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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他非吳澤不可,吳澤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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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他非吳澤不可,吳澤卻不……

良久, 鄒巖琛壓下所有的情緒,低垂了眉眼坐在吳老爺子身邊的椅子上。

他拉過魚線掛上魚餌,把魚竿雙手遞向吳老爺子:“爺爺, 我和他是互相喜歡, 和吳氏沒有關系。”

為了吳澤, 他可以選擇低頭。

吳老爺子嘴唇蠕動,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輕甩著魚竿拋入水面, 頭頂的樹葉嘩嘩作響,仿佛也在心焦著破局之法。

一如鄒巖琛,不知道怎麽做才能讓他們同意吳澤和自己在一起,一如吳老爺子, 不知道怎麽說才能把這個孫子引上正途。

吳老爺子這次回來,也是打算和鄒巖琛聊聊他和吳澤的事, 只是沒想到鄒巖琛反應的這麽快, 這邊剛下了飛機,他就想通了所有。

原本想著等過兩天再說, 話已至此,他也只能順著說下來。

“小澤這孩子, 對你有愧疚心, 覺得很對不起你,他心思沒你玲瓏,卻勝在赤誠。”

“ 劇本也好, 你之前在江南墅把他從樓上提到樓下廚房,把他欺負的哭著做飯也好,只要你高興,他一步步退讓,做什麽都願意, 他想補償你。”

那些相處沈秋芳和吳歸峰心大的沒關註,吳老爺子知道了他們倆的事,調了江南墅的監控看了很久。

“巖琛,吳家對不起你,吳家不用你爭不用你搶,都會是你的,你怨我們也好,恨我們也好,吳澤是無辜的,爺爺只求你別牽連他。”

有些看法先入為主,鄒巖琛蒼白說不是的解釋是如此的渺小。

“爺爺,我是真的喜歡他,他也同意了和我在一起,和吳氏無關,吳氏我可以不要,你可以給吳澤。”

吳老爺子用看破一切的目光看向鄒巖琛,可他的目光早已帶了偏見,除了讓鄒巖琛無力外,再無其他作用。

魚兒上鉤又溜走,吳老爺子收回視線,說:“爺爺年輕的時候也幻想過愛情,和你奶奶相處下來覺得還不錯,認識不久就結了婚,想著也搞什麽先婚後愛慢慢來,結婚三個月,爺爺就知道自己娶錯人了。”

“你奶奶愛我,我只能把忠誠給她,算是一種虧欠吧!”

“爺爺沒遇到兩情相悅,但是我想著......”魚兒又上鉤,吳老爺子收著桿:“但是我想著,兩情相悅,應該不是基於欺騙和耍手段的。”

“你一步步騙著小澤入了你的坑,最後找了王醫生,用什麽精神病的借口害他徹底掉到你的陷阱,這就是你們年輕人的兩情相悅嗎?”

鄒巖琛臉色煞白,吳老爺子有備而來,找準最薄弱的地方,一句話把他打入了無間地獄。

這場愛情,從頭到尾都是他用卑劣的手段換來的。

對於吳老爺子來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吳澤是他看著長大的,鄒巖琛雖說才回來一年,但是這個孫子怎麽樣,他多少也看個差不多。

有心計有手段,鄒巖琛否認不是因為吳氏想毀了吳澤的,吳老爺子聽了沒多說,可心裏始終是覺得他有這個嫌疑的。

這倆人走到如今,吳澤像是一個混不知事的綿羊,每一步都掉到了鄒巖琛構造的旋渦裏。

甚至連自己心理有問題都能編造出來,這一點實在是超出了吳老爺子的接受底線。

他無奈的語重心長道:“巖琛,不是爺爺老古董,這是一條難走的路,踏上了就再也沒有回頭路可言。”

“你對小澤是不是愛姑且不論,換句話說,小澤對你是愧疚還是愛?你耍手段讓他走上了一條不歸路,到最後他知道真相恍然大悟,想回頭,還回的了嗎?”

“他和你不一樣,他和你在一起後,哪怕知道了不是愛情,道德感也會讓他無法再和女孩子在一起,周圍異樣的眼神,他讓他這一輩子怎麽辦?”

