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衣服是我換的

關燈
“什麽為什麽,把藥吃了。”

直覺是想抗拒的,身體虛得慌,對方輕緩的語氣中分明夾著不容置喙。她微微皺了皺眉毛,接過:“我自己來。”

不是矯情,是不習慣。

她的舉動疏離盡現,淩琛莫名一堵,眉梢幾不可聞的牽起:這個女人,難道又開始不識好歹了?

吃完了藥,宋依依明顯平心靜氣了些,兩人默契的避開昨晚的“滾”字話題,她說話也是小心翼翼的,盡量不與對方起沖突。

“謝謝。”眸光平視,面部輪廓柔和。

“一句謝謝就完了?”

淩琛沒動,峻拔的身子巍峨立在床前,如同長長的門柱,快要頂到天花板了。但他的語氣絲毫沒有昔日的諷刺和嘲笑,反而是一種饒有興味的語氣,叫人看不真切。

宋依依問:“那你想怎麽樣?”

淩琛低起高落,聽上去怨氣極重:“我只要你正常一點,別搞的我是你的殺親仇人似的,若有一天,我證明了我的清白,你該如何補償?”

宋依依心虛的收回了目光,她承認,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一時語塞。

嚴格來說,宋家的敗落和淩琛是沒有直接關系的,完全是父親宋志國自己的問題。淩琛被算計結婚,醉酒上/床,最後施舍了她二十萬元,他確實不欠她什麽,心高氣傲如他,恨她是自然的……車禍尚未蓋棺定論,她態度過激,反而顯得心胸狹隘,小肚雞腸。

淩琛的視線密不透風的鎖著她,女人麽,只要在脆弱的時候,心理防線弱的不堪一擊,連嘴硬的宋依依都不例外。

宋依依撇開一縷煩躁,緩緩的道:“淩先生說的沒錯,那我也希望淩先生能夠正常一些,我是您聘請的員工,不是您的奴隸,不要總是雞蛋裏挑骨頭,不是教訓挖苦便是耍流/氓!”

倒是沒有平時反唇相譏時的那般咄咄逼人,張弛之間帶著她獨有的固執己見。

“宋依依,你說清楚,我幾時對你耍流/氓?”

“你……”

宋依依完全沒料到對方無辜的眼神和語氣,好像患了間歇性失憶。床底、喝醉酒、甚至是電影院他的行為都構成了性/騷/擾。

她頓時惱了,兩頰氣的發鼓,他的無恥行徑難道還要她一一列舉?

她羞躁的樣子很俊很俏,比平時冷若冰霜更有一番味道,淩琛刻意輕飄飄的道:“你仔細回憶,有哪一次是我主動的?說到底,你覺得鄴城能找出幾個像我一樣的柳下惠?明明送上門還能坐懷不亂?”

宋依依臉頰氣的又青又白,前幾次都是誤會和陰差陽錯,對方明明知道卻強詞奪理……不知想到了什麽,她竟是脫口而出:“以前你沒那麽多話。”

淩琛目光灼灼:“人是會變的,以前不喜歡的東西,不代表以後不喜歡。”

他目似一泓清潭,眼神如蒼山之清風翠竹,此刻幹凈得明明白白,一眼見底。

一語雙關,宋依依不敢想,害怕想,心臟逐漸遞增的頻率沒法自欺欺人,此刻淩琛於她格外的蠱惑,叫她枯竭的心瞬間死灰覆燃,春風吹又生。

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和淩琛再次狹路相逢之後,能夠心平氣和的聊天。

就在宋依依準備以休息為借口支走他時,對方卻突然掀開了她身上的被單,她驀地一驚,動作慌張的去擋,慍怒:“你幹什麽?”

淩琛眼神坦蕩:“上藥。”

她現在才發現自己穿著一件明顯不屬於她的黑T,寬寬大大,勉強遮住了臀位,只露出兩條修長纖細的雙腿,如同蓮藕似的白玉長段,美中不足的是皮膚上多了幾道紅痕,應該是昨晚擦傷的。

最關鍵的是——她胸前和下身完全是真空,隱約可見身體的曲線和激/凸部位,她驟然從味道上分辨:這件上衣不會是淩琛的吧?

心,亂了方寸,似播音臺裏的雜音入耳。

宋依依重新扯過被單,蓋住,似為了緩解尷尬,替自己找一個臺階下,不自然的問:“花枝呢?衣服是花枝替我換的吧。”

淩琛勾唇,直接打臉:“不是。”

宋依依啞然失聲,心頭有一個壞到了極點的預感,好像一只腳落在了黑暗邊緣,只要推一把,就是萬劫不覆。

淩琛突然沖著她幾不可聞的一笑。

那笑容,似邪惡的法西斯,眨眼又是毫無平仄起伏:“我換的。”

言簡意賅,聲音清朗。

房間裏至少一分鐘鴉雀無聲,靜得連風吹窗紗浮動都清晰可聞。

宋依依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肢體僵硬,皮膚表層的雞皮疙瘩一粒粒的竄起,所以她不但被看光,而且摸/光了?

