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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浮生閣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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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浮生閣內

江河湖海,夜幕下的南都透出一股沁人心脾的紙醉金迷。

浮生閣內,燈紅酒綠。

宋蒔鳴和梁奇剛導演這是第二次合作。

第一次還是在八年前,宋蒔鳴首次擔任電影男主角之一,就是梁奇剛監制的一部父子親情電影。

梁奇剛當時不僅是國內最前端的電影工作者,當時已經在國際上有了一定地位,那時候他十分看好宋蒔鳴,親自出馬邀請他出演裏面兒子的角色。

梁奇剛制作的必是口碑極好的催淚情感大戲,讓年僅十八歲的宋蒔鳴因此片爆火,還攬下了當年除金蘭獎外各大頒獎典禮的最佳影片,與新人男演員多個獎項,也讓梁導再次穩固了國內第一大導的寶座。

雖然國內最高水平的金蘭獎不可能讓如此年輕又剛入影界的人攬得,但宋蒔鳴第二年真就憑另一部戰爭電影拿下了最佳男主角,十九歲就打破紀錄成為了最年輕的金蘭影帝。

不得不說,梁導與他那首部電影才是宋蒔鳴的演藝路上的奠基石,這個面子自是要給。

浮生閣的會所管家剛通知包廂裏面,說宋蒔鳴的車到了,梁奇剛就起身專程到大門口迎接。

“還都說你不喜這種場合,都覺得我把你請不來,賭贏了。”梁奇剛哈哈大笑,暢快地去摟宋蒔鳴的肩膀。

南都不比北城古都的內斂,銷金窟不少,更顯奢靡露骨。

閑字包廂裏的香氣熏人,半扇梅花屏風後擺著一副牌桌,正有三人在牌局中。

一個總制片一個監制,還有一個是游龍投資方的賈總,身後或站或坐著幾個美艷女子圍觀。

女子們的神態語氣一眼望去如出一轍,或嗔或嬌或嗲,有的甚至將裸露的臂膀半搭在旁邊男人的腿上,端的一副乖巧溫順的模樣。

看到二人進來,包廂裏女人們的眼睛都不由程度的亮了亮。

宋蒔鳴,娛樂圈出了名的幹凈知分寸。

聽說他從不和女明星有任何工作外的接觸,既溫柔又懂禮貌,禮貌到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同時,你還覺得他紳士,直叫那些愛慕暗戀他的人心癢癢。

賈總率先站起身迎接,一邊開了腔:“喲,宋先生自己來的?這不落單了嘛。”

說罷他擡手招了招左邊沙發上單獨坐著的女孩子:“小夢是吧?來來來,過來給宋先生倒酒。”

包廂裏其他女人躍躍欲試的目光暗淡了下去,互相看了被“眷顧”的女孩一眼,眼中不乏不甘與懊惱,卻都不敢說什麽。

宋蒔鳴拖了外套遞給門口的侍者,隨口一問:“不是說就咱們幾個?”

“我也沒辦法,都是賈總帶過來的。”梁奇剛偏頭偷偷跟宋蒔鳴說道:“喏,這開了口想給人安排下,索性要的只是個幾句臺詞的小角色,先看看,能給就給吧。”

宋蒔鳴不由皺了皺眉。

穿著緊身齊膝小禮服的年輕女生這時已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她有些拘謹地扯著大腿根部的裙擺,小鹿一般楚楚可憐。

正是剛從學校禮堂出來的韓夢。

宋蒔鳴眼睛過去掃了一眼,見是個學生模樣挺安分的小姑娘,便也沒說什麽。

韓夢見自己被默許,蹭了蹭大腿跟著在宋蒔鳴旁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一場牌局進展到尾聲。

梁奇剛四張牌裏抽出三張,自信一揮。

“三個二帶九,誰敢要。”

宋蒔鳴細長的兩根手指捏著他手中最後四張撲克,慢條斯理地甩在桌面上。

——四張A。

他表情淡淡道:“炸了。”

