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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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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夜襲

◎ 兩日後,公主府內

攬翠將手裏的婚服比了又比對著宋毓容頭……◎

兩日後,公主府內

攬翠將手裏的婚服比了又比對著宋毓容頭上的釵環和織坊敲定最後的細節,等說完送人走時,宋毓容早就昏昏欲睡。

“殿下!您明日就要成親了,怎麽這般不上心!”

本來突然定三日後成婚日期就夠倉促了,可宋毓容就連這三日也不抓緊起來,看的攬翠實在著急。

被催了半晌,宋毓容懨懨擡起頭對著鏡子裏那個恍若神妃仙子的自己看了看,確實是好看的,不過在攬翠幾次詢問到底用哪個冠時還是忍不住走神。

實在不是她不在意成婚,而是昨夜顧欽昨夜說的那番話讓她一夜沒睡。

昨夜,人定後顧欽竟然不顧結婚前夫妻不得見面的規矩前來,還不是走的正門,而是直接翻了窗……

男人穿著夜行衣看到躲在垂幔後發抖的宋毓容時忍不住將人摟在懷中。

“毓容……”

熟悉的聲音讓宋毓容登時卸下防備,只軟軟依偎在他懷裏。

“這麽晚來是怎麽了?”

顧欽握住宋毓容的手緊了緊,半晌還是忍不住松開,“殿下臣失禮了。”

宋毓容忍不住笑,反手拉住男人一起坐下,“我們後日就是拜過天地的夫妻了,怎麽還這麽生疏?”

不知是不是宋毓容的錯覺,再說到拜天地時顧欽的臉色變了變,看向她的眼神都帶著一絲哀求。

“殿下,您能不能穿上禮服給臣看一眼。”

原本已經坐得有些困倦的宋毓容聞言倒是精神了,臉色也泛起緋紅。

“這自然是不行的,哪有結婚前新郎要看新娘的……”陌生的詞匯形容自己和對方都讓宋毓容格外羞,話雖然拒絕卻轉過身小聲。

“你後日揭了蓋頭自然知道了。”

此話一出宋毓容半晌心跳都不安靜,卻沒註意到身後男人的沈默。

“如果……是如果,我和你以為的樣子不一樣呢?你會不會後悔嫁給我?”

“……”其實這個問題宋毓容也想過很多次,重生回來後顧欽與前世截然不同的言行早就讓她多加猶豫,但再多的猶豫最終還是淪陷在男人一次次地舍生相助下。

也不知何時這份感激和信任成了依賴和喜愛,或許是在落水時對方奮不顧身的一躍時,也或許是更早,但無論如何此時的宋毓容已經愛上了眼前的男人。

“當然不會後悔,”宋毓容搖搖頭,但緊跟著道,“不過我生平最厭惡人欺騙,只要不是騙我無論你變成什麽樣我都不會生氣,因為我愛的是你這個人,而人自然不會一成不變。”

“欺騙……”顧欽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擡眸看向宋毓容似乎有什麽想說的,但在對方肯定的目光下,他還是垂下頭。

“我自然是不會騙你的,不過近來異動更加明顯,小殿下前幾日幾次和臣說要去平亂,他實在有些急功近利,臣原本是不肯讓他領兵的,但今日屬下來報才知殿下早就去了,是臣看顧不夠,已經讓下屬帶兵去護佑了。”

“郾行近來總是和我說要建功立業分擔責任,隨他去吧。”

宋毓容對此不甚在意,顧欽還是多說了幾句,“小殿下實在有些著急了,此前北上平亂時收付的部署還不曾徹底歸降,如今……”

兩人沈默的坐了一會,顧欽才繼續開口,“也或許是臣多慮了……”

……

思緒回到現在,宋毓容昨夜更多註意的是即將成為夫妻的興奮,此時回憶過後倒是註意到男人話中深意,北方平亂後的動亂她前世不曾知曉,所以她也只能是猜測。

郾行前世此時更是沈浸在失去愛人的悲痛中,根本沒什麽心思處理政務,今生倒是不一樣了。

思及此宋毓容頗有些欣慰,忍不住開口,“攬翠,郾行如今已經開始為本宮分憂了,前些日子他來找本宮要走了契丹的契約說是此次說不定有用,他突然長大了倒是讓人不習慣,還記得之前他小時候還哭著扯我袖子說‘以後姐姐要幫我處理朝政,這樣就可以天天出去玩了’”。

“是啊,小殿下小時候真的很不喜歡處理這些,還是您硬逼著才去聽學,只是——”攬翠手上停了動作,思考了一下,“奴婢也忘了什麽時候開始小殿下竟然變了個樣子一般,不但喜歡讀書論證,還拜托奴婢將太師留給您的策論給他看,說是怕課上說的不好被叱罵呢。”

“竟然還有這件事,”宋毓容合上眼,腦中是弟弟年幼時天真的模樣,不知為何突然想到前世大火焚城前那道絕情的聖旨,她突然冷的後背一抖,“嘶——”

“殿下抱歉,奴婢一時不察。”攬翠連忙松手,細細揉了揉被扯到的頭頂。

“沒事……”

不知為何她只覺得有些緊張,但卻莫名不知原因,攬翠看出來她的緊張開口打趣,“殿下明日就是新娘子了,難免有些緊張的,但是奴婢也看的出來,顧大人對您極好,婚後的日子一定更加甜蜜,到時候有顧大人幫您,一定將被氏族占去的朝政大權都奪回來。”

“……”宋毓容未置可否,房間門就被人敲響。

“殿下,您派去顧大人那兒的探子來報,說是顧大人派人暗中去了充城,不過這些人沒做什麽,只是增加了防城的守衛……還有增加了防火隊。”

這些人是宋毓容在重生之後就派去的,當時顧欽的舉動過於奇怪,為的就是暗中監視他方便提防。

“今年雨水不好,顧大人這般動作也是防患於未然,免得天幹物燥起火傷民,不過為什麽是充城那個邊陲小城?”