“他被我們保護的很好,不是一個太過堅強的人,不用看到以後我都知道他會怎麽選,他愧對家人,頂不住相識的人指指點點,會跑到一個沒人的地方一個人待著過小日子。”

“他變成一個沒家的孤兒,巖琛,當孤兒的日子你經歷過,小澤這孩子愛熱鬧,習慣不了。”

剛才還有微波蕩漾的水面此刻靜止的猶如死去,鄒巖琛看著眼前的老人,回吳家後的一幕幕在腦中回放著。

父母親情,祖孫情義,好像都是一場笑話。

在他慢慢熟悉吳家的時候,才發現一切都是赤裸裸的殘酷,還好,還好許曉霜沒出事,要不然,他萬死難辭其咎。

要是許曉霜那天出了事,鄒巖琛都不敢想這是一場什麽樣的笑話,失去所有成為了一顆棋子。

因為他有幾分手段,所以,他的心就是骯臟的。

鄒巖琛的嗓子發疼,他問:“你三個月前就知道了這件事,拖到現在才來處理,是為了讓我幫忙善後周家的事?”

話是問句,語氣卻是肯定的。

這是一個雙方都知道答案的問題。

只是這個問題太過突然,吳老爺子一時有些失語。

這個孫子太精明了,吳老爺子後背發涼,不知如何回答才能穩住僅有的親情。

心靈旅行工作室,吳澤接到電話忐忑而來,氣的雙眼通紅的出來。

原以為是鄒巖琛病情出了問題,他一路上都心神不定,誰知道,狗東西,從頭到尾都是騙他。

什麽執念病,什麽酒後斷片,嘴裏沒一句真話。

老宅的司機在外面等著,吳澤憋著火回到老宅,想著不能在家裏人面前甩臉色,揉了揉臉。

只是還不等他露出一抹笑,管家就道老爺和琛少爺在茶室等他。

吳澤現在都不能聽到鄒巖琛這三個字,氣的心窩子疼。

狗東西你等著,等著我鬧死你,不讓你跪搓衣板,我就不姓吳。

明媚的房間裏清風徐來,吳澤扯出一抹笑後才推開門,隨後神情怔楞了兩秒。

茶室裏,沒有他想象的和諧畫面,有的,只是兩個沈默的身影。

一個坐在蒲團上靠著玻璃窗,那光讓鄒巖琛的側臉變的透明失真。

吳老爺子坐在茶桌前,面前無茶無杯,只有木材的紋路蜿蜒無規律可循。

吳老爺子朝他招了招手:“小澤,過來,爺爺和你說點事。”

吳澤看了眼鄒巖琛,只見鄒巖琛睫毛顫了下,隨後又歸於平靜。

他走過去坐在吳老爺子對面:“怎麽了爺爺?”

吳老爺子似是老了好幾歲,他明知故問道:“從王醫生那邊回來的?”

吳澤猛的瞪大眼,呼吸下意識的暫停,他轉頭看了眼鄒巖琛,鄒巖琛低著頭好似沒聽到。

露餡了?

“你們走到今日地步,一切都是你哥主動的,他害怕我們偏向你,把家產都給了你,所以才想到這個毀了你的法子。”吳老爺子給這場騙局定了性。

人在突發狀況來臨時,是會發懵的,吳澤懵了好一會,才緩慢又茫然的轉頭,看向那個說過愛他的鄒巖琛。

他依舊是靠著玻璃窗,依舊是垂著頭,沈默的好似一個雕像。

沒有一個字的解釋?

默認等於承認?

吳澤天旋地轉好像被誰當頭敲了一棒,一時分不清自己和鄒巖琛算什麽,鄒巖琛一句一個哄騙,到頭來只是為了不讓他和他爭家產?

可是他一開始就沒想和他爭啊,他表現的態度還不明顯嗎?

如果只有吳老爺子這樣說,吳澤會想也不想的反駁,當面對找鄒巖琛對峙,現在鄒巖琛就在眼前......

吳澤很確定,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一個照片一個很像真人的機器人。

鄒巖琛騙他什麽都可以,憑什麽這麽玩弄他。

一瞬間,吳澤惱鄒巖琛不說話,更恐慌鄒巖琛真的是玩弄他。

他抄起桌上的紫砂杯,想也不想的砸向鄒巖琛:“你TM的混蛋。”

