唯一的愛好，就是竹編。
簡陽渾身卸力，靠在沙發椅上，大喊，“我真是優秀得令人嫉妒！”
他事業的下半程，在光線晦暗的深秋清晨緩緩展開。
匆匆給關靖宇發了個消息，簡陽倒在床上，昏睡不醒。
留下關靖宇在一邊急的抓耳。
簡陽什麽意思？
什麽叫他知道文野在哪裏了？
簡陽睡到日上三竿，魏巍打了二十個電話都沒把他吵醒。
睡眠質量堪稱當代年輕人典範。
睡前他故意給關靖宇發那樣的消息，就要吊著他。他的手機大概是被關辭硯監控處理過，關靖宇和簡家人的電話打不進來。他可沒想過關辭硯會完完全全信任他。
他光明磊落，讓關辭硯查去唄。
正好簡家人和關靖宇打擾不了他，樂的清凈。
今日天氣也是冷的，不過天光透亮，簡陽睡在大床上，用手機遠程遙控拉開窗簾，光亮填滿房間，他長長伸了個懶腰，饞張伯做的小混沌。
拿起手機想給張伯打電話，看見魏巍的二十個電話，和八個徐導的電話，馬上閉上眼睛。
“這不是我，這是夢，徐導不會主動給我打電話。”簡陽給自己一些沒用的自我安慰。
“嗯，是夢。”
“現在，重新打開手機，沒有一條消息。”
靠靠靠靠靠！！！
徐導真的給他八個電話啊！！！
簡陽立刻給魏巍回過去，“怎麽了？怎麽了？徐導不會要換人吧？”
魏巍那邊似乎已經開工，壓著嗓子罵，“合同都沒簽，你怎麽睡得著的？”
簡陽：“？？你怎麽知道我在睡覺的？”
“我打電話問了你家司機，你家司機問了管家，管家說不準吵你睡覺，可以啊，小少爺。”魏巍陰陽怪氣。
“哎，真是。”簡陽趕緊問，“先說正事，徐導是不是拜托你找我的。”
“他在給你走合同，問你公司是不是用覆娛聖堂的信息，沒找到你，來問我，我說不是，你現在要掛到哪個公司啊？給師兄說一句，他那兒好走流程。還有，他還是想把角色換成你上次試戲的那個，他說你很合適，就是是配角，不過他已經把戲份調整了，你的戲份和主角差不多，他覺得你演那個角色更容易火。”
簡陽咬咬嘴唇，小聲：“我也想跟徐導說我想演那個角色呢，這個沒問題，就是...合同能不能先掛在你公司啊？”
魏巍：“你在玩兒富二代隱瞞身份體驗生活那一套嗎？”
“不是，”簡陽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關靖宇和關辭硯的一切爭鬥都是以覆娛聖堂為基礎基礎的，這兩人一個狠，一個壞，如果成為覆娛聖堂的藝人，不等他們鬥個你死我活，是不可能離開的。
何況現在關靖宇把他當對抗關辭硯的突破口，到時候能不能有命離開還未可知呢。
“我的公司就一點設備資產和人力資產，到時候出了點什麽問題我可沒能力給你兜底啊。”魏巍是個很善解人意的性格，簡陽的沈默和猶豫之下，他沒再堅持什麽。
“感謝了，兄弟。”
“別兄弟兄弟的。小少爺，你說你是小少爺，我就不愁拍的，你趕緊想想怎麽給我搞錢吧。”魏巍的大喊一聲哢，“不說了，幹活了，你給師兄去個電話道個歉，一早上玩消失，我公司的信息他清楚的。”
“對了，你趕緊把助理經紀人配齊，後面進組宣發一大堆事兒，你難道想單兵作戰嗎？”
“哦。”
他的事業好像，走上正軌了。接下來要應付的麻煩事，還不是一件兩件。
簽覆娛聖堂是不可能的，狗都不簽。
簡陽尋思要不要自己搭個團隊，怎麽招聘？說服人家天使投資入股嗎？他又開不起工資。
但是！只要能熬到第一個戲結束，拿到片酬，後面再談兩個排期，問題就迎刃而解！
簡陽這麽一想，又覺得問題不大。
走咯，下樓吃小混沌了。
和徐導聯系完，吃飽喝足，夏天在一樓露臺趴著睡覺，簡陽穿著家居服，躺在它旁邊，腦袋擱在它肚子上，小太陽趴在簡陽肚子上。
新型疊羅漢。
馴獸師和關辭硯說夏天的野性太強，跑山結束要多觀察，以防剛跑完就被關在家裏，會抑郁。
關辭硯抽空，打開攝像頭，就看見一人一狗一貓疊疊睡。
這三只，誰看著也不像會抑郁。
關辭硯打開攝像頭，無奈地搖頭。
好好的人，過的跟狗似的。
簡陽的表現，讓他覺得，曾經懷疑簡陽來做臥底的自己很愚蠢。
因為不會有那麽愚蠢的臥底。
關辭硯把私人手機二號往桌面一扔，畫面停留在三只小東西吹空調享受生活，簡陽還覺得熱了，玩兒著手機解開領子下的紐扣。
關辭硯不禁想：他有這樣享受過嗎？
錢都是他掙的吧？
簡陽也不是不工作，只是時機未到，下午兩點，他打個呵欠，慢騰騰給關靖宇撥過去一個電話，“關靖宇，你準備好了嗎？我馬上就出來，柏舜你聯系上了吧，我們一起。”
“陽陽….”
