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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我們和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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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我們和離吧

莫離雖然整日穿著個青色裙裝,聖潔貌美到雌雄莫辨,看著清風霽月。

實則腹黑,脾氣差。

一開始,他還能騙騙自己,認為他對意玉就是討厭,就是覺著麻煩。

覺著憑什麽薛洺那個男人,又得手了一位和他母親相像的女子。

得遇意玉前,莫離的人生,除了醫術就是母親。

莫離醫術高明,太醫院都差點過來強征,但之所以屈尊降貴棲身薛府,就是為了懷明玉——那張同他母親相像的臉。

懷明玉自小身子骨就弱,莫離棲身薛府,便是專給懷明玉治病調理身子的。

結果懷明玉走了,不在薛府了,來了個同母親更像的懷意玉……

又嫁給薛洺了。

所以瘋狂對著意玉唇槍舌劍,把這當成了一種相處方式。

畢竟意玉只是沈默地受著他刺耳的話。

直到被和桃點破他實際對意玉的行為,是與嘴上的厭惡完全相悖時。

他才楞楞地看向手中繡著的小衣。

又擡眸,看著旁邊四周。

周圍的藥罐子全部換成了針線,讓意玉身上穿的衣服全是他做的。

顏色逐漸從開始迎合意玉平時穿著的檀色,變到他喜歡看意玉穿的藕粉色,親密到了可怕的地步。

架子上的醫書換成了食譜藥膳,給意玉瘦弱的身子調理身體,讓她吃不進東西的胃能有點暖意。

煎藥的鍋裏面裝著的東西,從藥換成了成坨的金塊,而藥匣子裏的魚目換成了珍珠,砸藥的石頭換成了玉石。

要親手做出首飾,把她的首飾妝奩也承包了。

……

莫離回神。

氣急敗壞可以形容他。

被和桃一譏誚,他才算從這些日子推著他走的變數裏回神。

真的討厭她嗎?

討厭她為什麽會做這些?

一切都潛移默化中不一樣了。

這樣一心撲在別人身上,不像他。

可他不想抽身。

反而,

想一直這樣下去。

莫離常年冷艷的眉目,多了異常的空濛。

他只是想讓她的所有,都有他的痕跡。

他困惑,所以仔細地回憶著過往同意玉相處的細節,試圖從中找到答案。

不回想還不好,現在一回想。

現在一回想,發現意玉之所以認可他對她施虐般的相處方式,是怕他脾氣一不好,撂挑子不給薛洺搞藥了。

是擔心薛洺,才忍著他的臭脾氣。

更氣了,

比起剛才被拆穿,現在更難受。

心中從未有過的酸酸麻麻。

莫離感受到這種情緒,諷刺地冷嗤了一聲,蒼白的膚色泛起淡淡的煩悶紅色。

這個討厭的自己。

現在才告訴他。

他知道他的想法了。

莫離發現問題,就會立馬去解決,思路極為清晰,三觀全無,想法直白極端。

他想要意玉在他身邊。

正常來說,他喜歡她。

莫離沒有任何羞恥感地,在心裏,直白地對自己說。

他低下頭,眼裏全是清明。

但繡小衣(內衣)的手卻一刻未停。

攥得更緊了。

底下修細一些,這裏修寬一些,會很顯。

他埋進她的脖頸過,雙手碾過她柔嫩的腰,發現很細。

臉再往下,整個人埋進去,又發現那兩團很軟,似是鋪開的棉花。

有著和瘦弱的身子不同的明顯。

現在講究含蓄,不希望很顯。

但有什麽的呢?

