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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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122

這是一位風華絕代的女人, 剛見到她,臉盲如雲舒都驚艷了片刻。她的衣著打扮並不奪目,相反有種樸實無華的感覺, 但你若是憑此就覺得她是個溫柔文雅的性子那就大錯特錯了。因為雲舒從她身上清楚的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氣場。

這兩年來, 雲舒見過很多一流高手, 但最具壓迫力的石觀音跟她比起來也是相形見絀。更何況,這位女子的氣場還不似石觀音那般淩厲刺骨,帶著一股子殺意。

若用一個恰當的比喻來形容兩人:石觀音就像一柄剛開刃的劍;而她則是一釜底下燃火的溫水,危險藏在不知不覺間。

她是誰?

雲舒呆楞楞的看了女人好半天才回過神。

隨即, 雲舒似是想到什麽,露出個恍然大明白的誇張表情,她抽了抽嘴角, 擠眉弄眼的沖女人笑了笑。

女人一楞,失笑道:“你這是什麽表情?”

雲舒學著楚留香的樣子摸了摸鼻子:“我沒想到器靈竟是位美女,我還以為你是中性人呢!”

“你才中性人, 你全家都是……”一個白色光團突然從女人身後罵罵咧咧的沖出來,然而,它話說一半, 就被女人一巴掌拍飛到周圍的混沌中。

沒錯,雲舒此刻正處在一片陌生的混沌裏。

之前雲舒破陣, 因著體內的靈力太少, 她不得不選擇用自爆的方式強行破陣。那一刻,雲舒才明白器靈為何說她必死無疑。

即便只是煉氣期, 自爆的威力也不小。當時, 瞬間被撕裂的劇痛後,雲舒只聽到一陣巨響,然後就再無知曉。她再次睜開眼, 已到了這裏。

剛開始,雲海還猜這裏是不是自己的意識海。隨即又想到,她已經自爆了,屍體都碎成渣渣了,哪兒來的意識海。又想起器靈說會盡力護住自己的魂魄,她估摸這裏應該是器靈的地盤。

所以在看到女人後,直接把她誤認成了器靈。

然而聽到耳熟的聲音後,雲舒指著光團消失的方向驚訝道:“它才是器靈吧!”

女子點點頭,表示她沒有猜錯。

雲舒:?

不是,大姐,你光點頭有什麽用啊!

她無語道:“那麽,美女,你又是誰啊?”

“你媽。”

雲舒登時楞住了,她皺眉怒道:“不想說就不說,你怎麽還罵人呢!”

女子放聲大笑起來,她笑的豪放,卻沒有絲毫粗魯的感覺。

她深深的看向雲舒,眼睛裏有著化不開的思念和愧意,她認真的說道:“這不是罵人,而是事實。我的確是你的母親,你前世的親生母親。”

“前世?”這是什麽意思,雲舒嘴巴張了張,簡直震驚四百年。

她語無倫次的問道:“你,你說的前世指的是現代嗎?也就是說我並非孤兒了?”

女子搖搖頭又點點頭,她鄭重的說道:“你在現代的那十幾年並非你的前世,而是今生。所以,你從來都不是孤兒,不管那一世,你都有父母。”

“那為何我偏偏成了沒人要的孩子。”得知這個真相,雲舒心亂如麻。她有很多問題想要發問,最終脫穎而出的卻是這個似埋怨又似感慨,同時也是她最想知道的問題。

女人嘆息一聲,她面露悲戚,誠懇的看向雲舒:“你不是沒人要,你是我千辛萬苦才保下來的寶貝,我豈會不要你。說來說去不過是造化弄人,哪怕以我現在的修為,也勘不破這該死的命運。”

她無奈的搖搖頭,伸手一揮,本來空無一物的混沌中頓時出現兩把椅子和一張桌子。雲舒瞧過去,只見桌子上還擺著食物和茶水。

“這件事說來話長,你我坐下來慢慢聊。”說著,女子招呼雲舒坐到自己身旁,將手邊的食物往雲舒方向推了推,笑道:“這是你曾經最愛吃的吃食,嘗嘗看,還喜不喜歡了。”