是啊,為什麽是充城,宋毓容聽著攬翠的話不禁想起昨夜顧欽臨走前看著自己下意識說的那句話。

——別怕都會沒事的。

很尋常的一句話,尋常到宋毓容當時根本沒放在心上,但如今卻莫名覺得奇怪,記憶裏仿佛有什麽和當時的情形不斷重合。

“下去吧,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宋毓容坐了許久,直到迷茫間睡去才在夢裏回憶起充城屠城那個冰冷的雪夜。

……

次日,公主府中

一片歡慶氣氛中,宋毓容坐在喜轎中被送往宮中。

公主成親,自然是不能尋常,這禮不在顧家辦也不能在公主府,雖然宋郾行不在,但還是在宮中設了,按理由她單獨先去拜會父皇母後排位才能再去顧府。

一路上吹吹打打,宋毓容卻一點歡笑也無。

就在剛剛,她的探子來報,顧欽此時正和王昀在顧府等她,而府中有無數埋伏的精兵,只要她一到就會動手。

女人抓住胸前骨哨,冷冷的掀開蓋頭。

“滿門祖宗請聽……”

宗廟內空無一人,只有無數長明燈閃著,本就日到黃昏隨著遠處典禮悠揚鐘聲,燈芯忽而一搖。

宋毓容跪在牌位前,喜袍下緊握的手暗暗放松,她能感覺到身後緩緩靠近的腳步。

“誰!”

……

顧府。

本該是喜慶的日子,大廳內卻空無一人,院外喜氣一片,往來賓客不絕,可裏面卻是橫屍一片。

王昀緩緩走出來,擡手將劍捅入最後一個擋在顧家牌位前的家丁心口。

而顧欽就這麽站在他身邊,只在家丁圓睜的眼不曾合上斷氣時神色略微不忍。

“吾兒,今日大計已成,何必再認這狗賊為父,今日過後你我就可相認,也不枉我這些年栽培你,等為父成了皇上,你就是唯一的太子,至於那宋毓容不過空有姿色,介時天下在握,什麽絕色佳人不能有!”

王昀放下劍捋了捋胡子,滿意的看著身邊的顧欽。

他眼中劃過一絲得意,擡手摸了摸一側椅子上不曾動彈的女人,“玉娘昨日聞得喜訊太過激動,今日非要過來觀禮。”說把王昀狠狠扭過女人的下巴對著滿桌被劈得細碎的牌位。

“玉娘,你看地上這個不就是你苦苦求我放過的顧侯,”說著王昀擡腳狠狠將牌位踩在腳下,周遭燈燭搖曳!

“一個侯爵還敢和我爭女人,你也是膽大,懷著孩子還敢跑……你好好看著,今日我且將他牌位踩碎,明日就是將他挫骨揚灰!”

隨著牌位碎裂聲,玉娘原本混沌的眼睛一下子睜大,死命掙紮著要去護住地上的碎屑,卻被狠狠一推。

這一下力道極大,眼見女人就要撞到桌角,顧欽先一步將人拉住。

“……”

“你幹什麽!”王昀情緒上頭,此時也不顧平日裏那副忠良模樣,惡狠狠的盯著膽敢忤逆他的人。

顧欽冷冷的看著癲狂的王昀,半晌王昀才緩過來一般擡手拍上他的肩。

“好兒子,是父親情緒不好,畢竟是你的母親,以後她就是後妃樂,到時候我們一家團——”

窗外煙花登時燃放,劈啪聲響壓住了男人的話,照亮了房間。

男人一臉暢享絲毫沒註意到,幾乎是聽見聲響的瞬間,顧欽的手就摸上了腰間匕首。

就在下一瞬,還沈浸在登基幻想中的王昀就被當胸一劍貫穿。

血順著刀刃緩緩落下,顧欽懷中玉娘看著男人由興奮轉向驚慌的臉眼神仿佛恢覆了清明。

“殺……殺……殺了他!殺了他!”

玉娘擡手握住顧欽手裏的匕首,狠狠地朝著男人心口又刺入。

似乎是嫌不足,她反覆插了幾下,直到一雙手被流出的血徹底染紅,女人這才綻開一個笑。

“顧……欽……你,你是我的兒子,你怎麽會背叛……”

男人不敢置信的看著顧欽,一雙眼睛裏都是不甘。

顧欽緩緩半蹲在地看著男人不斷吐出血沫,一字一句道,“我一生最恨的就是有你一半血脈,這是我一輩子都洗脫不掉的罪名。”

“你……你……”王昀喉嚨裏仿佛有一個巨大的風箱,不斷呼呼的吹著,他似乎還想說什麽,但最終只是不敢的斷了氣。

顧欽擡起頭,看著窗外璀璨的煙花,眼角劃下一行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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