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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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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裝醉

簡初詞正準備睡,客廳有敲門聲。他沒定外賣,這個時間能是誰?

透過貓眼,簡初詞楞了一下,立即推開:“怎麽敲上門了?”

周政業:“沒帶鑰匙。”

簡初詞:“……”

家裏是密碼鎖。

簡初詞:“不是淩晨的飛機?”

周政業:“改簽了。”

“怎麽了?”察覺不對勁,簡初詞上來扶他,“喝酒了?”

前一秒還板正的人,瞬間變成無脊椎生物,頭壓他肩膀,貼頸窩裏點頭。

熱氣撲得耳根發燙,簡初詞抱住人,唯恐他跌下去:“喝了多少?”

“三瓶。”

這是周政業的極限,三瓶內會發燒,身上會起紅疹,如果再多,就要去醫院了。

簡初詞把人扶到沙發:“感覺怎麽樣,有沒有不舒服?”

“頭暈,癢。”

簡初詞摸了額頭,扒開衣領,疹子漸漸往上浮,鮮紅色。

“等我一下,我去拿……?!”

受力拉扯,簡初詞險些摔倒,人轉了半圈,趴跪在周政業腿上,被手緊緊鉗制。

來不及反映,簡初詞的嘴唇遭封堵,舌尖被糾纏,連牙齒都要來湊熱鬧。

周政業將他困在懷裏,用力吻他,強硬到粗暴。

印象裏的周政業紳士內斂、穩重成熟,就算是擁抱,也會先征求他的同意,而不是像現在這般無禮。

失控如同照妖鏡,撕破了近十一年的偽裝,曾經的克制像笑話,此刻才是最真實的面貌。

周政業纏住他的腰,牢牢固定後腦,用舌尖侵犯口腔,用呼吸侵襲大腦。他失去理智,又像蓄謀已久。

但簡初詞清醒。

他推著周政業的肩膀,努力掙紮:“別,政業,先別……”

男人扣緊他的手,還因反抗而震怒,企圖進行更激烈的報覆。

“先放開我,我去拿藥。”簡初詞咬疼他的嘴唇,才爭取到說話的機會,“吃完藥,讓你親個夠。”

心軟只有一瞬,簡初詞落荒逃亡,唯恐晚一秒就要被抓回去,變本加厲報覆。

簡初詞雙腿發軟,翻亂藥箱,腦袋混沌不堪,身體像被捏碎。

翻出藥板,慶幸還未過期,簡初詞端著溫水返回,摳藥粒塞進他嘴裏。

餵完周政業,簡初詞喝光了餘下的半杯水,他舌尖發麻,唇邊還留有餘熱。

周政業靠在沙發,仰頭看他。

襯衫被他抓皺,紐扣脫落了一顆。周政業望進他的臉,唇邊粘著津.液,咬痕清晰可見。

簡初詞抓著沾水的毛巾,原地未動。以前周政業喝酒,簡初詞都會幫他擦身體,來減緩不適。

抉擇一番,簡初詞攥緊毛巾:“還親嗎?”

周政業的行動比尾音快,單手勾他腰,抱到腿上。他並未收斂,甚至比剛才更加瘋狂。

毛巾擰出水,從脖頸滑到胸膛,融進棉質纖維裏。

假惺惺的矜持,被欲望揭開本性,嘲笑曾虛偽的彼此。

戀愛六年,結婚五年,他從未見過周政業這般。連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喜歡還是上癮。

又或者都有。

周政業短暫松口,用指尖搔他耳垂,沙啞的聲音像被風幹,再放進全景音效的電影院:“小詞,你要和我離婚嗎?”

