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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事情比想象的還要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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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事情比想象的還要棘手

城中有散落的銀子被發現。

王府的人將這個消息送到的時候, 還一並將那銀子送到了。朱楹攥著那銀子,眼皮子猛地一跳。他幾乎立刻就要起身了,可, 惦記著什麽,還是強忍著對婁知縣喝了一句:“城中地圖,拿來。”

婁知縣身子抖了一下。

不敢遲疑, 連忙翻到地圖,速速遞上。

拿過那地圖, 朱楹也顧不上細看, 只對著婁知縣又道:“他們說,你來點。”

婁知縣沒聽明白。

可朱楹壓根沒有給他問的機會,他看著回傳消息的護衛, 又說了一句:“在哪裏撿的銀子, 依次再說一遍。”

護衛依言, 當即便一一道來:“老鄒肉沈子門口、西慶街大枇杷樹下……”

婁知縣還在懵圈。

朱楹沈沈目光掃過來,“點。”

婁知縣心裏一跳,忽然就明白過來了。安王這是, 讓他把銀子被發現的地方點出來。穩了穩心神, 他循著記憶, 慌忙拿過筆,按順序畫起了圈。

“陳店廂。”

銀子最後消失的地方, 便在此處。

朱楹目光落在最後一個圈上, 他不知在想什麽。明明不過幾個眨眼,可婁知縣卻覺得, 好像過了大半輩子一樣。

冗長的沈默讓他有些難言, 正想再往後縮縮,減少點存在感, 朱楹卻說了一句:“陳老爺受了傷,無人醫治,恐難挺過今晚。”

婁知縣的心,又一次狠狠跳了跳。

他覺得這話有些突兀,再細細琢磨下去,更覺心驚肉跳。

“找不到他們,死的,可不止陳老爺了。”

朱楹又說了一句。

他忽然轉過身,對著護衛們喝道:“我們走!”

婁知縣瞪著個大眼睛,便看到他們一行人行色匆匆地又一次上了馬。馬蹄噠噠,似響在朱楹的心上。明明馬已經跑的很快了,可他還想讓它更快點。

銀子,是徐妙容給他的第二個信號。

大明缺銀子,銀子也並不通用。自皇兄朱棣登基後,更是收緊了民間銀兩交易。蘭溪雖有諸多富戶,可更多的,是像王鐵牛一樣的普通百姓。

百姓沒有這麽多銀子,那些銀子,成色、質地、形狀一樣,一看便是同一批。如今治安,並沒到路不拾遺的地步。若銀子早就落下,必然要麽被人早早撿走,要麽被人上交到縣衙。

再者,再怎麽粗心的人,也不可能接連落下十幾塊銀子。那些銀子,散落在各處,必是剛落下不久。

城門是幾個時辰前封的,但願,他馬上就能找到她。

揚鞭一指,他直朝著那陳店廂而去。到的時候,月亮已經升了起來,他從馬上下來,留心看去,目光忽的一頓。

走到一顆枇杷樹下,只見滿地枇杷果中,孤零零躺著一塊銀子。

心突然就安定了不少。

淩厲視線直朝著枇杷樹後緊閉的門而去,掃一眼門外遲遲未亮的燈籠,他打了個響指,號令護衛們:“給本王進去搜!”

*

日頭高高升起,原是該熱鬧的街市,此時卻呈現出詭異的安靜來。昨日還客似雲來的各家店鋪,皆緊閉大門。

街上偶有人來,卻都匆匆跑過。那樣子,像是街邊隨時會有惡鬼撲過來一樣。

徐妙容躲在一個包子鋪裏,拿著一個冷包子,淡定咬了兩口。

“王妃。”

月桃和月菱有些心疼她。

自家王妃,自出生,便金尊玉貴,哪怕嫁入王府那頭半年,不得王爺的喜歡,卻也沒吃過這樣的苦。這包子,冷冰冰的,還是隔了一夜的,王妃從前,哪裏吃過呢?一時間又把那該死的倭寇恨上了幾分。

倭寇,死倭寇,要不是因為他們,她們怎會淪落到如此地步?

