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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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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四目相對。

結合各種坊間傳聞,以及自己的生活經驗,沈疑當然不會天真到認為梁確是什麽好角色。

地位越高的人越古怪,她已經各方領導那受夠了。短短幾秒功夫,她能斷定,梁確絕對不是個好惹的貨色。

眼下,慘遭他單獨點名,她左思右想,也沒想出來自己到底犯了什麽錯誤,值得梁確單獨把自己拎出來問話。

況且,兩人先前根本就不認識。

就算是剛才的記者惹他不爽了,他也不用拿無辜的自己開刀吧???

心裏一萬頭草泥馬奔過,她硬著頭皮地站直身體:“是我,梁特您好!”

接著,又覺得應該再加一句話,以示禮貌。

可是最近幾天睡眠嚴重不足,她腦子轉不動,一時腦抽,說出來的話是:

“梁特您貴姓?”

梁確:“……”

劉志澤被氣得吐血三升,把她手動從梁確身邊拉開。

……

梁確離開機場後,還有幾場采訪要參加,跟一家在華東屬於龍頭企業的體育新聞記者走了。

看著他所在的那輛黑車漸漸淡出視線,沈疑欲哭無淚,給樹洞打字:

【老實了。】

【這下真老實了。】

【被他嚇暈了[/微笑]】

樹洞很驚訝:

——【?】

——【你被他嚇到了。】

——【不至於。】

先前自作聰明的記者被幾個領導合起來一頓劈頭蓋臉,沈疑生怕被沙志澤想起來,彎腰躲在溫揚後面:

【哪不至於,明明超級兇[/微笑]】

【我咧個超級耍大牌啊。】

【為了記者和各位棋手的生命安全,他隱居是對的。】

【方圓五百裏的人都能被他嚇暈。】

樹洞這兩天跟被省略號附體了似的,這會又先是一行省略號發過來:

——【……】

——【其實我也看直播了。】

哦?沈疑挑了下眉。

雖然樹洞嘴上表現得對梁確無感,但心裏還是很關註他的。

這就是梁確自帶的魅力。

如果沈疑沒有被逼著參加這種一眼貪經費的無聊活動,此刻是一個水靈靈睡到自然醒的小女孩,她也會看梁確回國的直播。

畢竟,在每個學過象棋的人心裏,梁確就是至高無上的神。在那個網絡還不發達的年代,這個名字能傳遍大街小巷,無數學校打破頭想爭一個他的冠名權,足以證明其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地位。

樹洞的消息還在繼續:

——【感覺沒有很兇。】

——【可能是他不喜歡人多的場合。】

沈疑“靠”了一聲:

【你怎麽感覺出來他不兇的?】

【是不是進錯直播間了?】

樹洞猶豫了一會:

——【因為今天機場的人流很恐怖。】

——【可能他不喜歡那麽多人擠在一起。】

——【不喜歡這個架勢。】

——【也不喜歡記者問的這個問題。】

沈疑單走一個“6”:

【不糾結這個了,插播一條只有近距離接觸他才能發現的小八卦:】

【梁確內心一定是個很騷包的人,又是Jelly cat又是噴香水的哈哈哈哈。】

樹洞:

——【…………】

沈疑笑完,稍不註意又看見領隊變成豬肝色的臉,笑意立馬收了。

心想回去估計逃不了一頓罵:

【我也不確定我今天到底有沒有得罪他。】

【明明就沒有![/微笑]】

【莫名其妙叫我名字,一副下一秒就要對我進行正義制裁的樣子[/微笑]】

【來大姨夫了嗎?隨機抽取一名無辜路人陷害】

【我以前還好,現在真的特別受不了這種人,給人一種隨時隨地在記仇。隨地大小記的感覺。】

【得罪他的人不會有好下場的[/微笑]】

樹洞直接一套省略號加問號組合拳砸下來:

——【………………】

五六分鐘後,再來: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感覺出來的。】

——【但是,很震驚。你居然會覺得他小心眼。】

——【?】

這時沙志澤罵完記者,把註意力放在了她的身上。沈疑不能再跟樹洞摸魚了,隨手在常用表情裏點了一個死亡微笑:

【[/微笑]】

*

被一通折騰,沈疑回到家時累得如被吸幹所有陽氣。

家門口的換鞋凳上擺著一個雙肩包,裏面放著一些日常生活用品,隨時拎起來就可以走。

她打開微信裏的置頂群聊,把群公告裏的地址保存下來,覆制進百度地圖。

這次常規賽的主賽場就在申城,所以不用拖著行李箱到處跑,對她而言還挺不錯。

象甲聯賽的賽事場地通常都定在高星級酒店,這一次也不例外,酒店窗外就是黃浦江和外灘。不用掏錢,即可享受超大江景房。

盡管沈疑家離這個地方不是很遠,但能公費享受,為什麽還要窩在家裏?

