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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就住在九成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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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就住在九成齋了

朱棣說要讓朱濟熿兩口子滾回太原, 朱濟熿和李氏不敢多言,回了府,就去找大靠山李景隆。

一方面是遞話給李景隆, 朱棣讓你滾進宮,趕緊的別耽擱。另一方面則是給他通個氣,讓他想辦法在朱棣面前幫著說說好話。

李景隆倒是想, 可朱棣劈頭蓋臉就把他罵了一頓,什麽“朕給你鹽, 不是讓你往腦子裏灌的”, 什麽“你到底有沒有殺過人,你的刀,難不成比你的臉還薄”。

李景隆哪敢多嘴, 縮著脖子挨了一頓罵後, 不僅乖覺地寫了認罪書, 還主動做出了承諾,要把那五十引鹽還回去。

朱棣倒也沒拒絕,只道, 這哪夠啊, 你犯的, 是大事。咱們全應天這麽多人,都差點被你父女翁婿三禍害了。你就寫個認罪書, 恐怕難以服眾。

李景隆沒辦法, 只得點頭說,行吧, 那陛下, 你說怎麽辦,臣就怎麽辦。

朱棣想了想, 又說,我雖然理解,你是為了女兒才犯了渾,可,咱應天,誰還沒個女兒?你女兒差點把全應天的女兒禍害了,你當爹的,教女無方,大封群臣的時候,我哪好意思把你放在頭一個。

於是李景隆在萬分羞愧之下,抹著眼淚主動請求:陛下,臣有錯,臣知錯,臣自請,陛下撤回原定的封賞,讓臣當個庶民吧。

他淚水漣漣,真情實感,朱棣裝模作樣勸了幾句,終於吐口,一錘定音:你雖有錯,我不能重重地封賞你了,但你罪不至庶民。這樣吧,就按你說的,不封賞你了,你在府上,避避風頭。等風頭過了,再說。

至於這個再說是什麽,徐妙容大概已經猜到了。

歷史上朱棣秉持著“我先捧著你,再摔死你”的策略,把李景隆高高捧起。大家都不明白,這麽個沒什麽實績的水貨,怎麽就成了靖難第一人?

等到後來,李景隆風光過後,被人接連彈劾,先是沒了爵位,再接著沒了家產,又被軟禁家中,眾人才回過味來,原來,一切盡在朱棣的掌控之中,朱棣是要捧殺李景隆!

現如今,李氏主動遞了把柄,朱棣順水推舟,不用將李景隆高高捧起了。李景隆在府上“避風頭”,李氏和朱濟熿沒了靠山,只能灰頭土臉地回太原去。

想到晉王府的覆雜鬥爭,徐妙容突然很想對李氏唱一句:祝你平安。

太原不比應天,晉王府的生活亦不如在應天松快。至明末,鎮國將軍遍地走。朱濟熿這個爵位,不值錢。李氏兩口子日後再怎麽折騰,她都看不到了。

*

本以為朱棣說了要還鹽,曹國公府會上門來要鹽。可不知是李景隆太羞愧了,還是他忘了自家從李氏手上拿了五引鹽一事,總之,到最後,由曹國公府出錢,回收加另買了五十引鹽,送到了宮中。

朱棣反手,將其中的二十五引鹽分給了留在京師的全部親王。餘下二十五引鹽,收入庫房,只等給其餘親王發歲祿時,一並均分送過去。

“左口袋倒右口袋,大哥的單,由小弟買。”

背過人,徐妙容嘀咕了一回,她覺得,朱棣這個人,其實挺腹黑的。

看在安王府比旁的王府多得了五引慰問鹽的份上,也看在朱棣說到做到,宣布她贏了,允許她可以隨意買賣花木,並讓她供應三成皇宮和皇家園林所需花木的份上,她高讚,陛下你真是個明君。

這一日,她在平山堂裏畫圖表。她畫了,一個簡易的出庫入庫表。

正對照著兩份表看著呢,月桃跑進來,小聲說:“王妃,周王殿下來了。”

提到朱橚,徐妙容頓時腦袋疼。

她知道,對方又是為了拜師的事來的。她不理解,朱橚到底怎麽了。想討教,完全可以找個人來問,實在沒必要拜師。

她一個半路出家的,只是經常出差無聊,在飛機上看了些紀錄片和科普文章而已。她沒那個水平,去當別人的老師。

秉持著我就不出去,鬧兩天你就散了的策略,她待在平山堂裏不出去。可朱橚,竟然日日都來。

今日,她依然打算不出去。

“王妃,周王殿下說,他要搬去和王爺一起住。”

盡量保持平靜地說了一句,月桃繃不住了,“周王殿下把床褥被子和碗筷都帶來了,平時伺候他的小廝和太監,也跟著來了。”

“王爺怎麽說?”

徐妙容覺得有點好笑,再一聯想朱楹的表情,更覺得好笑。

“王爺說,九成齋裏地方小,住不下這麽多人。”

“那,周王殿下走了嗎?”

“沒走。”

搖了搖頭,月桃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實話實說:“周王殿下說,他知道王爺一個人住在九成齋裏。原先九成齋修的時候,就是住兩個人的,他又不胖,如何住不得?”

