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鎖了,會不會有影響閱讀?我不懂咯……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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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油

還記得雨婷搬著個凳子坐在教室走廊旁打盹的模樣,腳邊的太陽亮晶晶的。雨婷倒沒察覺樣的,依舊蜷著,宛如六月天的貓咪,唇上塗了一層亮亮的唇油,小櫻桃樣的,煞是可愛。

丁琪這時進來了,眉眼一挑:“塗什麽唇油,不過是勾搭人的玩意。”藍玉心下一轉,自己也原不愛唇油,覺得那東西粘乎乎的,亮晶晶的,不是正經女子的做派。見著了雨婷,便想試試把唇油塗在自己的嘴唇上的模樣。

教室門對著的梧桐搖搖晃晃的,吃醉了春風釀的酒。根部黃色的土地已大平整了,映著斑駁的影子,壓成了中世紀褪了色的油彩。雨婷依舊蜷著,做著安然的夢,也不知聽見丁琪的話沒?

同學們大多進了教室準備上課,雨婷擡頭恰巧撞上趙暉的眼,不自覺尷尬,便對著趙暉上揚了嘴角,低頭拿著凳子進教室去了。趙暉卻定在了那,沒緩過神,從未見雨婷如此溫順的模樣,配上淺淺的酒窩,笑起來嬌媚動人。

藍玉坐在窗前,暗笑趙暉的癡樣。喜歡雨婷的男生太多了,手指都數不過來,若是再禍害下去,估計可以再開一個班了。改天跟雨婷說說,不能再這樣了,藍玉仿佛看見了雨婷又羞又惱的神態。

藍玉還是用不慣唇油,還是唇膏好些,濕濕的,比較舒服。包裏還放著媽媽的唇膏,周末收拾東西時不小心帶過來的,應該是能用的。藍玉見過媽媽塗唇膏的效果,明明看著是羊脂白,周圍帶著若有若無的紫,塗上去卻是飽滿的葡萄紫,帶著性感。不知什麽時候會用上,要不這次周末時送回去吧算了,反正媽媽的唇膏多,不會在意的。心下便安慰了不少。

誰知道橋石中學居然停電了,停電是最美好的時光,不用做作業,點著蠟燭在教室和同學光明正大地聊天,老師也不惱,也不在教室裏轉悠。藍玉還是有些害怕的,不敢出教室門,外面黑黑的,有些男生故意把他的好友推到好友喜歡的女生身上,名曰“成人之美”,也有些無聊的男生看見女生就推其他人撲到女生身上,換來一聲尖叫或者一串罵罵咧咧。

藍玉想,應名曰:“吃豆腐。”這個詞匯還是丁琪教的。

藍玉在吃過晚飯後,鬼使神差地塗了媽媽的唇膏,擦了薄薄的一層。原以為燭光黑暗,看不出來,不料聊到半節課時,前排的毛銳揶揄著:“藍玉,你是不是塗了口紅啊?”

“沒有啊。”藍玉牽了牽嘴角。

“是啊,你的嘴巴好紅誒。”

“真的,是不是啊?”有三兩個圍了過來,藍玉心下後悔,塗什麽唇膏啊,本以為那麽淡的紫色不會惹人註意,藍玉的耳根燒著,不知如何應對。

“那你擦擦唄,如果擦了後顏色一樣就沒塗。”毛銳依舊不依不饒,帶著老師抓到學生小辮子一樣的興奮。

藍玉沒有作聲。

“說不定是燭光的原因呢。”王小艾大大方方地在李冬冬的座位上坐下,藍玉依舊沒有表示。氣氛因為王小艾的加入活躍起來,藍玉本就不太喜歡毛銳,這下更厭惡了。

還記得學期初,周圍所有的人在做作業,毛銳拿著筆左右比劃,筆尖正對著外面,快擦過藍玉時,藍玉本能地一躲。毛銳卻在下課時嚷嚷:“在我們當中藍玉心計最重了,好陰險。別人都沒躲,就她躲了,防備心太強了,不是好人。”藍玉的眼皮一低,內心卻有什麽東西搖搖欲墜了,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這麽說過她,而且帶的不是親昵的語氣。