“你們呀,有吃的就不錯了。先將就將就,填飽肚子。有力氣了,才好再做進一步打算。”

知道丫鬟們心疼自己,徐妙容忙安撫了對方幾句。

並非她不想心疼自己,而是此時,心疼自己沒用。天都要塌了,吃不好睡不好都是次要的,暫時可以放一邊。

當務之急,是徹底搞清楚外頭的情形,並與朱楹接上頭。

想到朱楹,心中有些郁悶。

昨日她和朱瞻基摘枇杷摘的好好的,哪知道朱高煦突然跑來了。怕被朱高煦搶功,她讓朱瞻基把人糊弄走了。

結果倒好。

她守在地道前面,等著朱楹來。然而沒等來朱楹,卻等來了倭寇。

那群倭寇拿著刀,直朝著她的方向而來。平坦的田間,往哪跑都是目標。目測僅剩的一個護衛,可能打不過對方。當機立斷,她帶著人一並躲到了地道。

地道入口,她還做了偽裝。可惜的是,防住了入口,沒防住出口。耳聽著地道另一頭傳來人聲和隱隱約約的刀劍聲,她倒吸一口涼氣,連忙叫人往箱子裏躲。

大抵上帝真的關上門的時候會給人打開窗,上帝雖然把她趕進了地道,卻給她留了幾個沒裝滿銀子的箱子。

著急忙慌躲進箱子裏,果然,那群人就是為了箱子來的。

隨手翻開最外頭的幾個箱子看了看,她聽到,有人說話:“呵,你當真以為老子不知道這裏還有條地道。”

那人還說了:“老子幫你換的銀子,現在都是老子的了。”

那個聲音,有些耳熟。

她略一回想,便想起來了。

是二鬼子林映真。

在錢塘時,她雖未和林映真打過照面,可畢竟近距離聽過對方的聲音。那個聲音,不會錯的。

可她有些不解,林映真,怎麽又從杭州跑到了蘭溪?地道是她剛發現的,聽著林映真的樣子,他卻像是早知道?

不僅早知道,他似乎還與陳家人,認識?

顧不上去想那所謂的“老子幫你換的銀子”是何意,她就被林映真“運”走了。

林映真叫人把所有大箱子搬走,她躲在箱子裏,大氣也不敢出。只感覺,有車子顛簸來顛簸去,她好像被運到了城中。

心中覺得這二鬼子膽子可真大,另一方面,她又升起些許隱憂來。因為她還聽到林映真與人說話,說什麽畠山家的人貪得無厭,趁著他們搗亂,正好把這些銀子運出去。

畠山,這兩個字讓她本能的心生警惕。

這時候的倭國,幕府由足利氏把持,畠山氏,是足利家族的守護大名之一。那天朱楹說了倭國要同大明貿易往來後,她便多打探了一番。

果然,朝廷的勘合,便是給了畠山氏。足利家族此番派畠山氏乘五艘船前來大明,按理,手續齊全,流程清晰,畠山氏一行,該先登陸寧波。

可畠山,搗亂,運銀子,這幾個字連起來,倒叫她嗅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銀子自然是要從蘭溪運出去,那麽所謂的搗亂,便是在……蘭溪!

意識到這個事實後,她心中焦灼不已。更讓她焦灼的是,那該死的畠山一族,竟然真的搗亂了。也不知道,他們是什麽時候,又從哪裏鉆來的蘭溪。

月至中天的時候,他們就像是被人喚醒了什麽開關一樣,瘋了一樣在蘭溪打打殺殺。而她,便是那時候,被林映真運出蘭溪的。

林映真星夜疾馳,不知道抄了哪條路,竟然把她運進了象山縣。

而此時的象山縣,同樣有倭寇喊打喊殺。她們主仆幾個,趁亂從箱子裏逃了,結果家家關門閉戶,沒辦法,他們躲到了這家包子鋪裏。

包子鋪裏的人,許是一聽說倭寇來了,便匆忙逃回家了。她們就著冷冰冰的包子,倒也暫時能撐得過去。

“這畠山家,難不成是故意來搗亂的?”

