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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還給我 都要和離了還對她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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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還給我 都要和離了還對她這般……

薛綰妤將木桶交給門外的晴雨, 讓她回去看著小月兒,莫讓小月兒過來。

晴雨見自家娘子臉色不對,也沒敢多問, 拎著桶這便回去了。

薛綰妤回到床邊,靜待著床上之人醒來。

謝晏川正睡的深沈,但是好似被困在冰牢之中,說不出的冷意與沈重,卻無法掙脫出來,直至一道熱浪打在自己身上, 冷熱交替中他瞬間從黑暗中掙脫出來,睜開了眼睛。

視線尚還模糊著, 好一會兒才清晰起來。入目是青色的帳頂, 可昨晚分明是倒在桌子上的。

熱浪之後, 身上的皮膚便覺得很燙,他下意識地去摸自己的臉, 擔心易容的地方被水潑開。

還好, 尚一片光滑……

不對,不應該這麽光滑?

謝晏川登時驚出一身冷汗,坐起身來。

他瞧見了站在床的薛綰妤, 她眸中跳躍著兩簇怒火,清麗的臉上滿是慍色。

隨即又看到她的腳邊,是他用來易容的假面皮。

糟了,被她發現了!

“綰娘, ”他忙下床解釋,可身子卻不聽他的使喚,一下子摔下床來。他顧不得狼狽,半跪著抓住她的手, “你聽我解釋……”

“謝晏川,你這樣戲弄我,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我不是戲弄你,我只是想離你和小月兒更近些……”

“那賭約呢?”薛綰妤質問他,“你故意立下那個賭約,就是拿準了我會來找你這個假木匠演戲,還說不是戲弄?”

“我……”謝晏川一時語噎,在賭約這件事上,他的確做得問心有愧。

薛綰妤見他不語,愈發羞惱:“混蛋!你們一家全都是混蛋!”她掙了掙自己被他緊攥著的手,“你松開!”

謝晏川雖然身上使不出太多的力氣,但還是死死攥著她的手不肯松開。

“綰娘,賭約這件事上確實是我做錯了,我給你賠罪,那賭約不算數了好不好?”

“那你把和離書簽了!”

“好,我簽。”

嗯?

薛綰妤一時楞住了:“你真的……願意簽和離書。”

“我簽。”他原本也是想簽下和離書,讓她安心回清州的,只不過沒想到被她先一步拆穿了自己的身份,白白浪費了一次博得她好感的機會,眼下只能亡羊補牢了。

薛綰妤還以為他會狡辯或是拖延,沒想到他這麽痛快就答應了。

明明那麽大費周章地假扮木匠來到她和小月兒身邊,利用和離書困住她,設計她,如今卻又這麽輕易地答應與她和離,那他先前做的那些事情都算什麽?

“我身上無力,你先扶我起來……”

看在他願意簽和離書的份上,薛綰妤彎腰將他扶起。

他渾身上下都被熱水澆透了,頭發與身上濕漉漉,白色的裏衣緊緊貼在身上,更因著上衣的系帶被她昨晚就解開了,他站起身來時,衣衫頓時大敞,胸膛前還有幾道紅色的抓痕,是她昨晚的傑作,現在看起來無比的諷刺……

“我想先換一下衣服。”

薛綰妤又起疑心:“你不會又想耍什麽花招吧?”

“我這樣去拿和離書,會把和離書弄壞的……”身上的水順著衣袖與手指滴落下來,他擡起來給她看了看。

“那我去給你找衣服。”盡快讓他簽下和離書要緊,薛綰妤走到衣櫃前,翻找著替換的衣服。

衣櫃中的衣服不多,很快就找到了幹凈的裏衣。

同時也不經意翻找出了另外兩個不屬於謝晏川的東西。

一件紅綾小衣,和一方帕子。

那帕子她認的,上面的花樣是她喜歡的玉蘭花,她帕子很多,少一條也沒在意,沒想到他這裏竟然有一條。

仔細想想,應是在清州他與馮郎君第一次起沖突時,他被馬撞傷,她遞去帕子給他擦拭,隨後這帕子便留在他那裏了。

如今正幹幹凈凈地躺在衣櫃中。

至於那件紅綾小衣……

薛綰妤忽然想起這麽艷麗的顏色,她印象中好像見過一次。

是那次他被小月兒傳染了水痘瘡,高熱害冷時,她好心去櫃子裏給他拿被子,不小心弄倒了一摞衣服,當時分明看到一個明晃晃的紅色衣物,但是後面很快就忘了。

便是這個吧。

薛綰妤拿起這件衣服:這個不會也是她的吧?

這樣喜慶的顏色的小衣,她只在五年前為了成親做了兩件,其中一件在新婚的第三天就不見了,另一件後來壓箱底了。

莫非……

薛綰妤翻了翻這小衣:衣緣處已經被磋磨得發白破損,不像是常年壓箱底所致,顏色也舊舊的,更像是已經被洗過很多次了。

“別看了,”一只濕漉漉的大手趁她不備從她的手中拿過小衣,對方臉上絲毫不見心虛,“是你的。”

“你……”薛綰妤一時瞠目結舌,“你、你有病啊,偷我衣服作甚?”

“我沒偷,是當時不小心帶走的。”

“那你、你也不能……”也不能總拿出來把玩啊?那衣服破損成那樣了,一看就是沒少受到揉搓。

“不能什麽?”謝晏川將小衣攥在身後,一臉坦然道,“我五年沒見你,還不許我時常拿出來睹物思人麽?”

之前如何,薛綰妤便不與他計較了,如今兩人都要和離了,這種貼身之物自然不能再繼續留在他手裏。

“還給我!”