雲舒看了兩眼,卻沒有動手。

女子知道這是還不相信她的表現。遂,也不再勸,只是失落的嘆口氣。然後,給雲舒講了一個很俗套也很狗血,但絕對純正,不含一絲“男”味的大女主的故事。

夏萱是在穿越小說剛開始盛行時胎穿到修仙界。彼時,最流行也最受歡迎的還是瑪麗蘇小說。於是,在無良小說的誤導下,夏萱就覺得自己妥妥是瑪麗蘇女主。

你看,她出身修仙世家,爹是一家之主,娘是鼎鼎有名的萬妙仙子,哥哥是禦獸宗九華真君的首席大弟子。而她本人也天資聰穎,才貌雙絕,小小年紀就築基成功從而名揚四海,深受家族看重。

若單論這一點,自然不足以讓她盲目確信自己就是瑪麗蘇女主。

除了父母疼愛,哥哥寵溺,她還有一個自小就跟在她身後,對她言聽計從,同樣出身不凡的英俊小竹馬。

她就像上天寵兒一般,運氣好到心想事成的地步,並且她開朗大方又風趣幽默,只要與她相識之人無一不對她讚不絕口。

時間一長,即便有前世記憶的她也不免迷失其中,對自己瑪麗蘇的屬性深信不疑。

雖然她追究者眾多,但後來,她還是嫁給一直陪在她身邊,默默愛護她的小竹馬。

奇怪的是,自她成親後,她的運氣就像破了洞的水囊一樣越來越差,甚至到了像被黴神附體的地步。

不止她自己,就連她的家人也是如此。

先是哥哥在一處秘境中遭人暗算屍骨無存。收到噩耗時,正在進階的爹娘當場走火入魔,遭到反噬,修為從化神期跌至元嬰期。

她強忍悲痛救治父母,安撫家族,並為哥哥建立衣冠冢。同時,她還發現自己懷孕了。這個小生命的到來消減了她的痛苦,也帶給他們一絲希望,夏萱和父母都因此振作起來。

就在日子一天天往好的方向發展時,夏萱的枕邊人終於露出了狼子野心的真面目。

原來,他的家族早就對夏家虎視眈眈;

原來,他早已移情別戀,找到了真愛;

原來,她的運氣不是消失,而是被奪;

原來,哥哥和父母的遭遇皆出自他手。

猝不及防之下,夏萱父母被殺,家族被滅,她自己被封住修為囚禁在地牢中。那個人不殺她不是因為憐惜她和她肚子裏的孩子。而是想要逼問出夏家老祖飛升後賜給子孫後代的一件仙器。

夏萱告訴那人,根本沒有什麽仙器,不過是夏家一位先祖為了教導年幼的兒子上進開的一個玩笑。

修仙界有萬年的歷史,可從沒聽說過修士們飛升後還能跟下界聯系並傳送物品的。整個修仙界,最負盛名有上萬年傳承的三門四派都做不到,更別提夏家了。

人人都知道的事情,不知為何那人就是不信,他非常肯定夏萱是在騙他。為了一件不確定有沒有的仙器,他不顧多年來的感情,每日對夏萱施以酷刑。

就像每本小說的女主都要有個天才寶寶一樣,夏萱所懷之子非同一般。她天生魂力強大,也就是說在母體時,她就有了意識。

母親的悲慘遭遇和父親的惡毒無恥她全看的清清楚楚。於是,她有意識的替母親吸收所遭受的傷害。也因此,夏萱並未像那人想的那樣虛弱無力。

後來,夏萱施計逃出,那人為防她說出真相下了狠手。胎兒為了救母,再次吸收大半攻擊,再加上之前的累積。使得夏萱不但早產,胎兒一出生就夭折,還差點魂飛魄散。

夏萱悲痛欲絕,恨不得和孩子一起走。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夏萱通過仙器雪魂珠的考驗,主動認主,從而保住了胎兒的部分魂魄。

