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鎖了,會不會有影響閱讀?我不懂咯……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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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的時候跟藍玉講著小時的事。在雨婷走小路去上學的路上,有一幢清代的建築。粉白的墻壁,青黛色的屋脊,栗色的門窗,被樹木掩映著,似水墨畫。在每次放學回家的黃昏,總有一個老婆婆坐在側門的門口,笑著答那些問她怎麽還呆在這個房子的人:“我的兒子很快就會接我走的。”

可是那麽多年過去了,粉白的墻壁的殼都脫落了,露出在裏面的棕黃色的泥巴磚,窗戶也只剩下窗框了,老婆婆還在那。雨婷說,她當時還問了那個老婆婆,她的窗戶是不是被人偷走了,因為那窗戶上的花紋比電視裏的還要漂亮。

老婆婆說,是收起來了,怕掉下來砸到人。雨婷湊近一看,才發現,裏面基本沒有什麽家具了,被樹木遮住的那一半的屋子都塌了,搖搖欲墜的。她的兒子還是沒有出現。邊上的人家都叫小孩不要去那個房子旁邊玩,或者走小路了。如果房子一下塌掉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在幾天後,老婆婆就死了,村裏的人說,那是風光大葬啊。雨婷知道,以後沒有老婆婆叫她去摘小金橘了。小金橘會變成任何人的。

村裏在那幾天很熱鬧,有很多小汽車出入。還有戲臺子不眠不休地唱著流行歌曲,一個中年的男人晝夜致著悼詞。有幾個戴著孝的年輕姑娘走過,讓雨婷想起《新白娘子傳奇》裏的白素貞。

六年級的那一場大學徹底將老屋壓垮了,雨婷聽大人說,那裏的陰氣特別重。後來,雨婷基本沒有再去過那。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沒能及時回覆,去了一趟湖外,見一個高中同學。巧合的是,我和她在4,5歲的時候就見過。在高三我和她才互相提及小時候,才知道在衡南縣的一個小村落,我和她度過了童年的一段時光……人和人,總有奇妙的境遇……我相信緣分。

☆、哥哥妹妹

趙嘉明和曹娜在一起的新聞,傳到藍玉那兒已經不是新聞了。而且走的是很老套的套路,先從哥哥妹妹做起。

哥哥妹妹一直是學校裏爛俗的曲調,就如“她只是我的妹妹,妹妹說紫色很有韻味,她只是我的妹妹,我在擔心你是否誤會,她只是我的妹妹,對這個解釋你無所謂。”裏面唱的,妹妹這個詞一直沾染了很多暧昧的成分。

一句我有妹妹或者我有哥哥,基本可以使追求者退卻。做不成情人,那就做兄妹吧,想成為情人,那就從兄妹做起吧。

藍玉想起同學提到的她父輩和母輩的愛情,那時,她的媽媽在讀中學,在學校有一位表哥。每次她的表哥來了,就會有學生起哄:“小晴,你的表哥來咯。”在那時,羞於表達的青年總拿“小表妹”或者“大表哥”做擋箭牌,實際則是現在的男女朋友的關系。也就是因著表哥的關系,她的媽媽在中學一直沒有人追。那時的小兒女,多麽美好的情動時刻。

話又說回來,趙嘉明為什麽選擇曹娜呢?陳露又漂亮,成績又好,沒理由啊。以致在全班對趙嘉明和曹娜有些言語時,藍玉都沒在意,陳露可不是曹娜能比的了的。還有,曹娜和趙嘉明基本說不上幾句話呀。

藍玉突然想起,曹娜沒有計算器時,趙嘉明遞過來的計算器和曹娜羞澀的笑意。什麽時候,自己對這些這麽後知後覺,還是,其實一直都是這樣。而陳露在這中間,擔任的是紅娘的角色。或許是,陳露從來沒有喜歡過,或許是,陳露沒有那麽喜歡。

