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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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姜晚第二天回了學校，為接下來的期末考試做準備。她暗暗發誓，這次無論如何都要擺脫陳娜。
她的高三決不能出一點差錯！
此時距離期末考試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按照季翊的說法，一個月後她的英語成績會有顯著的提高。
雖然季翊說這話時自信得有點臭屁，但姜晚相信他的話，畢竟，季翊可能不是個好竹馬，但絕對是個好老師。
六月二十五號，高考成績出來。
姜嫵考了702分，毫無意外地拿了市狀元，省排名三十六。
他們這裏是高考大省，雖然鹿城縣這一屆高考分數650+的考生還有幾位，但從省排名來看，他們都與清北無緣。
姜嫵是鹿城縣唯一有望清北的考生。
成績出來的當天，鹿城縣城各大街道都拉了橫幅，鹿城一中各個校門以及大大小小的教學樓更是不用說。
姜嫵很快就接到了清華和北大招生辦的電話，她熱愛理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清華。
姜晚從景慧口中得知了這個消息，懸在心頭的大石頭落了地，同時心中的壓力更大了。
她又想起了那天姜嫵說的話。
“讓晚晚也去清華吧……晚晚成績不差的，我比你們都了解她……”
她還記得姜嫵說這話時的語氣，那麽輕松，又那麽篤定，以至於有些夢幻。
她竟不知道，一直瞧不上她的姐姐會這麽相信她。是她對姜嫵有誤解，還是姜嫵對她有誤解？
姜晚感覺心裏空空蕩蕩的，但又有類似希望的種子生了根發了芽。
也許她可以呢！畢竟，姜嫵都那麽說了。
姜晚沒有給任何人說她的想法，但心中重新樹立了目標。
這一刻開始，她的目標不再是荊遠帆，而是姜嫵。
七月初，期末考試來臨，姜晚的考試很順利，多虧了季翊的補習，英語比她預想得要順利。
這次考試涉及到高三分班，老師們都很重視，卷子一收上來就開始爭分奪秒地批卷了。
期末考完試沒多久成績就出來了，姜晚的英語考了126分，總成績排名在全年級三十五。
這個成績意味著她能進宏志班，並且擺脫陳娜。
並且，她的上升空間依舊很大。
期末考試結束後迎來了暑假，考慮到暑假自願留校學習的學生，鹿城一中各個教學樓正常開放，並且針對即將步入高三的學生和準備覆讀的理科生學生開設了補習班，以及安排了各科老師上課。
姜晚，季翊，荊遠帆，梁玖四人留在學校覆習，為接下來的高三做準備，梁鑫原計劃也是留校學習，不過考慮到他才高二，時間還很充足，最終選擇了外出打暑假工掙自己和梁玖的生活費。
七月中旬，姜嫵收到了清華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雖然是毫無懸念的事情，但姜晚接到消息後還是高興了好久，隨之便被巨大的壓力籠罩了。
因為之前的請家長事件，新晉高三組的老師們都知道了她和姜嫵的關系。
姜晚的成績本就不差，只不過和姜嫵比顯得很差，她們兩個是同父同母的親姐妹，老師們都覺得，她的成績是不努力導致的，只要她再努力一點，當然，也不需要很努力，只需要像姜嫵那樣努力，她就可以輕松達到姜嫵的成績。
姜晚覺得他們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她也配和姜嫵比？她什麽東西啊！
不過，還好給她壓力的是這群老師，不是親戚朋友，壓力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就散了。
至於親戚朋友，景慧這邊的親戚已經沒了，姜雋那邊的親戚一直都當她不存在，也相當於都沒了。
都沒了，自然沒壓力。
姜晚有自己的打算，她按照自己的計劃覆習，努力不讓自己受到外界的打擾。