她是應該大罵他無恥,還是讚揚他的坦白……

雪膚的白與T恤的白形成的強烈視覺差,昨天晚上扒光宋依依時的情景歷歷在目,淩琛頓時眸光一沈,呼吸發緊,某處繃起的毫無征兆,似欲跳出掌控。

淩琛對輕易發/情的自己,既由衷的羞恥鄙視,又感到不可遏止的新鮮,刺激。

隨著年齡的增長和那個人的狠心離開,他的血液已經很久沒有如此鮮活的跳動,激蕩,渴求過了……驕傲冷漠如他,腦中存著一絲惘然,他必須盡快理清楚。

他如今,可不是當年那個連婚姻都處處受制的淩琛了!

“宋依依,你不用感謝我。”

“……”神經!

“腿伸出來,我給你上藥。”他手裏拿著碘酒棉球之類的醫用藥品,極其英俊線條犀利的面容看上去毫無邪念,專心致志的做好事,你若是推諉,反倒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還是不用麻煩,我自己可以。”

“宋依依,用不著那麽防備,我若要碰你,何必等到現在。”他似是在饒有興味的調侃,“而且,昨晚已經上過一次藥了……”

現在好害羞,晚了。

所以,宋依依條件反射歸納出來的重點是:她對他沒有任何吸引力!

無論四年前,或者四年後,都一樣?

只知道卑微且殘存的失落,越來越強烈……淩琛無疑是誘人的罌粟,一次次的靠近,一次次用鋒利的語言作為盾牌和掩飾,無疑是飲鴆止渴,愛恨模糊間,讓她再一次丟盔棄甲。

她一定,一定不能繼續墮落!

花枝的出場永遠是不合時宜,卻也間接緩解了宋依依不切實際的妄念。

大大咧咧的打開門後,花枝便是一通解釋:“依依姐,不好意思,我昨晚手機不小心調了靜音……”

她一個人把陳思聰弄回家,累到沒朋友,被陳思聰夢游般的一抱,心跳一百多,哪裏管的到手機,五感集體消失。

話沒說完,當花枝驚悚的看到淩先生罪惡的大掌放在了白花花的腿上,至少從她的角度是在來回的摩擦,貌似女主角沒有明顯的反抗……簡直色/情的不得了,她忘記了早上的傷心欲絕,忘記了打抱不平,頓時鼻血橫流:“你們……你們……”

宋依依慌了,有一種被捉女幹在床的羞憤感襲來,強自鎮定的拉下遮蓋物。

“花枝,沒有第三次,知道了嗎?”

威嚴涼薄的聲音喝斥道。

淩琛的不滿全都寫在臉上,兩道漂亮的眉斜飛入鬢,面色寡淡冷漠,心道:這個花枝,怎麽總那麽沒眼色!當初他究竟是出於什麽理由留下她,簡直匪夷所思。

“知道了,知道了!”

花枝抹了一把鼻血,迅速的清醒過來,比當事人尷尬的是撞破者,什麽叫陰差陽錯呢。她現在回想起來,陳思聰問淩先生和依依姐是不是談戀愛,她傻呼呼的說不是呢,實際上是蠢來著,兩人說不定早已明修棧道暗渡陳倉,我天……不敢想,太可怕了。

淩琛起身,正色道:“宋依依,以後上藥這種事情別來找我,聽見了沒?”

說完,似一陣凜冽的寒風過境,老半天反應過來的時候,宋依依咬牙切齒氣勢洶洶:“胡說八道!一派胡言!”

人家走的遠,根本沒聽到。

花枝戰戰兢兢的跑過來,眼珠子十分認真的盯著她,問:“依依姐,你是不是……是不是對先生舊情難忘?”

陳思聰是因為宋依依才間接的拒絕她,此刻她心裏竟跳出一個名曰自私自利的念頭,要是淩先生和依依姐好了,那就是天意,陳思聰也只能趁早死了這個念頭。

她不就有機會了?

不,不,陳思聰是個小白臉,她不稀罕!

日子在彈指間過的飛快。

宋依依本來下決心早點離開,一拖再拖,恐怕真的是湊夠兩個月了。日期一天天的接近,宋依依心浮氣躁,將不好的情緒通通壓下,她發現自己一點兒也不專業。本來就是一份工作,何必戀戀不舍。

淩琛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再沒有為難過她以及陳思聰,但那天之後,他並沒有越軌或者引人誤會的舉動,言語上的爭鋒相對。

這種平靜和暴風雨來臨之前是一樣的,這是淩琛在她離開前最後的仁慈嗎?

沒有人數著日子,有人記得清清楚楚,淩夫人提早一天給宋依依下了最後通牒。

“宋小姐,希望你遵守諾言。”淩母在電話裏語速極快的道,似是施舍,“明天的宴席,是特意為淩西準備的,你要是沒事,參加完就可以直接離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