多年後,毛銳加她的qq,要求視頻,藍玉楞了半晌,他不是極討厭自己嗎?許久後還是按了拒絕,藍玉覺得自己真的挺小心眼的,見到他,藍玉覺得自己的內心也醜陋了,沒法快樂。

一節課過去,藍玉心裏堵得慌,朝著教師辦公室方向去了,那裏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窗子,玻璃都脫落了,伸出頭去能看見夜空裏的星星,一顆星星。李冬冬走近,腳步聲輕輕的,“在看什麽呢?”藍玉嚇了一大跳。

藍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天上唯一的一顆星,是不是有一種孤獨,叫做擁有浩瀚天幕卻看不見另一顆星星的孤獨?

“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就好像是天上的星星,外表看起來光鮮亮麗,但實際上內心卻非常寂寞,很孤獨地在過著日子,只有勉強支撐著,才不會從天上掉下來。”《鴛鴦蝴蝶》裏的語段從王小艾的口中緩緩吐出,恍如夢囈。

藍玉對於身邊的人換了倒沒有最初的驚訝,靜默得能聽見遠古傳來的供計時的水滴的聲響,心照不宣。

作者有話要說:求評論,求收藏……拍磚撒花什麽的都來吧……

☆、愛好

每個人都有一些愛好的,即使不那麽明朗,總有些特別的習慣。有人愛好唱歌,有人愛好畫畫,有人愛好集郵,甚至有人愛好女,愛好啃手指甲……

藍玉的愛好有些特別,她喜歡搜集羊脂玉般的小石頭,可愛的溫潤的,表面淌著水般的白色小石。記得春節表姐來她家拜年,手上就用紅線串了幾顆小石,藍玉好奇:“怎麽樣在石頭上打洞呢?這些石頭是哪來的呀?”表姐只是笑:“石頭是撿的,洞是針穿的。”

藍玉當即信了,後才明白那只是表姐一時的玩笑話,隨風就過去了,可那時搜集小石頭卻成了藍玉的一種愛好了,抹不掉。

“我的外婆家有一條河,河邊有很多漂亮的石頭,還有一個很古老的傳說,只要搜集了七彩的石頭,對著對河的彩虹許一個願望,然後把石頭拋進河裏,願望就能成真。”藍玉看著課桌上的白石頭,對著對面的王小艾說。

“真的嗎?那你為什麽不去搜集七彩的石頭呢?”王小艾撥弄著快鋪滿桌面的石頭。

“因為七彩的石頭很難搜集啊。”藍玉打著哈哈,傳說是她瞎編的,她也希望能有那麽個傳說,這樣她就可以用那一個願望要求更多的願望了。貌似電視劇和童話裏的這種人都沒好報,反正現實當中不可能,想想也好。

“那條河叫什麽名字啊?”王小艾對這個傳說抱著莫大的興趣。

“漓河。”藍玉隨口說道,外婆家的河還是有的。

“那你搜集白色石頭時,看一下周圍有彩色的石頭沒啊?好不好?”王小艾難得這麽要求藍玉做什麽。

“啊,那種石頭顏色要很純凈,不然不靈的,很難找,不像白色石頭到處都是。”藍玉真不知道古人是怎麽咬舌自盡的,藍玉現在就那心情。

“哦,”王小艾心裏生出幾分芥蒂,沒幾秒又甩到爪哇國去了,“你認識林墨卿嗎?”