反正,只會穿給他一個人看。

*

杭州。

海上通達,日夜不輟,行商港船不息。

杭州的海外貿易極為發達,意玉的外祖家又是杭州首富,還是做海貿生意起家的,所以才精準能明白瓷器這種精美物件的市場有多廣。

如今,意玉又回到了外祖家。

不過,區別的是,上次是逃出去的,這次是被綁回來的。

意玉雙手被粗硬的麻繩死死捆住,密軟的毛刺紮得她難受,才醒過來,就感受到了。

姿勢壓得太久了,麻木了。

她要一動,之前因為在馬上跌落導致臉上出現的血口已經結痂,如今扯得又崩開,濃黑色的血流同灰黑色的塵土黏黏地混在一起,痛得她倒吸冷氣。

呼了幾口,意玉睜開眼睛。

迎頭對上了一雙大圓眼,以及與大圓眼極為不適配的小眼眸。

似是個綠豆放在大碗裏。

看著頗有些愚鈍的意味,又尖酸刻薄。

是意玉的表哥,梅鬧。

表哥意玉只是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梅鬧來到意玉面前,嗤笑著問:“乖乖嫁進白家不就行了?非得跑。”

“白家規矩多,你身為女子,要是真嫁進白家,大門絕對出不來,我就不擔憂你跑回來同我爭家主了。”

“那個老東西,居然說我沒能力?要尋你回來做家主?”

“我呸,我這個嫡出的還沒死呢!”

梅鬧嘴裏的婚事,是意玉曾經在杭州同被白家長子定下的親,能算得上是好人家。

但就是規矩太嚴,女子萬萬不得拋頭露面,是她舅舅和表哥為了防止她成為家主,特地給說的。

可意玉當時正巧收到母親求她回去嫁人的信。

反正嫁誰都是嫁,不論是外祖給她的婚事,還是母親給她的婚事,都差不多。

母親需要,她便回東京吧,給母親撐腰。

便拒了白家的親事。

至於表哥梅鬧嘴裏的老東西。

是意玉的外祖父。

意玉經商本事,多半也是跟著他學的。

外祖父並不是因為多喜歡意玉,才提議讓意玉做家主。

而是因梅家舅舅和表哥,一個兩個都太不通經商,算賬都一塌糊塗,人際交往更是差勁。

還整天想著歪門邪道,就是不肯正經學經商。

歪門邪道要是能行,也行。

可偏偏每次的方法都很蠢,才讓外祖父不得不提議讓意玉回來做家主。

比如這次。

竟然直接當街搶民女,即便消息封鎖得嚴實,可也給自己埋線了。

意玉就很清楚這點。

她只是靜靜聽梅鬧發洩完情緒,講完事情全程。

而後,緩緩發出一個疑問:“表哥,您是認真的嗎?”

意玉嘆了口氣:“所以說,您擄我回杭州,單純是為了威脅我,想讓意玉因為恐懼,不敢和您奪家主之位?”

“您可以再深思熟慮一二,若是能兩廂安好,意玉肯定會維持和氣。”

本來,意玉的意思是想提醒梅鬧,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簡單,兩個人好好商量,比自相殘殺好。

但梅鬧卻直接想岔了。

他突然喃喃自語,看向意玉的眼神兇惡可怖:“是啊,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梅鬧突然出門,去請了自己的父親,也就是意玉的舅舅梅雙心。

舅舅也是個沒腦子的。

但畢竟年齡大點,能做得了主事的,同梅鬧兩個人一合計,便來到了意玉跟前。

梅鬧說:“反正你也沒什麽背景,離了我祖父祖母,就是一孤女。”

“之前分家,梅家人死的死傷的傷,也就你一個女娃娃和我,我是唯一的男丁,爺奶他們還能讓我去蹲大獄不成?”

兩人眼神兇惡,眼瞅著要行個人命官司。

手都伸過來了,脖子都要被抹了,意玉突然說:“難道不怕被外祖母發現?”

梅鬧嗤笑:“怕什麽,祖母她雖說對你也還算不錯,憑借女子身份做了家主,可那又如何?”

“她心裏,還是更喜歡男孩,更希望我做家主。”

“綁了你這件事如果被祖母發現,甚至她都會勸和。”

意玉:“那外祖父呢?表哥不怕?”