“臥槽,蒔鳴,能忍吶!”梁奇剛沒忍住爆了粗口。

一旁的女人們很捧場地掩口失笑。

--

半小時後的衛生間裏,借口出來的韓夢正在通過電話,跟經紀人發牢騷。

梳妝鏡上倒影著韓夢精致的小臉。

她這兩年沒少在臉上動刀子,雖說每次都是微調,但總有一些眼尖的嚼舌根,韓夢覺得自己現在就跟那櫥窗裏的玩偶一樣任人擺布取笑。

“你現在找個借口遛,你節目排在最後,這會趕回去還來得及參加新生晚會。”電話那邊傳來經紀人雷哥的聲音。

韓夢本是抱怨在這裏受到了冷落,沒成想經紀人居然要她中途溜走。

“走什麽,我本來就不想去那個新生晚會,是要我表演給那些學生看嗎?學校又不給我演出費,也不會在電視上出鏡,完全浪費時間。”

“眼界放寬一點,你得跟同學們打好關系,在學校積累點人脈對你有好處。”雷哥說。

說她沒眼界?韓夢聽了這話一肚子火。

學生們內部的自娛自樂,本來就對她的演藝事業一點幫助都沒有,不知道她這個經紀人到底在想什麽。

她反問經紀人:“她們可都沒我出名,巴結這些人做什麽?我跟出品方搞好關系了不比什麽都強?賈總都說了,我今天來就是要給我機會的。”

經紀人這下明白了,他氣道:“我在這好說歹說你不聽,別人一招手沒兩句話就屁顛屁顛的跟去了,還跟我說是去面試,好好好,我看你現在出息了,誰都管不住你了。”

韓夢不服道:“我就是來面試呀!哪個面試是堂堂正正完全公開,沒一點私下操作的?”

經紀人一想到剛才配合她同老師請假賠罪,就一肚子憋屈,見韓夢依舊不肯出來,這會很是不耐煩了。

“那我真帶不了你,今天之後我會跟公司說換經紀人,你另尋高明吧。”隨即掛斷了電話。

他手上不止韓夢這一個藝人,比她聽話有潛力的多得是,沒必要在她身上浪費精力。

見雷哥直接撂挑子,韓夢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對公司沒那麽重要,經紀人也不是非自己不可。

她垂頭喪氣地看了看鏡中的模樣,年輕貌美,哪個男人見了不心動?眼下又有那麽多近在咫尺的貴人,何談不能出人頭地?

只要今天給這些大老板們留下好印象,後面的選角就穩了一半。

真是目光短淺。

韓夢輕諷了一聲,重新直起了背板,對著鏡子補口紅。

當韓夢再次進去的時候,牌桌上的戰局已經告一段落,裏頭間或傳來男人們有說有笑的交談聲,見她進來,賈總的話題自然就轉到了她身上。

“這個小妹妹,今年南電剛入學的新生,學了好多年舞蹈,還彈的一手好鋼琴,是個全能型的好苗子。”

從進來時就沒再搭理她的宋蒔鳴這會忽然又看了韓夢一眼。

一點異樣的動向都逃不過老油條們的眼睛,賈總馬上接話說:“宋先生也是南電畢業的?”

南電北影,眾多演員都出自這兩大藝術學校,所以賈總會這樣問。

宋蒔鳴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之前在國外讀的,後來繼續拍戲便去南電上過幾次課,談不上沾關系。”

明明是撇清,但得了全場關註的韓夢腦子似乎已經有些不清白了,一時竟鬼迷心竅地插話道:“我也是中途轉的專業,以前只系統學習過舞蹈,但是是第一名考上的南電表演系。”

宋蒔鳴這時居然淺笑了一聲。

他想到了某個經常炫耀自己是第一名考進南電導演系的丫頭。

見眾人的目光都好奇地看向自己,宋蒔鳴才清清淡淡地說:“第一名,是挺厲害的。”

一旁的吳監制調侃道:“姑娘啊,會舞蹈的演員可多了去了,成名的也很多哦。”

吳監制話裏話外意思都是在提醒她,這項才藝在圈裏也並不特別。

但韓夢沒太聽出來,她低頭作謙虛狀:“嗯嗯。”

“吳總這話是看不起誰呢!”賈總是個極要面子的,他來了興致,擡了擡手,吩咐:“來,小夢跳一個給咱們吳叔叔看看。”

韓夢不可置信的看向賈總。

“我嗎?”