這時她才知道,那則玩笑般的傳言竟是真的。

仙器不同於凡間的法寶,它自誕生之日起就生出靈智。因此,是它挑選主人,而非擁有夏家血脈的後嗣挑選它。

夏萱也不清楚,那人從何得知連她都不知道的事情。但契約雪魂珠後,夏萱敢肯定,那人即便知道些內情,卻也是一知半解。

因為,雪魂珠乃是夏家先祖煉制,也唯有夏家血脈才能契約。它能感知到夏家血脈的位置,所以哪怕不在一處,雪魂珠也會自動找上門。

是以,夏家被滅門後,那人掘地三尺,搜遍夏家每一處地方都沒能發現那件仙器,因為這雪魂珠本就不在夏家。

若是夏萱再晚幾年穿越,就會知道自己拿的可不是什麽瑪麗蘇劇本,而是“苦大仇深”型的大女主劇本。

那人早已算計好了,要將夏家滅族一事栽贓到夏萱頭上。說她是為了給哥哥報仇,修煉時才急於求成不惜入魔,她自視甚高的以為自己能控制魔性,可最終的結果是她魔性大發,不但殺了父母還害了全族。

至此,夏萱不再是人人稱頌的天之驕子,她成了滅絕人性,被人喊打喊殺的大魔頭。

一夕之間,她失去了父母族人,唯一可依靠的丈夫不但是人渣惡魔還是幕後黑手,就連交好的朋友們也都避之不及,或是賣友求榮。

夏萱不得不改頭換面,隱姓埋名,孤身一人在這生活了幾十年卻仍顯“陌生”的修仙界中掙紮生存。她不敢有絲毫懈怠,因為她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她想為父母哥哥報仇;想當眾拆穿那人的真面目;想恢覆名譽,重振家族;當然,她更想給女兒塑造一具身體,一具能跑,能跳,能成長,能修煉的身體。

然而,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前幾項目標她順利達成,唯有最後一項,夏萱卻終不能如願。

因為,女兒的魂魄不全。

通常,修士沒了肉身後有三條路可走:一,轉世投胎重修;二,奪舍他人;三,轉為鬼修。

其中,奪舍他人的方法最簡單,成功率也最高,只要找到一個有靈根的嬰兒即可。但饒是夏萱再心急,也不會選擇這個後患無窮的辦法。

說起來,轉世投胎這個法子其實最保險。但因著女兒魂魄不全的緣故,也只能棄之不用。

三條路有兩條都走不通,無奈之下,夏萱母女只能使用最後一個辦法,也就是鬼修。

鬼修這條路最是艱難,需要修煉到最高價,再渡過天劫後,才能成功擁有人身。

卻不想,那孩子還未出生就領教到親生父親的無恥和惡毒。跟著母親逃亡期間,又見識了太多的背叛和陰暗,不知不覺間,她的性情變的偏激起來。

她本就因為魂魄不全的緣故,使得七情六欲有所缺失。等到夏萱發現時,她已是心魔纏身,戾氣十足。這種情況下,她根本不可能渡過天劫。

夏萱只能冒險送女兒轉世重修。不過,這個重修地不能在修仙界,這裏的天道不允許。

好在,她曾遇到過下界飛升而來的武者,從而得知了一個隸屬於修仙界的小世界。

不成想,彼時兩界的通道已斷,夏萱將女兒的魂魄送去下界時中途出了岔子。只有一小部分成功投胎在雲家夫人的肚子中,大部分不知怎地竟跑到夏萱穿越前的世界,還直接凝成了人身。

聽到這裏,雲舒終於忍不住問道:“您的意思是我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人,我被器靈拉來這裏,根本不是穿越,而是回歸!”

