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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莊子 一時看入了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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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莊子 一時看入了迷

“是, 我們這就收拾,郎君夫郎要去幾天?”小翠聽了沈言的話,知道他們買下了大河村的田地, 也十分高興。

“約莫三五日工夫,不會住多久,不用收拾太多東西。”沈言回道。

馬家在大河村有處莊子, 平日也留有人在那處看著莊子。他們這次買良田,是附帶將那處的莊子和裏面的下人一起買下的。

這次過去, 他們一來是為了見見那莊子的管事,二來是為了處理那處的佃戶。見管事倒是不急, 但是佃戶的問題不能拖著。

第二日, 馬車從縣城出發, 一路往大河村駛去。過了水溝村, 再往前走二十裏就是大河村,與水溝村少山的情況不同, 大河村背靠大山, 風景秀麗。

他們買下的百畝良田在山腳下的平坦地界,臨著河岸,土地十分肥沃。良田與山相接的地方, 稀稀疏疏立著十幾座泥土房子, 是原來那些佃戶在此處的住房。

此時正值暮秋, 山上的大部分樹木葉子已經落盡, 只餘小部分樹木還有或金黃或橙紅的葉子, 遠遠望去, 灰褐色的山上像是染上了金黃和橙紅的油彩,看起來十分好看。

沈言撩起車簾,看的十分起性。不過這風景, 但魏行眼中卻是從小看到大的,他並不覺得有什麽好看。

反倒是陽光透過車簾灑在沈言的臉上,照的他臉頰好似泛了一層光,甚至連他臉上的絨毛都都十分清晰。

魏行盯著他的臉,一時看入了迷。

馬車漸漸走到大河村,駛進了百畝良田中間的泥土路上,路的盡頭,就是兩人買下的莊子,背靠著山,十分醒目。

“哥,怎麽這些地還沒播種?”

播種過的田地,能明顯看出一道道痕跡,十分清晰,但是現在這些地,卻都是犁完的白地。一路過來,大部分的田地都已經播種完成,即使沒有播種的,也都在忙碌。但是這些田地,既沒有播種也沒有人在忙碌。

“估計是這些佃戶都擔心幾年的地不租給他們,不敢種。”沈言回道。

確實如魏行所說,佃戶們現在都憂心忡忡,無心種植。馬家為了奴役他們,一直不和他們簽訂長期的租佃契約,而是一年簽一次,方便他們改租金。本來今年秋收過後,他們需要和馬家重新簽訂契約,但是在繳了糧食後,馬家卻告訴他們今年不能繼續和他們簽訂契約,要將田地賣掉。至於新地主會不會和他們簽訂契約,馬家也管不了。

佃戶們想盡了辦法,眼看著再不播種就要晚了,他們今日聚在一起,試圖商議對策。到了今日,新地主還沒有動靜,他們也不能幹等著。

他們剛商量好,打算派幾個人去馬家,打探新地主的消息。

“你們看那邊,那馬車是往善莊去的吧?”

佃戶們齊齊扭頭,看到一輛馬車正從遠處駛來,經過良田中間的馬路,向著山腳下的“善莊”駛去。

“往善莊去的?會不會是馬府來人了?”

“應該不是吧,他們要賣了這些地,怎麽還會花時間來這裏?”

“你怕不是忘了,馬府的人秋收來時說過,讓我們準備好糧食或者銀錢,他們賣掉地後會來這裏收我們欠的糧食啊,剛過了沒吃喝的日子,我們哪有糧食!”

聽到這話,所有的佃戶都琪琪嘆氣,愁眉苦臉。馬府讓他們繳納的糧食每年都在增長,但是田地的產量卻是不會漲的,這些年,他們不僅攢不下錢,每年還欠著馬府很多錢。

到了冬天,即使拼了命砍柴賣錢,都還不完這些銀錢。

現在這些欠款就像是壓在他們頭上的大山,他們生怕馬府來找他們要。

在所有人都擔憂的時候,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道:“各位叔伯,我們往好處想想,這次來的會不會是新地主?”

這男子以往也見過馬府來的時候駕的馬車,似乎和現在看到的不同。而且那馬府的人每次來時,駕車的人都耀武揚威的,斷不是今日這慢慢悠悠的模樣。

“也有可能,不知道新地主是怎樣的人,會不會繼續將地租給我們?”

“不管怎樣,我們快去看看,要真是新地主,我們去求求他,把地租給我們。”

“走,叫上家人,我們一起過去求他!”