她還是沒搞明白,怎麽倭寇還兵分兩路,一路往蘭溪去,一路來了這象山。寧波市舶司,在鄞縣。鄞縣離象山縣倒是近,可離蘭溪,還是有些距離的。

她問了,月桃和月菱卻回答不上。倭寇離她們來說,太遙遠了。昨日之前,她們沒想過,這輩子會遇到倭寇。什麽畠山家畠水家的,她們更是聽得糊裏糊塗的。

知她們也懵圈著,徐妙容也不為難她們。正想靠在柴火上面休息一會,忽然聽到門外起了動靜。

主仆幾個立刻警醒。

卻聽得,吱呀。

門開了。

“餓死我了!”

有人在說話。

門迅速又關了起來,徐妙容卻瞪大了眼睛。

“陳五姑娘?”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逃命途中,竟然還遇到了消失已久音訊全無的陳麗質!她本以為,陳麗質已經裝作流民,跑到不知道哪個角落了。

哪知道,卻又在這裏遇見了她。

“你怎麽在這裏?”

“你怎麽在這裏?”

兩個人同時問了出來。

陳麗質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指指自己,又想指指徐妙容。似又覺得自己以下犯上了,忙改為指鍋裏冷冰冰的包子,“王妃也是來逃命的?”

不對啊,“王妃不應該在驛館嗎?或者,在縣衙裏,怎麽躲在這裏?”

“對,我也是來逃命的。”

徐妙容並不隱瞞,看一眼形容憔悴,面上黢黑的陳麗質,便知,她這些時日,怕是過得並不怎麽好。

“我以為,你……”

她說了半句。

陳麗質笑笑,“以為我死了?”

不等徐妙容回話,又道:“他們是挺想我死的,可我就是死不了。我忍辱負重,東躲西藏,臥薪嘗膽,昨晚,可算讓我等來了機會。”

說到機會,陳麗質其實也有些無語。

誰能想到,所謂的機會,是倭寇在城中作亂。那些死倭寇,跟她老子爺爺一樣可惡,一樣壞的讓人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

“你……從蘭溪走過來的?”

徐妙容卻有些疑惑。昨晚從蘭溪逃過來的,可,再快的腳,也不至於這麽快就走過來了吧。

她面帶猶疑,陳麗質忙道:“沒有,我怎會如此傻。”

話音落,又道:“我跑到縣城外頭,敲了一家獵戶的門。蘭溪縣內外,我都熟,我知道他家世代打獵,我給了他二十貫寶鈔,他就答應送我往遠了走。”

“你就不怕,那獵戶拿了錢不辦事?”

徐妙容說的隱晦,可陳麗質立刻就懂了。

搖了搖頭,她道:“我隨身還帶著刀。我會使刀,王妃應該不知道吧。”

徐妙容的確不知道。

可她也信了陳麗質的說辭,能在陳家人的圍追堵截之下,完好呆在現在,陳麗質,有兩把刷子。

只是,“才出龍潭,又入虎穴,如今的境遇,可稱不上好。”

她似開玩笑一般說了一句。

陳麗質接口,“是呀,早知道這裏也亂著,我就換個地方去了。”

說到亂著,忽然又似想起了什麽,道:“說起來,安王本來下令,關閉了所有城門,我原本是出不來的。可誰知,那倭寇作亂,婁蠢豬,你也知道的,他讓人去抓倭寇,然後,不知道為什麽,有個門竟然是開著的,我就趕緊跑了出來。”

她提到朱楹,徐妙容沒忍住嘆了一口氣。

被林映真從地道裏運出來的時候,她擇機往外丟了些銀子。朱楹聰穎,又是個細心的,應當能發現她的意圖。

只可惜,半路又突然冒出個畠山氏,可謂是亂上加亂。也不知,現在蘭溪縣裏,究竟是何情形?