滴——
簡陽機關槍似的說完一串話，馬上掛了電話。
讓關靖宇自己琢磨去吧。
然後追加一條微信：在昨天的體育館門口等我。
等過了半小時，簡陽又打過去，沒給關靖宇開口的機會，直接問：“柏舜和你一塊了嗎？”
“在呢，我們就在體育館。”
簡陽愉悅了。
關靖宇這個傻子，還想利用他，做他的大美夢去吧。
柏舜就是昨天關靖宇說的那個影帝。出道作品就是文野的電影，據聞兩人當年關系不錯，私交甚篤，前年拿了百銀枝影帝，屬於作品不多，代表作深入人心的那一類。
關靖宇說文野名片來自柏舜，還是有幾分可信度。
而且帶上個熟人，文野不答應和他們合作，應該也會見一面。
柏舜還是文野手下的男主，說不定，兩人靈感的火花一碰撞，兩人又想合作新作品也未可知。
簡陽讓司機將他送到體育館，自己鬼鬼祟祟找到關靖宇，上車還戴著口罩，給關靖宇發了竹編村的地址就催促，“快走，快點。”
關靖宇嘴角都起了個大泡，“陽陽，到底怎麽回事兒啊，昨晚到現在你一句解釋都沒給我。”
“啊，還要解釋嗎？”簡陽理所當然，“我以為你相信我呢。”
關靖宇擺手，“不是啊，我當然相信你，但是你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兒啊？我得弄清楚不是。”
“如果你不相信我就算了，我下車了。”
關靖宇下車攔人，“陽陽，陽陽，你坐副駕。”
簡陽佯裝生氣，“不要。”
拉開後座車門，坐到柏舜身邊。
關靖宇也跟著擠進去，“你發給我的地址什麽意思？”
“當然是，文野老師可能在這兒啊，你還不去嗎？”
“你怎麽知道。”
簡陽把自己在網上查到的信息說成是自己在關辭硯嘴裏套出來的信息，真正重要的文野隱退的原因瞞下來，支使著關靖宇開開心心往竹編村開去。
他們談話時，柏舜一直看著窗外，只在簡陽說自己那些信息的時候，往這邊丟了個眼神。
簡陽主動搭話，“柏影帝好，我是簡陽，準備出道，馬上進組了。”
柏舜不鹹不淡，“你好，柏舜。”
沒有交談的欲望。
簡陽臉靠在前座，側頭去看柏舜，假裝無知，“柏影帝想和文野老師二次合作嗎？”
柏舜沒有馬上回答，想起什麽似的，忽然笑了一下，很輕，窗外不斷變化的天光大片色塊背景，讓這個笑十分明顯，“差不多。”
憑借簡陽演這麽多年偶像劇的經驗，他又問，“大家都想和文野老師合作，就是很難，您覺得，文野老師人怎麽樣啊？”
柏舜始終看著窗外，“他啊，膽子小的很。”
有故事啊。
簡陽心想。
一般人提到文野，要麽像他一樣，敬佩仰慕，要麽關靖宇一樣，滿眼都是名利追求。
只有柏舜，幾乎沒有變化。
沒有期待，也沒有忐忑。
簡陽的又有點疑惑，如果真有故事，久別重逢，他為什麽能表現得這麽淡定。
難道這就是影帝的演技？毫無演戲痕跡。
簡陽自顧自琢磨去了，家雀似的一眼眼往柏舜身上看。
前排關靖宇當司機當得盡職盡責，不斷從後視鏡看簡陽，“陽陽，你坐前面來和我聊會天吧。”
要知道，原身可不會放過任何一次和關靖宇說話的機會。
簡陽：“前面服務區停一下，我要上衛生間。”
關靖宇無數次碰壁，惱火又不敢說什麽。
簡陽那眼角眉梢的傲勁兒鬧得他心癢癢。都怪他之前輕率把人往小叔身邊推，把人惹生氣了。
就是，這生氣了還挺可愛的。
“柏影帝，你要上衛生間嗎？”簡陽問。
“不用，謝謝。”
“陽陽，我陪你去吧。”關靖宇巴不得有個和簡陽獨處的機會。
簡陽白他一眼，“開長途你車裏連水都不知道準備，要渴死我嗎！？”
關靖宇冤枉啊，他一個大少爺，什麽時候需要他自己開車了，要不是這趟出行是秘密行為，他高低讓三臺車跟著。
但是簡陽發話，他只能先去買水。
簡陽也不演了，直接問柏影帝，“柏舜，你想見文野嗎？簽到覆娛聖堂，我保證你能找到他。”
“我們現在不是要過去？”
“去不了，我今天只是來見你，如果你想見文野，我來幫你，但是你不能再和關靖宇合作，簽到覆娛聖堂也沒什麽壞處，如果你不答應，我們今天也去不了村子。”
柏舜今天第一次回頭看簡陽。簡陽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工具，呲——紮進車胎。
“好。”柏舜一口應下。
簡陽：“啊？”
柏舜：“我可以簽，但是你怎麽保證，能找到文野。”
這策反也太容易了吧….
簡陽一疑惑，氣勢矮了半截，小孩似的伸出手，“你把給關靖宇拍的小片給我，我三天內告訴你文野在哪兒。”
柏舜不猶豫就傳過去。
簡陽杏眼眨巴眨巴，容易得讓人傻眼。
他馬上把小片和竹編村的地址發給關辭硯。
「這是文野的老朋友，你快帶他的小片去找文野，文野大概率會見我們，我和關靖宇在來的路上，我攔著他，你一定要先到啊先生。」
關辭硯給他回了一個詳細的手作竹編小店的地址，和一個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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