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身體是不能用來交易的!

關燈
第49章  身體是不能用來交易的!

譚笑笑晚飯也沒吃, 借口身體不舒服先回了家。

她有點不好意思見宋蒔鳴,她更怕宋蒔鳴又當著親朋好友們的面,在飯桌上再做出任何親近她的舉動。

她當慣了縮頭烏龜。

胡思亂想之時,手指不自覺地就移到了很久沒有打開的小說網站首頁。

映入眼簾的首榜第一依舊是長安泱歌, 以新文最高熱度掛在那, 和第二名拉開了一條銀河的距離。

斷更這麽久, 這本書的威力仍然不減。但文章熱度的一半,應該是來源於書粉們的瘋狂催更。

譚笑笑癱倒在床上睡的極其不踏實, 她翻來覆去,一直反覆夢到有人在評論區對她謾罵的文字, 就像於毅當初找人罵她的那個賬號一樣罵她。

那些字清楚明白的刻在屏幕裏, 在她眼前一幀幀放大,然後旋轉拉伸變形, 直沖她天靈蓋而來。

譚笑笑瞬間被驚醒。

她這回一定多了不少黑粉吧……

心中似乎長了一只尖爪子在不停撓,那感覺極不是滋味, 她側了個身, 去撿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時隔一月, 她終於鼓起勇氣, 點開了長安泱歌的評論區。

最新的一條長評論躍入眼簾,就在剛剛,淩晨五點,十三分鐘前。

“到底什麽時候更新什麽時候更新,你知道你的斷更有多不負責任嗎, 每次午夜夢回我都會夢見他們,我滿心歡喜的打開依舊是沒有更新, 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多煎熬嗎,你對得起這三十幾萬的收藏嗎, 對得起每天幾百上千條的催更哀嚎嗎!你居然撒手就跑了,你卡在最關鍵的地方,只留下個沒有期限的請假條,其餘一句解釋都沒有,你好狠啊,離大!!!你好狠的心吶!!!”

……這個人和她一樣不睡覺嗎。

譚笑笑反反覆覆看了這段話好幾十遍。

直到天蒙蒙亮時,她才意識到宋蒔鳴之前是以怎樣的視角,對她說出那些話的。

他讓自己不要總是只看著他,因為除他以外的世界很大。他讓自己不要因為任何人放棄她的夢想,因為那樣不值得。他這段時間的陰晴不定,極度厭世,原來也都是有原因的。

就如同她現在一樣,他準備放棄的也是他曾經所努力過的一切。

其實宋蒔鳴也在跟她經歷同樣的事情啊。

譚笑笑將手機翻轉朝下,把臉埋入枕頭。

屋內沒下雨,枕巾不知怎的就被浸濕了。

--

日上三竿,渾渾噩噩又睡著的譚笑笑被來電吵醒。

這次是餘江打來的。

譚笑笑接了電話,口都不敢先開。

餘江顧不得其他,單刀直入道:“劉詮那邊準備著手去談其他人了,讓我告訴你一聲。請人的事情你就先別操心了,到時候名單出來再一起協商,你先把劇本弄完。”

譚笑笑這才意識到制作組給她的期限已經到了,他們不可能再等。

譚笑笑十分抱歉,她沮喪地低聲說:“對不起餘導,是我沒能做好,耽誤了大家的進度。”

餘江笑:“我早做好心理準備了,本就沒報多大期望,你別太自責。”

好不容易才從被窩裏爬起來,剛一打開陽臺門,外面的寒風呼呼呼的往內灌來。

譚笑笑一個哆嗦,徹底清醒了。

昨天秦逍說劇組要回北城,問她要不要搭個便機,她為什麽還拒絕了呢……

眼睛睡的有些紅腫,衛生間裏,譚笑笑兩手捧著溫熱的濕毛巾,將臉輕輕蓋住,仰面,試圖呼吸。

喘不過氣來。

她突然想再努力一次。

最後一次。

--

今日暴雨,伴隨大風。

北城機場裏人滿為患,都是因天氣班機臨時停飛而被迫滯留在機場的旅客。

譚笑笑搭乘最晚的一班飛機飛回了南都。

落地的南都國際機場也同樣擠滿了人,外面攔車坐車的一大堆,打車軟件排隊一百多人,在停車點等了好半天,她才蹭到一輛。

一到天禧壹號院的正門前,譚笑笑就被一樓大堂值班的物業經理認出來了。

去年宋蒔鳴帶她來的頻繁,又小住過一段時間,有一次還被經理撞過正面。

物業經理小跑幾步給她開了門,“您是來找宋先生的吧?”

其他人要進來這棟樓必須得先同業主聯系,但宋蒔鳴不是普通的業主,是昌禾的少東家,對待少東家的客人自然不同。

但譚笑笑不好意思在大廳多待:“我過來忘記帶卡了,您能不能幫我按一下電梯。”

--

“叮~~”的一聲,電梯再次行至頂層。

宋蒔鳴一開電梯門,差點以為自家門前被流浪漢占領了。

電梯間的出口被大包小包擠滿,譚笑笑可憐兮兮地蹲在他家門前。

地上已經被她行李上的雨水滴的很濕,女孩兒頭發也是濕的,長而翹的睫毛上還掛著水珠。

譚笑笑一向活力四射,此刻卻是他從未見過的狼狽模樣。

聽到電梯門開的聲音,她驚喜擡頭。

“蒔哥哥,你回來啦!”

宋蒔鳴的臉色一點一點沈了下來。

“這是怎麽弄的?”