“隔壁班的那個才子,喜歡集郵。”藍玉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起伏。

“這麽淡定啊,我還以為你喜歡的是那一款呢。”王小艾用手扇了扇風,“看來我這資料白搜集了。”

“是啊,你什麽時候把自己送出去再說吧。”藍玉哭笑不得,林墨卿和她應該算是青梅竹馬的關系,一起上學放學,一起回家。雖說現在不是很親近,王小艾能弄到的資料藍玉應是全知道的,初中分了不同的班級,來往雖是少了,可林墨卿還是要藍玉幫他集郵,也難怪王小艾會誤會。一個大男生時不時去另一個女生的教室找她,不誤會不是正常人。

“藍玉,這不像是你的語氣啊,是不是心裏有鬼?”王小艾一副審問官的模樣。

“小艾,平時見你蠻清醒的,今天怎麽了?是不是看上他了,來套我話呢?”藍玉納悶,三四年前還是個小孩子,拖著自制的滑板玩鬧,衣服和臉就沒有幹凈過,一看就只能想到顏料鋪,現在都成才子了。自己還是根豆芽,售票員都不要她買票。

“好了,我說不過你。”王小艾將頭湊近了藍玉,“我想看看兩毛的錯版幣。”

“林墨卿可寶貝那東西了,我都只見過兩回。”藍玉表示無能為力。

王小艾撲哧笑了:“這下總招了吧。”

我說王小艾什麽時候對錯版幣感興趣了?怎麽會去幹搜集資料這等無聊事?藍玉暗自後悔。

說到錯版幣藍玉就來氣,小學時林墨卿不知從哪搞來的兩毛,在藍玉面前晃了晃。

“你看,你的這個‘貳’字寫錯了吧,兩橫應該在上面。”

“不對啊,我一直這樣寫的。”

“不信你看,錢上面的字總不會錯吧。”藍玉盯了紙幣好一會,把作業本上的“貳”字改了過來。

結果第二天就挨了批,剛好那次老師要逮個錯誤示範,藍玉撞槍口上了。藍玉哪受過這等委屈,便和老師爭論,把林墨卿的錯版幣抖了出來,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你,”藍玉和林墨卿放學後在路上走著,藍玉忽然回頭,憋足了勁才罵出一聲,“混蛋!”

“我又沒有叫你改過來,再說誰說錢上的字就一定對啦。”林墨卿壞壞地笑了,藍玉因憤怒漲紅了臉,腦海中冒出一句臺詞:老死不相往來。

第二天,照舊,一起上下學。

方翠恰巧從教室後門進來,王小艾的笑聲減弱。王小艾平時低調,可舉手投足間的做派還是刺傷了方翠的心。莫說王小艾不知道自己哪做錯了,我這個局外人都沒瞧出來,藍玉只能想到這個原因了。

方翠很喜歡畫畫,常常借同學的漫畫本描摹。王小艾也時常借自己的漫畫給她,方翠對其他女生都和善,就是對王小艾冷冷的,說了聲謝謝就不再提其他的了。藍玉在雨婷生日之前從沒有見過方翠的畫,全班也少有人見過,除了曹娜。方翠畫了百合花給雨婷,鮮嫩的,帶著清晨的露珠,漂亮而空洞。

直到初三學到一篇文章《懸崖上的百合花》,藍玉才知道露珠的另一層含義:百合花的淚水。自卑的人往往帶了那麽點自傲,自傲的人卻往往帶了深深的自卑。方翠的心也只有平凡普通的曹娜才能打開了,跟曹娜待一起,方翠沒有那麽大的壓力和挫敗感。

校外的土地被打成田字格,鳥兒在白天譜著插曲,青蛙在夜裏開著音樂會的時候,藍玉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夏天來了,而是桑果應該熟了,可以吃了。

作者有話要說:本姑娘的手抖了抖,把本來該在存稿箱的39章弄到了前排,我自首……各位勿點,已鎖……

☆、竹花

五一節過後,王小艾帶了七彩的石頭來,大小勻稱,色彩柔和,都有女媧補天的五彩石的風貌了,雖然藍玉沒見過五彩石長什麽樣。

“給你的。”王小艾將包裏的石頭小心翼翼地捧了出來。

“你在哪撿的?”藍玉訝然。

“不是撿的,是買的,那個傳說又沒說不許買。”王小艾道,“拿著吧,我給你一個願望。”

藍玉心下愧疚,原以為王小艾是要自己許願,沒想到卻是為了她才這樣做:“就是一個傳說,你也信?”

