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埋骨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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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埋骨之地
“費羅教官？”
雷珀緊盯著他身後的艙門，裏面果然還有人，卻不是他以為的那般。
穿著黑金制服的Alpha帶著武器，整齊劃一的走出，面無表情的站在費羅背後。
等到了艙門關閉，雷珀也沒看見艾格教官。
“在找艾格？”
費羅含笑看著他，“有些不巧，艾格還有事沒處理完，這邊暫且交給我了。”
“這邊就是帶出來的實驗體？”
淺色的琥珀眸含著溫和的笑，掃過警惕望著他的Alpha們，“真是出色呢。”
“雷珀，這次的任務你做的很好，我為你驕傲，上來吧，我帶你回聯邦軍校。”
聯邦的教官突然出現，還帶了一眾實力非凡的Alpha來支援，只要他上了飛行器，就能圓滿完成任務。
雷珀該松一口氣才對，可心頭的警惕卻怎麽也放不下。
懸在頭上的達摩克裏斯之劍似乎在搖搖欲墜，直覺告訴他，這不對勁。
淶淶那家夥一定會聯系艾格教官的，這個時候，艾格教官忽然有事...那為什麽讓費羅教官來。
他們的關系不是不好麽。
也不對，大敵當前，艾格教官一定會摒棄這些私人情緒。
是他想多了？
上方傳來輕嘆聲：
“雷珀，你在猶豫什麽？”
“上來吧，帶著實驗體一起回聯邦，他們看上去也累了。”
聽到這個說法，雷珀遲疑了一瞬，餘光卻瞥到了縮在他和赤飛身後，警惕不安的Alpha們。
赤飛說過的話忽地從腦海冒出。
雷珀沈下心，握緊了手中的光刀，揚聲道，“艾格教官有什麽事？”
“他分的任務，現在把老子扔在這不管了？教官，你給他打個通訊唄，老子罵不死他啊！”
“是另一個任務。”
費羅帶著歉意道，“這個時候去打擾他，艾格怕是連我也要一起揍了。”
他語氣自然的開玩笑，“畢竟那家夥，一直很討厭我，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吧。”
完全找不到不對勁...
難道真的是他多想了麽。
忽地輕嘆聲幽幽落下，像是面對不聽話的孩子般。
“集中註意力，你手上的Alpha要掙脫了。”
聞言，雷珀下意識手上一緊，低頭去看手上抓著的Alpha，Alpha不閃不避，沖他露出古怪的笑容。
不好！
破空聲響起，呼嘯而來，雷珀只來得及松開手上的Alpha，轉頭推開身邊的人，用力喊道，“赤飛臥倒——！”
赤飛立馬拉住年紀還小的Alpha們臥倒在地，看向雷珀的方向，瞳孔一縮，“小心！”
“噗”量子彈洞穿了他的左肩，劇烈的疼痛讓雷珀的臉欻一下白了。
他擡眸看去，對上了冒著硝煙的漆黑槍口。
費羅嘴角含笑，緩緩放下開槍的手。
“真是敏銳呢。”
“看來到了這裏，你成長了不少呢。”
“老師！那邊傳來消息，攔截的人已經快撐不住了，咱們趕緊殺了這幾個人吧！”
方才被雷珀松開的帝國Alpha從地上爬起來對著費羅喊道，對上他含笑的眸子，身體一顫。
“上來。”
Alpha不敢違背他的話，聽話的走上飛行器。