“周王殿下還說,長兄為父,太祖皇帝是王爺的親爹,陛下如今是王爺的大爹,他就是王爺的二爹。二爹就要住,王爺還能拒絕不成?”

“王爺,應該拒絕了吧。”

“嗯。”

月桃點頭,“王爺說,隨你怎麽辦,你想睡在王府門口,也沒人攔著你,可九成齋,你想都別想。”

二人正說著話,月芽也從前頭過來了。

她是來播報最新情況的:“周王殿下當真叫人在九成齋前頭的花廳裏鋪了床擺了碗筷,周王府的那些下人們,都在他背後等著聽他使喚呢。”

這是帶了十幾張嘴來。

徐妙容服了朱橚的臉皮,這個人,說翻臉就翻臉,說給好臉,就給好臉。先前他還和自己府上水火不容,見著機會就給自己使絆子的,現如今,因為一番科普,他開了智,竟然又賴上了自己府。

估摸著一狀告到宮裏,朱棣也不見得會理會,在出去勸勸他和就讓他坐冷板凳之間搖擺,月芽卻道:“周王鼾聲如雷,有池急得跟什麽似的,想來求王妃幫忙,卻又怕王爺責罵。王妃,咱們當真,就不管了?”

“不管。”

徐妙容一口回絕。

憑什麽老朱家的人來回橫跳,她要出去幫著安撫?她不幹,就不幹。

可,說好了不幹,誰知道周王帶來的那十幾張嘴,怎麽那麽能吃。米面糧油迅速消耗,府上的丫鬟婆子們紛紛繞道。

看著見了底的米,徐妙容心中哀嘆,思來想去,帶著丫鬟們,往九成齋去了。

本想找朱楹,讓他把人快些掃地出門,可,才走到半道,就看到了他和朱橚一道站在花枝下說話。

朱橚的樣子……呵,一看就是被他們府上的吃食養胖的!

反觀朱楹,神色比先前憔悴了不少。不過他勝在年輕,再怎麽沒休息好,也比朱橚看上去賞心悅目。

“師父,你來了!”

朱橚滿眼都是驚喜,顧不上和弟弟就著還沒說完的話繼續往下說,他直接開口,問正主:“要怎樣,弟妹你才肯讓我拜你為師?”

“要怎樣,五哥你才能不拜我為師?”

徐妙容拿他的話反問他。

朱橚楞了一下,“我什麽不能拜你為師?是因為,我比你老嗎?”

“這只是原因之一。”

徐妙容順著他的話回應,又說:“所謂長幼有序,父皇在時,曾定下規矩。你拜我為師,豈不是亂了規矩?其二,男女有別,你我雖為叔叔弟媳,可到底相處起來,不方便。”

“這有何難?”

朱橚完全不覺得,這點問題,也叫問題?

“你賣花,就已經亂了規矩。四哥給你開了先河,同樣亂了規矩。所以規矩一說,不存在。至於你說男女有別,這事好辦,我已經寫信,讓馮氏來應天了。”

馮氏,是朱橚的正妃。

“五嫂也不能與你時時刻刻形影不離啊。”

徐妙容被他的行動力所震驚,可她真的不太願意做他的老師。他們之間,不僅存在年齡和性別的壁,還存在,朱棣這個大壁。

她心裏是不在乎前者的,可,人在大明,表面上不在乎不行。而後者,那天在宮裏,擺明了是不想讓朱橚拜師的。

朱橚若執意如此,最後倒黴的,一定是她。

“馮氏做不到與我形影不離,那我就把幾個側妃都叫來。實在不行,我再娶幾個,我向你討教的時候,她們正好還能遞個紙或者耙子什麽的。”

徐妙容:……

她實在沒話說了,幹脆沒好氣地看了朱楹一眼,暗示:他是你哥哥,你來吧,我累了。

朱橚正好將她的表情看在眼裏,胡亂一琢磨,懂了。

“是不是因為他?”

他,指朱楹。

朱橚覺得,他肯定說中了。二十二弟妹就是礙於朱楹的面子,不好應承下來。

“朱楹,你說你,心胸怎麽這麽狹隘呢?前頭你欲對我動手,我都不計較了,你怎麽還計較?我的年紀,都能當你們的爹了,我能有什麽壞心思?我不過是想在兩只腳都邁進墳墓之前,把心中的迷惑都解決了,你大度一點,拿出我們朱家人一貫的氣量來吧。”

“五哥問我做什麽?”

朱楹卻有些驚訝地反問了一句。

他好像不覺得這問題是個問題,神情之疑惑,語氣之不解,讓朱橚都楞了一下。

“你不介意嗎?”

朱橚反問。

末了,又追問:“真的不介意?”

“我不是小肚雞腸之人。”

朱楹有些無奈。

朱橚搖頭,沒忍住嘀咕:“沒見過這麽自誇的。”

他姑且相信了,二十二弟真的不介意自己拜二十二弟妹為師。既然二十二弟不成阻力,那麽……

“等等,我先去趟宮裏。”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忽然改口,火急火燎地往宮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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