想起手動刪除的過程,簡初詞無地自容。就像媽媽不給買糖,便哭鬧著說不要媽媽的小孩。

消息記錄遭人為恢覆,記憶裏是堵著氣,發幼稚微信的自己。

簡初詞抿緊嘴唇:“就不能當做沒看到。”

周政業:“我看到了。”

看到了,你也可以撒個謊,裝作沒看到。

發洩似的,簡初詞舔他喉結,咬他脖子,再撕扯他的衣領。

窒息般的親吻,淹沒了理性,發燒的身體能燙掉一層皮。

可周政業不甘心,還要舊事重提:“小詞,你要和我離婚嗎?”

怎麽會有如此霸道的人,強占他的身體,咬痛他的嘴唇,連手都伸進去了,還一而再、再而三地問:“你要和我離婚嗎?”

醉酒就是能為所欲為,還能換得最大程度的諒解。

“不離。”簡初詞貼他懷裏,討好似的回應,“我不想離。”

激烈的親吻填滿寂靜的夜,簡初詞壓在他身上,感受從未有過的親密。

高濃度的吻消耗了大量體能,簡初詞缺少運動,心肺跟不上,有些體力不支和缺氧。

說好讓他親個夠,但實在招架不住。簡初詞一面回應,一面求饒,喉嚨刮在他耳垂上:“政業,就歇一下,求你了……”

周政業終於放手,將人抱到沙發,舔掉嘴角津液,獨自起身。

簡初詞試圖跟上去,可腰被掐得好疼,腿軟得站不住:“你、幹什麽去?”

“洗澡,上.床。”

到底是名詞,還是動詞。

不對,都是動詞。

簡初詞跌入沙發,臉悶進亞麻布料:“又不是不洗不讓你上。”

緩和過來,簡初詞回到臥室,坐立難安。

水聲漸漸熄滅,條件反射似的,簡初詞抱上浴袍,守在門口。

心率飆升,潮濕的男人赤著身體,優質的身材比例,流暢的肌肉線條,緊實的皮膚質感,都是繪畫工作者眼中的完美。

簡初詞搖搖頭,摒棄本能思想,把周政業裹得嚴嚴實實。

浴袍帶還沒綁緊,簡初詞被橫著抱起,送到了床上。

後背陷進床褥,周政業雙手撐床,近在咫尺。

浴袍帶有點松,V字領松開了大半,發熱的呼吸,噴在眉心、鼻尖和嘴唇,欲望破土瘋長。

簡初詞雙手搭他肩上:“還親?”

“不可以?”

簡初詞湊過來,吻上去。

當下的吻比過去十一年都濃,原來有這麽多的方式、花樣和技巧。

簡初詞遵守承諾,但又要顧及問題的嚴重性。他率先松口,用膝蓋錯開彼此的距離:“不行,你燒得太厲害了。”

“再親下去要出事。”簡初詞好言相勸,扶周政業躺好,“今天先到這兒,剩下的後面還。”

周政業比想象中好哄,一動不動,用眼睛關切他。簡初詞試了額溫,降下來了點,但身體還是很紅。

“要換睡衣嗎?”簡初詞問。

周政業搖頭,去找他的手。

簡初詞幫忙脫掉浴袍,展開被子給周政業蓋上。

近三年,即便周政業沒回來過,簡初詞從沒把周政業的被子收走,他按時換洗,偶爾也蓋著睡。

簡初詞並未猶豫,把自己的被子放到窗邊,鉆進周政業被窩。

“睡吧,不舒服叫我。”

周政業閉著眼,喉嚨在動:“癢。”

“這裏嗎?”簡初詞貼在左胸口,關燈前,這個位置很紅。

周政業沒說,主動上手。

“別抓。”簡初詞把手壓回去,拿來毛巾,幫他擦身體。

沾著溫水的棉布,從頸前劃過肩膀,胸膛,腹肌,緩慢往下。溫水蹭過的瞬間,紅疹稍有緩解,隨後繼續泛紅。

簡初詞的註意力放在身體,不代表感受不到眼神。醉酒的男人很容易讀懂,餘光裏,都是對欲.望的解讀。

就算沒有眼神,生理反應也顯而易見。

簡初詞難為情,臉紅了大片:“要不,我幫你弄弄。”