陳露對曹娜有好感,藍玉能感覺到。曹娜是一個齊劉海女生,皮膚白白的,眼睛和鼻子都小小的,喜歡歌星俞灝明。藍玉後來聽到陳露說,曹娜有過自殺的念頭,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自殺的念頭吧。

真正實踐的,都是勇者,而且絕對真實地觸摸過生命。不能接受以自己不期許的方式活下去,所以提前去了另一個世界。不過,只有活著,才能選擇隨時死去啊,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會很痛苦的。

在愛情的暗流湧動的初二一班,言情小說的本數也成倍增長。上思想品德等課的時候,最後幾排的女生基本是在看言情小說,最後幾排的男生基本是在打撲克。還記得迷戀《泡沫之夏》的宋雙雙楞是在看了一個月把它看完了,還寫了一本小說。

同學們對那本藍玉現在已經想不起名字的小說讚譽頗高,藍玉好奇,也就瞧了兩眼。現在都沒什麽印象了,只記得是帥氣男主和美麗女主,再加可惡女二以及悲情男二構成的青春校園小說。

藍玉在那段時間未能幸免,也迷上了古代小說。古代小說的橋段,基本是秦香蓮和陳世美的翻版,崔鶯鶯和張生的覆制,不是門不當戶不對鑄成的遺憾,就是穿越後的歪打正著……主角不是貌似游手好閑的實力富二代,就是本是書香門第結果淪落青樓的頭牌……開始還為故事中的人物嗟嘆,到最後則是漠然。

藍玉將書分給班裏的一些女生,惹得一些女生歡喜到尖叫。淡然後的藍玉無法理解,為什麽她們可以那麽癡迷言情小說,而且越白癡的越是喜歡?藍玉喜歡看童話,童話並沒有認為的那麽無知。也許,言情小說也不像自己認為的那麽白癡,可藍玉真的再也提不起喜歡。

世上情侶千千萬萬,真愛幾何?世上夫妻萬萬千千,美滿幾何?能得其一,便是莫大的幸福了。藍玉現在還不想考慮那麽多,13、4歲,本就是該不知愁的年紀。不用考慮車子房子票子,說到底還是面子的那些東西。

嘩啦啦,暑假真正來了,終於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還去了一趟湖南革命陵墓,沒有什麽死而悲涼的感覺。我死後,想把自己能捐獻的器官都捐獻,然後火化,骨灰混合在玫瑰花園的土壤裏。對生命的珍惜和對死亡的坦然,從來都不是對立的。

☆、分班

為了迎接五科聯賽,學校將初三本來不多的兩個班又提出了一個班,由於教室不夠,新的班級在實驗室上課,所以稱為實驗班。

由於是開學,學校還顯得空蕩寂靜。在暮色中,圍墻外小孩子的嬉鬧聲傳來,太陽還在圍墻外的竹子上掛著,密密的陽光鉆過縫隙,一點點地傾漏下來。

藍玉還記得雨婷和趙暉在教室裏爭論,陽光在透過葉子印在地上是會變成圓的還是本身孔隙的形狀?趙暉力爭根據小孔成像原理,印在地上應該是圓的,雨婷爭論是本身的形狀,沒有個結果,最後是雨婷要趙暉來到教學樓後面的水梧桐下面看看,那些斑駁的光影壓在平實的黃色土地上,各自不一。

其實,只要葉子夠密夠細小的話,落在地上會是一個個很小的光圈的。姑媽家門口就有那麽一株葉子稠密得要淌下來的樹,只有一層樓那麽高,有點像橘子樹,葉子是橢圓而堅硬的,墨綠墨綠,比橘子葉小一點。如果那棵樹再高一點,在樹下捧著一本書度過一個暑假也不是很痛苦的事。

藍玉想起,雨婷跟她說過的她家的橘子園。才知道,橘子的花期那麽短。每年三四月份,橘子的花像突然炸開的萬花筒,似要報覆采蜜的蜜蜂。橘子的花很秀氣,是江南女子的做派,瓊脂玉般的花瓣簇擁著淡黃的花蕾,嬌滴滴的。一下雨,地上便鋪滿了白色的花瓣,沾了暗紫色的泥土和清淡的春天氣息,訴說著黛玉葬花的緣由。