賈總點點頭,眼神油膩。一直坐在賈總身邊的女人柔若無骨地靠在賈總身上,用無辜地眼神看著她,一臉幸災樂禍。

韓夢內心的喜悅一下子就被澆滅,她剛才還開心的臉蛋一下就僵硬住。

居然讓她跳舞。

不是表演演技,而是……

這不像是KTV舞女嗎。

本想跟在宋蒔鳴旁邊依附於他,至少不用像那些女人一樣伺候老男人,現在卻因他們的一句玩笑話,要在包廂裏這麽多人的面前當眾獻藝。

真連這群廉價的女人都拿她當笑話看了。

見韓夢一動不動,明眼可見不情願的模樣,賈總厚厚的眼皮耷拉下來,已有兩分不悅。

“人都給我伺候不好跟過來做什麽,就這還想要資源?”

韓夢臉花一陣白一陣,她手指在裙下使勁擰著自己的大腿根,騎虎難下。

她支支吾吾:“我……”

她沒想到賈總居然會在這時翻臉。

甚至把臉轉過來警告。

“是不願意?今晚沒給我把人伺候好,還敢在這甩臉色?我看這圈子你明天就不用待了。”

賈總聲音不大,但在場的人都聽得見。

話說的這麽難聽,現在上去跳更顯得丟臉,活像個落魄的舞姬。

拒絕?不跳?

她敢嗎,她根本不敢得罪賈總。

賈總一句話,別說這片子,跟他有關的電影劇本以後都不可能再有機會。

韓夢有些後悔沒有聽經紀人的話。

這好像不是她該來的地方。

可現在又有誰會給她臺階下。

金主們用玩味的面孔打量著她,周圍的女人們更是大氣不敢出,略帶憐惜的看著,似乎也在慶幸被針對的不是她們自己。

韓夢的牙都咬碎了,腥味在嘴裏打轉,甚至做好了起身的準備。

但下一秒,旁邊年輕男人的嗓音低沈而柔和,“別為難小姑娘了,臉皮薄,瞧著都慌得很。”

那話帶著笑意,像清疏拂來的和風般,很自然地替她解了圍。

韓夢微紅的眼眶一下濕潤。

--

酒局罷,宴席散,幾個人喝的酩酊大醉由助理各自扶去,有的念及他處,有的現有溫香軟玉在懷,紅著臉踉踉蹌蹌,雙雙依偎著由侍者引去樓上。

自此後長夜盡暗,無人知畫音。

浮生閣外,水晶燈並排點亮整座長廊,大理石造水景池面泛著粼粼波光,倒影一人,姿態微醺。

高大的身影停步,忽而低頭,停留在某處界面上。

--“大帥B,閑否。小弟現有一事困惑,望大佬解憂,靜候佳音!”

發送時間一小時前。

黃色可達鴨抱頭奸笑的頭像很是欠揍,與她本人如出一轍。

宋蒔鳴根本懶得猜這小祖宗在犯什麽古代病,他直接回撥了個電話過來。

那邊譚笑笑秒按了接聽。

她一直等著宋蒔鳴的電話。

遇到要她做決策的第一刻,她想到能請教的資深人士不是爸爸媽媽,不是任課老師,而是宋蒔鳴。

“怎麽?”宋蒔鳴的聲音似乎帶著慵懶的醉意。

他一向這樣懶洋洋的,譚笑笑沒多想。

“我遇到個為難的事情。”

她組織了一肚子話要將前因後果展開。

宋蒔鳴言簡意賅:“說。”

他低沈的話音剛落,就有一女生的聲音在旁響起,距離不到數米,近在咫尺,嬌柔婉轉,夜鶯般的啼哭。

“蒔鳴哥,今晚真的謝謝您。”

正準備滔滔不絕的譚笑笑一個激靈,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

臥槽!這不是韓小三的妖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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