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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一次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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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一次聚餐

林星樂載著白康,霍闖載著廖啟,四個人一前一後,晃晃悠悠的往飯店開。

然而開著開著,林星樂越來越覺得不對,不由得開口問道:

“少爺,我們去哪家飯店吃啊?”

剛才白康光說了街道名,沒說具體吃什麽,林星樂下意識的以為會是什麽豪門飯店。

但看這行進路線明顯不是。

路邊都是些半新不舊的樓房,還有各種各樣的小吃攤子,完全沒有大型商場的影子。

“是一家火鍋店呀。

第一次聚餐,我也不清楚大家的口味,火鍋最不會出錯。

我搜了很多攻略,大家都說這家火鍋店味道很不錯,食材也新鮮。”

白康笑著回答道,聲音放的有些大,因為兩人正身處於川流不息的車流當中。

身邊有小販叫賣的喧囂聲,也有汽車開過的轟鳴聲。

這對常年待在病房的白康來說,是一種很新奇的體驗。

像這般,大聲的,肆意的和別人說話,也很久沒有過了。

林星樂聽到白康的回答,下意識的笑著開口說:

“好啊,我超級喜歡吃火鍋的,不過這不符合少爺你的……”

身份吧,三個字還沒說出口,林星樂自己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停下了話茬。

白康有些疑惑的問道:“我的什麽?”

“……沒什麽,就是覺得白康你好細心啊!

火鍋包容性那麽強,最適合大家第一次聚餐去吃了。”

林星樂沈默了幾秒,然後開口把白康全方位誇獎了一遍,逗得白康抿嘴直樂。

白康沒發現,林星樂對他稱呼的轉變。

他也不知道,林星樂背對著他開車,嘴上說著打趣的話,臉上的表情卻是抿著嘴、滿是懊惱的樣子。

林星樂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他以為自己叫白康“少爺”是在賣萌耍寶,主動破冰。

但他卻忘記了,白康本人是否喜歡這個稱呼……

剛才他下意識想說出口的那句:“那不符合你的身份吧。”

想想都覺得傷人。

什麽叫不符合“白康的身份”?

白康也只是一個普通的人,是自己的室友之一而已。

林星樂突然發現,自己從見面到現在,原來一直都把白康當成不食人間煙火的少爺,而不是自己的朋友。

這樣真的太過分了。

林星樂對自己進行了深刻的反思和檢討。

懷著這種沈痛反思的心理,林星樂平安的載著白康到了目的地——川流火鍋店。

現在正是飯點,火鍋店簡直是人聲鼎沸。

每張桌子都坐滿了食客,門外也大排長龍,大都都是附近大學城出來聚餐的年輕人。

空氣中彌漫著麻辣鮮香的氣味,讓人聞之就胃口大開。

不愧生意那麽好,可見白康是花了心思查攻略的。

林星樂愧疚的偷瞄了白康一眼。

結果被白康當場抓包。

白康微微歪了歪頭,有些疑惑的看著林星樂。

林星樂內心發出了一聲悲鳴:那麽好的一個人,自己都造了什麽孽啊!

正好此時霍闖和廖啟也到了,四人便一起走進了火鍋店。

白康提前預約的包房在1樓最裏面,四人便跟著服務員往裏走。

途中,一個服務員端著一鍋別人吃剩的火鍋底,步伐匆匆的從林星樂他們身邊走過去。

林星樂下意識的伸手攬住了,站在最外面的白康的肩膀,將他往裏帶了帶:

“小心,看到這種離遠點。”

白康感受著肩膀傳來的溫度,看著林星樂那雙和記憶中一模一樣的眸子。

漸漸的,白康蒼白的臉頰上,附上了一抹紅暈。

他抿著嘴靦腆的朝林星樂笑了笑,輕輕點頭說了聲:“嗯!”

於是林星樂放心的松了手,轉頭和霍闖說話去了。

殊不知,白康正在悄悄地註視著他的一顰一笑。

這麽多年,你真的一點都沒有變。

林星樂,我啊,是因為想見你,才會來到這裏的。

白康在心裏悄悄地說。

誰都聽不見。

白康也不想讓任何人聽見。

這是一個,他會帶到墳墓裏的秘密。

跟隨經理的腳步,四人進了包廂依次落座。

“掃碼點單,大家隨便點喜歡的。”

白康笑著張羅道。

“嗯……有人不吃辣嗎?”