真要等到橘子園活潑的時候,知了都睡了,田野間金黃金黃的。藍玉每想到田野,就會浮現出一個白裙子的女孩子光著腳丫在麥田裏奔跑,四周金燦燦的,女孩的發絲飛揚,只能看見女孩的側臉和嬌小的身影。

還是說回橘子園,雨婷說,小時候,她帶著一幫孩子去橘子園“偷橘子”,那時橘子還沒熟,青青的,一剝皮就會有汁液濺出,不小心弄到眼睛裏,便是“涕泗橫流”了,嗆得人直打噴嚏。

不小心碰上奶奶,她絕對會拿著一把大掃帚,大聲地呵斥孩子們。誰也聽不懂她在說什麽,只覺得雨婷的奶奶是一個很兇很兇的巫婆。其實,雨婷知道,奶奶不是真的心疼那些橘子,而是現在橘子還沒有熟,摘了那些小孩也不會吃完,把橘子扔得到處都是很浪費。

雨婷還見過奶奶對著那些剝得像燈籠的橘子笑,雨婷的技法,還是堂哥教的,不把橘子從樹上摘下,而是在樹上剝皮,將裏面的可以吃的果肉掏出來。

“小小金壇子,裝著金餃子,吃掉金餃子,吐出白珠子。”雨婷現在還記得堂哥給她猜的謎語。到了冬天,那些金壇子就會掛在依舊綠意不褪的樹上,在蕭瑟的東風中搖動著,倒真像奶奶說的燈籠了。

再過幾天,就真正開學了。開學再過幾天,就是教師節了。教師節再過幾周,就可以吃橘子了。現在還是考慮開學的事吧,藍玉很喜歡新書那種油墨香,如果再淡一些,就再好不過了。

上個學期,藍玉還在跟雨婷討論,初三的書是彩頁的,還是黑白的?還是一部分是彩的,一部分是黑白的?哪一本該是什麽樣的?初三會不會換老師?

除了數學書中能看到藍色字體,英語書雷打不動的彩色,其餘都是黑白的。藍玉和雨婷到了實驗班,林墨卿和趙暉也不例外。老師基本都換了,羅靜轉走了,羅姝回到了原來的班級。新來了一個轉校生歐陽帆,直接進了實驗班,進班第一次考試就是第一名,大家的好奇心愈發膨脹。

後來才知道,他是副校長的親戚,原先在鎮上的中學念書。他一來,橋石中學高三年紀的學生就湊成了108的好數字。宋雙雙還想再寫一本關於橋石中學此屆初三的小說,後不知什麽原因作罷。

這一些,都不會影響林墨卿興奮的心情,根據“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原理,離雨婷近一點,成功的幾率就會大幾分。至於其他一些對雨婷如狼似虎的,藍玉覺得,真心跟現在的林墨卿沒有可比性。

☆、摘棉花

很久沒有見過小艾了,不知道她怎樣了。藍玉對小艾存了幾分愧疚,時間過去了那麽久,真相自在人心了。

很多時候,很多事情,在當時懵懵懂懂,再回過去想一遍,就會發現很多細枝末節。可明白的時候,就再也挽不回了。

現在,藍玉的大部分時間是和雨婷耗在一起,聽雨婷講她的童年,她的生活。藍玉才那麽深刻體會“每天帶著笑容的人不一定快樂”這句話。雨婷是一個樂觀的人,樂觀和快樂不是孿生子,就如淑女和陽光不是仇敵。

雨婷說,她很羨慕藍玉,至少家庭還算美滿幸福。藍玉很佩服雨婷,不管在藍玉眼裏多大的事,在雨婷的嘴裏總可以輕巧地帶出,帶著似有似無的嘆息。

這樣一個女孩子,怕是天塌下來,都不會皺一下眉頭的,看似什麽都在乎,實則什麽都不在乎。要有怎樣一個男孩,才能讓她滯留她的腳步。雨婷奔跑在一條路上,藍玉不知道哪條路通向哪。