為慶祝姜嫵取得好成績，姜雋為她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升學宴。
升學宴選在周末舉辦，除了親戚朋友，鹿城一中所有給姜嫵上過課的老師都受到了邀請，其中就有現在正在暑假補習班上課的物理老師馮子帆。
升學宴選在鹿城最大的祥和飯店舉辦，開始時間是晚上六點半。
下午的課上完後，見姜晚沒有起身的意思，馮子帆主動問她：“姜晚，你不過去嗎？正好老師有開車，捎你一程。”
姜晚正在鉆研一道物理大題，這樣的題她刷了很多道，目前已經掌握了得分訣竅，但最終計算結果老是算不對。
雖然最終結果只值三分，但對高考生來說，三分也是命根。
季翊今天下午給她說了一種新的計算方法，可以快速得出答案，她決定試一試。
因為太過投入，馮子帆的話讓她懵了好久：“去？去哪裏？”
馮子帆對她的反應很是欣慰，笑了：“努力是好事，但太過努力只會適得其反，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要適當放松一下，就算不放松，也不能讓自己給學傻了。”
姜晚還是不懂，一臉疑惑地看著馮子帆，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馮子帆無奈地嘆了口氣：“當然是你姐姐的升學宴啊，這麽重要的事情你怎麽能忘了？”
“升學宴？”姜晚扭頭看季翊，依舊是一臉懵逼，“你知道嗎？”
季翊也在認真刷題，聞言頭也不擡地說：“沒聽阿嫵說過，大概是不重要的事情。”
“哦。”姜晚明白了。
升學宴是姜雋辦的，雖然主角是姜嫵，但姜嫵應該不是很想參加，所以沒有給他們說，而姜雋是不會給她說這事的，因為，他不希望她出現在他面前，或者說，他一點都沒把她這個女兒放在心上，所以忘了告訴她。
大概，景慧都不知道。
姜晚心中泛起難以言喻的苦澀，但還是努力對馮子帆露出笑臉：“馮老師，您先過去吧！我把這道題做完就過去。”
“那行。”馮子帆此刻也意識到自己的詢問有點多餘，剛剛的對話以及姜晚的表現都證實了他的猜測：姜雋給大女兒辦升學宴沒通知小女兒。
怕耽誤小女兒學習嗎？倒也不用如此小心翼翼吧！姜晚的底子不比姜嫵差，高三拼一把，高考拿個好成績不成問題，做家長的太過在意反而會適得其反。
馮子帆無聲地嘆了口氣，決定在姜嫵的升學宴上找個機會給姜雋說說這事。
八月的鹿城格外炎熱，一中建校有些年頭，綜合樓的空調安裝也有好些年頭，如今像上了年紀的老人，制冷能力大打折扣。
教室裏空調和風扇一起開著，呼呼聲和風扇吱呀聲交織在一起，在只有兩人的教室裏格外吵鬧。
那吵鬧聲令人煩躁抓狂，姜晚感覺心中煩躁得很，她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努力去看試卷上的題目，卻什麽都看不進去。
雖然從記事起，她就被姜雋嫌棄著，但姜嫵的升學宴他都不讓她參加屬實傷到了她。
她此刻突然有一種強烈的沖動，她想問問姜雋，為什麽那麽討厭她，她難道不是他的親生女兒嗎？
對，她就這樣問問，問清楚。
姜晚想著，猛地把筆往桌子上一扔，掏出手機就給姜雋打電話，然而手機剛響一聲，她就迅速地掛斷了還未接通的電話。
不行，她不能打這個電話！打了就是在向姜雋低頭。
她沒錯，她憑什麽要低頭！
季翊聽到動靜朝她看去，只見女孩臉頰鼓鼓的，像個河豚，胸口也因為生氣一起一伏，看起來氣得不輕。
他又心疼又想笑，忍不住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你要是想去的話，我帶你過去看看。”
姜晚當然很想過去。
那可是姜嫵的升學宴，作為唯一的妹妹，她怎麽能不去！
但是，比起想，她更多的是委屈。
就算姜雋不給她說，姜嫵好歹也要給她說一聲呀！難不成，姜嫵也不想她過去？
想到姜嫵，姜晚的委屈瞬間達到了頂點，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哽咽著說道：“去了又怎樣？他們又不想我過去，他們那麽討厭我……媽媽說她不討厭我，都是假的，她就是討厭我，她是姜雋的女兒，她和姜雋一樣討厭我。”
