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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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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

整個事件就像是精心策劃一般,連那些被季秋刪掉過的在校園吧上的帖子都重新出現,如果不是有人故意引導和雇傭水軍,整個事件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發展到如此的程度。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電話聲回蕩在耳邊,方柏寒一遍一遍地撥打,機械女聲不厭其煩的做出一樣的回覆,發出去的消息也石沈大海,恐懼和慌亂占滿了方柏寒的大腦。

季秋不在宿舍,也不在興趣小組,好像從來沒有來過首都一樣,他消失的幹幹凈凈。

“網上那些人是不是神經病啊,他媽的就會網暴別人,有幾個人看過季秋的文章?他哪裏煽動了反動情緒!”林業情緒激動,他一邊說話一邊和網上的噴子互噴。

許時也有些擔心:“說不是故意的我都不信,p大本來就自帶話題,營銷號幾乎在同一時間轉發那篇造謠的文章,緊接著季秋的個人消息都被曝光了。”

孟津安撫般的摸了摸許時的後背:“我找人去查了。”

許時也拿出手機專門下載了社交軟件和那些噴子對線,他不會罵人,說來說去都是一些沒有攻擊性的話,孟津見狀一把拿過許時的手機,打字速度很快,罵人的詞匯也豐富的像是一本臟話詞典。

方柏寒找遍了整個學校的每一個角落,校外他們住過的酒店,去過的公園和商場,可是依然是一無所獲,偌大的首都要藏住一個季秋簡直太簡單。

後來,網絡上出現了關於季秋身世的議論。

【怪不得是孤兒,像這種人,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聽說他成年後立馬和養父母解除領養關系,就是因為他的養父母面臨失業,沒辦法再提供給他很好的生活】

【怎麽會有這麽賤的人啊,養父母辛辛苦苦把他養大,看到沒有利用價值了,直接一走了之】

網絡上出現了一段只有十幾秒的影片,畫質不算清晰,但發布者明確指出,這是十歲的季秋。

視頻裏十歲的小孩神色狠戾,不停的用斧頭砍著面前的木門。

一下,一下,木門被砍的稀爛,小孩冷靜的註視著攝像頭,很不屑的笑了一下。

而這個不屑的笑,現在被解讀為挑釁。

發布者的配文是:季秋小時候被養父母領養,因為養父母拒絕給他買新出的游戲機,所以他直接把養父母房間的門卸了。

視頻畫面實在太具有沖擊性,加上發布者有意的引導,網友的情緒很快被調動。

【p大怎麽還不開除這個學生,聽說當年還是市狀元,省第三,人品不行的垃圾p大也要嗎?】

【我也是南城一中畢業的,季秋在一中的時候風評就很差,打架鬥毆,看不起同學,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不懂得感恩的白眼狼怎麽不去死?】

各種各樣極端的詛咒不停的出現,而一開始指責季秋在M雜志煽動反動言論的那篇文章被刪除了,事實上,那篇文章裏所謂的證據不過是捕風捉影,斷章取義,不過並沒有多少人去真正了解季秋寫的那篇完整的評論文章。

“餵,柏寒,季秋還好嗎?”是陳志遠打來的電話,他在網上看到這個新聞,給季秋發信息沒回。

方柏寒的聲音很疲憊:“我聯系不到他。”

“那群孫子就會跟風,他丫的我們一中有那麽多學生嗎?個個都說是一中的校友。”陳志遠聽上去真的很生氣,他從事件發酵初期就和那些故意抹黑的人對峙,這兩天硬是熬夜罵退網幾個黑子。

“志遠,謝謝你關心他,我已經聯系律師了,學校這邊也知道情況了。”

“柏寒,你放心,我聯系了班上同學,還有一些同校的校友,就不信我們這些人還罵不過那些狗東西。”

陳志遠和季秋的關系雖然不如他和方柏寒親近,但是陳志遠不會忘記當時高考前他因為壓力太大躲到樓梯口哭,季秋路過一開始什麽也沒說就站在一旁陪他,陳志遠拉著季秋說了很久的話,最後季秋也很認真的開解他,還把筆記借給他。

季秋的確是個悶葫蘆,他不擅長和人打交道,不擅長社交,但是他對人很真誠,也很仗義。

很多在網上幫季秋說話的帖子都被限流了,熱度不高,沒多少人看到。方柏寒委托律師整理好材料,發布到網絡上,連續發了二十多條,又花錢雇了水軍增加熱度。

視頻掐頭去尾,模糊掉了季秋臉上和身上的傷口,經過剪輯後發布,在文案的引導下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極端偏執的小孩在報覆父母。

而事實的真相是,當年,十歲的季秋被季延和送去一個所謂的親戚家,把他關在一個小房間裏,和一個醉鬼共處一室,那是一個堆放雜物的倉庫,逼仄擁擠。

“小孩,長得不錯啊,我就喜歡小孩子了,小孩子多嫩啊!”

醉鬼的聲音布滿了欲望,神色變態激動,撲倒在季秋身上,啃著,咬著。

“別跑啊,來,叔叔這裏有好東西,快來看。”

醉鬼□□,慢慢靠近季秋,一副要射殺獵物的感覺。

十歲的季秋很害怕,他一遍呼喊著爸爸媽媽,希望他們能救自己,嗓子都喊啞了,門外依舊沒有任何的動靜。

“來叔叔這裏,會很舒服的。”

季秋看到角落有把剪刀,直接插到了醉鬼的腳上,霎時間鮮血直流,醉鬼對著房間裏的監控大喊著:“殺人了,殺人了。”

那一天,榆州是一個陰天,沒下雨,但時不時會有悶雷聲響起,季秋的求救聲被屋外長輩的談笑聲淹沒。

直到他拿著斧頭親手劈開關著他的那扇門,他臉上有血,手上也有血,身上到處是傷。

“我家這個孩子不懂事,季秋,快點向叔叔伯伯們道歉。”季延和撤出一個油膩的笑臉。

“他精神有問題,你們別介意,季秋,跪下來。”

季延和踢了季秋一下,力道很大,他被迫跪倒在地,眼神卻依舊冷厲,惡狠狠盯著那一屋子人。

小時候的季秋,對父愛母愛是很渴望的,父母怎麽說,他就怎麽做,季延和給他洗腦的,讓季秋覺得整個事情都是他的錯,他是一個有暴力傾向的神經病。

季秋依舊盡力討好養父養母,換來的是忽視,是利用,是虛情假意,後來漸漸的,他對自己從來沒有得到過的父愛母愛也沒那麽執著了,就算得不到,也不是那麽要緊了。

充斥在季秋童年時代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他是個神經病,他不正常。”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方柏寒又一次被機械女聲拉回現實,他突然想到什麽,往外跑去。

他跑得很快,他完全想不起來那天自己是怎麽調整呼吸的,他只記得,當他在黑暗中和季秋對上眼神的那一刻,他的眼淚控制不住的掉落。

北街的天橋下,季秋蜷縮在柱子後面,方柏寒一把抱住了季秋,大口呼吸著:“別怕,別怕,我在。”

“寶貝,別害怕。”方柏寒的眼淚沾濕了季秋的衣服,他控制不住的發抖,幾乎站不住,手也在不停的發抖,呼吸聲很大,很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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