毛巾被奪走,周政業翻身壓下,人類本能隨之湧出。酒精和薄荷味撲進他頸間,手往褲腰塞了大半。

“不行,你現在這樣對身體不好。”簡初詞把人按回去,“我幫你,一樣可以。”

……

結婚多年,簡初詞也沒太多經驗。第一次幫忙還是大學那會兒,他不敢睜眼,要周政業輔助才行。

歷史重演,簡初詞被吻得渾身無力,掌心包裹脹熱本體,本該他親力親為,到最後,好像自己才是醉酒發燒過敏的那個。

貪得無厭地親吻,毫無節制地幫助。

……

睡到下午,簡初詞驚醒,被子是熱的,身邊空空如也。

簡初詞掙紮著起來,在房間裏找了一圈,只有孤零零的自己。

正準備打電話,床頭粘著張便簽。

【趕飛機,早飯熱了再吃。】

簡初詞盤坐在床上,捏著紙邊,頭栽進枕頭裏。

像熱戀新婚,昨晚的經歷揮之不去,羞恥懊惱又難為情。

幫不好就算了,怎麽還讓周政業幫自己也弄了。衣服蹭臟,床單也濕了,連手都是他給擦的。

簡初詞團緊身體,藏進被窩。

丟死人了。

自我排解完畢,簡初詞把餛飩放進微波爐,劃開手機,給周政業發消息。

「好點沒有,紅疹退了嗎?」

消息立即有回覆。

老公:「【圖】」

「到了?」

老公:「嗯,開會的路上。」

「這麽快到美國了?」

老公:「在滬市,臨時有會,開完去。」

「嗯,那你忙。」

聊完幾句,簡初詞返回來看照片。

周政業解開領帶和前兩顆紐扣,偏頭仰著脖子,從下面的角度拍自己。

紅疹已經消失,喉結輕微破皮,側頸有吻咬的痕跡,昨晚太激動,沒能控制力度。

簡初詞眉心跟電擊似的,臉脹得像發酵過度,怎麽弄成了這樣。

照片環境是車內,應該在去開會的路上。

「領帶扣子,弄好再下車。」

老公:「怎麽了?」

簡初詞:“.....”

明知故問。

「弄好沒有,發過來我看看。」

老公:「【圖】」

還是剛才的角度,從衣冠不整變回了職業精英。簡初詞放大圖片,即便領帶和襯衫都扣好了,還是能看到吻痕。

「戴條圍巾吧。」

老公:「怎麽了?」

「再問不理你了。」

老公:「/對手指」

簡初詞:“……”

壞心眼還裝可憐。

「快到了嗎?」

老公:「快了。」

「你忙。」

老公:「等會兒有人聯系你,寵物機器人,最後一輪測試。」

剛和周政業告別,工作電話就打了進來。

按照那邊的說法,不出意外,本月就能完工,並送去殘障學校。

下午三點,簡初詞和陳瑤碰頭,處理插畫的後續修改工作。

程瑤眼睛圓溜溜,往他嘴邊瞅:“哇哇哇,昨晚幹什麽壞事了,還腫呢。”

簡初詞:“……”

又親又咬一整晚,不腫才怪。

見他沒回,程瑤瞇眼睛:“不會吧不會吧,你倆不會……”

“沒有。”簡初詞碰碰嘴唇,“別瞎猜。”

程瑤才不信:“哎呀哎呀,真情侶就是甜。”

簡初詞不接她話茬,握起數位筆:“好了,工作吧。”

畫改了一會兒,程瑤湊過來:“小詞小詞,你倆結婚幾年了?”

“五年。”

“戀愛談了幾年呀?”

“六年。”

程瑤算著簡初詞的歲數:“剛上大學就在一起咯?”

簡初詞點頭。

程瑤:“初戀?”

