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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夫妻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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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夫妻聊天

客廳裏,謝慶平跟女婿趙惟城正在聊天,兩人都是學地質出身,有共同話題,加上趙惟城有心討好岳父,凈挑他喜歡的話題講,讓一向沈默寡言的謝慶平難得嘮叨起來,說起他年輕時搞勘探的往事,說得滿面紅光,“我還記得我第一份工作是地震隊的放線工,天天背著二三十斤的電纜和檢波器負重行走,有一回隊裏實在沒水喝了,路太遠運不過來,大家只能喝探井裏的水,哎呀,那味道我現在都忘不了。”

謝珺陪朋友過完生日也回來了,一直在旁邊坐著聽兩人聊天,聽到這裏來了興趣,急忙追問道:“什麽味?”

“腌好的鹹鴨蛋放壞了,比那味還臭!”

謝珺皺眉咦了聲,“那怎麽喝得下去啊?”

“不喝怎麽辦,沙漠裏,去哪找水。”

謝慶平說著看向女婿,“平原油田條件雖然也艱苦,但水源倒是沒怎麽缺過,有時候在河裏放炮,還能炸出不少魚,能加個餐,那會兒就連隊裏的廚師做魚都特別好吃。”

老一輩做地質勘探的都苦,謝慶平卻只撿趣事說,趙惟城心知岳父說這些大抵也不是故作長輩姿態教訓自己,微微笑道:“我們現在條件好了很多,不會再缺水缺食物了。”

謝慶平也笑了。

正巧這時候謝瓊推開門走了進來,她向來直來直往,在自己家就更是如此了,看到小妹謝珺,語氣嚴厲了些,“下回還是盡量早點回家,別在外面待太晚。”

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愛玩,她出嫁後,家裏只剩父親和妹妹,弟弟謝琰上大學每年回來不了幾次,謝慶平偶爾又需要出差好幾天不回來,家裏沒人盯著,謝瓊是真怕她放縱自己不學好。

謝珺低下頭,乖乖哦了聲,“知道了。”

謝瓊把筆記本放進包裏,沖趙惟城點了下頭,對謝慶平說:“爸,我們先回去了,時間太晚了。”

趙惟城忙跟在後面,“爸,那我們走了。”

“好,我送送你們。”

謝慶平和謝珺都站了起來送他們夫妻倆,謝瓊腿一擡,跨上自行車,朝兩人擺擺手,趙惟城也道:“爸,別送了,回去吧,有我呢,我們走了。”

謝瓊性格是個虎的,哪怕懷著孕做事還是雷厲風行,看得趙惟城一陣心驚,直呼,“你悠著點。”

謝瓊聽勸放緩了車速,“跟上。”

目送夫妻倆消失在視線裏,謝慶平也跟謝珺回了屋。

謝瓊跟趙惟城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鐘,同一棟樓其他住戶家裏的燈早亮了起來,依稀能聽到些許嬉笑打鬧聲,只他們家還是黑漆漆的。

謝瓊雖是習慣了公婆這般行事,面上未顯,心裏卻是不怎麽開心,進屋打開燈,先去洗手。

趙惟城看到只能嘆息,在院裏飛快把車停好走了進來,看到謝瓊要去燒水急忙接過,“媽最近忙啥呢?這麽晚還不回來。”

謝瓊回道:“聽說是農場那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弄了個湖,聚在一起商量要養什麽。”

“燒好了再叫我,今天羅阿姨家裏定做了四件羽絨服,我去整理下材料。”

家裏燒的是油田接過來的天然氣,燒得快,不能沒人盯著。

趙惟城點頭。

謝瓊轉身進了臥室,翻了下未來的工作計劃,慢慢把今天的謄寫上去,剛落筆,趙惟城便喊她去洗澡了,“水準備好了,你身子重,要不要我進去幫忙?”