這個“她”無疑是指姜嫵。
她們姐妹的事一直是死結，季翊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姜晚心裏已經認定姜嫵討厭她，不想她參加升學宴，他說再多她都不信。
他什麽都沒說，沈默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給姜嫵打了電話。
現在是晚飯時間，補習班的學生都去吃飯了，此刻教室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電話撥出去後，季翊直接開了免提。
撥出去的電話很快接通，季翊搶先開了口：“你的升學宴為什麽不邀請晚晚？”
很直白的問題，語氣生硬，像是在質問，對面似乎楞了一下，沈默片刻後才出聲答道：“很顯然，是姜老板沒有邀請她。”
姜嫵的嗓音冷冷清清，聽不出情緒，雖然她說話的調調一直都是這個樣子，但姜晚聽到，還是感覺心上被狠狠紮了一刀。
季翊就感覺身旁的女孩眼睛更紅了，他無語地抽了抽嘴角，問得更直白了些：“你呢？你為什麽不邀請晚晚？”
這個問題似乎很可笑，姜嫵像是聽到了好笑的笑話：“這破升學宴我都不想來，你覺得她會想來？”
這一下換姜晚楞住了，然後看向了季翊。
四目相對的瞬間，季翊聳聳肩，一臉“我就知道是這個結果”的表情。
姜晚突然就不委屈了，怨氣散去後，就只剩下最開始的疑惑：姜雋為什麽這麽討厭她呢？
季翊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斟酌了一下措辭，又問姜嫵：“我有個問題疑惑很久了，你爸爸為什麽不喜歡晚晚？”
姜嫵淡淡地答：“他重男輕女。”
“重男輕女？”季翊更不解了，“可你不也是女生嗎？他為什麽不討厭你？”
“因為我是他的第一個孩子。”姜嫵淡聲回道，清冷的嗓音給燥熱的教室平添了一股清涼，“我是他和我媽媽的愛情結晶。第一個孩子，又是愛情結晶，疊了這兩層buff，自然無關男女。而晚晚，誕生於他遇到新歡之時，又是個女孩子，他不喜歡晚晚很正常。”
季翊看了姜晚一眼，見女孩已經呆呆楞住，心裏不由得有些疼：“這些是你自己理解的還是聽誰說的？”
“一開始是自己理解的。”姜嫵聲音始終淡淡的，此刻突然多了抹與她氣質不符的哀傷，“後來則是聽說的。”
“你聽誰說的？”
“自然是聽他親口說的。”
“他給你說這些幹嘛？”
“他不是給我說的，是給他朋友說的，我無意中聽到的。”姜嫵難得主動給他們說這麽多話，“就初二那年吧，他請他的朋友們來家裏吃飯，吃完飯他們坐在客廳裏聊天。他們說天底下的父母都是這樣，疼大的，愛小的，中間的都是忽視的，他們還說不要覺得父母偏心，這是人的正常心理。如果說處在中間的是個女兒，那不重視不喜歡再正常不過了。”
姜雋有三個孩子，姜晚就是中間的那個，還是個女孩，且跟著景慧生活，他不喜歡她再正常不過。
姜晚剛剛疏通的心口又堵住了。
她一直都以為是她做得不夠好，所以姜雋才不喜歡她，她甚至反思了自己到底哪裏做的不好，還反思了不止一次。
沒想到理由會這麽可笑。
姜嫵還在繼續回答季翊的疑惑：“後來我問了媽媽，媽媽說姜老板不喜歡晚晚，不只是因為她出生的順序和性別，更主要的是因為晚晚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沒有愛情了。而且……你知道的，姜老板是商人，商人嘛，多少有點迷信，晚晚到來後，他的事業出現了挫折，他可能覺得晚晚……克他吧！”
季翊冷笑一聲：“呵，你爸可真不是個玩意兒。”
