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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敢不敢再賭個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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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敢不敢再賭個大的?

“王妃, 聽說周王殿下吐血了。”

平山堂裏,月桃覷著沒人,把外頭聽來的消息學了一遍。

徐妙容正在窗子旁邊算帳, 顧不得繼續畫圖表,將手頭的紙筆放下,她問了一句:“真吐血, 還是假吐血?”

“真的。”

月桃點頭,又遲疑著多說了一句:“應該是真的。周王府關門閉戶, 不讓人隨意進出。先前, 周王府的門從來沒關過,這一次……”

說到這一次,月桃心裏也有些犯迷糊。

那周五殿下看著人高馬大, 五大三粗的, 平日裏也沒少在王爺和王妃面前陰陽怪氣。怎麽今日王妃不過說了幾句話, 他就氣暈了?

不僅氣暈了,還吐血了。

這也太誇張了些。

心中莫名有些慌,她擔心地看著徐妙容, 徐妙容心裏也犯嘀咕。

她不過是做了幾句簡單的科普, 怎麽就把人氣成了這樣?

要是她再多說幾句, 扯出什麽裸子植物被子植物,界門綱目科屬種的, 那朱橚, 還不恨得自掛東南枝?

這外表結實的硬漢,內心有些過於脆弱了。

“王爺呢?王爺那邊, 可有動靜?”

想到“茲事體大”, 忙問了一句朱楹的動靜。

月桃道:“王爺和平時無異。”

一句話,她便明白了。

說起來, 她和朱楹這一次,勉強也算打了個配合。且這配合,還配合的有模有樣。明明一開始,她沒想過他會參與的。

不對,不是沒想過,是沒打算讓他參與。

那次有池遞了話來,說是他有讓花盛開的法子,可她一口回絕了。

彼時,他並沒有說什麽。

後來她讓翠兒去花市大街摸底賣花,事後他回了一句“五哥使壞的事,我已經知道了”。她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哪知道,他卻在展銷會當日,安排了人。

那些人,不僅是充當黃牛,維護治安的,同時,也是盯著朱橚的。

若不是朱橚沖過來找麻煩,他現了身,她怕是永遠也不會知道,其實他也來了。

會,完美落下帷幕,她和他,竟也莫名地恢覆了和諧。

塑料一樣的表面和諧。

“對了,月桃,宮裏還沒有動靜嗎?”

懶得去想這些事,算了算時間,十日之期馬上就要到了,朱棣那頭還沒有消息,便問了一句。

月桃搖頭。

大概想什麽,什麽就來吧。當天下午,朱棣叫人出來傳話,讓她和朱楹一道進宮。

到武英殿偏殿的時候,朱棣已經忙著了。

他在辦公。

奏折高高地堆成了小山丘,朱棣手下,時刻不見停。他並沒有什麽表情,同意不同意,生氣不生氣的,全部不肯在臉上表現出來。

你倒是兢兢業業,跟個天選打工人似的。

徐妙容默默欣賞了一會,實在不想相信,就是這麽個一個認真工作,事必躬親的皇帝,點燃了後來宦官當政的小小火種。

“喲,你們來了?”

好像才註意到他們來了,朱棣放下手中折子,示意他們往前面走走。

二人依言。

朱棣起身,這才又道:“十天,你們倒是讓朕,刮目相看啊。二十二弟,二十二弟妹,做得不錯。”

輕輕丟下一句不錯,朱棣甚至還笑了下。

可徐妙容瞧著,怪毛骨悚然的。

她沒吭聲,朱棣卻問了:“和朕打的賭,賭贏了,怎麽你們反倒不說話了?”

“皇兄還未降下聖諭,臣弟不敢擅言。”

朱楹先回了一句。

可朱棣,擺明了不愛聽。不耐煩地看了弟弟一眼,他幹脆讓人閉嘴了。

“朕能有什麽聖諭?你這個人,朕就是不愛聽你說話,你先去旁邊喝茶吧。”

他說喝茶,朱楹哪敢真的喝茶。縱然那機靈的小太監,當真奉了茶來。

徐妙容看在眼裏,有些羨慕。

偏生朱棣好像就愛聽她說廢話假話和套話,點了她的命,他道:“二十二弟妹,你來說。”

我……其實也沒什麽要說的。

作為成功的那頭,徐妙容其實應該高興的,但她怕朱棣小心眼,所以選擇性不高興。

誠懇地問了一句:“陛下想讓臣婦說什麽?”