簡初詞:“嗯。”

“真好呀!”程瑤羨慕,“結婚這麽多年,還這麽恩愛,太難得了。”

昨晚是他們最激烈的一次,周政業以前不這樣的。

程瑤:“你們異地多久了?”

“三年吧。”簡初詞忽略了周政業讀博的那幾年,否則更久。

“那他多久回來一次呀?”

據程瑤所知,簡初詞近三年沒去過滬市,那只能是周政業回來了。

簡初詞沒好意思說實話:“我倆都挺忙的。”

“你們就打算一直分著?”

簡初詞不語,他沒想過這些。

“要我說,過日子過日子,總要在一起,才算過吧。”

*

半個月後,周政業回國,恰好趕上與殘障學校交接寵物機器人。

簡初詞和程瑤受邀同去,特意從北寧趕來。司機將二人送到公司,馮景等候多時,熱情招待他們上樓。

走進休息室,毛蛋正逗機器貓狗玩:“小胖貓、細條狗,伸抓,和蛋哥握個手。”

聽到動靜,毛蛋眼珠亮了,頂著圓肚子朝他奔來,“簡寶貝,你終於來啦,蛋哥好想你!”

毛蛋用腦袋蹭簡初詞的手心:“這麽久不來看我,我都想死你啦!”

“抱歉,最近有點忙。”簡初詞蹲下來擁抱他,“我也想你。”

貓狗循聲湊上來,大狗搖尾巴,小貓蹭簡初詞的腳脖,圍著他一圈圈轉。

簡初詞揉揉大狗的腦袋,把小貓抱了起來。

電子貓的毛發和真實沒區別,周政業提過,這是新專利,低成本、高相似度。

程瑤貼過來逗貓,小聲說:“不愧是你老公造的機器人,全都喜歡你。”

機器貓狗的系統概念裏,會把人類視為同胞,不恐懼、無敵意,傾向和人類親近。但顯然,它們對簡初詞的友好程度高於旁人。

毛蛋擡著胖爪子,撓簡初詞懷裏的小貓:“簡寶貝,你也喜歡小貓咪是不是?它很可愛對不對!”

簡初詞笑著說:“嗯,很可愛。”

“我讓周木頭給我買只真的,他不理我!”毛蛋氣得亂跳,“我都告訴他了,簡寶貝一定很喜歡小貓咪,我們買一只,這樣簡寶貝就會為了見小貓咪,天天來咱們這兒了。”

“這樣我們既有小貓咪,又能見到簡寶貝,多好呀!”毛蛋原地打滾,“可那個臭木頭,大傻子他就是不聽,不聽不聽不聽!”

程瑤憋笑,壓低聲音:“蛋哥還不知道呢?”

簡初詞燙熱耳根,沒說話。

周政業給馮景了使了個眼色。

馮景早憋成了大紅臉,把毛蛋架起來:“走吧蛋哥,你該上網課了。”

“不要,不要!我要找簡寶貝玩!”毛蛋抓馮景的頭發,四處亂逛,“還有程可愛,還有我的小胖貓和細條狗,我要找他們玩!”

“啊啊啊馮呆子放開我!”

“不要用咯吱窩對著我!”

“嘔!你咯吱窩好....唔臭!”

毛蛋被強行帶走,休息室瞬間安靜。

周政業說:“走吧,先上車。”

去殘障學校的路上,簡初詞和程瑤坐後排,大狗搖著尾巴乖乖坐在中間。

小貓趴簡初詞腿上,懶洋洋睡覺。

程瑤盡情擼狗毛,越揉越爽:“機器貓狗也不錯,不吃不拉,還不會暈車。”

程瑤家有只金毛,每年帶皮皮回老家過年,都是它最受罪的時候。好好的一只金毛,上車前還是酷炫daddy,下了車,就吐成了隔壁村旺財。

程瑤揉揉小貓:“小詞,你喜歡真的還是機器的?”