夏萱頷首道:“可以這麽說,但也不完全對。”

這話說的跟“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有何區別。雲舒很想吐槽她故弄玄虛,但看在這是自己前世親媽的份上,她還是老老實實的問道:“您這是什麽意思啊?”

是的,在聽完前面的故事後,雲舒已經相信夏萱是自己親媽無虞了。畢竟這故事邏輯上沒有問題,而她也實在找不出她欺騙她的理由。就算她真不安好心,她一個連身體都沒了的魂魄,以她的能力想要幹什麽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還用得著費盡心思編故事啊!

夏萱沒有直接問答,而是問道:“你是不是總覺得自己很倒黴?”

雲舒一拍巴掌:“沒錯。”

一說起這個,她滿肚子牢騷:“尤其是穿越前,我真是幹啥都不順。也就穿越後好一些,但有時候仍舊不太順利。”

夏萱道:“這就對了。”

雲舒瞪大眼睛:咋了,她倒黴還倒對了!

夏萱從她的表情上看出她的腹誹,登時莞爾一笑,看到雲舒鼓起嘴巴,這才收起笑容,清了清嗓子道:“我聽小鏡說,你喜歡看小說,什麽類型的都看。”

“小鏡是誰?”又冒出個陌生的名字,雲舒詫異道。

“是我,我就是小鏡。”白色光團在空中顫顫巍巍的晃了回來,然後跳躍幾下大叫道:“終於,我灰太狼又回來了。”

雲舒尬的雞皮疙瘩都組成了兩個大寫的“SB”,夏萱卻失笑道:“跟著你走一遭後,小鏡也活潑很多啊!”

她說起小鏡的來歷。

別看雲舒總是嫌棄小鏡沒用,其實它的本體也是一件仙器。不過,若說起它本體的正品的話,那就更厲害了。

沒錯,小鏡的本體其實只是件神器的仿品。

遠古時期,佛祖曾煉制了一件神器,名為虛空鏡。它擁有穿越時空和空間的能力。上古時期,這個神器被天帝天後所得。後來,其次子學習煉器,就以它為藍本仿制了一件。

小鏡這個仿制品雖沒有正品厲害,卻也實打實的是個仙器,被夏萱所得後,幫了她不少。

正是有了它,夏萱才得以前往下界,將少了魂魄而癡傻的雲舒從雲家帶了出來。可惜,當時夏萱並不知道雲舒其它魂魄跑到了自己的世界。好不容易等到小鏡找到雲舒時,已經過去二十多年。

夏萱道:“穿越前,我也看過修仙小說。裏面的內容雖然多是胡編亂造,但有些卻是一語中的。每個世界都有天道維持秩序,維護規則。在現代,你是異界人,因而受到天道的排斥。你該慶幸你只是普通人,若是修士的話,恐會落得那位邪修一樣的下場。”

“等你回到此界後,在你身上所帶異界氣息消散前,此界的天道自然也會排斥你。”

這個解釋一出,雲舒整個人都麻了:“所以,我現在的情況是豬八戒照鏡子——裏外不是人!”

小鏡插嘴道:“不然,我也不會找理由讓你多接近楚留香、陸小鳳他們啊!”

“?”雲舒對它投以問號的表情。

小鏡道:“之前你的懷疑沒有錯,什麽完成任務都是誆你的。包括你那便宜表哥花滿樓在內的朋友們大多都身懷氣運,唯有他們才能庇護你不被天道排斥。所以只有跟他們在一起,你往往能逢兇化吉。而當你獨自一人時,多多少少會遇到些無妄之災。”

“氣運!”經過宮九那一遭,雲舒對於氣運這個詞十分敏感。

她嚴肅的問道:“你們讓我接近他們,也是為了吸取他們的氣運?”

小鏡既詫異又委屈:“當然不是,宮九不懂,我們會不懂禁術的危害嘛!”