盡管從那一槍中猜到了什麽，親耳聽到“老師”這個稱呼，雷珀還是受到了沖擊力，捂住傷口。
看著那個帝國Alpha走上了帶有聯邦標志的飛行器，周圍卻沒一個人攔住他。
“老師。”Alpha低頭喚道。
啪——
Alpha捂著臉，低頭不語。費羅輕笑著擦了下手，“還要我出馬，要你有什麽用？”
“老師！”聽到這話，Alpha急忙擡頭還想解釋，費羅卻已經移開了目光，看向下方的雷珀，頗為遺憾道。
“還以為我能順利邀請你們上來做客呢，看來還是差點緣分。”
“不過這種東西，外力也可以補上。”
費羅語氣溫和，說出來的話卻截然相反，冰冷無情。
“上來，把這些實驗體交出來。”
不可思議的猜想成真，雷珀驟然嗤笑一聲：
“老子為什麽要聽你的？”
“該不會是當教官當慣了，真以為你隨便一句話就能使喚人了？”
“你這個，惡、心、的、帝國人！”
他咬牙切齒，兇狠的目光自眼中乍現。
死死握著刀，不想想象，如果剛才他真的帶著赤飛他們上去會遭遇到什麽。
“那真是遺憾。”
費羅平靜的說出這句話，表情與遺憾的語氣形成相反。
他輕輕一笑，儀態從容。
“教官的話，不聽可是要吃苦頭的。”
“另外。”
費羅邊輕擡右手，邊漫不經心道，“我可不是帝國人。”
宛若一個指令，站在他身後的Alpha朝他們沖來。
堪堪平穩下來的戰局再次反轉。
對於才經歷過一場惡戰，受了重傷的Alpha來說，這不是什麽好事。
雷珀嘗到了嘴裏蔓延開的鐵銹味，聞到了血的味道，疼痛混雜著戰意，他擦去嘴邊的血。
“赤飛。”
赤飛臉色發白，汗浸透了衣服，站在他身邊能聞到濃郁的血腥味，他艱難的抵擋著攻擊。
他們背靠對著對方，無從得知對方的神色，只在這一聲過後，擡眸相視一眼。
他看到了雷珀帶著決絕的眼神，“帶他們走。”
雷珀斬釘截鐵的扔下一句話，“我來斷後。”
“我不同意。”
“那你是想死在這嗎？！”雷珀猛地揚聲，手下用力，擋下前方Alpha的攻擊，揚高聲音吼道，“非要全死了，你才滿意？！”
“你想讓我們的努力不值一提？”
“你想那些家夥死在這裏？！”
“老子好不容易救出來你們，不是讓你們隨隨便便死在這裏的！現在不是你說不的時候，老子讓你走！”
揚起的暴怒聲粗喘了兩下，驀然低了些：
“老子特麽…就沒怎麽輸過…”
虎口震顫，不用低頭，也知道手受傷了，握緊刀的每一刻，都好像在淩遲他，鉆心的痛自手上傳來。
可他不能丟下武器。
“我不允許...也不能輸。”
輸了，他對不起身後數條人命，對不起還在基地內的夥伴們。
雷珀握緊了那把刀，鮮血爭先恐後的湧出，刀染上血色，冰冷駭人的顏色讓這把刀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背對著赤飛，一人擋在他們的Alpha持著刀，說：
“別讓我輸。”
赤飛手輕顫，看著那道搖搖欲墜卻又堅定的身影，唇瓣微動，他身處曠野荒原，風拂過發梢，卻好像還被困在那個牢籠裏。
恍若穿過光陰的一瞬間，看到了漸漸死去的同伴們，赤飛試圖提起刀，手卻在顫抖，無比清晰的告訴他，你連提刀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走。”
“我來斷後。”
雷珀喘了口氣，揚聲吼道，“別猶豫了！”
像是交付了一切，赤飛閉了閉眼，最優的選項已經擺在了面前，他帶著人迅速撤離，帝國Alpha們自然不會讓實驗體離開。
