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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明玉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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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明玉暴露

九堂妹可能是年輕氣盛。

在小姑子心直口快說明想要幫扶她的來意後, 九堂妹直接沒好氣地說:

“我安好,不需要您幫扶,姐姐還是快快走吧。”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解決, 不需要可憐。”

直到旁邊安靜的黑紗女子, 在四周無人之後, 把黑紗輕柔地摘下, 露出圓潔的臉蛋, 靜靜地看向九堂妹。

推搡焦躁的九堂妹, 登時便楞住了。

等反應過來——

她紅了眼眶, 啞聲說:

“夫人……意玉姐姐。”

話落。

她撲了過去, 緊緊地環住意玉的脖子, 埋在意玉懷裏哭。

意玉偏頭, 目色恬淡又帶著些許揶揄地道:

“知道是意玉姐姐來了,那應該做什麽呢?”

五年未見, 可卻親切。

面對意玉, 九堂妹才沒有偽裝,露出疲於應付的倦怠,說:

“我把什麽都告訴姐姐。”

進了九堂妹的屋子, 她把門關緊, 幾人面對面坐下。

意玉才算是看清了九堂妹眼下濃重的烏青。

九堂妹把她夫家來了群難纏親戚的事, 全部都說明白了。

首先便是九堂妹夫君的身世——

她的夫君, 並不是三叔父在給九堂妹選婿時,所得知的孤兒身世。

九堂妹的夫君名叫杜衍, 同意玉初見他時猜測的不是民間所出一樣——

憑借杜衍對禮節的熟稔程度,他並不是什麽孤兒,而是曾經的東京四大家族裏的杜家的獨子。

東京曾經的四大家族:

是薛家、杜家、懷家以及意玉的婆母家, 卻因勢力大被皇帝忌憚。

其中,得以保全的是薛家和婆母家。

薛家因為只出了一個薛洺,太過功高,一人撐起一大家子,還是皇帝陣營。

其餘薛家人又全是酒囊飯袋,即便是武將也不大忌憚,才得以保全到了今日。

而婆母家全是文官,又沒什麽大錯,一直謙卑謹慎,算是東京平穩的家族。

但意玉所在的懷家,和杜家,卻是落寞了。

意玉所在的懷家,本來落寞的也沒有這麽快。

之所以成了如今這幅模樣,還是懷己參與了人口販賣的買賣,人口販賣在這個時代雖說被朝廷禁止,可卻被高官顯貴當成擺設。

不知道被誰一封密信稟告了官府。

懷己被當成了典型,直接他的官成了個掛名的,領俸祿沒實際的職位。

而杜家,意玉熟悉。

所謂冤家路窄。

杜家,是大房,也就是薛洺大伯父的親生娘家。

那個坑了老太太一把的杜家。

杜家之所以落寞,是因為早些年被聖上有意著捧得過於膨脹,膨脹到瞧不上老太太的婚事,悔婚,直接讓嫡長子娶了大官的女兒。

結果這大官女兒家裏,正巧被搜出謀反罪證,整個杜家也被牽連。

還是老太太偷梁換柱,保下了杜家的殘餘族人,以及未婚夫所生的大房,才得以讓杜家在京城外茍延殘喘。

而杜衍,便是餘下這杜家財產的繼承人。

只不過杜衍實在太過愚孝。

為了防止家族爭端,把自己的那份財產分給了幾個哥哥保管。

結果便被趕出家門,淪落成了窮苦書生。

幾經周折才來到東京,憑著曾經資源的堆砌,加上人情冷暖後文章更為犀利,直接成了狀元。

杜衍成了狀元,背信棄義的杜家卻因為被老太太發現包藏禍心,直接打壓斷供,明州妄圖吞下的莊子也被意玉收回。

他們在明州的豪奢生活成了泡影。

結果正好打聽到杜衍中了狀元。

這不,杜家拖家帶口,就賴上了杜衍。

如今杜衍還在外任,不在京城。

九堂妹懷孕也不好奔波,所以留在京城,這不就被杜家給纏上了。

九堂妹見意玉來了,也就不藏著了,直接把杜家人做下的全部事都說了出來。

什麽拿杜衍的月俸賞賜供養一大家子、不要臉地把主屋給搶了、借杜衍是禦前紅人宰相苗子,在外頭擺譜欺男霸女、一堆族老壓著九堂妹跪祠堂認祖歸宗,都算輕的。

最不要臉的是,拿九堂妹的嫁妝去謔謔,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都讓她出錢辦紅白事。

九堂妹不給,杜家人就蹲在九堂妹屋子前哭哭啼啼說有了媳婦忘了娘,說她忘本。

杜家人還為了多拿錢,要把持杜衍,在杜衍外派不在府裏的時候——

給杜衍塞了六個美嬌娘,以此為由多了不知道多少支出,讓九堂妹不得不拿嫁妝補貼。

但薛家早在嫁女兒的時候,便有明文規定,若子則不得納妾,若女所嫁婿也則不得納妾。

杜衍早早也立誓不會納妾。

意玉聽了這些,她眉頭皺得緊緊,道:“這些人,單純拿捏住你是薛府教養出身,拉不下臉面惡人對惡人。”

意玉幾乎一聽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她做生意見過太多類似事情。

對付這種人,就得刀見刀,刃對刃,強權用強權壓,無賴用破皮對付。

旋即,意玉指出問題:“我覺著妹妹性子高傲,但也並不迂腐,為何不遣人去薛府報信?是有難處不成?”