周政業坐副駕駛,聽到簡初詞說:“都好。”

抵達殘障學校,孩子們圍在校門口,遠遠看著,興奮得跳腳。

智力低下的孩子也被教得很好,他們有序排隊,站在老師身邊,眼巴巴得看著幾米外的小動物。

老師轉過身,對孩子們說:“同學們,我們重覆一下,遇見小動物要怎麽做?”

同學們挺胸擡頭,像喊口號:“貓貓狗狗是我們的夥伴,不踢不打不亂抓,和它們做朋友!”

“非常好,為自己鼓掌。”

掌聲停止,老師轉回來,對他們點頭:“可以了。”

程瑤松開狗繩:“去吧帥哥,玩得開心。”

簡初詞抱著懷裏的小貓,蹲身放下來:“新朋友在等你。”

大狗搖晃著尾巴,奔進孩子中,小貓回頭留戀簡初詞,對他叫了兩聲,緊隨大狗身後。

孩子們圍著貓狗,碰碰摸摸,高興得上躥下跳。

它們身上裝有幾十個壓力、觸覺、距離、溫度和情緒傳感器,能感應身邊人的心情,也能識別危險靠近。

基礎設定裏,它們不會傷害人類,但也有自我保護系統。如掙紮、逃跑、發送求救信號、找尋安全庇護所。

即使是機器人,也賦予了自我保護的權利。

“好啦,喜歡就讓你老公給你造一個嘛。”程瑤拍拍簡初詞肩膀,“別人那叫奢侈,你不是分分鐘的事。”

簡初詞並非不舍,只是想起了高中錯過的小白貓。不知道它現在好不好,是找到了新家,還是在哪裏流浪。

已經過去十多年了,對於貓來說,這個數字有些奢侈。

“小詞,小詞你聽到了嗎?”

簡初詞回神,最後看了眼小動物:“嗯,回去了。”

與校長告別,四人離開。簡初詞和程瑤走在前面,周政業和馮景緊隨其後。

“噢,啊……那個什麽。”程瑤把馮景拽過來,“我和馮工還有點事,你們先回去吧,我們就不打擾了。”

“啥?誰跟你有事,我哎哎?”

輪不到馮景叫喚,程瑤提溜著衣領把人拉走,帶上了輛出租車。

難得溫暖的傍晚,周政業站在簡初詞身邊:“走吧。”

上了車,周政業打開音樂,輕松曲調,似乎心情不錯。

“去吃飯?”周政業說。

簡初詞:“好。”

“想吃什麽?”

“都可以。”

周政業:“要不回家做?”

簡初詞:“咱倆做?”

他們都不太會做飯。

“我和毛蛋學了點。”周政業說,“嘗嘗嗎?”

簡初詞很期待:“好啊。”

回家下廚,食材必不可少。

剛同居那會兒,他們偶爾還逛超市,後來兩個人越來越忙,生活用品都通網購實現。

簡初詞在前面挑選,周政業推購物車緊隨其後。

走到下一層貨架,身後傳來聲音:“周工,這麽巧。”

是一位年輕男性,身邊還有位長發女性。

似乎是周政業的合作夥伴,兩人像新婚,緊緊牽著手,非常甜蜜。

簡初詞在不遠處挑餅幹,當無關的路人,沒參與進來。

他取下芝士味,又看看貨價上的巧克力。想吃芝士,又喜歡巧克力的包裝。

猶豫的間隙,周政業稍微提高聲音:“我和愛人一起來的。”

聞聲轉頭,三雙眼睛對著他,已然無法置身事外。

簡初詞走過來,禮貌打招呼。

男人急忙抱歉:“嗐呀,我之前給周工說媒,被他以已婚拒絕了,我那會兒不信,以為他就是不想結婚呢,不好意思,真是鬧了個大烏龍。”

“不打擾你們了,我們去那邊逛逛。”男人揮揮手,走遠了還要回頭喊,“有機會一起吃個飯啊。”

兩人徹底走遠,簡初詞說:“你這位朋友真實在。”