它沒有形體,但從聲線上能聽出它的委屈:“你怎麽會這麽想我們。若是我和主人願意用歪門邪道的辦法來為你塑形,早讓你奪舍了,又何必疲心竭慮的送你轉世重修。”

夏萱生怕女兒對自己生出嫌隙,也急忙說道:“雲舒,你可以這樣理解。你必須拜個山頭,找個靠山,才不會被其他強大所欺負。而對於靠山,你只是借他的勢,既沒奪他的財,也沒要他的命,他還憑白得了一個小弟,他怎會吃虧。”

“是這樣啊!”雲舒這才曉得自己過於激動了,她撓撓臉蛋,臉頰微紅的跟兩人道歉。

但轉念一想:“不對吧。既然你們想讓我轉世重修,可我聽小鏡的意思,分明想讓我留下啊。這個世界又沒有靈氣,我怎麽重新修煉。”

夏萱嘆口氣,問道:“你還記得小鏡剛找到你時,你和它的約定嗎?”

“當然記得了,我完成任務幫它感悟七情六欲,而它則治好我臉盲的毛病。”

夏萱道:“通過方才的話,你還不明白嗎?不止小鏡它缺乏情感,你也是如此。你比它更偏激,還有著心魔。就像神仙下凡歷劫一般,唯有嘗編人間酸甜苦辣,才得以道心圓滿。”

跟了雲舒三四年,雖然小鏡從AI升級為智能AI,但它滿腹牢騷真不少。

它道:“你總怪我隱瞞你,可你自己想想。若是一開始就告訴你前世的事情,你還會遵從內心選擇楚留香嗎?”畢竟,他和你的渣爹可是有幾分相似啊!

就連現在,她們也只敢以故事的形式告知她,而非直接恢覆她前世的記憶。她們真的很怕她恢覆記憶後,心魔也會跟著重新出現。

夏萱補充道:“其實讓你做任務並不只是為了引導你接近氣運子,還有一個目的就是獲取功德。”

至於功德的作用,不用夏萱科普,雲舒自己就十分清楚。

她嘆息道:“可是,我得了這麽多功德有什麽用,我還不是連個全屍都保不住。”

小鏡頓時像個竄天猴似的,在空中蹦個不停,它嘲笑道:“幾天不見,你怎麽傻到這種地步了!”

雲舒瞇起眼睛,怒瞪它:“你什麽意思啊!還有,別在我面前飛來飛去的,你以為你是金色飛賊啊,煩死了!”

小鏡繼續蹦,還不停的唱著:“雲舒是個小笨蛋,小笨蛋,小笨蛋……”

“吧唧”一聲,小鏡再次被夏萱拍飛。

雲舒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立刻幸災樂禍道:“當著你主人的面兒欺負她寶貝女兒,你才是笨蛋呢!”

“雲舒……”夏萱驚喜莫名,聲音略顯顫抖的問道:“你,你願意承認我了。”

一個不慎說漏了嘴,雲舒咬了咬下唇,囁嚅道:“對啊,你是我娘畢竟是事實對不對。何況,何況你又不是故意不要我的。”

夏萱激動的都快哭了,盡管母女倆都清楚錯不在夏萱,可她還是很愧疚。

她說雲舒這輩子那麽喜歡吃,是因為前世魂體狀態無法接觸吃食的緣故;

她說雲舒這麽愛財,是因為成為孤兒,窮怕了的緣故;

她還說雲舒的臉盲癥是因為神魂受損的緣故。

雲舒本來被她帶的跟她抱頭痛哭,聽到這兒,突然發現了華點。

“那小鏡承諾我會治好我的臉盲癥?”

夏萱的哭聲驟停,她模棱兩可道:“這就看你神魂修補的情況如何了!”

這算什麽回答?雲舒不可置信道:“您的意思是你們根本就治不好我這毛病,還要靠我自己!”

夏萱支吾道:“理論上是這樣沒錯。”

雲舒似被雷劈了般,徹底崩潰了,她仰天大叫道:“你們到底還騙了我什麽呀!”