九堂妹掩面憤憤,眼眶泛紅:

“意玉姐姐說得不假,我不是迂腐的人,你最了解妹妹我了。”

“我譴去薛府的人,不知為何,全部都杳無音信,仿佛是出嫁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連爹娘的面都見不到。”

“也不知道是那股勢力護著杜家人的,可恨。”

小姑子氣得很,義憤填膺問:“那你為什麽不同我說?”

九堂妹嘆氣:“我每次要同你講,你不都被明玉大娘子給叫了去?”

“這家務事本來就難開口,我爹娘也都說萬事別求人。我好不容易開口,你卻次次都走,我以為是你走是在委婉拒絕,心氣都沒了,誰都不想說了。”

小姑子靜默了,直悔。

她性子又直,哪想得到這麽多。

意玉處理這種事太多了,她給了在場的姑娘們一個安心:

“管是誰的勢力?小九妹妹你還懷著孕,別陪著他們折騰。”

“能安穩一時便安穩一時,先派私兵圍住小九妹妹你的院子,不放進杜家的一個人來。我去叫信得過的穩婆醫者來,讓他們一直待到你生產,你就安心養胎,別動了胎氣使得害了自己的身體。”

九堂妹狠狠點頭。

意玉拍拍她的手,最後道:

“這家子事多如牛毛,我也不好勸離勸和,等杜衍回來了,看看他態度。如果他態度還是愚孝,沒長記性,意玉姐姐拿你當自己人,說句狠心的,就得勸你和離,不要耽擱。”

現今和離二嫁的數不勝數,這好幾任的妃嬪皇後都是和離二嫁的,皇帝的母親也是二嫁。

甚至在這個子嗣為重的時代,帶著孩子二嫁的婦人,雖說孩子不是親生有被繼父不喜的風險,但生過孩子的婦人會被人看作好生養。

和離二嫁,名聲不會毀壞。

九堂妹到底是這種高門養出來的世家小姐,還年輕,見識得不算太多。

琴棋書畫管賬處理後宅陰司事,是能獨當一面。

可對上杜家這種潑皮,還是能避則避,在羽翼未豐明顯處於弱勢時,揚長避短。

若是杜衍也是愚孝,和離為上上選。

如今只能惡人壓惡人。

只是到底是哪股勢力,幫著杜家人為非作歹,就有待考究了。

*

三日後,意玉在港口談生意,上了一條看著水平無波的貨船,可卻被一老嬤嬤和老男人的喊叫給震停了耳朵。

意玉擡眼一瞧——

是個奔跑的女子,帶著腳銬,瘋瘋癲癲咿咿呀呀,可能是被拔了舌頭,說不出一點話。

意玉越看越熟悉,她對人特征的記性向來極好。

帶著腳銬奔跑的女子,身形修長,應當為自小載歌載舞。

多半是得梅。

老嬤嬤怒吼:“臧貨,手腳的筋被挑斷治好才多久,還沒給錢呢就要跑?”

儼然一副治病不給錢的模樣。

意玉皺眉,這明顯是發賣的人,不是治病的。

這奔跑的女子,多半不情不願被發賣了。

直接上前截住了奔跑的女子。

女子顫顫,意玉撩開她的發絲。

此人果然是得梅。

跟來的小姑子也震驚:“得梅,你不是回了明玉身邊嗎?怎麽落得了這幅田地?”

但得梅在見到意玉後,就嗚嗚咽咽地哭,說不出話,一直搖著頭。

意思是她不想回去,救救她。

小姑子和意玉對視一眼。

有了成算,有了疑問,把得梅贖走。

得梅在看到錢交出去的一瞬間,看到自己被贖走的一瞬間,當即渾身癱軟,松下氣來。

意玉和小姑子帶著得梅上了馬車,把救下得梅的消息捂得死死的。

幾人便就一起回了小姑子名下的院子,意玉隨身的醫師給得梅治病。

得梅仿佛丟了魂,她狼吞虎咽地吃了東西後,才用手比劃道:給我拿紙筆。

她舌頭被拔了,說不出話。

意玉和小姑子覺著奇怪。

得梅竟然會寫字?

得梅在紙上解釋:幸好當年我被懷明玉贖走時,說並不識字。當初為藏拙,現下卻成了保命符。

小姑子嘀咕:“什麽意思?難不成明玉把得梅給發賣了?”

得梅寫:是,她背信棄義,薄情寡義,我為她做了這麽多,甚至付出自己的身體給那種人做妾,卻因為我知道的過多,把我發賣,拔了我的舌頭,挑斷我的四肢筋。

得梅怒到她的筆鋒都扭曲,字卻娟秀。

因為她曾經是落寞的官家小姐,家裏有請學究。

她寫:

懷明玉假死的真相,懷明玉做下的腌臜事,我都告訴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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