“為什麽不信?我就是想許你一個願望還不行啊?”王小艾做出疑惑的神情。

藍玉將離開奶奶家前摘的桑果拿了出來,用塑料袋裝了一大袋,這回輪到王小艾驚訝了:“最近桑果挺貴的,你哪來這麽多?”藍玉細細解釋了桑果的來源,要摘這麽多桑果確實很辛苦,但藍玉知道王小艾見了一定很開心,趴在桑樹上被蟲子咬了好幾口都忍著了。

藍玉見小艾吃得那麽開心也笑了,零零散散的一部分人進了教室,過來抓藍玉給小艾的桑果,小艾溫柔地遞過袋子,藍玉皺了一下眉頭。

“看,竹花,漂亮吧。”聽到這聲音,我們就知道雨婷來了。最先進來的不是人,是一株竹子,上面細長的芽都被拔去了,插上了黃蕊的粉紅色花朵。乍一看倒是想起蘇軾的“竹外桃花三兩枝”的意境來,可惜桃花和竹子是一起的,看久了就會覺得有些不倫不類。

“這個是怎麽做的?”魏小樂一臉的好奇。

“還不就是把竹子的芯拔了,把花插上去就可以了。”毛銳搶答,生怕別人爭了功勞似的,配上一臉的不屑,比竹花還……

雨婷倒是一點也不介意的模樣,對魏小樂說道:“如果你喜歡的話,下次回家做一個大的送你。”

“這種花在哪摘的?怎麽那麽像桃花啊?”魏小樂似是沒聽見。

“就在橘子園的坡上,好多這一種的花,摘的時候要小心,下面有很多刺的。”雨婷的眼睛閃亮亮的,認真地回答。

“美麗的東西都是帶著刺的。”魏小樂的視線轉向快枯萎的粉色小花,眼神空洞,喃喃自語。

“我家周圍有很多這樣的花,要不我幫你摘花,你做一個這樣的竹花給我?”趙暉也加入了討論的陣營。

藍玉在一旁低低地笑,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沒想到三個男人也是一臺戲呢,雨婷,你害人不淺啊。王小艾沒見過竹花,盯著竹花看了幾十來秒。

“你要是喜歡,我給你做一個。”藍玉瞧著王小艾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不用了,只不過一時新鮮,萬一摘花時弄傷了手就得不償失了。”

“哪有那麽嬌氣。”藍玉輕笑。

“真的不用了。”王小艾的語氣忽然沈重起來,藍玉有些不自在,知道王小艾有事瞞著她,想了想還是沒有問。

“什麽竹花,這麽難看,竹子就是竹子,花就是花,弄成這樣像什麽樣子。”趙嘉明“適時”表達了他的不滿。雨婷沒有吭聲,徑自往別處去了。

藍玉知道,三好學生的名額都被雨婷拿了去,趙嘉明心裏是有些不甘的,輕輕松松就可以考得比他好,在班級上的影響力比班長還大,任誰都會嫉妒。

藍玉喜歡雨婷,喜歡那種光亮,在茫茫黑暗走不到盡頭時,一束微弱的帶著朝氣的光亮,相信那些喜歡她的男生和女生也是一樣,明明知道自己可能會被燙傷,依舊無法抗拒溫暖。雨婷是個好姑娘,這是藍玉能想到的最合適的評價。

六一兒童節臨近,陳露的彩排也越加忙了。雨婷不懂,都快期末考試了,陳露怎麽還有精力弄那個東西,不是說初中部可以選擇不參加六一的慶典嗎?藍玉知道,陳露的生活五彩斑斕,她不會允許自己的生活被一種東西占據。