九月份,是收棉花的季節。雨婷的媽媽懶得打理那片棉花田,便給雨婷布置了一項工作。每次放學後回家摘棉花,一塊錢一斤。雨婷答應了,第二天對丁琪講了這件事,丁琪神色不對。

“我媽媽也叫我幫她收棉花,才1角錢一斤。”丁琪不滿。

“那就別做唄。”

“我去你家幫你摘棉花怎樣?”

“啊?”雨婷被突如其來的事嚇了一跳,“不知道,估計不行。”

在棉花收購的季節過去後,丁琪拿到了工資,雨婷沒有。媽媽說,棉花才2、5元一斤賣的,給雨婷就沒了,先幫她存著。

看似很好的事,總要事先確定它的真實性的,特別是家長的承諾。存在家長的300塊,都不如自己擁有的3塊,至少我還可以拿它買橘子水和冰棒,放在家長那,什麽也幹不了。丁琪的那些錢被她買麻辣燙花光了,雨婷的那些錢,現在都沒有影子,媽媽說,被雨婷花了。

雨婷說,在認識藍玉後,自己的話多了很多。雖然瑣碎,但是雨婷願意講,藍玉願意聽。大多是在小學發生的事。

*小學的時候,雨婷可以用小刀削出和卷筆刀削出的鉛筆一樣齊整光滑的鉛筆,沒有人信。“那就削給他們看啊。”“他們也是這樣說的,後來就削不出了。”

*雨婷的在體育課時回了教室,班裏的壞孩子拿了她的水彩筆。“難怪我的水彩筆老是不見了,肯定是他偷的。”雨婷當時是這樣跟老師告狀的。老師沒有說那個男生什麽,不理會雨婷的指控。雨婷當時很氣憤,後來才覺得自己當時確實過分了。

*雨婷在五年級的時候用拖把把一個男生打得留鼻血,可她不是故意的。後來,沒有人敢再欺負她。

*橋石小學窗邊的自然垃圾堆,是丁琪經常帶雨婷去的“聚寶盆”,很多老師會把上課不聽講的孩子的玩具扔出窗外,同學在打鬧的時候也會從窗口扔出很多東西。

*男孩子和女孩子會故意在桌子上鉆一個孔,可以把牛奶,酸酸乳等放在課桌下,將吸管從孔裏提上來,上課可以瞞過老師的眼睛偷吃東西。雨婷的課桌有一個前人留下的很大的洞。

*男同學老拿那種帶刺的青色橢球樣的東西粘女生的長頭發,拔掉必定要脫落好幾根頭發。課本上叫那種小果實“蒼耳”。女生喜歡拿那種成串的紫褐色的小珠珠對男生瞄準射擊,男生的衣服就成了紅色的顏料鋪。課本上沒有那種植物,雨婷說那種東西像縮小的葡萄,可以擠出紅墨水一樣的汁液。

*雨婷在班主任叫她去辦公室撕試卷的時候(試卷是一套套的,分開才好進行訓練和考試),藏了一張期末考試的試卷。雨婷回家就將那張考卷壓在了書桌的箱底,沒有看過。期末考試的時候,老師將自己的試卷給了少一分考卷的同學。雨婷的耳朵燒的火辣辣的。

藍玉想起了這麽些,還想起,自己在小學為了手工課做的泥巴房子,被李冬冬從五樓摔了下去,藍玉當時還哭了,李冬冬說將泥巴坦克賠給藍玉,藍玉沒要。那個坦克,李冬冬的死鐵問他要,他都沒給。

☆、詩詞

雨婷的生日又到了,雖沒了往昔為雨婷大張旗鼓的趨勢,全班也熱熱鬧鬧地準備了。音樂盒,存儲罐,毛絨玩具,日記本……雨婷從早到晚,基本就是坐在課桌上收禮物。

藍玉在邊上微笑,平時,雨婷也記得同學的生日,常常買些小禮物什麽的,這算不算禮尚往來?

