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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永不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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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永不落幕

尤小桃的截圖發了過來, 譚笑笑直接就松了一口氣。她就說沒那麽巧吧,哪有戀愛第一天就被所有人發現的。

但是這些東西,又是怎麽來的啊!!!

起因是某站姐每日發的長安泱歌拍攝路透視頻,一閃而過的畫面裏似乎藏著驚天大瓜。

宋蒔鳴只把外套給她拿。

宋蒔鳴對著她寵溺的笑。

宋蒔鳴親自給她倒熱水。

宋蒔鳴還對著她摸頭殺。

--【jiojio】:“你們發現了沒有, 宋蒔鳴每天收工前, 都會摸一下那個妹子的頭!”

--【菁菁寶貝】:“為什麽!她有什麽特別的嗎!”

--【吸貓毛毛】:“頭發很軟, 很順?很好rua?”

--【只吃晚飯】:“樓上你別說,看著還是挺軟絨絨的, 她好像只貓貓啊。”

--【蒔時】:“一閃而過的模糊小臉,我能說她長得還挺好看嗎, 沒穿戲服, 應該不是演員吧。”

--【唯愛宋宋】:“這個妹子我很早之前就註意到她了!好像經常在用相機拍宋蒔鳴,她是導演組的嗎, 拿的也不是劇組的攝影機啊。”

所以,“她到底是誰啊?”全網粉絲熱議中。

這時站姐出來了:“我觀察了很久, 好像就是導演組的, 是長安泱歌的跟組編劇, 而且她也經常參與導戲。”

有追了小說全文的粉絲說:“官方不是說過編劇是久離大大本人嗎, 本人原來長這樣啊。”

“啊?她是久離?這妹子是久離?我印象中久離很老了啊,怎麽這麽年輕。”

“人家寫書早成名的也早吧,哪有很老。”

“久離原名是叫譚頌嗎?我記得發布會上,編劇那欄就寫著譚頌。”

有粉絲忽然想起貓貓咪之前鬧過的烏龍事件,她是當時事件的親歷者, 還發過不少言,印象很深刻。

屏幕前, 布谷咕咕確認返回聊天界面,顫抖著手指敲擊鍵盤九宮格。

--“貓貓咪之前盜用笑姐那張朋友圈照片截圖, 我記得笑姐朋友給她備註的,好像也是這個名字吧……”

大粉稀芝芝也冒泡了:“是啊,笑姐本名就是譚頌來的,好多年前的粉絲聚會上我還見過她,等等……臥槽!我剛說了什麽!?”

--【趙懟懟】:“什麽?我們的粉頭笑姐不僅是豪門千金,還是大作者?我只能說笑姐牛逼!”

--【範範】:“天哪,直接跟鳴神合作去了,這做粉絲的最高境地,換我都做不來。”

屏幕前的尤小桃端著泡著菊花枸杞茶的保溫杯,輕抿一口,不禁感嘆萬分:“這些傻孩子,討論半天才走到正路上,姐姐我早就發現了。可憋死我了。”

她後仰倒在椅背上,仰天長嘯:“終於不用隱藏秘密了啊,好爽啊啊啊啊~~~”

--

就在粉絲①群扒出真相但還沒擴散出去的次日下午,微博熱搜爆了。

這回熱搜是真的爆了。

劉大錘說清清楚楚的拍到宋蒔鳴下班後,深夜十點和劇組某女性工作人員一起外出,疑似同對方家長一同出現在嘉華影視城外的一家私房菜餐廳用餐。

視頻被放出來後,一下評論轉發數以萬計暴增,熱搜同時也從一到十排了一長條。

熱一:【宋蒔鳴戀情】

熱二:【宋蒔鳴女友攜全家探班】

熱三:【宋蒔鳴已見女方家長,婚期在即?】

熱四:【宋蒔鳴女友正面照】

……

熱五:【宋蒔鳴女友真實身份】

手機上翻天覆地的新聞,各大網站服務器同時崩潰,連休年假在家的都被臨時call回來加班搶修。

狗仔圈裏人才濟濟,大家順藤摸瓜,很快就找到了一些信息。

--【嬋嬋愛吃瓜】“久離,本名譚頌,早年就讀於明倫國際學校,就是那個傳說中只有北城土著和權貴子女才能進的明倫貴族學校,這妹妹一路上來都是明倫的,中間還跳了一級,高考600+文化分第一名進的南電。”