正在選鍋底的林星樂問道。

結果也是在意料之中,只有白康吃不了辣,於是點了個麻辣番茄鴛鴦鍋。

然後每個人在小程序上,各點各愛吃的菜。

點完單之後,等著上菜的間隙,林星樂打算去打調料。

誰知霍闖和白康都不吃蘸料,林星樂便將目光放到了廖啟身上。

廖啟幾不可查的遲疑了一秒之後,起身說道:“走吧,我和你一起去。”

兩人走到了調料臺面前。

林星樂動作嫻熟的開始調醬料。

結果才剛放了一勺麻醬,就看到廖啟拿著個碗站在火鍋店提供的調料教程旁邊,仔細的看著。

一旁的老阿姨不滿極了,上手推搡了一下廖啟,嘴上還嘀嘀咕咕的說道:

“你這小夥子,幹嘛呆呆的站在這擋路?這麽大了連調料都不會調”

林星樂瞬間怒發沖冠,像老母雞護崽一樣將廖啟護在身後,並怒氣沖沖的瞪著那老阿姨。

老阿姨見狀翻了個白眼,一只手叉腰,一只手伸出食指指著林星樂,一副要用大長指甲蓋戳人的模樣。

林星樂剛要開口輸出,廖啟卻上前一步擋在了兩人中間,微微側著肩膀,以一副保護的姿態,將林星樂護在身後。

“抱歉阿姨,是我的問題。”

廖啟聲音很平靜的朝著那老阿姨道歉,還禮貌的點了點頭。

那老阿姨像是得勝的公雞一樣,又高傲又鄙夷的一仰頭,又嘀嘀咕咕的數落了兩人兩句之後就走了。

看著那老阿姨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林星樂要氣死了!

“別生氣,是我不對,不該站在那裏擋路。”

廖啟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半點憤怒的情緒。

情緒十分穩定的,反過來拍拍林星樂的肩膀,安慰起了林星樂。

“擋她路了她直說啊!幹嘛動手推人?

這種人就是仗著自己年齡大不講理,專挑我們年輕人欺負。”

林星樂氣的臉都鼓成了包子,那生動的表情看的廖啟微微勾了勾嘴角。

“啊!廖哥,你還笑!”

林星樂扁著嘴,幽怨的看著廖啟。

“是啊,她不講理,所以咱們不理她。

剛才她指甲有沒有戳到你”

廖啟凝視了林星樂的臉蛋兩秒。

眼前的這個,直率熱情的男孩子有著健康的、白裏透紅的、還帶著點嬰兒肥的臉蛋。

廖啟不想林星樂因為為自己出頭,而不開心甚至受傷。

“我沒事,剛才廖哥你那麽大一個人把我擋的嚴嚴實實的,沒戳到我。”

林星樂聽到廖啟的話微微抿嘴笑了,因為剛才那個插曲,而皺著的眉頭也舒展開了。

“嗯,那就好。

謝謝你幫我,林星樂。

咱們去打調料吧。”

廖啟沖著林星樂露出一抹很淺,卻很溫柔的微笑。

林星樂從看到廖啟的第一眼就覺得,這人身上有一股很特別的氣質。

像是暴雪中的凜松,雖身處逆境,卻仍然挺直腰板,直面困難。

林星樂很佩服,也很喜歡這樣的人。

想到這,林星樂的心情由陰轉晴,笑著伸出手抓住了廖啟的手臂,帶著他走到了調料臺旁邊。

“按火鍋店那個教程調出來的調料,一點兒也不好吃!

廖哥,我傳授你我的獨門火鍋調料秘籍吧!”

看著林星樂亮亮的眼睛,廖啟不由得點頭答應了。

很快,林星樂就像一只忙碌的小蜜蜂一樣,這邊打一勺麻醬,那邊倒一點醬油。

嘴裏還時不時的細心告訴廖啟,各個調料的用量。

最後,廖啟望著自己手裏的兩碗,林星樂親手調制的,截然不同卻同樣看著讓人食欲大開的調料。

廖啟註視著林星樂,聲音鄭重的緩緩開口,又道了一句謝:

“謝謝你,林星樂。”

“這有啥的,小事小事。你等等我嗷,我的也馬上就調完了。

一會再來拿點西瓜吧,他們家這個西瓜看著挺甜的!”

“好。”

兩人相視一笑。

調完調料之後,兩人並肩回了包房。

“我們回來啦——”

林星樂活力滿滿的聲音,讓包廂的氣氛瞬間活絡了起來。

“怎麽那麽久?你們噶哈去了?”

“哎喲,霍哥你都不知道!剛才在外面遇到個不講理的老阿姨……”

林星樂小嘴一張,就開始巴拉巴拉的跟霍闖和白康講剛才的事。

廖啟在一旁聽著,然後給大家分西瓜。

看這情景,不知道的還以為,被不講理老阿姨推了的人是林星樂。

等林星樂說完,菜也差不多上齊了。

看著滿滿一大桌好吃的,林星樂瞬間不生氣了。

喜滋滋的開始往鍋裏下毛肚。

倒是讓霍闖準備說的,安慰林星樂的話卡在了喉嚨裏。

“唔!超級無敵爆炸好吃!!你們快吃呀!”

