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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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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端水

可不等沈朝雪回答, 柳無相率先轉移話題,似是根本不想從他口中得知答案。

“朝朝,你不懂龍族的狡詐陰險。”

“我不知這段時日夙淵與你說了什麽, 但堂堂魔尊, 恬不知恥裝成一只貍奴混入你身邊, 又將你拐走幽禁在魔域, 此刻還因為一點誤會便追殺至此……”

柳無相適時露出一點欲言又止,流出無限遐想深思。

過了片刻, 柳無相嘆息道:“你定是將對芝麻的感情放在他身上, 可夙淵不是人畜無害的寵物……你見過夙淵殺人的樣子嗎?”

“他在魔域, 可是被稱為暴君。”

一路上,柳無相不停向沈朝雪洗腦灌輸夙淵的殘忍恐怖之處,沈朝雪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被柳無相提問, 便同樣一臉欲言又止地回望過去, 遲疑地說可是夙淵對他很好, 他覺得夙淵不是那樣的人。

柳無相:“……”

柳無相表面微笑如常, 指尖的銀針都被掰斷了幾根。

看夠了柳無相溫和的假面產生裂痕, 隱隱透出陰郁氣悶的神色, 沈朝雪見好就收, 斂去眼底的笑意,說道:“我還是認為我們應該停下,夙淵應該已經清醒了, 我們解開誤會就好。”

柳無相不語, 黑眸陰雲密布,看著身側的沈朝雪,心底倏然冒出無數黑暗的想法。

既然夙淵能將沈朝雪軟禁, 還不被他厭惡,那他能不能也這般做?讓他的朝朝眼底心底只有他,只能看見他。

想法一閃而逝,卻令柳無相呼吸微微沈了幾分,胸膛裏跳動的心臟被一只看不見的大手狠狠擰轉,劇烈的痛處擴散全身,仿佛許久許久前也產生過類似的想法,還未實施,便以最不想看見的方式劃上句號。

從未感受過真實的肉-體上的痛處,來自虛幻的痛處顯得那麽難以忍受。

柳無相死死摁了下心口。

沈朝雪一楞,倏然間想起柳無相曾經也挖過一次心,還留下一些後遺癥,那時柳無相還說與他相似的又多了一處,被他說了一通。

那時離開的匆忙,回來後,就被夙淵“掠”走。

在看見夙淵展現完好的龍形,他便知道柳無相確實遵守承諾,治好了夙淵,卻不知道柳無相自己的傷勢有沒有好全。

喜歡看一肚子壞水的柳無相吃啞巴虧是一回事,卻不想真的把人氣出病來。

沈朝雪小心翼翼地輕輕撫著柳無相的脊背,看著柳無相微微蒼白的唇色,曾備受病魔折磨的他很能共情,有點不安地問道:“還好嗎?”

脊背上輕撫的手帶著不加掩飾的關懷,沈浸在無數負面情緒中的柳無相回神,被突如其來的待遇轉變砸得一怔。

他轉頭對上少年飽含關心隱憂的澄澈眼眸,心念一轉,揣摩出了沈朝雪的想法,當即明悟。

對一個在病痛中苦苦掙紮的人來說,還有什麽更能激起他的同理心呢?

便是感同身受。

柳無相摸了摸心口,卻是道:“無事。”

他清楚這時裝一裝,可以借此讓沈朝雪更多的同情他,拉取更近的關系,或許還能讓沈朝雪暫時忘了和夙淵回去金陽城見父母親的打算。

但柳無相莫名不想在這上面欺騙沈朝雪。

沈朝雪觀察了下,確定柳無相臉色很快恢覆,確實沒什麽事的模樣,松了口氣。

“那我們停一下吧。”沈朝雪想了想,擔心柳無相又生氣,補充道:“我當時與爹娘說過,是去你家小住,若是醫尊大人不介意,可否與我一同回去,幫我圓這個小謊?”

柳無相表面不顯,周身的氣息卻肉眼可見地舒緩下來。

他勾了勾唇,和緩的語氣溫和許多,嗓音清潤:“樂意效勞。”

白玉簫已然行至一處荒無人煙的山坳,柳無相尋到一處還算幹凈的地方,帶著沈朝雪降落。

黑龍緊隨其後,漆黑的鱗片上有被什麽腐蝕燒灼的痕跡,特意避開了臉龐,化身成人形後銳利俊美的面龐依舊豐神俊朗,毫無瑕疵。

夙淵落地,第一時間想去拉住沈朝雪,想起什麽,伸出的手凝滯在半空。

被一只微涼的手主動握住。

沈朝雪握著夙淵的手,反倒拉著夙淵到處查看:“哪裏受傷了?”

柳無相嘴角掛著的笑緩緩消失,視線只盯在沈朝雪身上,忍耐著沒有去打擾。他清楚,這樣的事做多了,便惹人不喜。

高大的男人被握住手時便楞住了,呆呆地任由少年將他翻來覆去地檢查一圈,金色的豎瞳擴大成圓潤的圓,顯然極為錯愕。

半晌,夙淵才試圖恢覆成殺伐果斷的魔尊樣子,試圖在柳無相面前撐住場面,只是磕絆的一下氣勢全無,有點懊惱:“沒、沒有。”

沈朝雪不知道夙淵的小心思,只覺得此刻嘴硬又呆的夙淵很有年少時熟悉的感覺,一顆心軟乎乎的,忍不住踮起腳摸了摸夙淵的腦袋。

做完了,才發覺這個動作對已經成為魔尊的夙淵很不妥。

他悄悄看了眼夙淵,卻見後者一點也沒有生氣或被冒犯的跡象,甚至低下頭,讓沈朝雪更方便地撫摸,看神色,若是龍尾巴還在,估計尾巴尖定是高高翹起的。

沈朝雪忍不住眉眼微微彎起。

趁夙淵回過神與柳無相針鋒相對前,沈朝雪率先把三人一起回沈家的想法迅速說完,語畢問道:“可以嗎?”