從今天上午十點起,各隊棋手,賽事委員,工作人員可以辦理入住。她背起提前收拾好的包,邊往地鐵站走邊給段悅可打電話。

“我靠靠靠!”第一件事,調低音量鍵:“一大早的打什麽電話,要死啊你!”

“這還早?”沈疑三點不到就起床了,這會已經接近十點,“我們這次賽事酒店訂在外灘邊上,想不想蹭一波我的員工福利拍照片?”

聞言,段悅可的態度立馬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啊啊啊啊啊我好愛你啊——!”

進入地鐵站,沈疑很有素質,果斷按下掛斷鍵,給她發微信:

【我下午要訓練,你晚上七點來吧,我十點準時睡覺。】

段悅可:

——【好的好的我的女神大人![/流淚]】

——【我要化一個超級beautiful的妝!】

沈疑和段悅可是高中同學。兩個人成績都不太好,所以能玩到一起去。

沈疑是象棋特長生,中考只要考到普高最低分數線的百分之七十就能上區重點,高中時期拿下女子組象棋的全國冠軍,直接保送本市的一所c9。從沒在文化課上浪費過什麽心力。

包括現在,其實她更像是掛一個名牌大學的頭銜,拿個文憑,一年四季最主要的任務還是訓練和比賽。正兒八經的大學課堂離她很遙遠。

段悅可則是深受家裏人寵愛,父母舍不得她太辛苦,屬於如果女兒在課堂上被老師罵“笨”,會沖到學校替女兒出頭的那種家長。

父母對她一貫是:考什麽學校無所謂,但每天必須保持開心。

現在兩個人到了不同的大學,依舊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

來到酒店,沈疑拿身份證換了房卡。房間在33樓,這家酒店三十層以上都被賽事方承包了,包括會議室和會客廳,參賽人員可以隨意使用。

過來的路上,她順便在攜程旅游上查了查關於這家酒店的資料,大部分都說好,從環境到服務到菜品,也有小部分人反應硬件設施有老化破損,比如住到一半淋噴突然壞了。

總體還是不錯的。

她先進房間放下東西。這裏的風景確實不錯,巨大的落地窗下,江邊鱗次櫛比的高樓盡收眼底,到了晚上,夜景會更加好看。

倒是很適合拍照。

但沈疑沒在房間裏停留,拿著房卡又進了電梯,按下37層。

教練席弘量正在樓上一間空會議室等她。

“……”

和普通人想象的不同,專業的象棋運動員很少用兩人對弈的方式訓練,主要是拆解棋譜和團隊進行布局新招的研究。

前者能讓棋手明白走到哪一步的最優解是什麽,後者則可以在比賽中利用出其不意致勝。

……

沈疑的專註力很好,訓練時經常一眨眼就過去了大半天。當席弘量說出:“今天到這裏差不多了,辛苦了”時,她才想起來轉頭看一眼窗外。

天已經黑了,江兩岸亮起各色燈光,幾艘豪華游輪劃江而過,像一幅正在徐徐展開的畫卷。

時鐘顯示晚上六點,到了晚飯時間。

各隊選手和教練組的吃喝全在酒店,沈疑有幸享受高端海鮮自助。她一邊吃,一邊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玩。

“……”

熱搜高位上掛著梁確的名字。象棋圈已經幾百年沒這麽火過了。

沒有外力,單靠國內的象棋愛好者,基數不足以使其十幾個小時占據熱搜高位,甚至還能壓過了好幾個小火的明星。

沈疑點了進去,發現話題下果然全是不明所以的吃瓜路人。出圈的也不是梁確被扒出某年的某一場對局走得多麽精妙,單純只是因為那張臉。

路人們的評論大同小異:

