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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流行有時候就是挺莫名其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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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流行有時候就是挺莫名其妙的

“你說你們家王妃要買花?還是五萬株?”

徐妙容感覺自己可能幻聽了, 看著眼前平陽王府的老嬤嬤,雖面上不顯,心中卻警鈴大作。

李氏, 那是誰,那是被自己坑了五引鹽的苦主,是看到自己怕是一刻也等不了只想撓死自己的冤大頭。她找到自己, 說要買花,還是五萬株, 鬼才信!

她不信。

“五萬株花不是小數目, 你家王妃,竟只派了你一人來?”

“我們家王妃倒是想多多派幾個人來,只可惜, 風口浪尖的, 安王妃想必也知, 奴婢走這一趟,已是擔了風險的。”

老嬤嬤面皮緊繃的緊,她覺得, 自己已經暗示的夠明顯了。可, 覷著徐妙容好像沒聽懂的樣子, 她有些氣悶,忍不住便又多說了一句:“前頭王妃府上, 與我們府上結下了深厚的友誼。這一次我們府上要買五萬株花木, 我們王妃頭一個,就想到了安王妃。”

“你們府上……”

徐妙容似笑非笑, 睨了老嬤嬤一眼, 似拉家常般問了一句:“可是有什麽喜事了?”

“倒叫安王妃說中了!”

老嬤嬤陡然擡高了聲音,面上滿是與有榮焉的得意, “安王* 妃定然已經知曉,陛下過幾日要大封靖難功臣了吧?”

“知曉。”

徐妙容點頭,心裏頭大概明白了。

朱棣要封功臣,功臣裏頭打頭的,是李景隆。李景隆是李氏的爹,爹牛氣哄哄了,女兒不得慶祝慶祝?花木,是用來裝點門面,烘托愉快氣氛的。

只是,“這花木,是要擺在平陽王府,還是……”

“自然是曹國公府!”

回了一句,老嬤嬤又快人快語道:“我們家王妃,一向知禮,原本曹國公府的事,輪不到我們家插手。可老夫人懶得打理這些俗物,便求到了我們家王妃跟前。我們家王妃沒辦法,想著都是一家人,合該有錢出錢有力出力,便應下了。”

老夫人?

徐妙容的眉頭挑了挑。

還是眼前這老婆子會內涵人,剛才那句“深厚的友誼”和現在這句“老夫人”怎麽聽,都怎麽順耳。但仔細一想,裏頭竟然都是刀子。

她才不信,她坑了李氏,李氏還和她嬸嬸侄媳兩頭好。還有大袁氏,那一向是個虎視眈眈的,如今竟能容忍李氏把手伸回娘家?

譏誚地看了老嬤嬤一眼,她還是不接茬,“應天花市昌隆,你們府上,定也有經常往來的花商,緣何不依然從他處買?”

“這個嘛……”

老嬤嬤滿臉堆笑,覆習了一遍臨出府時李氏給的說辭,一板一眼背誦道:“不瞞安王妃說,我們家王妃的確想過,遵循舊例。可那該死的花商,他手頭,全是些菊花!我們王妃嫌菊花單一,又聽聞安王妃府上花木繁多,便特意命奴婢走了這一趟。”

“原來如此。”

徐妙容好像聽進去了,似猶豫了片刻,終於,她下定了決心,問了一句:“你們家,是誠心的嗎?”

“誠心的,誠心的。”

老嬤嬤連忙拍著胸脯保證,指天對地說了一回,又急忙從袖子裏掏出一沓寶鈔並一封書信,道:“我們家王妃還說了,這年頭,生意難做,口說無憑,因此她特地命奴婢,送上五十貫寶鈔作為定金。至於剩下的,只等花木全部交齊,便另行奉上。”

“你們什麽時候要?”

假裝不在意地掃了那五十貫寶鈔一眼,徐妙容問了一句。

老嬤嬤心中暗道,果然被王妃說中了,你就是個見錢眼開的主。心中不屑,她面上仍堆著笑,假裝客氣道:“奴婢正想問安王妃求個準信呢,不知安王妃幾日能把花木交齊?”

“三日。”

“啊?”

老嬤嬤楞住了,自家王妃明明說的是:“她若說一旬,你就回她半旬,她若說十天,你就回她五日。”

可現在,安王妃說,三日。這要她如何討價還價?

猶豫了一會,她咬了咬牙,道:“成!”

反正三日已經比五日快了,再壓下去,這事便談不成了。

“那,若是三日之後,交不齊呢?”

“交不起,我倒賠你十倍定金!”

十倍!

謔!老嬤嬤徹底沒聲了,安王妃,還真是個狠人。只是,狠人……

搖了搖頭,她心神一松,想到李氏強調了無數次的“憑證”,忙又道:“剛才奴婢也說了,口說無憑,所以主動奉上了定金,眼下,還請安王妃,也給奴婢一個憑證。”

“你這婆子。”

月桃本在一旁旁聽,聞言有些憋不住了。她怎麽聽,都覺得,這老婆子行事作風透露著點怪異,都說是出反常必有妖,平陽王妃若真願意出錢幫曹國公夫人裝點門面,那外頭的母豬都會上樹了。

可王妃並沒有反對,她便只能把疑惑咽回肚子裏。這會聽到婆子開口要憑證,她有些急了。

徐妙容卻瞥了她一眼。

她雖不解,卻還是乖乖地噤聲了。

等到人走了,她憋不住,忙問了一句:“王妃,咱們真要賣給平陽王妃五萬株花?”