朝赤飛他們的方向逼近，卻又在半路被渾身帶血的Alpha攔了下來。
“傻逼，你們的對手是老子！”
染了血與灰的臉上看不清神色，只有那雙眼睛目光灼灼，毫不畏懼。
費羅居高臨下地睨著他，帶了些欣賞，“不愧是能和翟上將培養的孫子一較高下的人。”
“作為實驗體的話，也是優秀的存在吧。”
雷珀扯了扯唇，帶著血的身體，攔住了一個又一個阻攔他們的帝國Alpha，汗珠滾落，他失去了高聲咒罵的力氣。
在這麽多人面前，連呼吸都是消耗生命力。
但，他還是咬牙，說得斷斷續續，“少、特麽...做夢！”
……
盡管雷珀擋住了大部分的Alpha卻還有些沖破他的陣線，朝赤飛他們沖去。
好在做實驗體時，他們雖然損耗大半壽元，身體不好，卻都是基因優秀的存在，也能勉強對付這些追來的Alpha。
赤飛擦掉嘴邊的血，擡眸望去。
荒原上，野草連天，自由的長風吹拂，帶過風中未消散的血腥味。
他停下了腳步，身後的人也跟著一同停了下來。
沈默蔓延開，赤飛張了張嘴，聲音沙啞，“聯邦軍校的人一定在路上。”
“接頭人的是艾格教官，我記得他，他眼皮上有道疤，脾氣爆，看著有點兇，但人很好。”
“你們在這找地方躲好，別讓那些帝國Alpha抓回去，路上來的Alpha，我也會解決。”
“赤飛大哥。”
身後的聲音顫抖，努力維持住平靜，像是早有預料，“你要回去嗎？”
赤飛轉身，垂眸看著這些低他一頭的Alpha們，他到現在也不知道他們中間轉化前有多少是Alpha，多少是Beta又或者omega。
實驗體換了一批又一批，活下來的人都成為了Alpha，但他們又不是Alpha。
他們是實驗體。
赤飛也是。
有多少個日夜，他都快忘了自己曾經的身份。
赤飛忽地笑了笑，“我們聯邦軍校的人，從來沒有拋下同伴的例子。”
“怎麽能在我這開了先河了呢。”
他故作輕松，用調侃的語氣說，“被人知道了，我赤飛不要面子的麽，好歹現在也是個Alpha了啊。”
“何況…我還欠他一個人情。”
“不還回去，豈不是很丟分。”
“那我們呢？”
男生眼眶發紅，“我們欠你的…怎麽還，帶我一起去，我不怕死！”
“還有我，帶上我！”
“我也是！”
反正他們都當了實驗體這麽久了，無所謂的，他們不想連累赤飛大哥他們。
“亂說什麽！”他的話才說完，赤飛敲了下他的腦袋，“你們還小，什麽死不死的，能活就給我好好活著！”
“珀哥剛才說的話，你們沒聽清楚？要是讓他知道，還不知道怎麽生氣。”
讓他輸的人有一個...就已經夠過分了吧。
“至於欠我的。”
赤飛驀然笑了下，垂眸看向自己的右肩，像透過染血的衣服看到了那一枚不存在的肩章。
關在牢籠裏，失去選擇權，隨時會死掉的人，還需要記得這些嗎。
不需要。
可原來有些東西，早就刻入骨了。
他擡手，曠野的風吹來，拂過Alpha染血帶笑的眉眼，掠過他擡起宛若宣誓的手臂，荒原上映出的高大身影漸漸與當年那個消瘦的Beta重疊。
不論是哪個赤飛，他都一如既往的堅定：
“保護每一個聯邦公民，是我的責任。”
“你們從不欠我。”
相反，沒有他們的話，赤飛想，他大概會承受不住，是那些責任感讓他堅持了下來，讓赤飛沒有忘記他的身份。
他還不能死，只要有人需要他，他就會撐住。
赤飛對著他們笑笑，轉身原路返回，朝著來時的方向狂奔而去。祈禱那家夥最好還能撐住，否則他就是回去和人同歸於盡了也死不瞑目。