這句話只是雲舒的感慨,卻不想……

小鏡:“還騙了你紅藍團。”

雲舒:納尼?

正所謂:前世因今生果。

前世,雲舒無意間救了一只小獬豸[xiè zhì]。獬豸會人言,知人性,所以她被小獬豸的長輩賦予了懂獸語和辨識善惡的能力。

小鏡說,雲舒能感應出一個人的善惡其實是她自身的能力,紅團和藍團不過是當初它不想解釋太多特意具象化出來糊弄她的產物。

沒錯,小鏡就是個如此清新脫俗的耿直boy。

雲舒默默的清空桌上的一個盤子,然後拎著它走到小鏡跟前。

小鏡:“你想幹嘛?”

雲舒:“你的話太過欠扁,以至於我已經控制不住我蠢蠢欲動的手了。”

小鏡:救命!有人過河拆球了。

夏萱攔住打打鬧鬧的一人一球,然後給了雲舒一個驚喜。

“您,您是說,您的意思是我還沒死?”這個驚喜果然夠震撼,雲舒都結巴了。

小鏡又忍不住嘲笑她:“說你笨你還不承認,主人怎麽會眼睜睜看著你死啊!”

“啪”雲舒一拍腦門。是啊,她們煞費苦心讓她投胎轉世,為的就是讓她擁有肉身,她死了,豈不是這二十多年都做了無用功。

“可是,小鏡為何會騙我必死無疑?”雲舒又有了新的疑問。想起之前她依依不舍的模樣就覺得好丟人吶!

雲舒偷偷瞄了夏萱和小鏡一眼,思忖一人一球看到那一幕是不是偷笑了很久。

夏萱何等人物,雲舒的小動作小心思自然被她收入眼底。說實話,當時她並沒有感到可笑,反而很欣慰,但現在,看到雲舒那胡思亂想的小模樣,她的嘴角就控制不住的彎了彎。

當然,夏萱欣慰,並非是因為女兒舍己為人。她高興的是投胎轉世這個法子果然奏效。即便她遭遇了無數的背叛和傷害,她也想告訴女兒。

這世上並非所有男子都薄情寡義、三心二意;也並非所有的朋友都背信棄義、賣友求榮。只要她不再那麽偏激偏執,就不怕心魔再次卷土重來。

她笑了笑,幫小鏡解釋道:“這一點上,你可不能怪小鏡,它是為了幫你。”

夏萱告訴雲舒,想要天道賜下功德,就要全心全意的付出,不含一絲私心。

她怕雲舒對這句話理解片面,又舉了一個例子:一個人嘴上說行善積德,但他並不清楚,他若做了好事,上天是否真的會降福於他。所以,盡管他的行善也是為了積功德卻還是有效;

同樣,一個人十分清楚只要做了好事,上天就一定記住他的功德,那麽無論他做多少好事,都是存了私心在內,所以天道並不認可。

就像雲舒。小鏡一直拿任務來引導她做某件事,卻又瞞著她做這件事的原因。她做了好事,可她本人並不知道自己是為了獲取功德才這麽做。如此,天道就必須認可她的做法。等於說,夏萱是利用這個漏洞來給女兒謀福利。

在夏萱看來,無論是上官飛燕還是熊姥姥、金九齡,甚至是石觀音、原隨雲等都是小打小鬧,畢竟這些事件並非雲舒一人解決。

今晚的二王謀反,以及宮九的奪取氣運才是她獲得功德的大好時機。這幾件事無論哪一件影響的都是整個王朝的氣運以及全天下百姓的性命。可想而知,雲舒從中能獲取多少功德。

“天道就這麽好騙嗎?”不說別的,光這個所謂的“漏洞”就讓雲舒覺得很是出戲。

夏萱搖頭笑道:“你想錯了,天道無所不知,這個‘漏洞’它豈會發現不了。”

“那怎麽還……”

“因為這是你自己做出的選擇啊!”