--【嬋嬋愛吃瓜】:“而且這屆南都青年電影節她還獲獎了,新鮮出爐的名單,頒獎典禮還是宋蒔鳴第一部電影的袁羌導演給她頒得獎,這是什麽奇妙輪回!”

--【販賣美麗】:“我去,我剛搜了下視頻,是真的,直播鏡頭懟臉拍都比偷拍照好看數倍!媽呀,又有錢又美成績還好,上帝給她關了哪扇窗,慕了慕了。”

--【羅布樹下】:“我記得宋蒔鳴也是從明倫出來的吧,校友?青梅竹馬?應該不是吧年齡好像不一樣,女生22歲,大學都還沒畢業呢。”

--【小毛桃】:“肯定不是啊,他們差好幾屆,宋蒔鳴高一的時候她才小學,我看地圖上明倫小學和初中高中部隔的超級遠,怎麽可能校園戀愛。”

--【一只小胖高】:“就是青梅竹馬啦,人家很熟的,宋蒔鳴下課後經常去找她,還一起回家呢。”

--【星星mo】:“樓上你怎麽知道?”

--【一只小胖高】:“這又不是秘密,明倫學子都知道,翻下校友錄就有,運動會照片他兩都在一起。”

--【超人飛飛】:“哇,樓裏活捉有錢人!話說,宋蒔鳴這是兔子吃了窩邊草嗎哈哈哈。”

只有粉絲會①群的元老們波瀾不驚:“你們這些人不知道都在激動什麽,哪是什麽兔子吃窩邊草啊,明明主打的一個肥水不流外人田。”

評論下面再次炸鍋。

紛紛叫著:“老粉們有什麽瓜是不能和新粉路人們說的嗎,我不服!”“啊啊啊我只是粉晚了一點,家人們分一杯羹。”“嗚嗚嗚我也是老粉,為什麽不能是我上位……”“好酸!誰是檸檬精我不說。”

時鐘粉絲會頓時有種未蔔先知的洋洋得意:“料到了,這一刻遲早得來。”

今天看見熱搜,她們也瞬間明白了SONG笑笑之前那麽多小道消息從哪得來。

不愧是咱們威武的大粉頭子笑姐。

但對外,粉絲會全部一致昂首挺胸的說道:“人家就是青梅竹馬,早就是我們之間公認的秘密了,你們狗仔的消息太滯後了咯。”

熱搜掛了一個小時,君樂寶很擔心譚笑笑的心理狀態。人生大事小事全被扒出來了,她不是公眾人物,突然的曝光下能不能受得了。

但此時的譚笑笑卻在酒店房間的大床上瘋狂跳腳,“為什麽你和秦逍的熱搜榜全是你的名字,我的熱搜全部都只有宋蒔鳴的名字!”

她只配擁有--“女友”這一個稱呼嗎!