再見到赤飛的時候，雷珀還以為他回歸天外了，這才出現了幻覺。
意識到這家夥真的跑回來的時候，雷珀差點反手拿刀和赤飛拼命去了。
“你他爹的！”
他被氣得拿刀砍人都帶上了幾分勁。
看每一個Alpha都像是面目可憎的赤飛。
“你到底為什麽、又要…跑回來！”
“讓學弟救多沒面子，明明我才是學長。”
身形高大的Alpha臉色發白，赤手空拳的挨了好下對面的攻擊，看得雷珀額角青筋直跳，忍不住將手上搶來的另一把刀扔給了他。
赤飛接住刀，低聲笑道，“多謝了。”
都快沒提刀的力氣還回來找死，謝個屁啊！雷珀想嘲諷一句，張嘴就嘔出一口血來，在赤飛看來後，若無其事的擦掉。
本以為會聽到惡劣的打趣。
卻是意料之外的平靜，險些誤以為他出了什麽事，轉頭找他的身影時，胳膊上又挨了一道傷。
“我沒事，別分心。”
在雷珀想問下一句話前，赤飛說，“艾格教官什麽時候來？”
“...不知道，但他一定會來。”
赤飛輕喘，眼眸向傷，視線落在那個在高處笑意溫和，仿佛在捉弄老鼠的Alpha，“他是料定了，贏的人一定會是他嗎？”
“那老子、偏不讓他如意！”
赤飛：“如果你一個人不夠，那就加上我。”
雷珀扭頭，看到了他的側臉，很快又因為身邊的攻勢，不得不移開視線。
耳朵卻還是清楚的捕捉到了赤飛的聲音。
“你想著活著離開嗎？”
“廢話！”血珠滴落到眼裏，雷珀難受的睜著眼，“你不想嗎？”
他咬緊牙關，再次說道，“老子一定會帶你們出去。”
像是承諾，又似乎是安慰，其實他們都清楚，這其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忽地，雷珀瞥見了一抹泛著銀邊淡黃，在染了血色的瞳孔中逐漸放大。
失血過多，處於遲鈍狀態中的大腦還未反應過來那是什麽，他被人撲倒在了地上。
濃郁的血腥味徹底淹沒了他。
周遭的帝國Alpha圍了過來，目光望見的那一點藍色被覆蓋。
就連上方隱隱約約望見的帶有聯邦標志的飛行器似乎都是錯覺。
他被血色包圍，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是赤飛中槍了。
狙擊手的眼力果然厲害，那本來是枚射向他心臟處的子彈。
“你、你撐住。”
雷珀慌亂的摁住他，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的大腦陷入一片空白。
“老子說了，要帶你回去！”
“我看到聯邦的飛行器了，一定是他們來了，艾格教官來接應我們了！”
落進眼裏的血珠被沖刷，雷珀終於確認他方才看到的沒錯，那的確是聯邦的飛行器。
他聽到了艾格教官暴怒的聲音，像個噴火龍一樣可怕，他身上還帶著傷，血染了一身，看上去沒比他好到哪去。
“雷珀，你他爹的，現在立刻！！給我站起來，你想死嗎？”
“站起來反擊！”
艾格教官似乎在對他說些什麽。
可那些聲音都在赤飛的虛弱的聲線下虛化，雷珀聽不到那些，只看到了赤飛身上的血，感受到掌心下快速流失的生命。
“這...也是我的責任。”
赤飛似乎是想笑，可他沒力氣控制臉上的肌肉，最後變成了一個不倫不類的表情。
雷珀張了張嘴，聽到他低低的喃語，像是對他說的，又像是對著聯邦。
“把...長野星、奪回來吧...咳咳...”
“讓我們...”