譚笑笑委屈極了:“飛機晚點了,宿舍樓到點都是關著的,我不敢住酒店,也沒其他地方去,的士到了也不能開進你小區,我提著箱子走了好遠,為了超近道腳還在草地裏崴了。”

這段話一連串的說出來,不免讓聽的人覺得故事主人公在每個節點都黴爆了。

宋蒔鳴開了門轉身幫她拿東西,帶著輕微責備道:“過來也不先跟我打個電話,蹲在這等不累嗎,怎麽不去樓下休息區坐著。”

譚笑笑說:“我哪敢啊,要是多幾個人看見怎麽辦。”

宋蒔鳴問:“之前不是跟你錄過指紋嗎。”

譚笑笑在他身後提起手掌,輕撅著唇嘟囔:“我指紋被磨破了,開不了鎖。”

宋蒔鳴側過臉,看見那根拇指頭破了個小口,沒愈合結痂,有些血絲微微滲出。

他移開眼,一手脫下外套,將客廳暖氣打開,然後去了書房。

譚笑笑在入戶門的地毯上一下一下地蹭鞋子。

磨了兩下,才意識到她好像將這塊價值不菲的地墊弄臟了。

她很不好意思的坐下脫鞋,在臺子上拽了幾張紙巾去擦墊子上的泥土。

過了會,宋蒔鳴從書房提了個醫藥箱出來,就見女孩子正小心翼翼地蹲在地上做著清潔工的工作。

宋蒔鳴又氣又覺得好笑。“別擦了,先過來給傷口消個毒。”他說。

譚笑笑很聽話的扔下紙巾,走到茶幾邊的椅子坐下,把手遞過去給他。

宋蒔鳴取了碘伏棉簽,高大的身影半蹲下來,籠罩住頭頂的半邊天又重新浮現在眼前,明亮刺眼。

下方傳來問話:“腿上呢,有沒有受傷。”

譚笑笑“嗯”了一聲,將褲腿往上卷到小腿處,露出給他看。

女孩子的腳踝白嫩纖細,現在卻腫得跟個包子一樣,眼眶下也青黑一片,甚至可以去演都市跛腳怨女。

宋蒔鳴眉皺的很緊。

他又起身去冰箱拿了個冰袋,用套子一捆做了個綁帶,路過沙發時又順了件毛毯,回來扔給她擦頭發,再給譚笑笑的腳腕綁上冰袋。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手速快到專業。不得不說,如果他去當醫生估計也能成為行業頂尖人物。

涼意緩解了腳腕處的腫脹感,一股熱意從心底席卷了上來,腳是冰的,心裏熱乎乎的。

本想著一見面就開門見山的,速戰速決,給她一個痛快,斬斷最後的念想。但真到了這裏,見到宋蒔鳴,譚笑笑卻有點尷尬,怕開口了。

他會不會覺得自己不但不理解他,還一直不死心地來煩他,大老遠跑來這讓他處理傷口就算了,她卻反在他的傷口上不斷撒鹽巴。

請求的話在肚子裏翻來覆去,譚笑笑吞吞吐吐。

可憐巴巴的女孩子抽了抽鼻子,最後只喃喃自語說了一句:“蒔哥哥,哪一行沒了你都是他們的損失。”

宋蒔鳴輕笑一聲道:“你怎麽不說哪行有你才是他們的福氣。”

有哪個讀者會喜歡一個斷更的作者呢。

譚笑笑垂著頭,輕聲低喃道:“誰要我這福氣哦。”

從進來後就不敢正眼瞧他,一副很是見外的做法。

宋蒔鳴剛開始覺得她可能是因為知曉婚約的事情,才不好意思盯著自己看。

但來都來了,小姑娘好像還是專門奔著他來的。

她不可能是主動來履行婚約,倒追自己的吧。

宋蒔鳴唇邊揚起一絲自嘲的笑意。

他想起了譚笑笑第一次過來這裏的那晚。

小姑娘很自來熟的脫了鞋子,光著腳丫就跑了進來,好奇的四處張望,然後轉過身揶揄的笑他:“蒔哥哥,你的新家除了黑白灰,還有第四種顏色嗎。”

他當時看了她一眼,開始數:“一二三四五,要像你身上的顏色一樣多嗎。”

她那會穿著一件黃色波點的背帶長裙,脖子上圍著藍白紅圍巾,腳踩黑襪,像一只五顏六色的小蝴蝶,點彩了他的世界。

但小蝴蝶搖著腦袋說:“數錯啦,我身上有六種顏色。”

見他一時語塞,小蝴蝶笑的愈發狡黠:“你就是我的第六種顏色呀。”

宋蒔鳴豈不知道她是想起了偷偷給自己取的外號,宋老六。

秦逍私下還笑鬧過,說他在小姑娘心中似乎並不是個光明偉岸的形象。

宋蒔鳴收了醫藥箱,站起身來。

“譚頌。”宋蒔鳴說:“你還是想讓我演陳勉?”

不愧是宋蒔鳴,真懂她。

譚笑笑小雞啄米式地瘋狂點頭。

宋蒔鳴笑著說:“你書都沒寫完呢,文章能隨意爛尾,電視劇能只拍一半?”

怎麽沒說幾句又來笑話她呀。譚笑笑剛要嘟嘴表示不滿,便聽宋蒔鳴說道:“等圍越拍完吧。”

等?

讓她等的意思是?

譚笑笑驚訝地站起來:“真的嗎!我可以等嗎!”

宋蒔鳴提醒道:“前提是,你的劇本能按時出來。”

面前紅撲撲的小臉蛋剎那間笑開了花,花沒開多久,又萎了點下去。

“為什麽又突然答應我了,是什麽改變了你的想法?”

譚笑笑突然驚恐地抱住了自己。

“蒔哥哥,雖然我們有婚約在身,但這種事情是要以感情為前提,不可以用來交易的!”

宋蒔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