君樂寶:“你的角度很清奇,清奇到粉絲和路人都要罵你不知好歹了。”

--

國家廣播電視大樓頂層,最高董事周例會正在進行中,安靜的環境中,突然一陣叮鈴鈴的聲音響起,總秘書室那邊臨時給大會議室裏叫了暫停。

秘書長拿著內線機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總局,宣傳部急電。”

中間座上那人擡了擡厚重的眼鏡,接過電話,表情一點點變嚴肅,臺下人見狀連呼吸都不敢多出。

十分鐘後,第一個爆料的大V被封,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網絡上,同時與宋蒔鳴譚頌二人名字相關的微博圖片、貼子文章、甚至搜索引擎都全部被清空。

無論搜索那一條,出現的只有一條灰色文字,“根據相關政策法規,該內容不予顯示。”

熱搜轟轟烈烈的被撤,業界收到的統一對內消息是他們拍到和宋蒔鳴一同出行的人中,有不能出鏡的人。

娛樂圈的事,不能扯上別的圈子。

大家恍惚間憶起了,娛樂圈上一次凈網計劃,是什麽時候來著。

“尹姝啊!我那會剛上班,記得很清楚。”

“我也知道,我媽媽奶奶都知道!”

“那這姑娘有福氣啊,誰能這樣給她撐腰。”

“呵,你覺得能與宋家結親的能是什麽普通人嗎,人家最講究門當戶對了。咱們活著的這片土地,都是那幾家老爺子打下來的,老元帥的後人們要是被人這樣在網上拿出來議論,別說是宋家,上面大領導也要來問候咱們局裏了。”

組長聽得一陣後怕,忙叫手下員工禁聲,後面的話再別往外頭說了。

--

韓夢這半年來在事業上毫無建樹,別說是劇本了,連一個活動都沒接到,自從於毅出了事,她仿佛也連帶著被雪藏了。

但經紀人卻又告訴她這是沒有的事,讓她別亂揣測,公司很公平,是根本沒品牌願意找她合作。

所以到底是哪一步走錯了呢……韓夢死死的睜著眼睛,看著雪白的天花板和上面的男人起起伏伏,腦子裏突然天旋地轉惡心的想吐,又咬死舌頭拼命忍了下來。

“V姐不去,這份邀請才落到你頭上。”平頭男披著浴巾起身,像是施舍一樣扔給她一張燙金請柬。

“這是什麽。”韓夢沒見過,她扯了扯滑落肩頭的吊帶,打開請柬才發現正中央上面的鋼印字母。

--【Final】

見韓夢吃驚的張大嘴巴,平頭男嘲道:“新貴算什麽,這裏全是北城Old Money的公子哥,把握住了,不比之前的賈總強?”

韓夢深知,只要有邀約的活動,明星們都樂此不彼,這是有機會靠出錢擠入上流社會的一條路,她和平頭男睡,也是為了拿到這次機會,沒想到他一扔就扔給她一張大餅,還是實心的。以往Final承辦的都是最高級別的宴會,娛樂圈只有幾個超一線能拿到入場券的名額。

重金買不來也不會真有人願意花大價錢去買,畢竟花錢又買不來流量,除非想得到的東西更深,但這回Final的條件似乎放寬了些,主辦方給業內十幾家影視公司都發放了入場券。包括韓夢所在的經紀公司也有一張。

她經紀公司近來轉向簽網紅主播,真正混娛樂圈的明星沒剩幾個,不少合約到期換了別的公司,竟讓韓夢也成了老資歷。

機會終於輪到她了。

……

到了現場,韓夢便發現這場和往年的確不一樣。Final這回的確擠進來不少頭部網紅和二三線明星,都是像她一樣,想得到更深層次機會的人。

看來Final也在走下坡路,資金並不充裕,難怪V姐不來,原來她們只是今天這群貴人眼裏待價而沽的商品罷了。

韓夢頓時有點失落。

她昂起脖頸,往上抖了抖自己披巾,遮住春光,在一群女人中找了個位置坐下。

既然有網紅小明星在,免不了喜歡談論些八卦,尤其是最近在網上瘋傳卻又沒曝光出來的業界內幕。

一旁的女人壓低嗓音,一想起接下來要說什麽就很是激動:“哎哎,你們知道宋影帝住在北城什麽地方嗎?”她頭發上盤了個白色毛巾做成的造型,就像帶了個浴帽就出來的洗浴中心大媽。