在雨婷生日這天,風頭又由林墨卿搶去了。

送別

玉笙聲聲滿別情,

落暉依依送遠軍。

怯君此去忘衣袂,

星爍始隱燈才睡。

一首藏字詩,藍玉一見便知是墨卿的文字游戲。雨婷在開始還納悶,為什麽生日詩是這樣,不該都是吉祥話的麽?後再瞧就明白了。每一句都是一個字謎,連起來便是“生日快樂”。墨卿的這首詩在班級內流傳了許久,還被拿去糊弄低年級的小同學。

“這墨卿的詩怎麽都是以女兒家的身份寫的呢?”陳露叫到,“沒有半點男兒氣概。”

藍玉心下早已想過這個問題了,墨卿的心思細膩,以女兒家的身份寫,更顯其優勢吧。古時不是有很多以女兒家身份寫的男詩人的詩詞流傳下來的麽?而且,那些詩人,大抵是長情的男子吧。

雨婷也寫了很多,交與藍玉看了。

春寒乍暖(一)

北風推春樹作舞,

暖陽瀉地花破笑。

黃溢新藤新報歲,

鳥啼綠間春道曉。

春寒乍暖(二)

春眠已曉君歲到,

綠下歡聲綠上鬧。

葉辭風雪晨迎陽,

花閉只因君未到。

藍玉最喜歡最後一句“花閉只因君未到。”雖說雨婷的文采比起墨卿著實遜色了些,出彩的語句卻更溫暖人心。藍玉才知道,雨婷和墨卿書信往來已久,真是才子佳人呢,古時的暗通款曲,也是這般吧。

菩薩蠻

窗外梅子雨霏霏,紫花開遍繞煙回。燕子銜泥歸,細乳蕩波衣。

江南月雖好,不解離人愁。故人未及歸,月缺覆月圓。

系裙腰

春日碎碎移蓮步。露角滴,嫩葉濕。離愁恰似杏花香,散一陣陣。揮不去,拂還濃。

夕陽點點挪繡足,雪膚面,玉凝脂。對鏡弄妝描柳眉,盼一天天。待蓮兒開,郎君歸。

甘草子

夏暮。雨過月生,並蒂雙淚垂。仙子旋舞綾絹飛,絹滑手中落。

化成人間五彩橋。怎知是,煙雨浮空。架不去那邊塞寒,送不清愁苦。

雨婷在上高中之後,寫了一本古代的小說。藍玉覺得,像雨婷這種女孩,應該生在古代,雨婷後來形成的清冽卓爾不群的氣質,該被那些孕育古典詩詞的環境圍繞著。若是真的生在古代,沒有哪個朝代能接受她的自由不羈。

“假如可以生在古代,你願意做哪個歷史人物?”藍玉問道。

“我才不要生在古代,那個時候的女人就知道相夫教子,悶死我去,”雨婷的眼睛笑成了彎彎的月牙,“如果你跟我一起過去,我還可以考慮考慮。”

“當然啊。”藍玉遲疑一瞬,將手伸到了恰巧有陽光照射,紫水晶在陽光下炫出奪目的光彩。

“你的這個紫水晶的手鏈,到底是誰送的呀?”