渙散的眸光勉強睜大，用了最後的力氣望向遠方的曠野。
“...回、家。”
荒原之上，是快要蔓延至天際線的野草。
風一吹，簌簌作響，在他的眼中舞動著，正是因為這個這片荒原的存在，這個星球取名長野星。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曾經的生生不息之地。
如今卻成了不知多少人的埋骨之處。
有生之年，這裏還會是他的故土麽。
掌下的人斷了氣息。
明知對方聽不到，他還是如承諾般說，“會的。”
雷珀握緊了手，虎口的傷口再次裂開，他說，“很快了，這一次，老子就是死，也會帶著你回去。”
他終於在血色的葬禮中回神。
出手如電，拼著最後一口氣，狠狠掐住了圍住他的Alpha脖子，盡力爭取機會。
但當那個終於沒了笑意，冷臉挾持著他的男人，用槍抵住了他時，雷珀明白他還是錯失了最佳時機。
“還要對我動手嗎，艾格？”
“撤開你的人手，讓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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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羅教官？”
雷珀緊盯著他身後的艙門，裏面果然還有人，卻不是他以為的那般。
穿著黑金制服的Alpha帶著武器，整齊劃一的走出，面無表情的站在費羅背後。
等到了艙門關閉，雷珀也沒看見艾格教官。
“在找艾格？”
費羅含笑看著他，“有些不巧，艾格還有事沒處理完，這邊暫且交給我了。”
“這邊就是帶出來的實驗體？”
淺色的琥珀眸含著溫和的笑，掃過警惕望著他的Alpha們，“真是出色呢。”
“雷珀，這次的任務你做的很好，我為你驕傲，上來吧，我帶你回聯邦軍校。”
聯邦的教官突然出現，還帶了一眾實力非凡的Alpha來支援，只要他上了飛行器，就能圓滿完成任務。
雷珀該松一口氣才對，可心頭的警惕卻怎麽也放不下。
懸在頭上的達摩克裏斯之劍似乎在搖搖欲墜，直覺告訴他，這不對勁。
淶淶那家夥一定會聯系艾格教官的，這個時候，艾格教官忽然有事...那為什麽讓費羅教官來。
他們的關系不是不好麽。
也不對，大敵當前，艾格教官一定會摒棄這些私人情緒。
是他想多了？
上方傳來輕嘆聲：
“雷珀，你在猶豫什麽？”
“上來吧，帶著實驗體一起回聯邦，他們看上去也累了。”
聽到這個說法，雷珀遲疑了一瞬，餘光卻瞥到了縮在他和赤飛身後，警惕不安的Alpha們。
赤飛說過的話忽地從腦海冒出。
雷珀沈下心，握緊了手中的光刀，揚聲道，“艾格教官有什麽事？”
“他分的任務，現在把老子扔在這不管了？教官，你給他打個通訊唄，老子罵不死他啊！”
“是另一個任務。”
費羅帶著歉意道，“這個時候去打擾他，艾格怕是連我也要一起揍了。”
他語氣自然的開玩笑，“畢竟那家夥，一直很討厭我，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吧。”
完全找不到不對勁...
難道真的是他多想了麽。
忽地輕嘆聲幽幽落下，像是面對不聽話的孩子般。
“集中註意力，你手上的Alpha要掙脫了。”
聞言，雷珀下意識手上一緊，低頭去看手上抓著的Alpha，Alpha不閃不避，沖他露出古怪的笑容。
不好！
破空聲響起，呼嘯而來，雷珀只來得及松開手上的Alpha，轉頭推開身邊的人，用力喊道，“赤飛臥倒——！”
赤飛立馬拉住年紀還小的Alpha們臥倒在地，看向雷珀的方向，瞳孔一縮，“小心！”
“噗”量子彈洞穿了他的左肩，劇烈的疼痛讓雷珀的臉欻一下白了。
他擡眸看去，對上了冒著硝煙的漆黑槍口。
費羅嘴角含笑，緩緩放下開槍的手。
“真是敏銳呢。”