朱棣卻踢桌子了,“朕想讓你說什麽?你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徐妙容這才註意到,原來桌子下面還有一個圓球。

搞不明白這麽嚴肅的場合為什麽有一個這麽不嚴肅的玩具,她懷疑,朱棣踢的那一下,便是為了將球藏回桌子裏。

可這招,不是欲蓋彌彰嗎。

假裝自己沒看到,她別過眼,問:“那,臣婦便問一句,陛下先前說的,還作數嗎?”

“作數,自然作數,君無戲言。”

收回不安分的腳,朱棣難得正經起來,“這回提前完成賭約,你就沒什麽想跟朕求的?”

求?

徐妙容疑惑了,這朱棣,怎麽不按規矩出牌?

打賭的時候,他明明說了,輸了要扣錢,贏了不給錢,怎麽現在良心發現,要給她賞賜了?

這裏頭,肯定有坑。

“臣婦不是個貪心的,所謂知足常樂,臣婦沒什麽要求的。”

“喲,你還挺高風亮節啊。”

不知是誇還是諷地說了一句,朱棣又“哎”了一聲,道:“其實那日你們回去後,朕左思右想,覺得不妥。雖然你們說,你們贏了,什麽都不要,可朕,不能真的不給啊。原本想著,給你們一旦鹽吧。可偏生,最後鬧了那麽一出。”

一旦鹽。那麽一出。

一旦鹽很多嗎?那麽一出,又是哪麽一出?

徐妙容感覺,他這話既冠冕堂皇,又莫名其妙。她不吭聲,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說話。

朱棣果然又往下說了:“你那個展銷會,朕已經聽說了,不錯。既能賣掉想賣的東西,還能賣掉賣不掉的東西,也能讓所有人都高興,不錯,確實不錯。”

一連說了幾個不錯,朱棣的心,有點郁悶。

他千防萬防,明示暗示,怎麽也沒想到,堵住了達官顯貴買花,堵住了普通百姓買花,卻沒堵住,普通百姓為了贈品買花。

朱橚使絆子,其實是他安排的。展銷會現場,也有他的人。可,堵住一個兩個百姓買花,卻堵不住十個百個百姓全部要買花。

如今他總算知道了,何為防民之口甚於防川。也知道了,不要錢的東西,到底有多香。

瘋了瘋了,真是瘋了,為了幾個免費的竹筍,竟然放搶可能不需要的花。

他郁悶死了,老五,也傷心死了。

想到躺在王府裏不吃不喝的弟弟,他心裏頭著急,沒忍住問了一句:“老五身子一向康健,怎麽站在那就暈過去了?你們到底和他說了什麽?”

說實話,朱棣的心裏的確有些好奇。

自己這個弟弟,自己是知道的,若是別人把他打暈了,他可能會信。可若說別人把他氣暈了,他是怎麽也不肯信的。

幾句口角,若能把人氣暈,那前頭允炆不孝侄兒做的事說的話,早把人氣暈一萬回了。

可偏生,他怎麽問,朱橚都不肯說。又因為無憑無據,徐妙容又剛贏了賭約,他不好真的把人怎樣。可忍了這麽久,他實在忍不住了。

他問了,徐妙容攤手,“其實臣婦也沒說什麽,只說了……”

劈裏啪啦,她把原話都說了。

朱棣:……

咳。

咳咳。

這老五,有點小心眼啊。

縱然他一向偏心他,此時也不得不摸著良心說一句,不至於,真不至於。誰這一生,還沒大放厥詞過,那幾句話,不帶臟,不帶罵,實在算不得什麽。

“是他……小心眼了。”

朱棣笑著打了聲哈哈,沒把那些科普的話放在心上。有心想為弟弟挽尊,他道:“他上了年紀,不比當年,唉!”