梅鬧哂笑:"外祖父就更不會怎麽樣了,他生性好閑,從不多管閑事,頂了天做個和事佬,提議你做家主也不過是摻和一腳罷了。"

“勸你還是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不靠譜的親情身上,令人覺著可笑。”

這時,意玉輕輕嗯了聲。

舅舅:“別同她廢話,趕緊把她嘴裏塞布團扔海裏,記得摁死,別用刀割喉嚨,就算被漁民打撈到了,也可以說是她自戕跳海。”

然而,就是要給她塞布團時,意玉早早把自己的石頭手串裏的暗格打開,而後石頭一轉,轉出了一把小利刃。

她割開了捆著手的繩子。

而後,趁著舅舅和表哥不註意,猛然用盡全身力氣一頂,把正要給她塞布團,大腹便便體虛的舅舅撞開。

再趁著梅鬧轉身查看舅舅的時候,快速扒拉開柴火垛,後面貼著墻的部分有一處狗洞。

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鉆了進去。

她的身量小,鉆進去也剛剛好。

她不會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的,她早早懂得了這個道理。

方才問他們怕不怕外祖父母,看似寄托於親情,實則只是為了拖延時間。

表哥和舅舅壓根沒想到倉廩裏有狗洞,他們從來都是在屋子裏享受,根本不關註其他。

意玉不一樣,她早早把梅家宅子裏的各個角落都摸了個遍,就是為了好趁著外祖父興致來了願意教她,學學管家。

意玉很快便摸到了梅家宅子的馬廄。

找到了目前一匹最高最快的馬,騎上,就要走。

她咬著牙,一點都不敢松懈。

馬蹄聲漸遠,卻又漸近。

即將到了城門的時候,意玉的精力撐不住了。

這些天的勞累,讓她眼前混沌,幾近昏厥。

不,不能倒下。

她想,想自己救自己。

因為希望就在眼前。

意玉的馬沒了控制。

她摔下去,手裏還緊緊握著韁繩。

即便面前是死局,她也並沒有怎麽屈服,她的腦子一瞬間有了好些新想法。

她要不要再去求求舅舅,去說些謊話威脅一下表哥?什麽辦法都有,哪怕跌進海裏了,也可以游泳。

不行了嗎,真的不行了嗎。

她要落在舅舅和表哥手裏,真的就要被扔進海裏不見天日了。

可卻並沒能徹底跌下馬,臉砸地。

她徹底跌下去前,被一只手緊緊抓住,而後被抓著腰,提上了一頭更高更大的馬。

天無絕人之路。

男人金鞍勒、瑪瑙鞭、金撮角,一身驕傲,明顯是才受了封賞,就趕過來了。

同意玉灰撲撲的現狀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意玉生出來一股膽怯與自卑。

她靠在他懷裏,整個人被環住,男人身上的盔甲還帶著涼意,硌得慌,但有衣料隔著,選個好姿勢,也就舒服了。

他的懷抱很緊,意玉不想給他弄臟衣服,使勁力氣想掙開,卻又不得:“我,會弄臟將軍……”

她感受到了一股冷厲的松香,讓人腦子都混沌了。

讓面前這個男人顯得更冷漠,難以接近。

虛恍中,她看清了面前男人擰著眉,玫瑰色的薄唇緊緊繃直,煩躁怒意嚇得人不自覺發抖。

是薛洺。

又是他,救了她。

薛洺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冷:“別動,自己都沒力氣了。別掙紮,先靠著我。”