“看來到了這裏，你成長了不少呢。”
“老師！那邊傳來消息，攔截的人已經快撐不住了，咱們趕緊殺了這幾個人吧！”
方才被雷珀松開的帝國Alpha從地上爬起來對著費羅喊道，對上他含笑的眸子，身體一顫。
“上來。”
Alpha不敢違背他的話，聽話的走上飛行器。
盡管從那一槍中猜到了什麽，親耳聽到“老師”這個稱呼，雷珀還是受到了沖擊力，捂住傷口。
看著那個帝國Alpha走上了帶有聯邦標志的飛行器，周圍卻沒一個人攔住他。
“老師。”Alpha低頭喚道。
啪——
Alpha捂著臉，低頭不語。費羅輕笑著擦了下手，“還要我出馬，要你有什麽用？”
“老師！”聽到這話，Alpha急忙擡頭還想解釋，費羅卻已經移開了目光，看向下方的雷珀，頗為遺憾道。
“還以為我能順利邀請你們上來做客呢，看來還是差點緣分。”
“不過這種東西，外力也可以補上。”
費羅語氣溫和，說出來的話卻截然相反，冰冷無情。
“上來，把這些實驗體交出來。”
不可思議的猜想成真，雷珀驟然嗤笑一聲：
“老子為什麽要聽你的？”
“該不會是當教官當慣了，真以為你隨便一句話就能使喚人了？”
“你這個，惡、心、的、帝國人！”
他咬牙切齒，兇狠的目光自眼中乍現。
死死握著刀，不想想象，如果剛才他真的帶著赤飛他們上去會遭遇到什麽。
“那真是遺憾。”
費羅平靜的說出這句話，表情與遺憾的語氣形成相反。
他輕輕一笑，儀態從容。
“教官的話，不聽可是要吃苦頭的。”
“另外。”
費羅邊輕擡右手，邊漫不經心道，“我可不是帝國人。”
宛若一個指令，站在他身後的Alpha朝他們沖來。
堪堪平穩下來的戰局再次反轉。
對於才經歷過一場惡戰，受了重傷的Alpha來說，這不是什麽好事。
雷珀嘗到了嘴裏蔓延開的鐵銹味，聞到了血的味道，疼痛混雜著戰意，他擦去嘴邊的血。
“赤飛。”
赤飛臉色發白，汗浸透了衣服，站在他身邊能聞到濃郁的血腥味，他艱難的抵擋著攻擊。
他們背靠對著對方，無從得知對方的神色，只在這一聲過後，擡眸相視一眼。
他看到了雷珀帶著決絕的眼神，“帶他們走。”
雷珀斬釘截鐵的扔下一句話，“我來斷後。”
“我不同意。”
“那你是想死在這嗎？！”雷珀猛地揚聲，手下用力，擋下前方Alpha的攻擊，揚高聲音吼道，“非要全死了，你才滿意？！”
“你想讓我們的努力不值一提？”
“你想那些家夥死在這裏？！”
“老子好不容易救出來你們，不是讓你們隨隨便便死在這裏的！現在不是你說不的時候，老子讓你走！”
揚起的暴怒聲粗喘了兩下，驀然低了些：
“老子特麽…就沒怎麽輸過…”
虎口震顫，不用低頭，也知道手受傷了，握緊刀的每一刻，都好像在淩遲他，鉆心的痛自手上傳來。
可他不能丟下武器。
“我不允許...也不能輸。”
輸了，他對不起身後數條人命，對不起還在基地內的夥伴們。
雷珀握緊了那把刀，鮮血爭先恐後的湧出，刀染上血色，冰冷駭人的顏色讓這把刀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背對著赤飛，一人擋在他們的Alpha持著刀，說：
“別讓我輸。”
赤飛手輕顫，看著那道搖搖欲墜卻又堅定的身影，唇瓣微動，他身處曠野荒原，風拂過發梢，卻好像還被困在那個牢籠裏。
恍若穿過光陰的一瞬間，看到了漸漸死去的同伴們，赤飛試圖提起刀，手卻在顫抖，無比清晰的告訴他，你連提刀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走。”
“我來斷後。”
雷珀喘了口氣，揚聲吼道，“別猶豫了！”
像是交付了一切，赤飛閉了閉眼，最優的選項已經擺在了面前，他帶著人迅速撤離，帝國Alpha們自然不會讓實驗體離開。
朝赤飛他們的方向逼近，卻又在半路被渾身帶血的Alpha攔了下來。
“傻逼，你們的對手是老子！”