慶典的那天,藍玉和雨婷去看了。陳露穿著長長的潔白的紗裙,像婚紗。頭發盤了起來,眼皮上有著暈開的深藍色眼影,嘴唇嫣紅。藍玉不記得她跳了什麽曲目,只記得陳露的裙子在舞臺上飛動,恍如重獲自由的精靈。

“看,那個姐姐好美!”有小孩在座位上驚呼。

小孩子的眼睛是很挑的,他們有著自成一派的審美觀。藍玉忽的覺得,時光靜默,而陳露,本就只是下凡塵體驗人世的仙子。

在藍玉上了大學之後,經歷了第一次戀愛,也迅速經歷了失戀。陳露就是那個坐著火車降臨到藍玉身邊的人。

“沒多大關系的。”藍玉微笑,帶了些微的苦澀。

“我知道,不然就不會來了。”陳露摘掉眼鏡,故意拿著熊貓眼刺激藍玉的神經。

“說吧,想去哪玩?”藍玉一笑。

陳露在大學待了一周,期間帶著藍玉把城市所有的有名的地方都游覽了一遍。藍玉覺得自己不像導游,陳露才是這個城市的常住人口。野戰射擊,漂流,蹦極,基本哪兒刺激往哪去……

藍玉開始提不起精神,後也隨陳露去了。

“藍玉,你怎麽這麽慢,登山像個烏龜爬一樣的。”陳露旋身回轉,馬尾甩出漂亮的弧度。

“藍玉,你要再不鍛煉,大四絕對變肥婆。”陳露在學校林蔭道上掐了下藍玉的大腿。

“藍玉,你的活動範圍是多少厘米啊?大學外面的酒吧都不知道在哪。”陳露無奈地對著正在吃飯的藍玉說道。

……

在一周結束之後,藍玉送走了陳露。回宿舍時,發現一張不知何時擺在桌面的藍色卡片,卡片左上角有架摩天輪。

藍:

初戀總是很美也很快結束的東西,我知道你可能一輩子都忘記不了那個人。但你最終會牢記的,一定是那個陪你一生的人。感謝他陪你走過人生中的一小段,不管是那些陪你走過人生一大段,還是人生一小段的人,都要心懷感激。

Time is a great healer.我來這裏,不僅是因為這次,你還會遇到很多次,在該愛的時候投入,在該放的時候離開。無論如何灰暗絕望,如何痛苦不堪,只要能挺得過去,總有一天,你會發現,回首往事,恍若隔世。

你是一個聰敏的女孩子,聰敏的女孩知道如何懷著希望走下去,如何迎接新的一天。

“未來是孤獨,青春是其中等待穿越的一部分。漫漫人生路,一直在迷路。”這是我很喜歡的一句話,不要害怕後事如何,把握當下。拿出勇氣面對下一次戀情。

愛你的



藍玉知道自己在六一兒童節那天沒有看錯,陳露是仙子,眼淚不爭氣地落下。這一周,確實沒有怎麽想他了。

過去的事已經過去,明天的事就留給明天吧。

作者有話要說:哇哦,雖然字數比一般的晉江文少,不過,偶是認認真真保質的……嘿嘿。

各種賣萌打滾求收藏和評論,額額,怕閃著老腰……

☆、那個教我承擔的女孩

天氣有些微微的燥熱,知了也斷斷續續地叫了幾聲。藍玉坐在窗邊,沒有什麽心思聽課,李冬冬和王小艾換了座位。

數學老師還在上面滔滔不絕,不時地那眼睛瞟著坐在下面的學生。藍玉想,為什麽大人都叫他羅老師,而同學們都叫他數學老師呢?