“不行。”和離書可以簽,但是小衣不能給。

“為什麽不行?那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不行就是不行!”

趁著他現在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覆力氣,薛綰妤決定直接動手去搶:“給我。”

謝晏川用不夠靈活的身體躲避著:“不給!”

薛綰妤繞到他的身後,他便將小衣拿到身前來,她又繞到他的身前,他便將小衣舉起來。

他的身身量本就比她高出許多,加之猿臂高舉,薛綰妤就算是跳起來也夠不著那小衣。

她跳了幾次,顛得發髻都松散了,也沒能摸到那小衣邊緣。

目光不經意瞥過他的臉,才發現他竟眼含笑意,垂眸瞧著她出糗。

薛綰妤氣不過,擡腳往他的小腿上狠狠踢了一下,氣得她眼紅泛淚:“你又戲弄我?”

分明方才巋然不動的人,這會兒卻因她這一腳而折彎了身子,隨即順勢將她抱住。

高舉的手也隨即落下,攥著那小衣環上了她的腰身。

濕漉漉的身體就這麽貼了過來。

“綰娘,我沒有戲弄你,我是真的很喜歡你,”他輕輕枕在她的肩窩裏,虛弱的聲音裏帶著祈求,“都要和離了,權當是給我留個念想好不好?”

“不好,既然要和離,就該斷的幹幹凈凈,作甚還要留什麽念想?”薛綰妤推了推他,入手是他被水浸過的皮膚,弄得她無從下手,“你起來,把我衣服都弄濕了。”

都要和離了還對她這般,這是要和離的樣子麽?

“真無情,”他輕輕蹭了蹭她,“和離書我可以簽,小衣我也還給你,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你回清州後,不要那麽快改嫁他人不好?”

雖然薛綰妤暫時並沒有改嫁的意願,但是聽到他說這話,還是有些不樂意:“和離之後,你我各自嫁娶,你為何還要幹涉我的姻緣?”

謝晏川不敢開口說日後想去找她,怕她回頭又躲他。

“我只是怕你遇到不好的人,對小月兒也不好。”謝晏川扯了個借口,“除了我,這世上還有幾個能真心疼愛小月兒的男人呢。”

其實就算他不這樣說,薛綰妤已經踩過一次姻緣的坑,對待婚事自然會慎之又慎,不會輕易改嫁他人。

甚至若非是當初小月兒吵著想要一個爹爹,她甚至都不會動改嫁的心思。

“我知道了,”薛綰妤答應了他,“你快起來。”

謝晏川依依不舍地直起身來,身上也恢覆了些力氣:“那我先換衣服。”

薛綰妤將方才找出來的那一套衣服扔給他:“換吧。”

謝晏川拿著衣服,見她不動,便提醒她:“你要在這裏看著我換衣服?”

眼看就要拿到和離書了,薛綰妤自是一步也不肯挪:“我怕你又耍什麽花招。”

“呵,”她這麽不信任自己,謝晏川也不怪她,畢竟是自己有錯在先,“那好吧。”

然後當著她的面,脫下了上衣。

上衣的系帶原本就被她解開了,這會兒脫起來自然幹脆利落,眨眼之間衣服便落了地,光潔之地一覽無餘。

薛綰妤忙轉過臉去,擋住眼睛:“你怎麽脫得這麽快?”

謝晏川這會兒力氣恢覆了些,再說濕漉漉的衣服貼在身上也難受,他作甚還要磨磨唧唧地脫。

低頭去解褲子上的系帶時,面前的女人再也不敢逞強,捂著眼睛跑出去躲著,直到他換好衣服才回來。

謝晏川找出和離書,拿出筆墨硯臺,薛綰妤研磨,他利索地在紙上簽了字。

隨著他落下最後一筆,這些時日一直壓在薛綰妤心上的大石頭終於消失,驚訝,欣喜,雀躍,難以置信她期盼多日的事情竟然這麽快就實現了。

謝晏川將紙上的筆墨吹幹:“走吧,我們去官府走一趟,蓋了印章,就算塵埃落定了。”

薛綰妤扭頭看他,陽光從窗欞裏照進來,他的眉眼輪廓都被渡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看起來豁達而溫暖。

她一時有些恍惚:從這一刻起,她好像也沒那麽討厭他了。

“怎麽一直盯著我看?”謝晏川察覺到她一直停留在自己臉上的視線,轉頭便撞進一雙如水的眸子裏,眸中不似以往見他時滿是排斥與厭惡,“舍不得了?”

“才沒有!”薛綰妤收回視線,從他手中拿過和離書,“就是覺得很意外,之前你用這張和離書設計我,與我立下那荒唐的賭約,如今卻輕易就簽下它,謝晏川,我只是有些看不懂你……”

先前那般大費周章,高高舉起,卻輕輕放下,讓她難免有些不敢相信。

謝晏川也不想放她走的,還不是被陸回給逼的:“看不懂便看不懂吧,待日後我再與你解釋……”

日後?

還有日後?

薛綰妤皺了皺眉:“我馬上就要回清州,日後我們不會再見面了……”

謝晏川笑了笑,沒接她這句話,反而問她:“今日就要真正和離了,有個問題我想問你……”

“什麽問題?”

“你……”他眸光閃爍,欲言又止,“你有沒有……”

薛綰妤見他面上含春,說話期期艾艾,便猜到他要問什麽。

罷了,看在他今日痛快簽下和離書的份上,她也願意與他說句真話。

“愛過。”她說。

孰料對方一怔,旋即紅雲浮面,扯開衣襟露出胸前的幾道紅痕:“我是想問,昨天晚上……你有沒有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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