浴帽女的人脈廣,消息渠道也不少,這一圈人都有耳聞。

“裏湖公館?”有人還是知道一點。

那只是宋蒔鳴眾多房產中的一處罷了,女人說道:“是紅海。我有朋友上次去紅海一公子哥家裏,在那邊看到他了。

一個家境優越的小明星不以為然道:“這有什麽稀奇的,我大姨就住那。”

她面上帶著些驕傲,作為離首都中心最近的避暑勝地,全國的富人無一不以自家在紅海區有棟別墅為榮。

北城水深,老牌豪門多,不是尋常人能染指的,想擠進去,那得從你祖爺爺輩打江山開始努力。

浴帽女不屑道:“你大姨住的是山腳下那一片吧,那只是好幾個開發商建的商業別墅區,但你知道後山上那幾棟房子嗎?”

小明星的確聽大姨提過:“他住那上面?那座山不是私家園林嗎,聽說一直空著……”

“唉喲錯啦,那些房子都不是私人產權,歸屬公家的,是給北圈那些大人物住的地方,還有警衛24小時駐守呢。”浴帽女搖了搖食指,一臉神秘莫測:“這還想不到嗎,昌禾啊。”

提起昌禾這兩字,在座一眾無人不知。

前地產業龍頭的昌禾集團在上世紀改制重組後幾乎穩坐了金融界半壁江山,接連並入了幾家大型的科技和輕工集團不談,收購的企業諸多也都是國內或境外的上市公司,隨便拉一個出來都是全球各大財富榜上找得到名字的存在。

“啊……是北城宋家?……不可能吧,宋家會讓唯一的繼承人進演藝圈?”

浴帽女高深莫測地點頭:“宋家獨子的住所就在那邊,有人看到過側臉,據說特別像。”

想到今年昌禾集團人事變更,增加了一位新董事,有人恍然大悟:“難怪昌禾最近大張旗鼓的進軍文體產業,那還真有可能……”

“而且你看到宋蒔鳴之前在掛在身上的那枚胸針了嗎。”

“形狀有些眼熟,應該是高奢出過的款式吧。”

“你能買到才見鬼了,那是宋氏獨有的家族勳章,據說是老總理親自蓋章認證過的。”

“天吶,你們還記得宋蒔鳴上次傳的緋聞嗎,難怪全網灰字……”

北城宋家……韓夢整個人如雷擊一般。

男人那日慢悠悠地語調,泰然自若地神情猶在韓夢腦海中,難怪他一點都不把游龍的賈總當回事,現在媒體竟連發個新聞稿都顧忌著他。

所以宋蒔鳴真如傳聞一般,有什麽了不得的背景嗎。

韓夢微微張嘴。

她那日到底錯過了什麽機遇。

耳邊傳來女人們的陣陣低呼聲。

宋蒔鳴來了。

每年的Final都有他的出席,今年他也受邀來了這次的宴會。

光束那頭,出現了那個無論在何地都令人驚艷的男人,韓夢怔怔地看著他,剛才女人們驚嘆的議論聲回蕩在韓夢耳邊,像唱片機一樣反覆播放。

“天吶,難怪上次的緋聞被下了,全網灰字啊……”

韓夢心裏暗笑。她們不清楚,但自己清楚,宋蒔鳴可能並不像傳聞中那樣不近女色,他只是在大眾視野中保持形象,而私底下……他牌酒都來,也* 和那些老男人們一樣,點會所的姑娘。