一口吞掉一大塊毛肚的林星樂幸福的瞇了瞇眼睛,興高采烈的招呼眾人開吃。

霍闖不由得哈哈笑出了聲,然後伸筷子也去夾毛肚:

“來!我嘗嘗到底有多好吃。”

廖啟和白康也笑著動筷。

很快,飯桌上傳來四個大男孩的說笑打鬧聲。

“這所大學都是大家的第一志願嗎?

哎喲,A大可是我的夢中情校,查成績那一刻我都激動死了,不枉我高中學的昏天黑地!”

林星樂邊吃邊拋出了,寢室萬能破冰話題。

然後已經暗中打好了腹稿,準備就著自己親親室友們大差不差的回答,展開新一輪聊天了。

誰讓林星樂從小就得了一種,只要社交場合一片寂靜、無人說話,就會尷尬到腳趾扣地的病。

所以他成長為一名合格的社交悍匪,往往是各大場合的破冰人。

但這次他的e人生涯慘遭滑鐵盧。

霍闖說:“我是走高水平運動員招生進來的,以前一直在體校上學。“

廖啟說:“我是保送的。”

白康說:“是的,因為這個學校離我家最近,我父親不放心我去其他地方上學。”

沒有一個是按照套路出牌的。

林星樂:不是?從前我以為自己拿的是小說男主劇本,現在這麽一對比,怎麽連男4號都不算了

普通人竟是我自己!

但林星樂這個人啊,從來不嫉妒不內耗不瞻前顧後。

他的眼睛始終看向前方而不是身後。

他能想到霍闖從小到大揮汗如雨的訓練,

能感受到廖啟為此付出了多少不為人知的努力,

也能看到白康失去的那些名為自由和理想的東西。

而不是裝聾作啞,將別人的一切概括成一句“真是天才”。

“哇塞!霍哥你果然是體育生!你這身材真是給我羨慕死了,咋練能練成你這樣啊?”

“老天爺,廖哥!菜菜!求帶!”

“真好啊!我爸媽天天嫌棄我在他們面前晃。”

林星樂就像個小話癆,整個飯局都是他的叭叭聲。

在他的帶動下,眾人的話匣子越打越開,彼此之間愈發熟絡起來。

時不時點評一下菜品,聊聊以前的生活,談談各自的專業,最後還分別問了年齡。

令林星樂晴天霹靂的是,白康竟然也比他大??

“星樂剛才可是唯獨沒叫我哥,現在要不要補上?”

白康被火鍋的熱氣熏得臉紅撲撲的,配上那披肩卷發,整個一網上的小媽文學裏的主角。

這讓林星樂怎麽下得去嘴叫。

“哈哈哈,沒事,你以後想怎麽叫我都行。”

白康被林星樂糾結的小表情,逗的笑彎了眉眼。

“真的嗎?叫少爺也行?”

林星樂有些不好意思。

才剛反省完自己就發現,不叫少爺的話,好像突然不知道該怎麽稱呼白康了,叫啥都怪別扭的。

“當然可以。”

因為,白康能感受到,這個稱呼是打趣,是調侃,是親昵,而不是對上位者的恭維,更不是諷刺。

非要形容的話,大概是林星樂式的愛稱吧,挺可愛的。

“叫哥有這麽難嗎?

反正不管是年齡還是身高,白康都比你大,叫一聲你也不吃虧啊。”

霍闖點了一瓶純生當飲料,邊吃邊喝著,看林星樂那樣絲毫不給面子的diss他。

“哎?霍哥你這可就不對了,我可是有180呢!”

“哈哈哈,你能有個175都不錯了,還180?”

“網上拉出幾個180身高的男明星,說不定還沒我高呢!”

林星樂和霍闖就著身高問題像小學雞一樣互相爭執。

廖啟之前去上廁所現在都還沒回來。

白康笑著在旁邊看兩人聊天,一個社牛一個東北人湊在一起,說點啥都像是在講相聲,好玩極了。

兩人還都是吃的辣鍋,辣的滿頭是汗,嘴巴子也紅紅的,都這樣了嘴都不能停。

最好玩的就是林星樂,像個小孩子,說激動了還要拍桌子。

現在被霍闖引著學習東北的酒桌文化——劃拳。

“哥倆好啊,五魁首啊,六六六啊,八匹馬啊,四喜財啊!”

白康就在一邊支著腦袋看著兩人笑鬧。

鼻尖是麻辣鮮香的火鍋味,頭頂是昏黃的燈光,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沒有如影隨形的傭人監督。

日覆一日待在病房,只能用看書打發時間的白康看過一句話:

“愛上某些人,或者發自內心感到快樂的那些時刻加起來就是人生。“

白康輕笑著想到,如果真是這樣,他真正活著的時候就是此刻,雖死,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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