夏萱:“小鏡告訴你,若要救人你就必死無疑。你完全可以選擇不救,宮九也說了他們只不過是沒了氣運,又不會死。可你偏偏選擇了破陣救人。你不會占蔔算卦,不會知曉,當諸葛神侯、包拯都正義之士無法制約武林,平衡朝堂後,衍朝會發生多大的動亂。所以,你從中獲取功德乃是天經地義,無需心虛。”

“原來如此啊!”雲舒看向夏萱,為她的良苦用心動容不已。

小鏡:“很感動對吧!你不知道,主人為了你真真是殫精竭慮。”

夏萱雖然靠著小鏡能自由穿梭兩界,但她已經飛升,不但受到此界天道更大的制約,還要遵循仙界的規矩不得隨意下凡。因此才讓小鏡跟著雲舒一面兒肩負著引導的任務,一面兒保護她。只是後來,雲舒太過敏感,而小鏡又總是經不起她的追問,為防小鏡說出不該說的話,夏萱才將小鏡禁錮起來。

除此以外,夏萱也考慮過兩界的通道問題。

最好的辦法是,雲舒在此界過完一輩子,修補好神魂,體驗過人間百態,壽終正寢後,再將其帶到修真界。到那時,只要她渡過天劫,就直接擁有了人身,並成為修士。不然,小鏡也不會一個勁的慫恿她留下。

但若到最後,雲舒還是不願留下,那麽,龐大的功德和送給西門吹雪的劍譜就是夏萱做的另外兩手準備。

功德不但可以修補雲舒的神魂,還可以護著雲舒直接前往修仙界,不受天道阻攔。

至於送劍譜,一來的確是愛才,二來她想試試能不能通過破碎虛空的辦法來連接兩界通道。

只要通道通了,雲舒走不走,什麽時候想走都不成問題。

雲舒不解道:“小鏡不是說沒了靈力就無法破碎虛空嗎?”

夏萱笑道:“它的話有些言不逮意,靈力消散只是通道斷裂後的後遺癥。真正令此界再無人飛升的原因是功法秘籍的失傳以及對天地法則的領悟不夠。”

“西門吹雪習劍,劍修本就不太依靠靈力,他又修的是無情劍,可以心無旁騖,且他悟性好,還與你是朋友。”

她突然問道:“自買下那座海島後,你就再沒去過吧!”

雲舒雖然詫異她忽然轉移話題,還是回答道:“是啊,您也知道,我那麽忙,哪有時間去啊。不過小鏡說,海島已經修建完成,絕對符合我的心意。”

她起身走到夏萱身旁,蹲到她腿邊,抱著她的胳膊撒嬌道:“娘,這都是您為女兒做的吧,謝謝您,我特別喜歡。”

小鏡哼了一聲:“你假不假啊,看都沒看過,你就喜歡了。”

雲舒立刻回懟它:“我娘肯定知曉我的喜好,況且,連你自己都說符合我的心意,難不成這句話又是糊弄我的!”

夏萱:幸好雪魂珠不在,不然,她現在面對的就不是兩個幼稚兒童了。

她話鋒一轉說道:“你那海島本就有靈氣,我又在上面布了一些陣法。西門吹雪已得了劍譜,再讓他去陣法中領悟天地法則,依吾之見,他有很大的幾率破碎虛空。”

不管她的推論對不對,讓西門吹雪試試又不掉塊肉,相反,他還得到不少好處。

盡管夏萱是以神識的方式來到此界,仍不能久呆,母女倆又說了一會兒子貼心話,夏萱就要離開。

“對對對,我也該離開了,外面都不知過了多久了,他們不會把我埋了吧!”想起鐵拐李的遭遇,雲舒不由得擔心起來。

“你還沒斷氣呢,他們怎麽可能埋了你。”小鏡急忙攔住她:“等等,主人能走,你可不能。”

“為什麽?”雲舒看向夏萱疑惑道。

夏萱:“功德已經降下,你正好趁這個機會修補神魂。至於外面的人……”