他左邊看看夙淵,眼神帶著請求,軟聲說道:“我需要醫尊大人幫我圓謊。”

夙淵無法抗拒沈朝雪這樣的眼神語氣,悶悶地點了下頭。

搞定夙淵,沈朝雪看向右邊的柳無相,後者淡定自若地站著,見他看來,溫和一笑,同樣頷首:“小事一樁。”

這時候記得裝好人了?

夙淵心底冷嗤,眼眸如刀鋒銳,剮了眼柳無相。如果眼神能殺人,柳無相早已死了千百次。

方才乾坤殿外發生的事誰也沒再提起,夙淵有心避開,沈朝雪是怕戳夙淵傷心事,打算晚點再單獨找夙淵談談,看看能不能解開心結。

說服兩人後,三人乘坐在夙淵提供的飛行馬車前往金陽城。

去金陽城的路有些遠,坐飛舟顯然更舒適,但無論夙淵與柳無相,皆沒有提起飛舟。

馬車上,柳無相擺了一套茶具出來,詢問沈朝雪喜歡喝的茶後,信手泡茶。

夙淵不愛飲茶,看著柳無相一套行雲流水、賞心悅目的泡茶手法,而兩人中間的沈朝雪目露驚訝,適時捧場地鼓掌,周身氣息愈發陰郁。

“朝朝愛飲茶?”夙淵問著,心底已經打算好回去便學習泡茶手法,必定比柳無相這條毒蛇好上千百倍。

沈朝雪眨了眨眼,在兩雙眼睛的註目下,鎮定道:“還行,我更嗜甜,魔極殿的桂花蜜釀我很喜歡。”

茶水頂多有點清甜,夙淵聞言,周身陰霾冰冷的氣息一掃而空,霎時間春暖花開,微微勾起唇角,道:“既然喜歡,等回去我讓她們多做些。”

沈朝雪點點頭,往旁邊一看,柳無相不出所料,嘴角的笑容淡了淡。

沈朝雪便抿了一口茶水,又誇了誇柳無相:“柳醫尊泡的茶唇齒留香,我也很喜歡。”

柳無相輕笑一聲,眼底的殺意也淡了些。

兩個修為高超的任務目標在,識海裏的系統不怎麽敢出聲,蜷縮在識海裏,瞅了瞅自家宿主那邊左右為男的修羅場,又看了看話本子,頓時感覺話本子的吸引力下降,沒有自家宿主那邊刺激了。

不過阿雪真厲害,這樣了還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端水。

若是聽見系統崇拜的心聲,沈朝雪定會道,他只是在醫谷時習慣了。

那時候加上謝重霄,可是三個人。

但和之前不一樣的是,這時候的謝重霄經過天玄鏡那一遭幻境,絕對比兩百年前難搞許多。

唯一慶幸的是,目前謝重霄不在,否則……

想象中的畫面有點刺激,沈朝雪打了個激靈,立刻收回心神。

柳無相註意到了,眉頭微微擰了下,問道:“是冷了嗎?”

他從儲物戒拿出一件淡青色的鬥篷,正欲給沈朝雪披上,就見沈朝雪另一側同一時間伸來一只手,同樣拿著一件紅色的鬥篷。

沈朝雪:“……”

好吧,現在也不好搞。

沈朝雪面無表情,拒絕了兩人,決定從自己的儲物戒拿鬥篷,誰知神識一探進去,這才發覺他的儲物戒裏,幾乎絕大部分衣物皆是夙淵以及柳無相塞進來的。

沈朝雪:“……”

被兩雙眼睛直勾勾地望著,沈朝雪費勁巴拉地翻找好一會兒,總算從角落裏找出來一件沒什麽印象、純白色毛茸茸的鬥篷法衣。

不知何時混進一堆淡青色與紅色衣物裏,毛領蓬松柔軟,簡潔卻不簡樸,素雅端莊,行動間,浮現出銀色的流光暗紋。

夙淵金眸微微瞇起。

柳無相薄唇扯了扯。

見兩人神色奇怪,沈朝雪有點不好的預感,低頭看了看身上的鬥篷……不會是謝重霄送的吧?

什麽時候?為什麽他沒有印象?

系統看不過去了,在識海裏小聲提醒:“阿雪,這是當時趕路去醫谷,應曲送的。”

時隔太久,沈朝雪有點沒印象,但既然是應曲,那應該不用擔心,剛要開口,系統更小聲地補充道:“那時你身體不好,整日昏睡,謝重霄守夜時發現你有些受涼,隔日便托應曲把鬥篷送給你,所以嚴格來說,這是謝重霄的。”

沈朝雪哽了哽,該說謝重霄他們三個不愧同為任務目標嗎?

怎麽一個個的都喜歡給他送東西?送的還是自帶風格,一眼就能認出是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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