藍玉沈默。

“哎喲,還秘密呢。”雨婷笑了笑走開了。

帶著少年莽撞不安,以及有喜歡的人的驕傲心理促使了這一切。到了初二時,班裏的女孩子基本有了自己喜歡的對象,藍玉沒有,於是藍玉便給自己買了一串紫水晶手鏈。

有室友打趣她,問是誰送的,藍玉只是笑笑,並不說話。氣氛恢覆如常,藍玉不知道自己通過這種方式來更好地融入集體對不對,但知道如果不這樣,她會覺得不快樂。

☆、冰災

今年的冬天來的特別早,還沒有立冬,空氣中就汩汩地冒著寒意,不知那寒意從哪鉆出來的。若是衣服稍微穿的寬松點,便有無數只夾著刀子的小魔鬼刺得皮膚生疼。

藍玉的手就是在那一個冬天凍傷的,從那以後,每年的冬天,藍玉的手就會生凍瘡,怎麽也好不了。最可怕的,不是一下子撕心裂肺的痛苦,而是傷口好了再來,綿綿的痛意刺激著脆弱的神經。

王小艾給藍玉帶來了凍瘡膏,沒有什麽效果。小艾心疼,“可惜了這麽漂亮的一雙手”。藍玉不在意,有些東西,是留也留不住的。小艾和藍玉在初冬的校園裏散步,兩個身影,同樣的恬靜美好。

“藍玉,你還記得那天晚上,我對你說了什麽嗎?”小艾語速緩慢。

“你說,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就好像是天上的星星,外表看起來光鮮亮麗,但實際上內心卻非常寂寞,很孤獨地在過著日子。”藍玉心領神會。

“只有勉強支撐著,才不會從天上掉下來,”小艾接了後半句,“我知道你不怎麽喜歡鄭源,可他願意幫我支撐著,我感激他。”

“我也感激他,”藍玉笑了,“他能給你那麽多的關愛,不是一個優秀的掩蓋的。”

“我還以為,你疏遠我,是因為我跟鄭源走得太近。”

“不是,當時……”藍玉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當時的狀況,“還是說些別的吧。”

“嗯。”小艾攏了攏暗藍色格子圍巾。

“我的爸媽,沒有看起來那般美好。”藍玉說道,小艾的腳步一滯,“他們之間永遠不會吵架,不會鬧矛盾,沒有那種一般家庭該有的祥和氣氛。”

“他們有各自最愛的人,不是彼此。他們的結合,就像是封建社會的產物。而我,也不是什麽愛情的結晶,只是一次意外的結果。”藍玉的眼睛有些濕潤。

“我知道了。”小艾拉著藍玉的手。說到這些就夠了,小艾知道,將一些不愉快的事倒騰出來是一件多麽不愉快的事。有些事,讓它暴露在空氣中,清洗,包紮,還是不會愈合。倒不如塵封在記憶中,不腐不爛。即使結的痂永遠不會脫落,也好過第二次疼痛。

“沒什麽的,每個家庭都有不愉快,我的還算是比較輕的吧。”藍玉努力揚起笑容。

藍玉和小艾的關系,恢覆如初。女生關系的親近,基本以分享秘密為形式,男生關系的親近,一般以一起游戲為形式。

今年的冬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雪。藍玉的記憶中,只有六年級的冬天才下過那麽大的雪。一團一團的,像扯碎的鴨絨被的被絮。也有一小片一小片晶瑩的,沒有卡通片中那六角的形狀。

藍玉佇立在教室外,手伸出欄桿接著小雪片,雪片安詳地躺在藍玉的手裏。藍玉仔細端詳著,那形狀像松樹。不一會,雪便化了水珠,不只是笑得還是哭得。

這一幕落在了李冬冬的眼裏,只見藍玉的肌膚被雪襯得晶瑩的,雪花白蝴蝶般落在藍玉的手心。藍玉總有這種神奇的力量,將周圍的東西化為靜物,時間凝固。

“你覺得是我們比較冷,還是大地比較冷?”雨婷閃了閃狡黠的眼睛。

“我們比較冷。”藍玉將手往腰際靠了靠。

“不是啊,大地比較冷,你看,她蓋的羽絨被比我們蓋的還厚。”雨婷吐了吐舌頭。

藍玉朝遠方看過去,除了馬路上的少許腳印,到處都是白的,真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回家。等到雪化了,估計那感覺就像在雪水裏泡著回家了。現在藍玉就覺得自己的腳僵住了,走路時有麻麻的涼從腳底升上來。