王小艾看數學書看得起勁,藍玉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忽的,小艾就笑了起來,如春節裏放完的鞭炮中意外爆開的一粒炮仗。藍玉心下奇怪,朝著小艾的方向湊了湊。

“你看,這個皮影人。”小艾指著數學書上的圖片對藍玉小聲叫到,“多搞笑。”

“呵呵。”藍玉倒不是因為皮影人的滑稽動作樂的,而是小艾那從未有過的快樂神情。

“你記得春節聯歡晚會出場的那個皮影舞蹈不?”小艾切切地問。

“哦,剛出來的時候,我還以為是什麽呢。那個腿腳一伸一伸,手做成鴨子頭的形狀可把我笑死了。”藍玉這才意識到,原來小艾是因為這個才笑的。

數學老師的眼睛飛速地瞥了小艾和藍玉一眼,繼續講著投影和對稱的問題。前排的同學用腳踢了踢王小艾的桌子,小艾沒有註意。

“是啊,是啊。”小艾還拿著手比劃著那個動作。藍玉禁不住,笑噴了聲。

數學老師把頭低下,又迅速地擡起:“王小艾,藍玉,你們兩個下課後到我辦公室來一下。”語氣聽起來很平靜。

藍玉的心裏便有了密集的鼓點,小艾不在意似的:“沒有什麽關系的啦。”不過也無心聽課,對著桌上前人留下的字楞神。

課桌上的字基本是校園文化的聚集地,以歌詞,打油詩居多,還有立志名句,藍玉見過最多的一句就是“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最終導致的結果是,藍玉保劍鋒印象深刻。

也有寫上名字,qq號,聯系方式求偶的,嗯,求偶;

也有寫上一大堆英語單詞的,作弊手法不斷超越;

也有少數有哲學家潛質的,寫些“多年後,你坐在我的課桌上”之類的懷古小句;

也有未來漫畫家的大制作,估計可以編成連環畫;

也有悲情的沒戀過就失戀的,寫著亂七八糟的東西宣洩自己的“孤獨感”,估計是有失戀情結,貌似失戀是一件很了不起的大事……

梅花

墻角數枝梅,不知你愛誰。如果你愛他,我幫你做媒。

梅花

墻角數枝梅,不知你愛誰。 如果你不說,就是你同桌。

藍玉只能記起這兩個版本的梅花了,我也只記得這麽多。藍玉想起小學六年級的那個下雪天,李冬冬在橋石中學的門口用第一首打趣她,那時,時光靜好,李冬冬在雪地上笑,露出可愛的潔白的兔牙,羞澀美好。

“1年級的小偷,2年級的賊,3年級的小妞沒人追,4年級的帥哥一大堆,5年級的情書滿天飛,6年級的鴛鴦成雙對!”馬路上有小孩在嬉鬧,這時候,小學是下課了呢。

“橋石生活真正好,冬瓜南瓜吃得飽……”藍玉想想起後半句,可那些東西就像落進了時空的無底洞裏,聲響都沒有,就沒了蹤跡。

下課的鈴聲擠進了校園的每一個角落,數學老師夾著課本出了教室。藍玉和小艾慢騰騰地拖著步子尾隨,在辦公室的門口躑躅了一會,藍玉先推門進去了。

數學老師的表情沒有波瀾,嘲諷了藍玉幾句,藍玉不知怎的就落下了淚來,控制不住。從小到大,藍玉都沒怎麽被老師批評過。

“這個跟藍玉沒有關系,是我打擾她學習,皮影人是我叫她看的,”王小艾的語氣有些憤懣,“我做動作逗她笑的。”

藍玉的淚水繼續湧了上來,沒有吭聲。

數學老師似被噎住的感覺,訓了幾句,叫藍玉和小艾繼續上課去了。

出了辦公室,卻發現鄭源站在辦公室樓層的階梯口。

“小艾。”鄭源輕輕喚了一聲,像怕弄破什麽東西一樣的。小艾拉著我的手,似是沒聽見鄭源的聲音,下樓回教室了。

很久以後,藍雨才意識到那天的王小艾有多麽不正常,她從不會看一本數學書看得那麽入迷,她從來不會做滑稽的動作逗她笑,她從來不會那麽沒有禮貌地忽視同學的問候……

很久以後,藍玉還是會為自己在辦公室的怯懦對小艾心存愧疚,那個教會她承擔的女孩子,是她一生中無法抹去,也不願抹去的記憶。

很久以後,她遇見鄭源,他身邊的人不是王小艾。可藍玉知道,鄭源看見她時,還是會想起王小艾,那眼神裏的心痛和憐惜,依舊如階梯口的他的眼神,深邃隱忍。

小艾為什麽和鄭源分開了?我也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出去見初中同學,開心……好久沒見了,小艾沒來……