鶴陽傳戲份被刪,梁奇剛的電影也告吹,從那之後她檔期一直空著。手上積蓄也用的差不多,她實在不甘心這樣下去。

她和那些一同入學的新生不一樣,她是童星,這個年齡本該躋身新晉小花行列,卻因為那幾個惡心的男人毀了。

而宋蒔鳴這樣仿佛觸手就可及的矜貴男人,對水裏飄搖的浮萍有著致命吸引力。

韓夢抿了抿唇,想著光腳不怕穿鞋的,今日豁出去了,心一橫就小步往牌桌那邊走了過去。

那一桌在打麻將。

上回的撲克不懂,這個韓夢懂,她知道怎麽玩,她一眼就知道宋蒔鳴這把起的牌不太好。

但他碼牌的章法有些亂,本可以理順的一三五筒直接按起牌的順序放著,弄個不相幹的萬字在中間,又或是將六條和七條一頭一尾隔出條鵲橋來,不知道是防別人偷窺還是單純懶得重新碼。

韓夢移動屁股往宋蒔鳴那邊坐了坐,大著膽子說:“鳴哥,讓我玩一把唄,保證胡牌。”

不知道是不是沒聽見,宋蒔鳴也沒朝她看,他盯著手中的牌,似乎陷入了思考。

“宋哥,該你了。”同桌的男人催促道。

“蒔鳴哥。”韓夢又喚了他一聲,語調越發嬌麗。

宋蒔鳴依舊沒賞她一眼,他單指沖對面揮了揮:“去找他們。”

韓夢貝齒微咬下唇:“您不記得我了嗎?”

本聚焦於牌桌的其他三人視線馬上集中在他兩身上。

有瓜?

宋蒔鳴突然擡眼看了看她。

秦逍的新女友換的勤,女伴更是一場一換,他記性好的出奇,但並不對女人。眼前這個女人……也不知是不是前不久的某場酒會上出現過的一位。

記不得了。

見宋蒔鳴打量她一眼又移開目光,韓夢馬上緊接著道:“那夜,是宋哥替我解圍……”

浮生閣那夜,已經過了很久,按往常宋蒔鳴本來不會記得這些應酬上無端的人和事,但奈何家裏小祖宗總是提起同他爭醋。

“是麽?”宋蒔鳴說著邊跟了一張牌,隨意地回了句:“替你解圍?我什麽時候做過這些?”

韓夢心裏一咯噔,硬著頭皮繼續提醒他:“宋哥貴人多忘事,但我現在都還記得呢,那天晚上真是多虧了您,要不是看在您的面子上賈總可不會饒了我,後來想起來都覺得一定要當面感謝宋哥的。”

字裏行間就差沒說,誰護著自己就是誰的人。

話說的這麽清楚,強行回憶場景,隔得再久遠,任誰都想起來了。同樣是專業第一名,差別可真大啊,也不知南影的招考標準是什麽。

“是嗎,跟我有什麽關系。”宋蒔鳴思慮一瞬,再次望了她一眼:“那些話並不是針對你說的。”