“嗯。”姜嫵又恢覆了她冷淡如水的腔調，“所以，你勸一下晚晚，不要為了一個不是什麽玩意兒的人不開心，把心思放到學習上，不要為不相幹的人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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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第二天回了學校，為接下來的期末考試做準備。她暗暗發誓，這次無論如何都要擺脫陳娜。
她的高三決不能出一點差錯！
此時距離期末考試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按照季翊的說法，一個月後她的英語成績會有顯著的提高。
雖然季翊說這話時自信得有點臭屁，但姜晚相信他的話，畢竟，季翊可能不是個好竹馬，但絕對是個好老師。
六月二十五號，高考成績出來。
姜嫵考了702分，毫無意外地拿了市狀元，省排名三十六。
他們這裏是高考大省，雖然鹿城縣這一屆高考分數650+的考生還有幾位，但從省排名來看，他們都與清北無緣。
姜嫵是鹿城縣唯一有望清北的考生。
成績出來的當天，鹿城縣城各大街道都拉了橫幅，鹿城一中各個校門以及大大小小的教學樓更是不用說。
姜嫵很快就接到了清華和北大招生辦的電話，她熱愛理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清華。
姜晚從景慧口中得知了這個消息，懸在心頭的大石頭落了地，同時心中的壓力更大了。
她又想起了那天姜嫵說的話。
“讓晚晚也去清華吧……晚晚成績不差的，我比你們都了解她……”
她還記得姜嫵說這話時的語氣，那麽輕松，又那麽篤定，以至於有些夢幻。
她竟不知道，一直瞧不上她的姐姐會這麽相信她。是她對姜嫵有誤解，還是姜嫵對她有誤解？
姜晚感覺心裏空空蕩蕩的，但又有類似希望的種子生了根發了芽。
也許她可以呢！畢竟，姜嫵都那麽說了。
姜晚沒有給任何人說她的想法，但心中重新樹立了目標。
這一刻開始，她的目標不再是荊遠帆，而是姜嫵。
七月初，期末考試來臨，姜晚的考試很順利，多虧了季翊的補習，英語比她預想得要順利。
這次考試涉及到高三分班，老師們都很重視，卷子一收上來就開始爭分奪秒地批卷了。
期末考完試沒多久成績就出來了，姜晚的英語考了126分，總成績排名在全年級三十五。
這個成績意味著她能進宏志班，並且擺脫陳娜。
並且，她的上升空間依舊很大。
期末考試結束後迎來了暑假，考慮到暑假自願留校學習的學生，鹿城一中各個教學樓正常開放，並且針對即將步入高三的學生和準備覆讀的理科生學生開設了補習班，以及安排了各科老師上課。
姜晚，季翊，荊遠帆，梁玖四人留在學校覆習，為接下來的高三做準備，梁鑫原計劃也是留校學習，不過考慮到他才高二，時間還很充足，最終選擇了外出打暑假工掙自己和梁玖的生活費。
七月中旬，姜嫵收到了清華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雖然是毫無懸念的事情，但姜晚接到消息後還是高興了好久，隨之便被巨大的壓力籠罩了。
因為之前的請家長事件，新晉高三組的老師們都知道了她和姜嫵的關系。
姜晚的成績本就不差，只不過和姜嫵比顯得很差，她們兩個是同父同母的親姐妹，老師們都覺得，她的成績是不努力導致的，只要她再努力一點，當然，也不需要很努力，只需要像姜嫵那樣努力，她就可以輕松達到姜嫵的成績。
姜晚覺得他們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她也配和姜嫵比？她什麽東西啊！
不過，還好給她壓力的是這群老師，不是親戚朋友，壓力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就散了。
至於親戚朋友，景慧這邊的親戚已經沒了，姜雋那邊的親戚一直都當她不存在，也相當於都沒了。
都沒了，自然沒壓力。
姜晚有自己的打算，她按照自己的計劃覆習，努力不讓自己受到外界的打擾。
為慶祝姜嫵取得好成績，姜雋為她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升學宴。
