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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明明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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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明明就

她就站在原地, 看著他走遠。

紛揚的雪將他的背影模糊,溫夏沒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等著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才收回視線,她手裏是買給陳湘的晚餐, 今天有比他重要的人。

溫夏回來,陳湘正好吹幹頭發。

陳湘聞到牛肉粉的味道, 看到包裝, 鼻尖忽然有些酸。

她從小被周圍的人誇聽話懂事, 幾乎不敢表達自己的任何情緒, 以為只要乖就能處理一切事情。可上了大學發現不是,她努力改變, 卻發現很多事情無能為力。

曾經她以為溫夏和她是一樣的人:她們都來自小縣城, 都是別人口中的乖學生, 在很多事情上同樣溫順木訥。

時間長了她發現不是這樣。

溫夏或許在某一程度上她算得上乖巧, 在重大時刻卻表現的極有主見和想法,不會受別人幹擾。

比如現在,如果出去的是她,她一定會規規矩矩地拎著素粉回來, 即使她真心把溫夏當朋友,即使她同樣不計較為好朋友多花幾塊錢買牛肉粉。

她常把“謝謝”和“不好意思”掛在嘴邊,此刻面對溫夏, 卻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晚上兩個姑娘聊了很多,陳湘說自己其實沒什麽特別大的理想。她原本是想一所師範院校,填青外完全是因為老師和父母完全忽略了她的教師夢,他們覺得有名校光環, 以後更好在大城市就業。

她還說, 等畢業想回老家, 再也不想做一個聽話的乖乖布偶。

陳湘說著說著睡著了, 溫夏卻毫無困意。

夜越來越靜,她腦海裏全是剛才景栩的模樣

他那雙眼睛沒怎麽變,歲月在裏面沈澱了些東西,卻依舊澄澈明亮。明明身著一身褐色長衣,她卻覺得看到了在樹陽小縣城裏,那個穿著一身清爽白衣的少年。

昏黃的燈光像是為他鍍上一層電影濾鏡,他轉身往前走的那幾秒,像一個溫柔的長鏡頭。

在肅冷的隆冬裏。

他像一個。

生機勃勃的春天。

或許是這一幕過分浪漫,她在理性崛起前先喊了他的名字:“景栩。”

她看見他步子一頓,慢慢回頭,視線落在她身上。

她說:“下雪了。”

她說:“這是今年堰青的初雪。”

景栩垂眸笑起來:“是啊,下雪快樂。”

“你也是。”

她思緒亂七八糟。

她居然和宋陸鳴在同所學校,像宋陸鳴這樣的人,在青外應該挺有名的。她打開了幾乎從來不看的學校表白墻,翻了很久,發現宋陸鳴在上面出現過幾次。

在關於他的帖子下,討論最多的是他的感情和家世,總結下來是有錢且舍得的花花公子。

她找到他社交平臺的賬號,企圖找到這些年景栩生活的蛛絲馬跡,可是很少。

景栩只在他的視頻裏出現過一次,是去年元旦節。

應該是一次規模較大的聚會,定位是在國外。視頻裏的景栩在打架子鼓,只有幾秒的鏡頭。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這麽玩樂器的模樣。

她把有他的那幾秒看了又看。

不知道多少個幾秒過去,天已經快亮了。

她聽到陳湘起床的聲音,索性也爬下床,簡單收拾一番後,兩人一起出了門。

兩人搭了不同線路的公交。

快到晚飯時間,溫夏被派去送份文件,她記得陳湘的公司好像就在附近。

她有點擔心陳湘的狀態,這會兒過去正好看看她,陪她吃個晚飯。

送完文件出來,溫夏按著定位去了和陳湘約好的那家火鍋店。

她剛坐下就聽到自己的名字。

很輕很短促的兩個字。

她卻在一瞬間就辨別出來是誰。

她調整自己的心跳和表情:“景栩,這麽巧啊。”

宋陸鳴也在,他做了個“salute”的動作:“溫同學,好巧。”

打完招呼後,他問:“你們幾個人?”

“兩個。”

“不介意的話,拼個桌唄?”宋陸鳴說。

溫夏怕陳湘不自在,正想拒絕,就聽見她說:“好啊,人多熱鬧嘛。”

宋陸鳴就近坐在了陳湘身邊,景栩則走到溫夏身邊坐下。

也不知道為什麽,溫夏在面對景栩的時候,大腦會短暫地空白,對外界的所有反應會不受控制地慢半拍。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想起在她來之前,陳湘怕她等,已經先點好了鍋底:“你們能吃辣嗎?我們之前點好了。”

宋陸鳴表示自己無辣不歡,景栩則淡聲道:“都行。”

“那再點些菜,你們看看想吃什麽。”陳湘掃了碼,把手機遞給他們。

溫夏像個等待輸入指令的人機,一句話都沒說。

而等到宋陸鳴對著陳湘說完“我叫宋陸鳴,他是景栩”後,她才反應過來,作為在場三個人的共同好友,她應該介紹他們認識。

這頓飯吃下來,溫夏了解到景栩回堰青實習,而實習地點就在她今天送文件的公司的樓上。

席間,宋陸鳴是活躍氣氛的那一個。

老友相逢難免提起從前,宋陸鳴說溫夏變化很大。

她五官其實沒怎麽變,但看起來比之前漂亮許多,穿衣服的風格和之前相比也大相徑庭。她似乎更加溫和沈靜,和他們相處起來也不似從前那般緊繃,但依舊呆呆的,好像她的反射弧比常人要長些。