——【梁老師,我現在開始學象棋還來得及嗎?[/流淚][/比心]】

——【哪位好心的姐妹有梁老師的微博?這對我很重要!![/流淚]】

——【居然十年前就退役了,還是爸媽那代人吃得最好[/流淚]】

——【搜遍全網找不到一個賬號,評論區全是拉/屎的沒一個遞紙[/流汗黃豆]】

看到這條評論,沈疑很想回覆她:其實梁確的同行基本也都沒有他的社交賬號:)。

吃完飯七點,段悅可微信發來:

——【女神大人,我快到咯。】

沈疑收起手機,到衛生間洗了個手,下樓去接段悅可。

……

酒店前臺放著一束巨大的玫瑰花,雪梨紙和絲帶的包裝設計非常精妙,既不高調,又能讓人第一眼看上去就價格不菲。

不知道是今晚哪對情侶的約會道具。

她看了幾眼,沒停下腳步,繼續往前走去。

“啊啊啊啊女神大人!”一出酒店大門,氣溫驟降,段悅可一身小黑裙,從網約車上下來,飛撲到沈疑身上:“你對我最好了!我經常刷到這家酒店,晚上夜景特別特別漂亮!”

她今天化了很精致的妝,既放大了五官優勢,也不會讓人覺得濃妝艷抹。

沈疑正要說什麽,餘光一瞟,看見酒店門口又停下一輛黑色轎車。

“梁老師,今天辛苦您了,特別感謝您賞臉。”車上先是下來一個矮胖的男人:“我讓小王送您上去!”

緊接著,身穿修身黑色大衣的梁確出現在視線中央。

他身後就是標準的“外灘三件套”,是申城的地標性建築,此刻正吸引了無數游客駐足觀光。

然而,男人周身清冷的氣質卻和熱鬧的江景形成一種割裂。隨著他越走越近,身後在黑夜裏大放異彩的明燈高樓逐漸失色,人只能註意到他那一張濃墨重彩的臉。

面對對方的殷勤客套,梁確擡睫,只是冷冷註視著他的眼睛:“不用。”

“……”

兩個字之後,不見下文。

沒有常見的你來我往客氣推搡,更像是個祈使短句。

好像在命令對方:“你就送到這裏就可以了,我非常不喜歡且不歡迎你再跟進來。”

他伸出那只骨節分明又指節纖長的右手。矮胖的男人楞了楞,趕緊叫小王把那幾個天藍色可愛風的Jelly cat紙袋遞到他手裏。

梁確拿過東西,說了個“謝謝”,轉身向酒店走去。

“……”

“我去,”段悅可被沈疑拉到角落,在邊上看見了全程,此時忍不住評價:“這是哪個明星,私底下這麽兇?簡直是線下見了想避雷的程度,心疼追他的姐妹。”

沈疑汗顏:“他不是明星。”

“不是明星?”段悅可一秒變臉,嘖嘖稱讚:“那還是挺帥的,我第一眼都以為是哪個男演員。”

沈疑無語:“是個男的你都覺得帥。”

“你放屁。”段悅可掐了她一下:“我只承認他是客觀意義上的帥啦,三庭五眼比較標準而已。你知道我只喜歡那種一口一個姐姐的奶狗男大,對這種有家暴男面相的不感興趣。”

有家暴男面相……

這是什麽形容?

算他長得就不敢讓人和他說話?

沈疑冷冷一笑,朝梁確消失的地方努嘴:“他就是梁確。”

“……”段悅可楞了楞:“那我收回剛才對他的一切評價,我們上去吧。”

“先等幾分鐘。”沈疑說著,拿出手機跟樹洞發消息:

【我剛剛在酒店樓下又遇見梁確了[/閉目]】

【他現在準備上樓了。】

【為了避免出現和他坐一部電梯的尷尬場面。】

【我和朋友決定在門口等兩分鐘再上樓。】

【我是不是很聰明?有沒有被我的智商折服!】

【哦對了,我朋友不認識梁確,還跟我說他看上去很像那種會家暴的男的。】

【笑死我了。】

發完消息,見時間差不多,沈疑帶著段悅可進入大廳,坐電梯回房間。

半秒之前才合上的電梯門重新打開,沈疑猝不及防,和電梯裏的梁確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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