升學宴選在周末舉辦，除了親戚朋友，鹿城一中所有給姜嫵上過課的老師都受到了邀請，其中就有現在正在暑假補習班上課的物理老師馮子帆。
升學宴選在鹿城最大的祥和飯店舉辦，開始時間是晚上六點半。
下午的課上完後，見姜晚沒有起身的意思，馮子帆主動問她：“姜晚，你不過去嗎？正好老師有開車，捎你一程。”
姜晚正在鉆研一道物理大題，這樣的題她刷了很多道，目前已經掌握了得分訣竅，但最終計算結果老是算不對。
雖然最終結果只值三分，但對高考生來說，三分也是命根。
季翊今天下午給她說了一種新的計算方法，可以快速得出答案，她決定試一試。
因為太過投入，馮子帆的話讓她懵了好久：“去？去哪裏？”
馮子帆對她的反應很是欣慰，笑了：“努力是好事，但太過努力只會適得其反，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要適當放松一下，就算不放松，也不能讓自己給學傻了。”
姜晚還是不懂，一臉疑惑地看著馮子帆，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馮子帆無奈地嘆了口氣：“當然是你姐姐的升學宴啊，這麽重要的事情你怎麽能忘了？”
“升學宴？”姜晚扭頭看季翊，依舊是一臉懵逼，“你知道嗎？”
季翊也在認真刷題，聞言頭也不擡地說：“沒聽阿嫵說過，大概是不重要的事情。”
“哦。”姜晚明白了。
升學宴是姜雋辦的，雖然主角是姜嫵，但姜嫵應該不是很想參加，所以沒有給他們說，而姜雋是不會給她說這事的，因為，他不希望她出現在他面前，或者說，他一點都沒把她這個女兒放在心上，所以忘了告訴她。
大概，景慧都不知道。
姜晚心中泛起難以言喻的苦澀，但還是努力對馮子帆露出笑臉：“馮老師，您先過去吧！我把這道題做完就過去。”
“那行。”馮子帆此刻也意識到自己的詢問有點多餘，剛剛的對話以及姜晚的表現都證實了他的猜測：姜雋給大女兒辦升學宴沒通知小女兒。
怕耽誤小女兒學習嗎？倒也不用如此小心翼翼吧！姜晚的底子不比姜嫵差，高三拼一把，高考拿個好成績不成問題，做家長的太過在意反而會適得其反。
馮子帆無聲地嘆了口氣，決定在姜嫵的升學宴上找個機會給姜雋說說這事。
八月的鹿城格外炎熱，一中建校有些年頭，綜合樓的空調安裝也有好些年頭，如今像上了年紀的老人，制冷能力大打折扣。
教室裏空調和風扇一起開著，呼呼聲和風扇吱呀聲交織在一起，在只有兩人的教室裏格外吵鬧。
那吵鬧聲令人煩躁抓狂，姜晚感覺心中煩躁得很，她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努力去看試卷上的題目，卻什麽都看不進去。
雖然從記事起，她就被姜雋嫌棄著，但姜嫵的升學宴他都不讓她參加屬實傷到了她。
她此刻突然有一種強烈的沖動，她想問問姜雋，為什麽那麽討厭她，她難道不是他的親生女兒嗎？
對，她就這樣問問，問清楚。
姜晚想著，猛地把筆往桌子上一扔，掏出手機就給姜雋打電話，然而手機剛響一聲，她就迅速地掛斷了還未接通的電話。
不行，她不能打這個電話！打了就是在向姜雋低頭。
她沒錯，她憑什麽要低頭！
季翊聽到動靜朝她看去，只見女孩臉頰鼓鼓的，像個河豚，胸口也因為生氣一起一伏，看起來氣得不輕。
他又心疼又想笑，忍不住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你要是想去的話，我帶你過去看看。”
姜晚當然很想過去。
那可是姜嫵的升學宴，作為唯一的妹妹，她怎麽能不去！
但是，比起想，她更多的是委屈。
就算姜雋不給她說，姜嫵好歹也要給她說一聲呀！難不成，姜嫵也不想她過去？
想到姜嫵，姜晚的委屈瞬間達到了頂點，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哽咽著說道：“去了又怎樣？他們又不想我過去，他們那麽討厭我……媽媽說她不討厭我，都是假的，她就是討厭我，她是姜雋的女兒，她和姜雋一樣討厭我。”