可是哪怕氣的半死,扔出去的杯子還是錯過了那個人,在墻壁上發出砰的一聲,在地板上咕嚕滾了會才停下。

四周寂靜中,一抹殘陽灑在鄒巖琛泛紅的雙眸,他的世界裏一片猩紅,他穿過那赤紅看向吳老爺子。

四目相對,吳老爺子眼裏劃過緊張的心疼,卻在心疼中無言的說了句:你輸了。

沒有無條件的信任,你要把纏在吳澤脖頸的繩索抽離,讓他暫時回到正常的環境中去。

鄒巖琛不知為何發了笑,笑紅了眼,笑彎了腰,用笑回他:我輸了。

沒有無條件的信任,我會把卑劣的繩索暫時抽離,讓他回到正常的環境中去,給他時間去思考,到底是喜歡異性,還是喜歡惡劣的他。

吳澤腦袋昏昏沈沈,他自己都被杯子砰的一聲嚇到,想朝著鄒巖琛走去,不妨一只蒼老的手緊緊握住了他的手腕。

寂靜如海底的房間裏,鄒巖琛扶著玻璃站起身,一步步的朝門口走去,陽光一步步從他身上抽離,直到他完全置身於陰影中。

他推門而去,吳澤下意識的往前跟了半步。

“小澤,對錯都是大人造成的,你不欠他的。”吳老爺子撫著心臟,吃了一顆速效救心丸,似是委婉的開解著什麽。

吳澤扔杯子的手抖的無法蜷縮,腦海中一直是剛才鄒巖琛笑哭的畫面,像是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幼獸,連個舔舐傷口的地方都沒有的絕望。

“爺,爺爺,是不是有誤會?我哥,我哥不是這樣的人。”吳澤六神無主,斷斷續續的說。

吳老爺子神情一窒,良久後嘆道:“他剛才就在這裏不是嗎?”

是啊,他就在這裏,他對爺爺說的話沒有反駁。

吳老爺子知道他難以接受這個事實,把茶室留給他,開了門離去。

日升日落,夕陽來了又散,月光穿透玻璃來到地板上,把枯坐了半天,發呆了半天的人籠罩其中。

吳澤腦海中混沌散去,他把所有的事都理了一遍。

上一世這一世,從鄒巖琛回來的那一天開始理。

理到最後卻發現理不清, 上一世他和鄒巖琛沒感情糾葛。

這一世......他和鄒巖琛從兄弟到戀人,爺爺說是一場報覆的鬧劇。

吳澤不相信這個,他是覺得鄒巖琛是狗東西,但是不覺得他是個這麽混蛋的人。

可是就如爺爺所說,爺爺說話的時候鄒巖琛是在的。

他垂著頭,沒有一句辯解。

為了爭家產,所以掰彎了他的性取向嗎?

難受,很難受。

那是鄒巖琛,他認識了鄒巖琛兩輩子,他認識的鄒巖琛不是這樣的人。

是自己太傻了?事情砸到臉上都不願意去相信。

一天一夜,打破茶室安靜的是羅念大大咧咧的聲音,她推開門,抱怨著:“吳澤呢?不是說我們一起搞短劇嗎?快點啊!我都找好劇組了,我們一起進組學習,我學習演技,你學習當導演。”

她像是沒發現吳澤的不對勁,走過去想要把枯坐的他拽起來:“快點快點,時不可待,夢想呢!燃起來。”

“咱們跟大導演學一個月,然後就開機,就你那狗血劇本,我相信咱們肯定可以在短劇這行風生水起。”

吳澤被她拉的一踉蹌,只不過這次卻沒有了以往的針鋒相對,他像是個失去了精氣神,茫然的看了羅念一眼,反應過來好脾氣道:“哦好。”

羅念腳步一頓,似是想說些什麽,可是最終還是沒把話說出口。

路邊的小飯店,羅念點了幾道小菜,喋喋不休的活絡著氣氛,哪怕只有她和吳澤。

和她想象中的不同,吳澤不像失戀後的痛不欲生,他拿起筷子吃飯,格外的安靜。

餓了一天,吳澤吃的不少,羅念是一點都不餓,就撐著下巴看他吃飯。

電視劇裏演的失戀痛不欲生,吳澤反而覺得還好,除了時不時的眼淚落下,其他的也沒什麽。

大多時候吳澤自己都沒發現哭了,察覺到不對,用手摸到眼淚才發現。

或許,像是很多剛分手的情侶那樣,不太相信以後兩個人就真的漸行漸遠了,總覺得會峰回路轉。

不知道為什麽,在茶室的時候,吳澤氣的恨不得咬死鄒巖琛,當真的砸了他一下,那氣就散了。

在他心裏,現在不怨鄒巖琛了,如果是真的,反正就,他欠他的,被鄒巖琛玩弄了一場,當做還了債,以後他們倆兩清。

一日兩日三日,好像……生命裏真的少了個人。

也曾深夜難眠,對著那個聊天框發成段成段的質問,想要鄒巖琛親口說出答案。

只是每段話前面都會有個鮮紅的感嘆號,鄒巖琛依舊是把他拉黑的狀態。

焉了的人不如往日明媚,他和羅念折騰著短劇的事,天天忙的腳不沾地。

只是有時候走著走著,會突然的回頭,他總覺得有人在默默的跟著他。

偶然間,也會覺得某個一閃而過的身影像鄒巖琛,心裏會不由自主的閃現針紮般的疼。

可是那又如何,同一個城市,同一個學校,同一個家,他們倆再也沒見過。

真的嗎?鄒巖琛已經在他的生命裏失聯了很多天。

“吳澤,你快點。”羅念見吳澤又回頭看沒追上去,跑回來拉著他的胳膊往前跑:“來不及了,別讓孫導等急了。”