染了血與灰的臉上看不清神色，只有那雙眼睛目光灼灼，毫不畏懼。
費羅居高臨下地睨著他，帶了些欣賞，“不愧是能和翟上將培養的孫子一較高下的人。”
“作為實驗體的話，也是優秀的存在吧。”
雷珀扯了扯唇，帶著血的身體，攔住了一個又一個阻攔他們的帝國Alpha，汗珠滾落，他失去了高聲咒罵的力氣。
在這麽多人面前，連呼吸都是消耗生命力。
但，他還是咬牙，說得斷斷續續，“少、特麽...做夢！”
……
盡管雷珀擋住了大部分的Alpha卻還有些沖破他的陣線，朝赤飛他們沖去。
好在做實驗體時，他們雖然損耗大半壽元，身體不好，卻都是基因優秀的存在，也能勉強對付這些追來的Alpha。
赤飛擦掉嘴邊的血，擡眸望去。
荒原上，野草連天，自由的長風吹拂，帶過風中未消散的血腥味。
他停下了腳步，身後的人也跟著一同停了下來。
沈默蔓延開，赤飛張了張嘴，聲音沙啞，“聯邦軍校的人一定在路上。”
“接頭人的是艾格教官，我記得他，他眼皮上有道疤，脾氣爆，看著有點兇，但人很好。”
“你們在這找地方躲好，別讓那些帝國Alpha抓回去，路上來的Alpha，我也會解決。”
“赤飛大哥。”
身後的聲音顫抖，努力維持住平靜，像是早有預料，“你要回去嗎？”
赤飛轉身，垂眸看著這些低他一頭的Alpha們，他到現在也不知道他們中間轉化前有多少是Alpha，多少是Beta又或者omega。
實驗體換了一批又一批，活下來的人都成為了Alpha，但他們又不是Alpha。
他們是實驗體。
赤飛也是。
有多少個日夜，他都快忘了自己曾經的身份。
赤飛忽地笑了笑，“我們聯邦軍校的人，從來沒有拋下同伴的例子。”
“怎麽能在我這開了先河了呢。”
他故作輕松，用調侃的語氣說，“被人知道了，我赤飛不要面子的麽，好歹現在也是個Alpha了啊。”
“何況…我還欠他一個人情。”
“不還回去，豈不是很丟分。”
“那我們呢？”
男生眼眶發紅，“我們欠你的…怎麽還，帶我一起去，我不怕死！”
“還有我，帶上我！”
“我也是！”
反正他們都當了實驗體這麽久了，無所謂的，他們不想連累赤飛大哥他們。
“亂說什麽！”他的話才說完，赤飛敲了下他的腦袋，“你們還小，什麽死不死的，能活就給我好好活著！”
“珀哥剛才說的話，你們沒聽清楚？要是讓他知道，還不知道怎麽生氣。”
讓他輸的人有一個...就已經夠過分了吧。
“至於欠我的。”
赤飛驀然笑了下，垂眸看向自己的右肩，像透過染血的衣服看到了那一枚不存在的肩章。
關在牢籠裏，失去選擇權，隨時會死掉的人，還需要記得這些嗎。
不需要。
可原來有些東西，早就刻入骨了。
他擡手，曠野的風吹來，拂過Alpha染血帶笑的眉眼，掠過他擡起宛若宣誓的手臂，荒原上映出的高大身影漸漸與當年那個消瘦的Beta重疊。
不論是哪個赤飛，他都一如既往的堅定：
“保護每一個聯邦公民，是我的責任。”
“你們從不欠我。”
相反，沒有他們的話，赤飛想，他大概會承受不住，是那些責任感讓他堅持了下來，讓赤飛沒有忘記他的身份。
他還不能死，只要有人需要他，他就會撐住。
赤飛對著他們笑笑，轉身原路返回，朝著來時的方向狂奔而去。祈禱那家夥最好還能撐住，否則他就是回去和人同歸於盡了也死不瞑目。
再見到赤飛的時候，雷珀還以為他回歸天外了，這才出現了幻覺。
意識到這家夥真的跑回來的時候，雷珀差點反手拿刀和赤飛拼命去了。
“你他爹的！”
他被氣得拿刀砍人都帶上了幾分勁。
看每一個Alpha都像是面目可憎的赤飛。
“你到底為什麽、又要…跑回來！”
“讓學弟救多沒面子，明明我才是學長。”
身形高大的Alpha臉色發白，赤手空拳的挨了好下對面的攻擊，看得雷珀額角青筋直跳，忍不住將手上搶來的另一把刀扔給了他。
赤飛接住刀，低聲笑道，“多謝了。”
都快沒提刀的力氣還回來找死，謝個屁啊！雷珀想嘲諷一句，張嘴就嘔出一口血來，在赤飛看來後，若無其事的擦掉。