水裏映著青色杯壁的倒影,男人的表情仿佛看穿了她。

牌桌上的幾個男人個個心靈會神,只當個笑話聽,笑了笑後繼續牌局。

韓夢面上一僵。

真丟臉啊,幸好除了這幾個,周圍的人並沒有太在意她。

宋蒔鳴只玩了一輪就告辭離開了,似乎只是過來露個面,並不打算在這久待。

殘留著餘溫的座位上落下了一個錢包,應該是脫西裝時不慎從口袋滑落的。

韓夢不動聲色的將身體移過去撿起,在底下用手打開,一眼就看見了裏面的照片。

那張照片裏,是一個開在草坪上的豪華生日宴。

十歲的主人公冷著臉坐在椅子前生氣,還是個奶團子的女娃娃不知從哪找了個凳子爬上來幫他切著生日蛋糕,弄得滿桌子狼藉,周圍穿著昂貴晚禮服的賓客們全在笑。

隨著年齡漸長,他臉上的膠原蛋白褪去了一些,不再稚嫩,多了些輪廓分明的淩厲感,眉形更突出了獨屬於成熟男人的魅力。

是宋蒔鳴的錢包。

韓夢默不作聲地將錢夾收在了自己的大衣裏,站起來往車庫的方向走去。

大家都在專註牌局,這一系列的動作很輕微,根本沒人註意到她。

游廊裏的燈光調的很暗,銀絲燈泡被裝在綠油油的罩子裏,發散著溫柔的光。射燈下的暗影內站著一人,身影頎長,他穿著淺米色的風衣,居家慵懶,平易近人。

是宋蒔鳴。

韓夢的手伸進大衣側兜內,緊緊捏住錢夾的邊緣。

他是需要在外保持形象嗎,反思過後,韓夢覺得她剛才的確是著急了,當著別人的面就……

她小跑著,追了幾步上去,倩聲喚他。“鳴哥,等一等,您的錢包落下了。”

宋蒔鳴聞聲停下腳步,他背著光,面色不清。

她怯生生地遞了過去,雙唇微咬。“不知道是誰掉下的就打開看了看,看到照片才知道是您的東西。”

宋蒔鳴目光從手上略過落向黑色錢包夾,單手將它收回,點了點頭,道:“多謝。”

就這樣?就沒了?韓夢不甘這樣結束,繼續和宋蒔鳴搭話:“照片上的是您妹妹吧,長的真可愛,您家基因太優秀了。”

宋蒔鳴覺得身邊十分聒噪,他再一次停下了腳步:“我要去停車場,你還要跟著?”

宋蒔鳴聲線很輕微,聽在韓夢耳中就如同夜空下的淳淳清流,像在溫柔的詢問她。就同那夜一樣,讓她每個失眠的深夜裏想起來都有一絲不切實際的妄想。

韓夢突然忘記了剛才那些令她心灰意冷的行為,腦海裏全是他那夜的相護,尤覺得甜蜜蜜的。

她再次鼓起勇氣:“剛才經紀人說有點事不能來接我了,您方便的話,能不能帶我一程,我家離得不遠,就在……”

這一幕被不遠處一輛車裏的人看的清清楚楚。

男人,呵,狗男人。

譚笑笑咬牙切齒。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韓夢貼的很緊,胸快挨到男人的手臂。

“不好,宋哥有難。”顧不上譚笑笑覆雜難耐的心情,蔣大班連忙發動車子,一踩油門就往裏處開。

他得去做保衛宋蒔鳴的騎士!

“不方便。”墨鏡後,宋蒔鳴的眼神很冷,但是韓夢看不見。

她上前一步:“怎麽不方便了,我看您是一個人來的呀。”

保姆車逐漸朝他們駛近,速度越來越快。韓夢也瞥見了,她根本不慌,因為她知道這是宋蒔鳴的車。

她嘴角已經揚起一抹得逞的笑容。“謝謝宋哥。”

不懂她在謝誰,宋蒔鳴皺了皺眉,拒絕的禮貌而疏離:“我車上有人,不方便。”

有人?她都主動到這個份上了,還要推脫嗎。“您別開玩笑了。”韓夢聲音有些發虛,但是她真不信宋蒔鳴的話,都是借口。

宋蒔鳴跟她完全溝通不了,見車駛來在他身邊停下半天,不開窗也不下車,就知道裏面的人在打什麽鬼主意。

想看他好戲?宋蒔鳴按了按車鑰匙的開窗鍵。

副駕駛車窗往下降,譚笑笑那張還帶著捉奸在即的臉突然被暴露在外面。

她譏嘲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臥槽,宋蒔鳴這個老六!

韓夢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韓學妹。”在韓夢面前可不能示弱,譚笑笑瞬間換了張臉,笑得像花兒一樣甜:“你還在這裏幹嘛呀,我剛才在外面碰到你的經紀人了,他等你好久了呢。”

真人站在面前和照片上小女孩的臉對上了號,難怪覺得熟悉,簡直就是眼前人的放大版。

原來那個熱搜真的是她。

韓夢臉上像被當場扇了一個大巴掌,巴掌印子新鮮而生動。

--

長安泱歌的拍攝已經進展到尾聲。

今日劇場大婚,滿目紅色。

餘江揚了揚眉,移開攝像機問楠木床邊坐著的兩人:“真親還是假親?”