這個“她”無疑是指姜嫵。
她們姐妹的事一直是死結，季翊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姜晚心裏已經認定姜嫵討厭她，不想她參加升學宴，他說再多她都不信。
他什麽都沒說，沈默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給姜嫵打了電話。
現在是晚飯時間，補習班的學生都去吃飯了，此刻教室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電話撥出去後，季翊直接開了免提。
撥出去的電話很快接通，季翊搶先開了口：“你的升學宴為什麽不邀請晚晚？”
很直白的問題，語氣生硬，像是在質問，對面似乎楞了一下，沈默片刻後才出聲答道：“很顯然，是姜老板沒有邀請她。”
姜嫵的嗓音冷冷清清，聽不出情緒，雖然她說話的調調一直都是這個樣子，但姜晚聽到，還是感覺心上被狠狠紮了一刀。
季翊就感覺身旁的女孩眼睛更紅了，他無語地抽了抽嘴角，問得更直白了些：“你呢？你為什麽不邀請晚晚？”
這個問題似乎很可笑，姜嫵像是聽到了好笑的笑話：“這破升學宴我都不想來，你覺得她會想來？”
這一下換姜晚楞住了，然後看向了季翊。
四目相對的瞬間，季翊聳聳肩，一臉“我就知道是這個結果”的表情。
姜晚突然就不委屈了，怨氣散去後，就只剩下最開始的疑惑：姜雋為什麽這麽討厭她呢？
季翊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斟酌了一下措辭，又問姜嫵：“我有個問題疑惑很久了，你爸爸為什麽不喜歡晚晚？”
姜嫵淡淡地答：“他重男輕女。”
“重男輕女？”季翊更不解了，“可你不也是女生嗎？他為什麽不討厭你？”
“因為我是他的第一個孩子。”姜嫵淡聲回道，清冷的嗓音給燥熱的教室平添了一股清涼，“我是他和我媽媽的愛情結晶。第一個孩子，又是愛情結晶，疊了這兩層buff，自然無關男女。而晚晚，誕生於他遇到新歡之時，又是個女孩子，他不喜歡晚晚很正常。”
季翊看了姜晚一眼，見女孩已經呆呆楞住，心裏不由得有些疼：“這些是你自己理解的還是聽誰說的？”
“一開始是自己理解的。”姜嫵聲音始終淡淡的，此刻突然多了抹與她氣質不符的哀傷，“後來則是聽說的。”
“你聽誰說的？”
“自然是聽他親口說的。”
“他給你說這些幹嘛？”
“他不是給我說的，是給他朋友說的，我無意中聽到的。”姜嫵難得主動給他們說這麽多話，“就初二那年吧，他請他的朋友們來家裏吃飯，吃完飯他們坐在客廳裏聊天。他們說天底下的父母都是這樣，疼大的，愛小的，中間的都是忽視的，他們還說不要覺得父母偏心，這是人的正常心理。如果說處在中間的是個女兒，那不重視不喜歡再正常不過了。”
姜雋有三個孩子，姜晚就是中間的那個，還是個女孩，且跟著景慧生活，他不喜歡她再正常不過。
姜晚剛剛疏通的心口又堵住了。
她一直都以為是她做得不夠好，所以姜雋才不喜歡她，她甚至反思了自己到底哪裏做的不好，還反思了不止一次。
沒想到理由會這麽可笑。
姜嫵還在繼續回答季翊的疑惑：“後來我問了媽媽，媽媽說姜老板不喜歡晚晚，不只是因為她出生的順序和性別，更主要的是因為晚晚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沒有愛情了。而且……你知道的，姜老板是商人，商人嘛，多少有點迷信，晚晚到來後，他的事業出現了挫折，他可能覺得晚晚……克他吧！”
季翊冷笑一聲：“呵，你爸可真不是個玩意兒。”
“嗯。”姜嫵又恢覆了她冷淡如水的腔調，“所以，你勸一下晚晚，不要為了一個不是什麽玩意兒的人不開心，把心思放到學習上，不要為不相幹的人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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