不等徐妙容回話,忙熟練地轉移話題:“一碼事歸一碼事,前頭朕說的,朕都承認。可二十二弟,二十二弟妹,你們敢不敢,和朕再打一個賭?”

又來?

徐妙容眼皮子動了一下,想說不想,可後頭的賭約太大了,大的她,竟然有點心“動”。

“上次朕和你們賭的是,十日之內賣出一萬株花,這一次,朕要賭,五日之內,賣出十萬株花。朕允許你們,可以不交付實物。但朕有一個條件,你們不能再行展銷會之便。也就是說,你們不能再通過展銷會來賣花。”

“那陛下,可以承諾我們什麽?”

“朕可以承諾你們,若你們能做到,朕便……”

徐妙容的心撲通撲通狂跳,她期待地看著朱棣,聽到對方說:“朕便,給你們寫四個字。”

噗。

她險些吐血。

心真的“動”了,卻是狠狠地往下墜了一下。

她就知道,朱棣開口,準沒什麽好彩頭。誰要他的字,他又不是王羲之。歷史上他的字,她又不是沒看過,還沒“應天府秋日花木展銷會”幾個字寫得好呢。

不過,說到展銷會門頭上的那幾個字,她忽然有些好奇,那字,是何方神聖寫的。

先前忙著大事,她沒註意這些細枝末節。這會忽然想到,便打定主意,等回府後,細細問一回。若真如她所猜,是那位陳教授寫的,那給對方的禮上,就得再加一份名家字帖了。

“別急,朕還沒說完呢。”

見她的神情微微有異,朱棣在心中暗罵了一句“文武雙全很難的,朕的字寫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微微側過頭,他看了朱楹一眼,而後道:“若你們贏了,朕除了給你們寫四個字外,另外再允你們,每年應天宮中和皇家園林新購置花木的三成,全由你們府上來供應。”

三成!

徐妙容其實沒有太大概念,但粗略算了算,她知道,這買賣是劃算的。只是,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飯。而且,沒記錯的話,再過幾年,朱棣就要在北京修故宮了。再過十幾年,他就要搬回北京去了。

這買賣,有點短命。

她沒吭聲,只是看著朱楹。朱楹道:“皇兄不妨繼續往下說。”

“若你們輸了,前頭應下的,全部不提,十日之約作廢,從今往後,你們兩口子給朕好生呆在府裏。一應歲祿,全部砍三成!”

三成!此三成非彼三成!

徐妙容想說,你可真惡毒啊。

王府的歲祿本就不高,人家拿五千石兩千石祿米,自家只有一千石。砍三成,只剩七百石,節流不帶這樣節的。這是不把一個媽生的弟弟當弟弟,下狠手,毫不留情。

事關重大,她沒敢一口應下。本想再斟酌斟酌,求一點緩沖時間,和朱楹回去商量商量。哪知道,朱楹卻一口應了下。

“好。”

他的聲音出奇的平靜。

她側過了頭,幾次想從他的臉上看出點什麽,可看了半天,什麽也沒看出來。

“王爺說的,便是臣婦心裏想的。”

知道槍口要一致向外,顧不上多想,她順著朱楹的話,回了一句。

本打算出宮後拉著他問一嘴他到底是怎麽想的,卻沒想到,正事說完了,朱棣只讓她一個人先走。

不知道有什麽話是她聽不得的,她在宮人的指引下往外走,才走了沒幾步,便聽得身後朱棣的怒斥:“朱楹,你給朕跪下!”

心尖顫了一下,不好回頭,卻又聽得:“你是不是想對老五動手?你想幹什麽?毆打兄長嗎?”

……

出宮的時候,有池和月菱已經伸長脖子看了一回又一回。見她出來,月菱忙迎了上來。

有池卻急了:“王妃,怎麽沒見王爺?”

“王爺他……被陛下留下說話呢。”

含糊著回了一句,徐妙容按下心中不安。本以為朱棣訓完人,就把人放了。哪知道晚飯用畢,眼看著外頭要落燈了,朱楹卻還不見回來。

正要打發人出去問一問,月梔已經匆匆奔了進來,“王妃,王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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