早知如此,她就不去稀罕那些銀子了。

都是銀子惹的禍。

都是陳家的銀子惹的禍。

看著眼前的前陳家人,她問:“你們家還有一條地道,你知道嗎?”

陳麗質點頭,“知道呀。”

不對,“安王妃怎麽知道,我是從地道裏逃出來的?”

還有一條地道。那意思便是,這條之外的地道,她也知道。

她的確是從地道裏逃出來的。

陳家的構造,地上的,地下的,她都知道。長在陳家十幾年,她並非只知道吃飯睡覺,閉目塞聽,萬事不管。

知道她要把那契書給安王,老太爺便對她痛下了殺手。還好她反應快,立馬裹了家裏好拿的值錢的東西,從地道裏跑了。

“其實,我原本就打算跑的。”

想到自己原本的規劃,她又說了一句。

原本,她是打算拿契書投誠,給自己爭取逃跑的機會的。畢竟,契書關系甚大,安王若拿到手上,勢必會有所行動。

到時候陳家人被契書拖著,她便有可乘之機,可以從容的,拿著更多值錢的東西,離開陳家。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契書不僅沒給出去,她還差點沒了。

“對了,契書還在這裏。”

提到契書,她便作勢要從兜裏把拿契書掏出來。掏了一半,又似想到了什麽,手上動作一頓,口中道:“王妃,你有錢嗎?”

確切的說,身上有兩百貫嗎?

兩百貫,是她們當時約定的交易數額。所謂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她交貨了,對方也得交錢不是。

遲疑地看著徐妙容,徐妙容也知她的意思,攤了攤手,她道:“沒錢。”

逃命途中,誰還顧得上錢不錢的。

陳麗質的意圖,原本她就有所察覺,現在聽她這麽一說,一切便徹底弄清楚了。怪不得當時說起杜麗娘,陳麗質那般入戲。

原來那個時候,她就已經打算離開陳家了。

“沒錢的話,那……先放在民女身上吧。”

陳麗質立刻收回了手。

月桃和月菱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裏看到了震驚。

徐妙容卻沒說什麽,交易嘛,自然是你來我往。純粹的交易,哪有那麽多感情可言。陳麗質此舉,沒毛病。

不過,“你們家,為何會有那麽多白銀?”

還有,“林映真,你認識嗎?”

兩個問題。

陳麗質還都能回得的上。

可她卻並不急著回答,先說了一句“王妃,我能用我知道的消息和你做交換嗎”,而後才道:“若此行你我都能無恙,民女希望,王妃能給民女謀一個身份。”

身份。

徐妙容笑了笑。沒多思考,應了。

陳麗質是從陳家逃出來的,陳家又註定要倒黴。若沒正兒八經的身份,陳麗質日後可不好生活。這姑娘,是個聰明的。

不,她一直很聰明。

“你說吧。”

她給出了答覆。

陳麗質宛如吃了一顆定心丸,這才娓娓道來:“林映真,是慈溪人。雖為慈溪人,卻常常偷偷出海。他好似在* 倭國有些人脈,同我們家也有些來往。我爺爺通過他,倒賣了許多絲綢和茶葉到倭國。那些銀子,便是倒賣絲綢和茶葉得來的。”

嘶!

嘶!

兩聲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月桃和月菱紛紛看向徐妙容。

徐妙容的表情難得有些凝重。

原先她就說,地道裏的白銀,來得蹊蹺。大明雖被稱為“白銀帝國”,可這稱號,是後期才有的,大明的白銀,也是從外頭流入的。

倭國多銀礦,也是離大明最近的白銀流入地。林映真是二鬼子,做的是走私生意,一切便這麽連起來了。

怪不得林映真會出現在地道裏,原來這陳家和林映真,早就勾結起來了。

可,“朝廷限制民間用銀,你爺爺屯這麽多銀子做什麽?”