☆、翻墻

昨天晚上,鄭文又翻墻出去了。

在橋石中學,鄭文的行蹤就不是個秘密。

其實,藍玉覺得很奇怪,為什麽昨天晚上的事到早上就可以人盡皆知?而且還不是什麽很重要的大事。橋石中學旁邊只有開闊的農田,郁郁蔥蔥的山林,以及矮矮的土坯墳墓,還有終年繚繞的煙霧,早上是霧,中午是煙。真是個隱居的好去處。

藍玉一直在想,如若她以後有個木房子,最好是在湖邊,屋後有葡萄架,屋旁有桃花林,閑時,讀幾卷書,邀三五好友,泛舟湖上,人生幸事。

清明節已然過了好久,墳上的花枝都零零落落的了。為什麽不給那些墳墓前立個碑呢?後人知道哪一個墓才是他們要掃的麽?旋即又想,若是自己,怕是墳墓也不願留的,人生而螻蟻,何必占著地方,生命的規律本就是死了,化為泥土。

早上,班主任又提了鄭文翻墻出去的事,倒沒有責罵他什麽。就是提了一下最近的新聞,新聞在橋石中學是一個很奢侈的詞匯,新聞?看那個東西做什麽,又不關我們的事,食堂的大媽大爺的工資又不會漲,教師的工資又不會漲,收潲水大娘又不會多給學校錢。

對,錢。藍玉想起自己曾經佩服的記者職業,能說會道,看起來那麽有正義感的一個職業。去年的夏天,食堂的飯菜裏面有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引來了記者,然後牽系到一些不可提及的腐敗問題。

記者在橋石中學待了一周,當時我們還以為橋石中學會見報,結果以五萬元的“薪酬”打發他走了。再提起記者,藍玉心裏總有那麽一點不舒服,似淌過鉛筆的劃痕。

新聞就是一個男孩子半夜翻墻出去,結果圍墻因為多雨天氣,加上根基不穩,就倒塌了,男孩子搶救無效死亡。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賠錢,學校的責任重大。所以,為了自身的安全?為了學校的安寧!我們不要去爬圍墻。

勸說無效,老師也知道。說這些不過是一個明確責任的過程,我沒說,是我的責任,我說了,是你自己不聽。

第三天晚上,鄭文爬圍墻出去了,和和尚一起。和尚是一個很聰明但是不愛學習的人,藍玉記不得他的名字,周圍的人都叫他和尚。

生命是可貴的,我們應該懷著對生命的敬畏。每次出操的時候,總有些人羨慕那個可以呆在教室的女生,她的腿,後天殘疾。藍玉時常能看見她中午去打飯時那麽吃力地拄著拐杖的神情,如果她自己願意,不必自己出來打飯的吧。

後來聽見了一些關於她的傳聞,關於那一次讓她失去一條腿的車禍。那天早上,剛好有點霧,她騎自行車載著同學在橋石中學旁邊的一條馬路上,忽然一輛大貨車開了過來,坐在她後座上的同學忽然從自行車上跳下來,自行車晃動著,像醉鬼踉踉蹌蹌的。

然後,就是我們能看見的然後了。

老師說,她的父母在醫院接回了她的那一條腿,醫院沒有辦法處理的一條腿。火化?不行,扔進江裏?估計下游的記者會報道成謀殺拋屍案。最終,把那一條血肉模糊的腿埋了,我難以想象挖坑和掩埋過程中,她的父母要承受多大的心理壓力和創傷,那是女兒的腿,女兒的腿,女兒的腿……