本以為會聽到惡劣的打趣。
卻是意料之外的平靜，險些誤以為他出了什麽事，轉頭找他的身影時，胳膊上又挨了一道傷。
“我沒事，別分心。”
在雷珀想問下一句話前，赤飛說，“艾格教官什麽時候來？”
“...不知道，但他一定會來。”
赤飛輕喘，眼眸向傷，視線落在那個在高處笑意溫和，仿佛在捉弄老鼠的Alpha，“他是料定了，贏的人一定會是他嗎？”
“那老子、偏不讓他如意！”
赤飛：“如果你一個人不夠，那就加上我。”
雷珀扭頭，看到了他的側臉，很快又因為身邊的攻勢，不得不移開視線。
耳朵卻還是清楚的捕捉到了赤飛的聲音。
“你想著活著離開嗎？”
“廢話！”血珠滴落到眼裏，雷珀難受的睜著眼，“你不想嗎？”
他咬緊牙關，再次說道，“老子一定會帶你們出去。”
像是承諾，又似乎是安慰，其實他們都清楚，這其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忽地，雷珀瞥見了一抹泛著銀邊淡黃，在染了血色的瞳孔中逐漸放大。
失血過多，處於遲鈍狀態中的大腦還未反應過來那是什麽，他被人撲倒在了地上。
濃郁的血腥味徹底淹沒了他。
周遭的帝國Alpha圍了過來，目光望見的那一點藍色被覆蓋。
就連上方隱隱約約望見的帶有聯邦標志的飛行器似乎都是錯覺。
他被血色包圍，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是赤飛中槍了。
狙擊手的眼力果然厲害，那本來是枚射向他心臟處的子彈。
“你、你撐住。”
雷珀慌亂的摁住他，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的大腦陷入一片空白。
“老子說了，要帶你回去！”
“我看到聯邦的飛行器了，一定是他們來了，艾格教官來接應我們了！”
落進眼裏的血珠被沖刷，雷珀終於確認他方才看到的沒錯，那的確是聯邦的飛行器。
他聽到了艾格教官暴怒的聲音，像個噴火龍一樣可怕，他身上還帶著傷，血染了一身，看上去沒比他好到哪去。
“雷珀，你他爹的，現在立刻！！給我站起來，你想死嗎？”
“站起來反擊！”
艾格教官似乎在對他說些什麽。
可那些聲音都在赤飛的虛弱的聲線下虛化，雷珀聽不到那些，只看到了赤飛身上的血，感受到掌心下快速流失的生命。
“這...也是我的責任。”
赤飛似乎是想笑，可他沒力氣控制臉上的肌肉，最後變成了一個不倫不類的表情。
雷珀張了張嘴，聽到他低低的喃語，像是對他說的，又像是對著聯邦。
“把...長野星、奪回來吧...咳咳...”
“讓我們...”
渙散的眸光勉強睜大，用了最後的力氣望向遠方的曠野。
“...回、家。”
荒原之上，是快要蔓延至天際線的野草。
風一吹，簌簌作響，在他的眼中舞動著，正是因為這個這片荒原的存在，這個星球取名長野星。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曾經的生生不息之地。
如今卻成了不知多少人的埋骨之處。
有生之年，這裏還會是他的故土麽。
掌下的人斷了氣息。
明知對方聽不到，他還是如承諾般說，“會的。”
雷珀握緊了手，虎口的傷口再次裂開，他說，“很快了，這一次，老子就是死，也會帶著你回去。”
他終於在血色的葬禮中回神。
出手如電，拼著最後一口氣，狠狠掐住了圍住他的Alpha脖子，盡力爭取機會。
但當那個終於沒了笑意，冷臉挾持著他的男人，用槍抵住了他時，雷珀明白他還是錯失了最佳時機。
“還要對我動手嗎，艾格？”
“撤開你的人手，讓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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