景栩請她幫忙拿紙巾,她頓了兩秒才有所反應。

他們做在大堂,人來人往。吃到一半,從溫夏身邊走過去幾個醉漢。

沒多久那幾個人走回來,其中一個狀似無意從溫夏身邊走過,用大腿去蹭溫夏的手。但這個觸感也只是一瞬,他全程沒有看溫夏一眼,溫夏就當他是因為喝醉了,沒註意。

但沒想到,因為溫夏什麽都沒說,他們膽子大了起來,又折回來,再次用身體去貼近溫夏。

偏偏他們相互打著掩護,除了當事人,其他人根本看不出什麽。

仿佛他們只是打鬧著從她身邊經過,並不在意自己經過了誰。

溫夏看他們再次折回來,正想怎麽辦的時候,景栩忽然起身:“溫夏,我坐裏面不太舒服,可以和我換個位置嗎?”

宋陸鳴邊撈著毛肚邊吐槽他:“你一大老爺們兒哪有那麽多講究,這都快吃完了犯什麽少爺病。”

景栩趁他不註意把毛肚夾走,學著他欠揍的語調:“樂意,管的著?”

溫夏擡頭看他,發現他正盯著剛才那群人看。

他不是真的想換座位。

他察覺到了她的窘迫和害怕,察覺到了那群人不懷好意,所以才換。

溫夏起身和他換了位置:“謝謝。”

宋陸鳴盯著自己被奪走的毛肚咬牙切齒:“溫同學,你跟畜生道什麽謝。”

“……”

吃完飯四個人往外走。

景栩很紳士地問兩位女士住哪,他和宋陸鳴送她們回去。

兩人拒絕了:“不用麻煩了。”

“不麻煩。”景栩說,“現在挺晚了,不安全。”

見她們沒再拒絕,景栩才道:“你們稍微等一下,我把車開過來。”

宋陸鳴看了眼手機,他正好有個局,讓景栩把她們安全送到家。

景栩和宋陸鳴離開後,陳湘輕輕撞了一下溫夏:“我們對你誤解挺深吶。”

溫夏不明所以,一臉疑惑地看向她。

陳湘:“原來你不是沒有喜歡的人哦,只是我們一直沒見過。你喜歡那個叫景栩的吧。”

溫夏心虛地移開眼:“你別亂說。”

陳湘湊得更近了些,調侃道:“你剛坐下,聽到溫夏兩個字,頭都沒回就說景栩好巧;吃飯的時候,某人反應遲緩,平時和我們出去吃飯也不見你這樣,今天像個呆瓜一樣……男色真是害人不淺啊。

“我剛才看到他的手機殼也是Kevin Durant,你倆用的情侶款哦。”

溫夏正想說什麽,被一聲鳴笛打斷了。

陳湘看著停在不遠處的那輛黑色G63,挽著溫夏的手走過去:“我看網上說這車挺貴,我也是享受上了。”

兩個姑娘上了後座,景栩問:“溫度還好嗎?”

“還好。”

陳湘懂分寸,剛才她說的那些逗溫夏的話,在景栩這兒半句沒提。

景栩先送完陳湘才送溫夏。

送溫夏回青外的路上,兩人沒什麽交流,一路上都很安靜。

剛才沒覺得,過了一個紅綠燈後,溫夏有些冷。但她沒好意思開口讓他把空調調高點,就輕輕環住手臂,想著忍忍就到了。

幾分鐘過去,她沒覺得冷了。

是景栩調高了空調溫度。

她看著方向盤骨節分明的手,小聲道了謝。

景栩被她逗笑:“明明一點兒沒變。”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溫夏心裏,漣漪微小卻持久。

她在他心裏,似乎,並不像她想的那樣毫無痕跡,至少他記得她叫溫夏,記得她某一方面的特性所以才說她沒變。

她慶幸此時他看不到她的臉,否則他一定能看到慌亂和竊喜。

要是被陳湘知道,一定笑話她沒出息。

這麽容易就被別人牽動了情緒。

她暗自調整著狀態,憋了好久才問:“林婆婆最近怎麽樣?”

“挺好的。”景栩頓了一下說,“剛回堰青那陣兒總念叨你。”

溫夏也挺想老人家的,幾乎沒有任何思考她就問出口了:“如果方便的話,我可以去看看她嗎?”

“可以嗎?你方便的話,隨時歡迎。”

昨天下過雪後,路面積了些雪。

從火鍋店出來那會兒又開始下,溫夏下車前,鼓起勇氣說了句:“你開車小心,到家報個平安。”

溫夏是在一個小時後收到景栩消息的,只有兩個字:【到了。】

她卻看著這條消息不自覺傻笑。

看著鏡子裏自己笑臉的時候,腦海裏突然想起陳湘的那句“男色害人”。

她拿出筆,又拿了一條綠色長條紙,寫下一句

【景栩,今年我還喜歡你。】

【作者有話說】

送你們一顆糖,晚安。

明天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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