文字是虛弱無力的東西,從來都是,悲慟已經無法涵蓋哪一種內心深處綿延的,生生不息的,無法斬斷無法根除的苦楚……

難道總要經歷過後才能學會珍惜嗎?難道一定要別人的痛苦來教育自己的幸福嗎?難道一定要等事情發生後才采取“防禦措施”嗎?人類總是後知後覺的動物,至少我看見的是這樣。有生命才有希望,才有未來。

藍玉回過神,教室後面有些吵鬧,和尚在後面說著不著邊際的話。

“陳露,我喜歡你。”和尚在後面叫嚷。教室裏炸開了鍋,周圍充斥著同學的哄笑聲和起哄聲,還有幾個人拍起了桌子,氣氛一下子沸騰。

“和尚,你剛才說的什麽,我們沒聽見。”

“我喜歡陳露,”和尚提高了分貝,“我就是喜歡陳露,怎麽著了吧。”和尚嬉笑著。

陳露從臉紅到了脖子跟,臉上帶著笑意的怒氣。倒是沒有人打趣陳露,場面一直隨著和尚混亂。

恰巧有鄭文和另外兩個男生在打鬧,拿著被拆了的課桌板PK,羅姝走過,鄭文拉了羅姝一把,羅姝的外套被扯落了一段,當時裏面穿的只是一件抹胸小衣,因此露出了一片雪白香肩。

鄭文的臉有些不自然的神色,周圍的人哄笑了幾秒,鄭文冷了神色,徑自回座位了。

教室裏突然安靜,不知情的還以為班主任來了,突然正經地看著書,藍玉微笑。

作者有話要說:求收藏啊,各位妹紙和漢紙……動動手指吧啦……

☆、女痞

四季中,藍玉最喜歡的是夏天。熱一點有什麽關系呢?不用伸出雙手就可以擁抱燦爛的陽光的感覺多好,內心都充盈美好。

也就是在這個美好的季節,藍玉看見了香香。香香是隨鄭文一起過來的,都是同齡人,藍玉卻覺得香香比她們勇敢,比她們成熟,可藍玉不喜歡香香,班裏的人都不喜歡,覺得她配不上鄭文。

初見香香時,她穿著黑色的絲襪,頭發染成枯黃的顏色,眉毛被描得精致細長,假睫毛,煙熏妝,紅色花點上衣。很漂亮,不過不是藍玉喜歡的女孩子類型,藍玉喜歡笑得很幹凈的女孩子,看起來很幹凈溫暖的女孩子。

藍玉不知道香香是不是鄭文的女朋友,如果是,那又怎樣呢,她管不了別人的喜好。和尚說,鄭文不是真正喜歡那個女生,和尚說,香香睡在男生宿舍裏,可是她沒有和鄭文睡一起,和尚說,香香不是處女,是在外面就不是了,不是鄭文的關系……藍玉就更加討厭香香了,一個女孩子,怎麽這麽不知道愛惜自己呢?

對於男生宿舍,女生總是有些好奇的,就像男生對女生宿舍的好奇一樣。還記得雨婷和丁琪跟男生打的賭,只要他們敢上五樓的女生宿舍,就送他們兩瓶洗發水。

兩男生本來還笑,嗯,有這樣的機會,又有洗發水,何樂不為?結果被雨婷一句:“下午可是有很多女生在那洗澡,我們澡堂的地方可是不夠的。”丁琪一句:“如果被人當成色狼打出來,我們可不會救你們。”給擊退了。

“你們不陪我們進去嗎?”

“當然——”雨婷拖長了聲音,“不會,不然有什麽好玩的呀?”

兩男生也就放棄了,不過去女生宿舍的心到畢業晚會不死。

羅姝和茉莉跟男生的關系忽然熟悉了起來,大多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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