他們已經被逼到了絕境,現在看到一絲希望,也不想放棄。將家裏的老人小孩全都叫上,一群人往“善莊”走去。

“善莊”就是沈言買下的那處莊子,馬家人給他取名“善莊”。

“善莊”面積在莊子中不算大,是一個三進的小院子。平日馬家也只有再夏收秋收時來住上幾日,收取佃戶需要交納的糧食。

在莊子中不大,但裏面東西齊全,也比沈言在大河村和縣裏的房子大上一些,與他過來一路上看到的那些佃戶住的土屋相比,更是不知大上多少倍。

沈言和魏行下了馬車後,“善莊”中所有的下人都出門迎接他們,臉上無一不帶著忐忑。

“主子,我是平日裏負責照看此處的管事劉申,這是我家婆子,另外那幾個都是在此處灑掃的丫鬟。知道你們過來,善莊已經仔細打掃過一遍了,我這就帶你們進去瞧瞧?”

站在前頭的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對著沈言和魏行道,他邊說邊看沈言和魏行的臉色,生怕他們有什麽不滿。

他們一輩子都在這“善莊”中,替馬家人做事,平日馬家人不在的時候,他們倒是好過,但是馬家人一過來,就極難伺候,每次他們都要戰戰兢兢。

昨日知道換主子後,他們更是忐忑,生怕新主子和馬家人一樣難伺候。知道他們過來,更是廢了十二分的心思,力求不讓新主子挑出毛病。

沈言看著一臉害怕的人,知道現在說其他無用,便笑著道:“先讓他們把我們的東西放進房間,你帶我們參觀一下莊子吧。還有,以後稱呼我們郎君夫郎即可,不用喊主子。”

沈言實在聽不慣這個稱呼。

“是。”劉申忙道。

參觀了一遍善莊,沈言和魏行便知道劉申夫婦十分上心,這善莊每一處都幹幹凈凈,挑不出一絲毛病。

沈言本來還擔心馬家的這些下人會像馬家人一樣,不是忠厚老實的人,現在他放心了。

“哥,這裏真不錯,以後我們沒事可以來小住幾日。”沈言看著莊子笑著道。

對沈言的想法,魏行自然點頭。

“郎君夫郎,飯菜已經做好了,我帶你們去吃飯吧。”參觀過後,劉申笑著道。從知道兩人過來,他早早就讓人準備了午飯。

沈言和魏行剛同意,就有個丫鬟匆匆走了過來,對著劉申耳語了幾句。劉申聽過後,眉頭皺了一下,然後才揚起笑臉對著兩人道:“郎君夫郎,讓這丫鬟帶你們去用膳,我出去有些事處理一下。”

“發生了何事?”沈言問道。

“是此處的佃戶,他們知道你們來了,就找了過來,說要見你們。你們先去用膳,我去處理,等用完膳再見他們也不遲。”劉申回道。

“言言,要不我們先過去看看?”魏行問道。

他是經歷過苦日子的人,知道這些佃戶不容易,也知道他們此時過來,應該是為了田地的事情,先出去說一聲讓他們安心也好。

“好,反正時間還早。”沈言回道。他們此次過來,本就是為了解決佃戶的事宜,既然他們已經找上門,出去看看也無妨。

沈言和魏行帶著劉申出門後,映入眼簾的就是一群骨瘦如柴的人。這些人都被生活磋磨的不成樣子,特別是那些小童,因為瘦弱,只顯出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

這裏的小孩都安生的站在大人身邊,沒有一絲小孩子該有的活力,和沈言以往看過的孩童都不一樣。

如果不是經歷了前些時日的災禍,見過許多慘兮兮的流民,沈言是從不會想到,這裏的佃戶竟過成這樣。

即使在水溝村,最窮的人過的都比他們好,他們只能叫勉強活著。

這些佃戶本來眼巴巴的盯著“善莊”的大門,見到開門後,還沒看清出來的是誰,就齊齊跪了下去。

沈言先是被這些人的模樣驚到,又是被他們這舉動驚到,忍不住後退了一步,退到了魏行懷中。

魏行拉著他走下臺階,道:“你們這是做什麽,有什麽起來說。”

“是啊,快起來說話。”沈言和魏行一起上前,想將這些人扶起。

“兩位善人,我們都是此處的佃農,一直都是靠著租借這裏的田地生活的,要是離了這些田地,我們就不知道怎麽過了。求求你們給我們一條生路,將田地租給我們吧。”

其中一男子老伯跪著上前幾步,朝著兩人說道。顯然在這些佃戶中,他是做主的。他剛說完,身後的那些佃戶,不管是老人小孩,都齊齊朝著兩人磕頭。

“我們什麽時候說過不租給你們了,你們快起來!”沈言有些無奈。

“老伯,快讓大家起來,我們自然是會將田地繼續租給你們的,不要擔心。”魏行將那帶頭的老伯扶起,等他起來後,所有的佃戶才敢慢慢起身。

“多謝,多謝,你們真是好人!”多日以來的擔憂卸去,老伯老淚縱橫,連連朝著兩人感謝,身後的那些人也忍不住伸袖子擦擦自己的眼淚。

看他們平靜下來,沈言道:“你們先回去吧,等吃過午飯,再來和我們簽訂契約。”

“是,是,善人你們快回去吃飯,不用管我們。”老伯和其餘佃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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