這話剛說完,意玉更不好靠著他。

但她實在筋疲力盡,咬了咬牙,努力挺住——

沒挺住,徹底昏死過去。

昏死在他懷裏。

*

而在城門的暗處,一白衣男子身騎白馬,原地踢踏,生得仙風道骨,神清骨秀,無情無欲,讓人看了不敢褻瀆,似是蓮花一般,在暗處看了意玉逃命的全程。

原本他是想救的,卻被截胡了。

無妨。

經此一役,他發現這位未婚妻,是個大膽堅毅的女子。

他記住了她的性格。

手裏有畫卷,裏面有她的模樣。

到時候就好認了。

正巧,他因要主持國醮,也要去東京一趟。

能幫她一把,就能了結塵緣。

*

薛洺才算是得知了真相。

她並不是什麽惡毒之人。

也並沒有傷害過他的孩子。

她甚至能算得上是個極其可憐的人。

而他卻直接妄加判斷,直接給她定罪。

這是實打實的偏見。

他的錯。

甚至,還在沒有完全明白情況時,對她說出那麽重的話。

她一個十幾歲的姑娘,獨自在外面失蹤了兩天,在如今這個世道。

薛洺沒有繼續往下想。

他明白自己的罪過,去彌補,才是重中之重。

於是去告訴身邊幾個人脈廣,嘴巴嚴的人求問。

但卻一直沒有絲毫消息。

梅家舅舅表哥一房,這次是報了一定要意玉死的準備。

什麽線索都花大價格抹除了。

畢竟這些錢相對於杭州首富梅家這塊肥羊來說,不足為奇。

薛洺派人尋找意玉這兩日,卻還能保持那份不論如何,都能氣定神閑的姿態。

畢竟事情發生了,又不會逆轉,不如先把手頭的事做完。

隨著一個個派出去的騎兵都沒有消息。

薛洺仍舊是上位者慣有的淡然。

不過,跟著薛洺的人,卻都被嚇得瑟瑟抖。

他雖然淡然,情緒穩,但是會心煩啊!

薛洺的兇殘程度,要是真煩狠了,跟誰都不墨跡,覺著別人煩了,是真的會一刀砍死人。

頭顱滾滾滾……

後面,薛洺直接自己輕裝上騎去尋。

還是薛洺的好友郝辛看不下去了。

旁敲側擊一問,總算是問了出來。

原來是意玉失蹤。

薛洺:“怎麽,你問出來了,所以。”

他並不認為郝辛有法子。

因為郝辛能用的,他也都用過。

誰料郝辛一琢磨,還真說出了個所以然:“你別不信哈薛洺,老哥我還真的有法子。”

薛洺瞥向他。

明顯不信

*

薛洺眉頭緊緊蹙著,一刻不停歇,駕馭著跑得最快最兇的馬,低呵的聲音沈穩有力。

而他身後,跟來的就是郝辛。

郝辛在後面連連追,死活趕不上。

這薛洺力氣也太大了吧!

很快就被甩在身後。

薛洺遙遙領先地騎著,最終快到只剩下自己一人。

他到了城門。

遞上自己的牙牌,名示了身份,得以開城門進城。

他不是一個喜歡破壞規矩,和底層百姓爭特權的人。

這次實屬是人失蹤,不得不尋。

看門人堆著笑恭敬開城門,轉頭就去報告了知州。

天啊,來大官了!

