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冬天就是會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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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就是會冷的

兩個人坐在院子裏曬太陽,也不算辜負這樣的好天氣。

“不回榆州了?”方柏寒問季秋。

季秋點頭:“嗯。”

“南城挺好的,過年也熱鬧。”方柏寒聲音低了一些。

“是挺好,能去蹭你的年夜飯嗎?三好學生。”季秋彎了下眉眼。

其實季秋笑起來很好看,只是他不常笑。

“不行。”方柏寒說道。

“不行也得行。”季秋用腳踢了下方柏寒的腳。

兩個孤單的人,總是默契的不去過問對方關於家人的事情。

“方柏寒。”

“嗯?”

“新的一年嘴別欠,溫柔點。”季秋隨口說了句。

“惡人先告狀。”方柏寒把剝好的橘子一把塞進了季秋的嘴裏。

因為昨晚的噩夢,季秋沒睡好,這會曬著太陽,不知不覺就在院子的沙發上睡著了。

方柏寒拿了條毛毯蓋在季秋身上,坐在一旁拿出耳機背單詞。

季秋睡覺是很安分的,只是嘴裏一直嘟囔些什麽,起初方柏寒帶著耳機沒聽到,摘下耳機的時候只聽到季秋嘴裏念叨著:“我沒有家了。”

方柏寒看向季秋的眼神就像無數次他望向自己內心的眼神一樣,方柏寒很輕的嘆了口氣。

季秋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方柏寒坐在一旁寫題,神色認真,察覺到季秋要起身的動靜,很快把最後的步驟寫完。

“你怎麽還在這?”季秋看了眼時間,方柏寒不會在這坐了幾個小時吧,身上的毯子也是方柏寒給他改的吧。

“坐一會你都有意見了?”方柏寒腦子轉得快,從來不正面回答會讓自己尷尬的問題。

“沒那個意思。”季秋把毯子從身上拿開,身上被太陽照的很暖。

“我知道有家面館還不錯,走吧。”方柏寒把試題收起來。

……

聯考的成績很快也出來了,班主任在群裏把全市前五十名的名單公布,方柏寒赫然位列第一。

至於季秋,方柏寒知道他又耍小性子沒認真對待。

“恭喜你啊,學霸。”季秋拿了串糖葫蘆給方柏寒,就算是他的賀禮了。

“我不愛吃糖葫蘆,酸。”方柏寒收下了,但遲遲沒動口。

“能有多酸,幼不幼稚?”季秋手上也拿了一串,已經吃了一半了。

“你更幼稚,和誰賭氣呢?”方柏寒做好了心理建設,咬下了一顆山楂,雖然外面被糖衣包裹著,不過吃到後面還是有些酸。

“你怎麽那麽愛管我的事?三好學生看不慣身邊的人不思進取?”季秋的眼神帶了點挑逗的意味看向方柏寒。

“買的什麽糖葫蘆,那麽酸……”方柏寒就吃了一顆,把剩下的丟給了季秋。

有時候方柏寒覺得自己遇到季秋,就是秀才遇到兵,他嘰裏咕嚕說一堆,對面一句“我樂意。”,就把方秀才噎的說不出話。

假期,方柏寒總是會抽時間去做志願活動,穿上他的紅馬甲,有時候出現在博物館當講解員,有時候會在公園幫忙修理長時間未更換的燈泡。

方柏寒邀請過季秋和他一起參加,最後被季秋陰陽怪氣罵了一頓才作罷。

季秋自詡沒有像方柏寒那麽強烈的社會責任感,所以無論方柏寒怎麽動員他都穩如泰山始終如一的拒絕。

“不知道一天天哪來那麽多精力。”季秋在門口看到正要出門的方柏寒,吐槽了一句很快把門關上。

大年三十這一天,方柏寒和季秋配合著也算是做了桌年夜飯出來,所謂配合,就是季秋負責在旁邊念菜譜指揮,方柏寒負責執行。

方柏寒的聰明不僅體現在學習上,做飯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麽難事,最終的成果也是像模像樣有幾分年味。

季秋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趁著方柏寒沒註意拍了張照。

兩人吃飯的時候都很安靜,偶爾會對菜品發表一點評價,但大部分時間都是沈默著各吃各的。

吃完飯收拾好,方柏寒問季秋:“想放煙花嗎?”

“南城不是不讓放嗎?”

“市區不讓放,海邊能啊,去嗎?”方柏寒把自己買的一袋煙花展示給季秋看。

事實上他並不是在問季秋的意見,是變相的通知。

兩人騎著車來了海邊,晚上風大,打火機火源不穩定,兩人只好用身體來擋風,圍在一起,腦袋幾乎要相碰。

煙花綻放出橙黃色的花樣,季秋和方柏寒靜靜的看著煙花燃放,熄滅,然後又重新點燃一支新的。

海浪翻湧的聲音和風聲交織在一起,兩人的衣服被吹的簌簌作響。

季秋的眼神落入黑暗的海水中,他往前走了幾步,像是被什麽裹挾了一樣,季秋覺得有點喘不上氣。

“許個願吧。”方柏寒舉著手上的仙女棒,走到季秋面前,保持好安全距離。

“太傻了,我不要。”季秋義正嚴辭的拒絕。

“這又沒別人,別端著架子了。”方柏寒用手肘碰了碰季秋。

“快點,一會滅了。”方柏寒催促道。

季秋沒法,雙手合十,閉上眼。

願望在心裏默念完睜開眼的那一刻,仙女棒也正好燃盡。

方柏寒舒了口氣,嘴角止不住上揚,念叨著:“好冷啊。”

“冬天就是會冷的。”季秋站的離方柏寒近了一些。

“方柏寒,你喜歡海嗎?”

“有時候喜歡吧。”方柏寒打了個哈欠,一團熱氣冒了出來。

兩人在沙灘把帶來的煙花都放完了,看上去有一大袋,其實真的開始放了不過是眨眼的功夫。

煙花這種東西,漂亮過那幾秒鐘就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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