五個月的身子還好,謝瓊搖搖頭,“不用。”

“那你小心點。”

“一個大男人怎麽這麽啰嗦。”

謝瓊嘟囔著抱上換洗的衣服進了衛生間。

九月的天不太冷,溫熱的水剛好,謝瓊舀了一瓢水直接往身上澆,打濕後抹上肥皂,再沖洗兩遍就算洗完了。

緊隨其後,趙惟城也進了衛生間。

謝瓊洗完澡本想幹會兒活,把布料裁一下,看到放在臥室一角的縫紉機,心氣又不順了。

一間不到二十多平方的房間,東西放得滿滿當當,沒多少下腳的位置,原來是趙惟城的單人房,現在還要另外裝下她的縫紉機,盤扣、包邊條、成堆的布料、各色的線團、摞在一起的紙樣、熨鬥、手縫針以及各種縫紉用具。

謝瓊坐不住了,想著搬家後一定要把自己的工作間好好規劃下。

趙惟城進來就看到她坐在桌前寫寫畫畫,他露出笑容,拿著相機找準鏡頭,哢嚓一聲,給謝瓊拍了張照片。

“又拍?”

謝瓊聽到聲音轉頭看他,“這有啥好拍的。”

“這叫真實記錄。”

趙惟城半邊身子靠在書桌前,細細打量老婆,“一周沒見你了嘛,感覺肚子好像又大了點。”

謝瓊摸了摸肚子,“大了嗎?我怎麽感覺跟一個月前一樣。”

趙惟城勾著她頭發絲在指尖繞啊繞,“可能我太久沒見你了。”

謝瓊樂了,“少貧,油嘴滑舌。”

趙惟城想說我哪有貧嘴,話剛說到一半,夫妻倆都聽到了客廳的動靜,謝瓊先道:“媽回來了吧。”

“應該是,我去看看。”

趙惟城站了起來往客廳走,謝瓊也跟了出去。

程獻英拎著一個桶進了廚房,裏面不知道裝了什麽,動靜非常激烈,趙惟城以為她買了泥鰍回來,“什麽東西?”

“老三回來了啊。”

程獻英掀開蓋,“看看,龍蝦,明天中午咱們做麻辣小龍蝦。”

趙惟城一看滿滿一桶,又問道:“這麽多能吃完嗎?”

程獻英嘖了聲,“瞧你說的,這點龍蝦還能吃不完?咱們吃點,剩下的咱們樓誰家沒有分點嘗嘗鮮。”

謝瓊納悶,“哪買的啊?”

程獻英指著南邊,“平萊漁民那買來的,我跟張嬸還有曉雪一家買了一桶。”

從宜長鎮到平萊坐公交都要一個半小時,來回三小時了,趙惟城驚訝,“你們跑這麽遠?怎麽去的?”

程獻英挺直腰板:“三輪車啊,我們輪流騎,一會兒就到了,這點距離算什麽。”

謝瓊心想你這一會兒夠久的,難怪這麽晚才回來。

趙惟城深深皺起了眉,語氣不滿教育她,“沒事就別跑這麽遠了,你以為自己還是年輕的時候呢?別不服老,到時候累出病了難受的還是你自己,之前還嚷嚷腿疼,醫生不是讓你多休息少做體力勞動嗎?”

程獻英臉色瞬間就不好看了,“騎三輪車也叫體力勞動啊?我年輕的時候搬磚頭搬一天都不在話下。”

“小兔崽子,你哥不在家倒是輪到你管我了。”

趙惟城也不怵,“我怎麽不能管你了?我是你兒子,我哥我姐都不在,我不管你誰管你,你生病的時候不是我送你去醫院?”