陽光被樹葉割的斑駁,一個戴鴨舌帽,黑色口罩的人靠在樹上,似是難忍疼痛,他從後背包裏掏出止疼藥吃了幾顆。

只是心臟好像是連布洛芬都無法止住的疼。

他大口呼吸,好像溺水的魚,以往還有些光芒的雙眸,現如今已經黯淡無光。

他陰暗,他卑劣,他無恥,無論真心與否,都沒人相信他。

當偏見在別人心裏根深蒂固,再多的解釋言語都蒼白無用。

年長的人總覺得自己多吃了幾十年的米,就能提前看到年輕人的結局。

一旦牽扯到身旁的人,總想替他們規避著那些不幸,哪怕受委屈的當一回惡人。

吳老爺子說,他是為了吳氏想毀了吳澤,鄒巖琛一遍遍的說不是,語氣堅定的可以和他辯論到天荒地老。

可是吳老爺子說,吳澤對他不是愛,只是因為兩人抱錯的愧欠。

鄒巖琛心裏的不確定埋藏了起來,依舊說不是,他和吳老爺子說吳澤對他有情。

吳老爺子說,那試試,只要吳澤給了他全身心的信任,那他就不反對他們在一起。

反之,他需要還給吳澤自由的天地,讓他和羅念接觸。

鄒巖琛別無他法,接受了挑戰,結果顯而易見,他敗的一塌糊塗。

鄒巖琛是吳老爺子拉不動的人,他想拉被“坑騙”的吳澤回頭是岸,在他心裏,想拉住一個孫子,其實也是拉住兩個孫子,讓這兩個人不至於變為仇恨。

羅念是他布的棋子,一個能把吳澤拉回頭的棋子。

羅念

鄒巖琛不可否認,吳老爺子很有眼光。

吳澤,很喜歡她,應該,過不久就會在一起吧!

每看到一次,鄒巖琛都能深刻的意識到,他非吳澤不可,吳澤卻不是非他不可。

吳澤和吳老爺子說的不一樣,他很堅強,很容易在一段傷中走出來。

帝燃大學

大四沒什麽課,吳澤天天跑劇組學習,抽了個周二跑來學校圖書館,打算借點導演方便的專業書。

選了七八本抱到二樓窗前的書桌上,擰開水喝了半瓶,坐下後翻開一本。

他看的認真,猛不防頭頂落下一抹陰影,頭擡到一半,對上一個記憶裏的骷髏頭。

一如鄒巖琛回到江南墅那天穿的黑色上衣,胸前的骷髏頭張牙舞爪的嘲笑著世間。

刀砍劍刺的心疼席卷而來,紅了眼的人不敢再繼續擡頭,怕被和鄒巖琛穿同款衣服的同學看出異樣。

他繼續垂頭看書,只是眼眶濕潤,視線有些模糊。

原來,有些事不是不在乎,有些人不是不想念。

那個陰影坐在了他對面,對面沒書,在吳澤只能垂頭的情形下,那人趴在了書桌上睡覺,像是八百年沒睡過一樣,趴著就不動了。

吳澤過了好一會才把眼淚逼回去,這才敢把視線瞥過去。

隨後......大腦懵了下,帶著帽子和口罩,看不見臉的家夥,怎麽這麽像鄒巖琛?

這身形,越看越像,當看到他搭在桌上的那只右手,吳澤瞬間淚如雨下。

M的,就TM的是鄒巖琛,這只手吳澤真是熟悉到骨子裏了。

手好看還可能是別人,但是那有那麽巧的事,剛好中指骨結一側還有一顆淡薄的痣。

薄薄的印記,和這個人一樣薄情。

眼淚擦了又擦,卻像是奔騰的河流,怎麽都擦不幹凈,吳澤戴上墨鏡,抱著書就走。

當上了車,把自己關到一個私密的空間,吳澤才忍無可忍的罵出聲:“M的,禽獸,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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