城門正開之際。

薛洺原先以為還得費些功夫,揉了揉額角,酸漲的眼睛,打算繼續去尋。

但耳目聰穎,身為習武之人的他,在城門才打開之際,就聽到了刀槍相碰鏗鏘,馬蹄翻滾的聲音。

不對勁。

薛洺立即警覺,當即禦馬去尋。

才走了沒兩步,

看清了。

是一個女子,半身垂在馬右側,頭發蓬亂,臉頰有血,馬上就要掉下來,手裏死死拽著韁繩的可憐模樣。

是被人追殺。

那瘦弱的身形。

薛洺不必看,他一眼就知道是誰。

薛洺神色不明,只是周身的低氣壓更濃,厲聲一呵,加快步子,朝著意玉疾馳而去。

這種時候,他也只是淡然。

雖說心煩,但也只是覺著事情麻煩,並不會亂任何陣腳。

但過去救人時,他看到了意玉的臉。

蒼白,脆弱,求生欲望濃厚。

薛洺腦子嘩然一聲。

過往的記憶,相似的場景,同樣的臉頰,在他心裏、腦海裏纏繞緊膩。

意玉求生,死死抓住韁繩垂死掙紮的模樣,同薛洺記憶中一個最為傷痛的場景,重合在一起。

那時候,明玉就是這般,病殃殃地躺在床上。

明玉同意玉生得像,但氣質卻全然不同。

明玉微微富態,五官長得開,是富貴花的氣質。

而意玉不一樣,她卑微瑟縮,瘦弱不堪,生來就仿佛低人一等。

但明玉臨死前的模樣,卻同如今形若枯槁的意玉一般。

薛洺記得很清楚,死前,明玉那麽驕傲雍容明媚的一個人,瘦弱不堪,雙眼青黑。

原先粉嫩的嘴唇,總塗著一層紅香的胭脂,如今卻幹裂,白得似是塗了一層面粉。

瘦弱成那樣,憔悴成那樣。

把身後事一一都無奈地囑咐,在死亡面前,沒了任何的驕傲,去交代那些她不樂意講的家務事,甚至很容易吃醋的明玉,主動讓他去娶妻妹,娶意玉。

彌留之際,她看著床帳,滿眼不甘地說:“我不想死。”

她頓了頓,後看著他,“我還想陪你,薛郎,可我沒法子。”

他們年少夫妻,他怎麽能不心疼?

那樣的模樣,深深刻在了薛洺心裏。

如今,那種對活著的渴望,副在薛洺夢裏循環往覆的場景,同意玉半垂著身子,即將墜馬,卻仍舊死死抓著韁繩,渴望一點生機的模樣重疊。

甚至,她們兩個有一張相同的臉。

薛洺罕見地不再淡然。

他失了控,生怕再晚一步,就會像明玉當年一樣,死在他面前。

明玉……明兒。

薛洺救下了意玉。

他把女子箍在懷裏,女子暈死過去。

他探了探心脈。

還活著。

薛洺松了口氣。

沒死。

她沒死。

過了好久。

後,他恢覆了淡然。

仿佛剛才的失控只是幻覺。

仍舊是那個不顯山水閑庭信步的大將軍。

簡單地把用雙手輕松托穩住意玉,把她抱著放進姍姍來遲的郝辛的馬車裏。

等安頓好了,他就幹脆地把被看門人叫過來接待薛洺的知州,喚了過來。

知州哈著腰,薛洺只是閑庭信步地挺著脊背,清洗自己的馬,不說話。

俄頃,知州急得汗珠都流下來了,薛洺才惜字如金道:“梅家情況,說說。”

*

意玉到了次日下午,才睜開眼睛。

她渾身似是被碾過一樣酸痛。

勉強撐著起身,便見到正吩咐屬下辦事的薛洺。

她沒死,而且在梅家宅子的大房間裏。

薛洺一直留著份心觀察著意玉。

見意玉醒了,便立馬中止吩咐。

他快來到意玉身側,看著她的模樣變得好不好。

見她要動,還不容拒絕地給掖了掖被子。

意玉的記憶,還停留在薛洺明確說不喜歡她,連聲音都不想聽到的時候。

於是只是點點頭致謝,連招呼都不打。

薛洺還以為她因他誤會她,在鬧脾氣,問她:“啞巴了?”

意玉搖搖頭:“沒有,只是記得您不喜歡聽意玉說話。”

薛洺一楞,太息。

薛洺很坦蕩:“紫蝶那件事,不是你做的,是我誤解你了。”

“甚至,你還算是,紫蝶的恩人。”

意玉趕忙說沒有。

但這兩天糟心事太多,冤枉被解開,她差點死了時沒哭,現在卻掉下眼淚。

淚珠啪嗒滾落,滴在她有血痂的臉上。

薛洺看著,覺著更加可憐了。

意玉想……

薛洺救了她,他那麽好,她也不能讓他再煩心了。

他很討厭她,這是他的訴求。

正巧,她也做了打算,能滿足他的訴求。

於是,意玉小聲說:“我沒有想傷害人,最起碼,絕對不會傷害您。”

薛洺聽了這話,心裏軟了又軟。

她比不得明玉獨立明媚,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性子,何況她自小的生存環境,薛洺是切實見過的。

如今,她說這話,都這般對他表忠心了,臺階都給他了,他也順著下吧。

他眉目舒開,擡起掌心,很溫柔地想給她擦去從臉頰上滾落的啪嗒淚珠時。

卻聽到意玉說:

“我們和離吧。”

薛洺要給意玉擦淚的手怔在半空。

他的臉一瞬間垮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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