後才知道,初三那年的冬天,是冰災。在那個冬天,玩雪和玩冰都可以玩個夠。藍玉搜集了很多不同形狀的冰葉子,在葉子上揭下表面的那層冰,就是有脈絡和紋理的冰葉子了。在被揭去後的兩三個小時,帶著濕度的寒風在葉子上又會刮出新的一層冰葉子。

藍玉一直以為“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是毛澤東的詞句,經雨婷再三提醒才對這句造成是岑參的詞句的意識。雨婷一直以為“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是歐陽修的詞句,經藍玉提醒還是一副不依不饒的架勢“這句詩看起來就是婉約的,哪能是毛澤東的呀。”

“你看到過梨花嗎?”藍玉問。

“沒有,你看過?”

“不知道,他們說我伯伯家門口的那棵樹是梨樹,我沒有見過那棵樹結過梨子。”

“它的花是不是很漂亮。”

“梨花很白,在春天還沒完全到的時候就開花了,一樹的白,像天上的雲朵,很漂亮。”

“我還沒有見過呢,到時帶我去你伯伯家。”雨婷歡樂。

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滿地不開門。梨花,是個憂愁的姑娘。

鄭源在那個寒假摔傷了,斷了兩根肋骨,在醫院裏養著。雨婷奶奶家的貓沒聽見,依舊在火爐邊半睡半醒著。

☆、吃醋

寒假回來,藍玉胖了一點點,初春的風還是料峭的,藍玉穿著紅色的無拉鏈A字外套,把自己裹得像企鵝。而教室內,春意湧動。

直到茉莉和魏小樂在一起後,藍玉才發現這個世界混亂了。王小艾居然戀愛了,趙嘉明和曹娜好上了,陳露喜歡趙嘉明卻和唐龍在一起了,趙暉和墨卿幹架了,雨婷置身事外了,宋雙雙春天提前到來了。

前幾件倒不是新事,後幾件也是過去式了。陳露是一個敢愛敢恨的女孩子,所有的愛恨都那麽分明,喜歡自己所喜歡的,愛自己所愛的。

“什麽早戀,我就是喜歡唐龍,他也喜歡我,為什麽不可以在一起?”陳露在辦公室對著班主任不慍不怒。

“早戀影響學習。”

“早戀影響我學習了嗎?影響唐龍的學習了嗎?”陳露提高了分貝。

“……”班主任抓了抓頭發,“我這樣是為你好。”

“什麽為我好?我又不影響橋石中學的升學率,愛做什麽做什麽,我爸都不管我,你管我幹嘛?”

“那好,你覺得唐龍喜歡你什麽?他會喜歡你多久?”

陳露沈默了一瞬,繼而叫到:“我早戀是我的自由,反正你管不著。”

無視班主任的瞠目結舌,以及在辦公室門口探尋的同學,陳露拉開門就回了教室。之後便有流言說,陳露問唐龍會愛她多久問了一下午。

陳露的愛情,來得轟轟烈烈。她會和唐龍一起逃課去溜冰,會和唐龍在校園裏手拉著手,會和唐龍拍很多很多的大頭貼,會叫唐龍陪她一起逛街,會叫唐龍在天臺上跳三只小熊給她看,也會教唐龍寫作業……在這場愛情裏,說要開始的是唐龍,說要結束的也是唐龍。

陳露坐在宿舍的窗臺上,悠悠地吐著煙圈,然後嗆出滿臉的淚水。藍玉在深夜起床上廁所都怕驚著她,一不小心掉下去怎麽辦?藍玉知道這場愛情不能持久,陳露的愛太過張揚和濃烈,唐龍就好像只是這場電影裏的一個陪襯,用來消耗陳露旺盛的精力。而陳露又做錯了什麽呢?只是比常人更加渴望愛情而已。