程獻英氣哼哼別過頭,“好啊,你是嫌我人老了不中用是吧?行,下回我自己去醫院。”

“少來這招,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我說東的時候別扯西。”

趙惟城補充說道:“你不聽話,我就去找張嬸,讓她知道你膝蓋不好,我看她以後到底還敢不敢帶你到處亂跑。”

程獻英年輕時跑慣了,比男人還野,誰知道人到中年一身毛病,去年白內障剛做過手術,今年膝蓋又出了問題,她也想在家休養,偏偏屁.股坐不住,一有時間就想往外跑,聽到兒子要告訴自己那幫老姐妹,臉都氣紅了。

謝瓊剛才一直沒搭腔,她這個婆婆臉皮特別薄,自尊心強,兒子說她幾句已經氣成這樣了,她要是再插一嘴,事態只會更加惡化。

吵架結束了,她扯了下趙惟城衣袖,這才開口說話:“媽,水燒好了,你去洗澡吧。”

程獻英板著臉轉身走了。

趙惟城深呼出一口氣,看向謝瓊,“我們也回去睡覺吧。”

晚間,夫妻倆躺到床上,謝瓊靠在他懷裏,不怎麽困,眼睛一眨一眨的,“你今天這麽說,媽好像很生氣。”

“肯定會生氣啊,我媽還記仇。”

趙惟城無奈笑笑,“等著吧,下回吵架絕對把這回我教訓她的話搬出來罵我。”

“行吧,反正你跟她吵,我可不敢跟她吵。”

“你不接話是對的,吵架的時候你說話我媽更來氣,到時候該說我們倆一起教育她了。”

趙惟城小聲說:“之前你沒見大嫂跟媽吵成什麽樣,咱們家只有我姐說她她才不會生氣。”

趙惟城是老小,上面還有哥哥姐姐,哥哥趙惟毅在設備科工作,大嫂方鸝在油田附小當老師,雖然接觸不多,在謝瓊印象裏夫妻倆性格都很和善,待她也很好,謝瓊想象不出來怎麽吵起來的,“因為啥啊?”

趙惟城也不藏著,啥都跟她說:“你說吵架原因啊?那可太多了,首先這倆人飲食就不合,我媽做飯重油鹽,大嫂喜歡清淡的,因為這事就吵了挺久。後來瑞琦出生了,這孩子睡覺日夜顛倒,白天睡夜裏鬧,我哥那時候為了采購設備東南西北跑,不怎麽在家,我媽跟大嫂帶娃,都被折磨不輕,幾乎每天都吵。”

謝瓊自然而然想到了自己,捏著他下巴追問,“那你明年還要像今年這樣頻繁去野外勘探嗎?”

“我不想讓媽照顧,娃生出來了可不能讓我自己養。”

“明年不會了,現在油田是穩產階段,未來以對老區的精查細探和外圍勘探為主,不求效率,追質量。”

趙惟城手摸著她肚子,一字一句慢悠悠地說,新婚夫妻聚少離多,每次回來他都要嘮很久,“我跟你說啊,這次野外勘探可驚險了,前兩天我們隊去懷嶺地區勘探,那一片你也知道,都覺得是有利含油帶,但地形條件比較覆雜,一些小的局部構造和斷層一直沒查清,鉆了8口井,只有2口井有油,今年安排我們做三維覆蓋采集數據,前天下午路過一條小河,那河很窄,水也很淺,長滿了草,本來我們打算繞過去,林成山這家夥非說這點距離繞什麽繞,水淺掉河裏也死不了,反而跳過去能省不少力氣。”

“大家想著聽他的試試,他先跳過去了,輪到我的時候,我就想著找個近的位置再跳,剛準備再往前走一步,就發現前面草叢裏好像有個東西很奇怪,還以為是誰拉了一坨屎在這,再一細看,媽呀,是一條盤起來的蛇,嚇得我喊著有蛇有蛇趕緊跑了。”

“差一點,就差一點,我腳就要踩到那個蛇了。”

謝瓊被他逗笑,“後來呢?”

趙惟城現在想起那一幕還心有餘悸,長舒一口氣,“這下肯定沒人敢跳了啊,大家都老老實實繞遠路。”

“太緊張了我也沒看清是什麽蛇,也不知道有沒有毒。”

謝瓊只感覺眼皮越來越重,打了個哈欠,“去野外還是要小心。”

趙惟城還想再說,就看妻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閉上了眼睛睡著了,他掖了掖謝瓊那邊的被角,也緩緩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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