“定金都收了,你說呢?”

“可是……”

月桃還想可是,朱楹卻從屏風那頭轉了出來。

他一直在屏風後頭喝茶,方才外頭的對話,他都聽進了耳裏。只他並不多言,目光與徐妙容的相接,他問:“可要再給你點人手?”

他的眼神......

徐妙容別開了眼,心知,他已經猜到了。在心中嘀咕了一句“和聰明人相處就是輕松”,她點了點頭,“夜路難行,不知我們府上,可有目力極好者?”

……

約莫一個時辰後。

月梔好像撿了金元寶一樣,踩著看不見的風火輪急急進來回話:“王妃,外頭已經鬧將起來了,府學的學子們,他們將陳教授從樹上擡了下來。現在國子監的學子們也不上課,紛紛跑去府學看熱鬧了!”

“這群小子……”

徐妙容扶額,感覺頭有點大。誰說翹課是後世的專屬來著,這大明的學子,也愛翹課啊。

“學子們說,陳教授是他們頭頂高懸的日月,陳教授送花,他們也要送花。陳教授送什麽花,他們就送什麽花。他們要和陳教授,送一樣裝扮一樣顏色的花!可陳教授,他就是咬死了那花不夠這麽多人分,所以他選擇不說。”

將府學裏頭的情況說了一回,月梔急得直拍巴掌。

這陳教授也是的,人家都問到了正題,他卻死活不說,她在外頭看著,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借給他。

“莫著急,月梔,你先喝口水吧。”

不同於月梔的著急,徐妙容卻淡定極了。想到陳樵的所作所為,她越發淡定了。

陳樵,他簡直是個神助攻!

這麽一套組合拳下來,她已經看懂了。故事,是為了勾起大家的情緒。月季,是故事裏內嵌的軟廣。

故事加月季,陳樵在樹上,完成了第一步。

而咬死了花不夠分,則是第二步。

花怎麽可能不夠分,府學裏頭才有多少人。可陳樵說了,不夠分,就是不夠分。那群小子們,本來就上頭了。都是青春期的孩子,誰還沒點子執拗在身上呢?

你說花不夠分,好,我偏要分一分。你說就不告訴你,我偏要刨根問底。

陳樵,將青春期的犟種心態拿捏的死死的,他不僅是個PUA大師,還是個擅長引流的營銷高手!

府學的學子們一上頭,國子監的學子必然會跟風。國子監的學子們跟風,全應天的學子,都得跟風!

這花,不愁賣了。

想到大好前景,徐妙容心頭喜滋滋。若不是身份不允許,她真想沖到府學裏,看一看營銷大師是怎麽蠱惑人心的。

事實也的確如她所料。

府學的學子們狠狠上頭了,他們逼的陳樵不得不說出那花的來處。

“我是在路上隨便買的,因為對方說我像春蠶和蠟燭,我覺得他們誇到了點子上,所以我當了回好人。我把花送給了我死去的母親,你們呀,好好學習,便是在回饋你們的父母。這個月的俸祿,我拿出來了,給你們一人買一枝花,你們拿著,以後別再大驚小怪了。”

陳樵,他用行動表示,他絕不是引流!他犧牲自己,用自己的俸祿,給府學的學子們,人人都買了雪浪紙包的花。

學子們有點懵,拿著花,想到了鯉魚之思,心有所悟。不知誰帶頭,將花送給了自己的長輩。而後其他學子皆將花送給了家中長輩。

國子監的學子們一看,這不行啊,你們尊師重道,孝順長輩,難道我們就不尊師重道,就不孝順長輩了?

誰還沒個長輩,是吧。

他們也要買花,要買一模一樣,用雪浪紙包的花!

一時間,送花之風,席卷整個應天學堂。學子們手上沒花,都不好意思在學堂上行走。

花市大街的攤販和應天各處的花商一看,商機來了!他們吆五喝六,紛紛擼起袖子加油幹,可,外頭的行情,屬實讓他們有些傻眼。

原來孩子們不要沒紙包沒金線打了結的花,他們也不要,除雪浪紙以外的花。

這流行,有些讓人看不懂。

能怎麽辦,抓緊時間買雪浪紙吧!

可,誰能告訴他們,為什麽平日裏壓根賣不動的雪浪紙竟然賣光了?整個應天府乃至周邊幾縣的雪浪紙,全他麽在幾天前都賣光了!

心·累。

花商們偃旗息鼓,愛誰誰了。有不死心者,幹脆研發了,外表看起來很像雪浪紙的盜版。

至於盜版行情如何,徐妙容顧不上打聽,她正忙著清點給平陽王府的花呢。

然而人還沒到花田,就有一個消息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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