有些話,不是非要說出來。

“他就是這樣,心直口快。”周政業接走芝士味餅幹,順勢牽上了空著的手。

簡初詞心口跳了一下,腦海裏,是剛才牽手離開的朋友。

“他們沒推購物車。”簡初詞指尖搭在他手背,“你這樣,不方便。”

“方便。”周政業推車往前走,“省得被懷疑假婚。”

“那種小事你還在意。”

“很在意。”周政業將手拉緊。

雖然不明顯,簡初詞還是看出了某人的洋洋得意。

“……”

幼稚鬼。

走到前面貨架,周政業拿了巧克力味的餅幹,放進購物車。

簡初詞:“已經有芝士味的了。”

周政業:“一個吃,另一個看。”

簡初詞:“……”

他怎麽知道的。

回到家,周政業掌勺,簡初詞打下手。

看戴圍裙的男人熟練切菜,簡初詞驚嘆:“毛蛋真是個好老師。”

“怎麽不能是我學的快?”

“嗯,你倆都好。”簡初詞接下周政業遞來的蘋果,“怎麽突然學做菜?”

“不想你總定外賣。”

簡初詞咬著蘋果,紅了耳朵。

你又不常回來。

吃過晚飯,還不到八點。

簡初詞難得空閑,他在想,是畫畫還是陪周政業看新聞。

“畫室你去過了嗎?”周政業問他。

“還有畫室?”

上次住這裏,簡初詞只去了主臥。

周政業:“在主臥隔壁。”

木質地板,寬敞明亮的房間,繪畫設備應有盡有,都是簡初詞的偏好。

他們在北寧的房子很小,那會兒研究生剛畢業,沒什麽錢,兩人掏空積蓄,才湊出套一室一廳的二手房。

那時,周政業執意把客廳隔出間畫室,還向他承諾:“換了大房子,專門留間畫室給你。”

他真的記得。

簡初詞挪到門口,猶豫了片刻:“政業,你忙不忙?”

周政業握緊遙控器:“不忙。”

“好像,很久不畫你了。”

畫室成暗調,光線和陰影模糊又清晰。彼此心知肚明,這句“畫你”到底是什麽含義。

簡初詞背對著周政業,看似平靜鎮定,實際又慌又亂。他默默數秒,數到合適的時間,屏氣轉身。

周政業坐在沙發,衣冠整齊。

“你、怎麽沒脫?”

周政業搭在沙發扶手,斜靠著看他:“幫我脫。”

簡初詞站在男人面前,手指捏紐扣,反覆撥了六次,也只剝下三顆。

“你可以睡會兒。”簡初詞松手,“聽音樂也行。”

手腕被握住,簡初詞沒能返回原處。

周政業:“就這樣?”

男人半敞著胸口,也算衣冠不整,但和“裸”還差著十萬八千裏。

“這樣就可以了。”

怕自己堅持不住。

簡初詞坐到畫板前,握緊鉛筆,心術不正的人,起稿有點艱難。

好在一旦投入進去,其他想法都能置身事外,只從藝術角度,刻畫最完美的身體輪廓。

即便周政業意願當模特,簡初詞也盡量不畫太久,每次只起草圖,過後再修飾。

有時是半夜,有時是第二天清晨,不忙的時候,他能在畫室呆一天一夜,只為完成一副滿意的周政業。

草圖初步完成,簡初詞去洗手。

回來時,周政業原封不動坐在那裏。

簡初詞幫忙系上紐扣,他有些心虛,也不太確定,低聲說:“辛苦你了,休息一下吧。”

“渴嗎?我去給你接杯水。”人一緊張,就容易話多,簡初詞又說,“或者,想不想喝果汁?”

“我不喝水,也不喝果汁。”周政業擋住他離開的路,“小詞,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直白的暗示,幹柴擦亮火星。

胸口脹開,簡初詞強裝鎮定:“我、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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