另一端,趙暉和墨卿正較著勁。墨卿和雨婷上晚自習的時候很無聊,便玩起了傳紙條,你一句我一句的,雨婷的臉上樂開了花。臨著的趙暉有些惱,作業都寫不下去。

墨卿又用紙條花了一只大象,旁邊畫了只小象,寫上“go go go ,go my wife”。雨婷噴笑出聲。墨卿再寫,很久很久以後,如果你有困難,可以拿這張紙條來找我,我一定會幫你的。

在下晚自習時,趙暉搶過墨卿給雨婷的紙條。

“唉唉,那是我的。”雨婷伸手去搶,趙暉背了一□子,剛好中間還有一個人擋著,雨婷氣惱。

“很久很久以後,如果你有困難,可以拿這張紙條來找我,我一定會幫你的。”趙暉念著紙條上的話,“好好留著唄,以後帶著這張紙條去找他。”

趙暉的話裏極盡諷刺,雨婷惱怒,奪過紙條就扔在課桌旁的水槽裏。墨卿微楞,朝著趙暉微笑了一下,就出了教室。

雨婷在班裏人的眼中,基本是兩個極端的形象。一種認為雨婷單純,一種認為雨婷頗有心計。而世界上像雨婷這樣的人又少麽?因為聰明得讓人害怕,所以會讓人覺得有心計。聰明的人也可以很善良,只是,不夠聰明的會害怕那種可以傷害他們的能力。

而小艾和鄭源又是一番天地。

星座書上說我們不合

金牛座的我配不上你的好

難過後想想也許只是碰巧

我們的故事寫書人怎明了

最近,不知為什麽最近茉莉老在哼這首歌。藍玉對星座是沒有什麽概念的,人有那麽多種性格,不是十二種能夠涵蓋的。而班裏的女生,則進行了一項聲勢浩大的星座運動。

小艾也在其中,小艾是天蠍座的,而鄭源是金牛座。天蠍和金牛,彼此吸引,而又相互排斥。小艾就在那研究鄭源是不是純正的星座,還拿一些星座測試給鄭源做。

鄭源最初以為小艾只是好玩,就做了幾個。結果,小艾得到的測試結果是,她和鄭源,是不相配的。小艾的心理就有一些不舒坦了,未來茫茫,誰又能料得定。

小艾每天有一點不愉快就拿星座說事,“就知道,星座不和。”

“什麽狗屁星座,我喜歡你,我願意對你好,難道還不夠嗎?”鄭源氣惱,“在你心裏,我對你的好,竟比不上那些唬人的星座大師的幾句話?”

鄭源無奈,跟小艾發了火。小艾也知道自己有些過分了,可又知道怎樣去跟鄭源道歉。第二天,鄭源超常幫小艾打早餐,可那濃重的黑眼圈卻怎麽也掩蓋不住。

在藍玉看來,星座不過是人們的心理效用,對自己進行長期的心理暗示造成的。在看那些關於星座性格分析的時候,自己就給自己貼上了標簽,下意識地按照星座裏講的去做。魏敏還買了一本全是心理測試和星座運勢的書,那不是浪費嗎?在藍玉心裏,星座跟迷信沒有什麽兩樣。

☆、註定

周一來時,藍玉穿了一條新褲子到學校,卻沒有想到茉莉在周末也買了一條一模一樣的褲子。藍玉覺得沒有什麽,茉莉心裏卻是異常不舒服。自己想變成自己了,卻不知不覺買了她的風格的東西,是不是自己以後都得活在她的影子下?如果當時沒有做過拿一件錯事,現在,一切是不是會不一樣?

魏小樂的初吻是在初三的時候沒有了的,不是秘密的秘密。而茉莉,就是那個獲得魏小樂的初吻的人。大部分的人都為魏小樂抱不平,茉莉在初一的時候交往過一個初三的男朋友,初吻估計那時候就沒了。

藍玉記得那天,茉莉坐在教室後廢棄課桌上嚼著泡泡糖,雙手抱著腳,把頭靠在膝蓋上。半長的頭發乖乖地躺在背部的一側,青綠色的露肩T恤勾勒出茉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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