她問陳麗質。

陳麗質想了想,道:“我記得,他好像說過,寶鈔是個爛玩意,早晚要被人舍棄,銀子值價,還是銀子好啊。”

其實當著朱家人的面,說寶鈔不好,陳麗質有些心虛。可,事實如此,陳老太爺的確說過這話,她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

好在,徐妙容並不計較。

或者說,她壓根沒心思計較。陳老太爺高瞻遠矚,成功預判了貨幣未來的走向,這個人,的確有本事。

可,陳家能通過林映真從倭國換銀子來,焉知不會換些別的來。畢竟,倭國不僅產銀,還產蘇木、硫磺,以及上好的倭刀,而朱高煦……

她眉間暗藏一抹憂色,陳麗質卻沒瞧見。思忖了一番,陳麗質大概猜出了些許端倪。

她問安王妃,為何會在這裏,安王妃並未多說。可安王讓人關城門,關城門能幹什麽,自然是找人。安王妃又提到了地道和林映真,難不成,安王妃是發現了真相,被人追殺,一路逃過來的?

她感覺自己可能猜到了真相,沒敢多問,只道:“這土岐一族,也不知是何秉性。不過用腳趾頭猜也知道,肯定也不是個好東西,我們怕是,要在這裏呆上好幾天了。”

土岐?

徐妙容偏過了頭,“你是說,這外頭的倭寇,是土岐一族的?”

“是……是啊。”

陳麗質被問的遲疑了一下,“王妃,知道這土岐氏?”

徐妙容沒接話。

土岐氏,她的確知道。同畠山氏一樣,土岐氏也是室町幕府的守護大名。只是,土岐氏勢大,足利家族,為了鞏固自己的權勢,找機會打壓了他們。

如今的土岐氏,大不如前。又因足利家族大權在握,土岐氏便越發茍著了。此次足利家族明明只派了畠山氏來,如何突然又冒出第二家?

她並未聽朱楹提起過土岐氏。

原先她以為,象山城裏的倭寇,也是畠山家的。可如今聽來,竟不是的。

兩撥人既然不和,一方被打壓,另一方被扶持,勘合也只有一份,緣何兩方卻都出現在了大明的國土?

寧波市舶司。

腦子裏想到這一處,心中越發憂思沈沈。

兩撥人能跑到蘭溪和象山,只能說明,市舶司也出了亂子。

“我們。”

從柴火堆裏起了身,她有了主意:“去縣衙。”

“縣衙?”

三個聲音齊齊響起。

陳麗質有些不讚同,“王妃,現在的象山縣衙,怕是活靶子。咱們現在過去,不是送死嗎?”

“是呀。”

月桃和月菱也有些不讚同,茍在這裏,不一定會死。可去了縣衙,大概率會出事。若真有個什麽好歹,王爺怕是要吃了她們。

還欲再勸,徐妙容卻擺了擺手,“象山有難,不去,才真會死。”

倭寇是沒有人性可言的,說他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還是美化了他們。躲在這裏,看似安全,可安全只是一時的。

這種躲藏著,盼著惡人放過,或者等著惡人被抓再出來的感覺並不讓她覺得舒坦。等,是被動的,主動出擊,方能快速扭轉局勢。

從今日起,她和倭寇的仇,在前世的血海深仇的基礎上,又多了一筆。

她要倭寇死。

“走吧。”

不願多說,她徑直邁出了步子。

月桃和月菱楞了一下,也跟上了。

“你們……”

陳麗質拿著包子,想跺腳。跺了兩下,她“唉”了一聲,幹脆也跟上了。

幾人小心朝著縣衙而去,好在一路上,並沒有碰到倭寇。終於到了縣衙門口了,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大門沒開。

月桃上前敲門。

可,敲了兩下,仍沒有人開門。

“怎麽辦,王妃?”

她小聲問徐妙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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