長安泱歌主權謀,和傳統古偶不太一樣,男女主又是莊嚴教導下世家公子小姐,從頭到尾還真沒多少親熱環節。

只在婚後這場戲裏……

“區別大嗎。”宋蒔鳴問。

餘江輕描淡寫:“差不多,都一樣。”

溫曉:“都一樣的話就借位吧,跟他太熟了,親不下去。”

溫曉心想:“雖然老娘只比宋蒔鳴大了一歲,但才不要播出後被全網罵是老牛吃嫩草,奪走人家熒幕初吻。”以後百科上她的履歷還有一欄——“宋蒔鳴熒幕初吻擁有者”這項赤裸裸的標簽。

這太恐怖了!她不要!

譚笑笑緊張的扭緊衣角的手松了下來,上面還有微微潮濕。

說不在意,那是假的。

果然不能在這個時候和演員談戀愛,私心根本藏不住!

譚笑笑正心事重重地擺弄著攝像機,擡眼就見宋蒔鳴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沒親。”他晃過她身邊時輕輕說了一句:“親親都是你的。”

譚笑笑:“……”

--

圍越在上映一周後,票房就達到了驚人的11.9億,已連續三日蟬聯今年全球單日票房冠軍。

同月,長安泱歌在各大電視臺和視頻網站上同步播出,收視率斷層第一。但除了圍越開幕式和長安泱歌的首播見面會上,其他的路演,宋蒔鳴再也沒出現過。

有大粉還發了一篇--【鳴神,娛樂圈闖蕩的好好的,你是真回去繼承家業了嗎。】的帖子,引起不少粉絲的哀嚎。

直到年末國金劇頒獎禮的嘉賓名單上,才出現了宋蒔鳴的名字。

盛大的舞臺中央,宋蒔鳴握著話筒,緩緩道來長安的故事:“……記得最開始接到邀約,她直接遞了原著給我。”

“其實她不知道,我早在這本書成型之前就看到過全文,大到重要人設,小到人物微表情,細到每次情感的變動,廣到全局情節的脈絡。我能看出她對作品的用心,以至於我很擔憂,我,到底能不能塑造出書裏的那個他。”

“我很榮幸,她能將這個角色放心的交予我。”

“謝謝我的女孩,讓我成就最好的陳勉。”

--

次年年初,柏林國際電影節。

一束光照在坐在嘉賓席的年輕男人身上,他只是安靜的坐在那,都足以吸睛。

黑發黑瞳,那張對國際來說有些陌生的面孔,就這樣以令人十分驚艷的姿態出現在眾人視線中。即使是看遍了的外國媒體都忍不住把鏡頭對準了他,發出驚嘆。

“哦上帝,我還從沒有見過如此完美的東方面容。”

“是這次的黑馬嗎?”

“中國電影,殺出來不容易。”

了解亞洲市場的一個白人記者說:“你們要知道,MR Song很有名氣,前幾年就把自己國內的最高獎項都拿了個遍。”

“好萊塢計劃明年上映的那個反戰題材的電影,準備在全球六個國家取景拍攝,一個亞裔主人公的角色最初定的就是他,史密斯導演向他發起過邀約,不知什麽原因被拒絕了。”

“拒絕好萊塢?”記者們紛紛表示不信。

柏林國際電影節在歡呼聲中盛大落幕,梁奇剛導演以【圍越】拿下了金熊獎,並以同一部電影包攬了最佳男女演員,同時造就兩位年輕的柏林影帝影後。

同年,【圍越】沖擊奧斯卡獎,將代表中國內地角逐第99界奧斯卡最佳影片。

同一時刻,宋蒔鳴正式宣布退圈。

他將這個名字停止在他人生中最輝煌燦爛的時刻,記憶定格,永不落幕。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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