她笑瞇瞇道:“放心,願意等你的會一直等下去,不願意的,你奢求也無用。”

現實中

雲舒不讓他指點就直接找到陣眼的行為,讓宮九頓生不祥之感,可不等他有所反應,雲舒已經靈力用盡選擇自爆。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陣法破開的那一剎那,宮九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委頓在地,瞬間奄奄一息。

已然能動的楚留香當即撲上前抱住雲舒,可惜,她雙目緊閉,除了微弱的呼吸能證明她還活著外,再無半點反應。

程靈素和蘇蓉蓉第一時間把在雲舒的脈搏上,可診斷出的結果卻讓她們的心沈入谷底。

生機已斷,只餘一絲內力(靈力)護住心脈。換言之,雲舒就算沒有當場死亡,也成了一個植物人。

眾人悲痛欲絕,不敢相信那個性格古怪卻很可愛,嘴巴毒辣卻很心軟的姑娘竟變成一具活死人。

她再也不會認錯人後很無辜的說自己沒錯,錯的是對方;

也不會嘰嘰喳喳的說些很奇怪但很好笑的話語,令人開心;

更不會嘴上小氣吧啦,得到好東西後卻大方的分給每一位被她認可的朋友。

楚留香緊緊的抱著雲舒,似要將她鑲進懷裏:他再也聽不到她高興時喊他“香香”,生氣時喊他“楚留香”,也永遠都不會聽到她,或是溫柔,或是嬌嗔的喊他“阿楚”了。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指著上空叫了起來。眾人擡頭望去,發現宮九還真沒說錯。

其實早在陣法被破同時,被吸取的氣運就已經全部回到原主人身體中。只是那時大家的註意力都在雲舒身上,才沒有察覺。

而現在,眾人親眼目睹一縷金色的光芒透過太和殿落了下來。在接觸到雲舒那一刻起,瞬間分成若幹條。其中近八成的金光湧入雲舒身體中,而剩下的則或多或少進入到楚留香、陸小鳳、齊浩瞻、諸葛神侯等人體內。

若細看,便會發現,得到金光的皆是今晚有過功,出過力的人。

“這就是功德金光啊!”一時間,少林幾位高僧羨慕的眼睛都紅了。

而得了功德的雲舒,即便仍是一副睡美人的狀態,卻讓眾人生出幾分希望。

一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足以發生很多事情。

二王之亂後,因為知道的人太多,那一晚發生的事情還是傳了出來。諷刺的是,知曉果真有天道和因果報應後,無論朝堂還是江湖都安生許多。

這讓齊浩瞻、諸葛神侯等人不知是該嘆息還是該歡喜。

也因此,作為這個世界唯一修士,哪怕雲舒已經昏迷不醒,與她親近的,諸如雲家人、花家人或是陸小鳳、程靈素等一幹親朋好友也是被打探消息的,套話的,直接索要功法的等等煩的不輕。

不過這些人也知道,這個世界沒有靈力,想要修仙求長生根本是天方夜譚的事情,他們只是心存幻想罷了。

可若真長腦子的,就不會做這無用功。因為,但凡有一點點可能,雲舒的親友們也會近水樓臺先得月,而非眼睜睜看著她死卻無能為力。

為了女兒不被打擾,雲老爺上書身體有恙,想辭官還鄉。齊浩瞻自然清楚他為何辭官,幾次勸說無果後無奈答應。

雲老爺收拾好行囊,很快就帶著妻子女兒住進女兒的島嶼。那裏少有人能找到比較清靜。

搬到海島後,這裏風景優美,靈氣十足,不但雲家父母越活越年輕。甚至,以陸小鳳這種閑不住的性子住上幾天後,也生出不想走的念頭。

這天,宋甜兒剛用帕子給雲舒擦了臉,就看到她長長的睫毛晃了晃。她以為自己眼花了,眨眨眼睛後再看去,只見,一直都一動不動的雲舒竟掀了掀眼皮。

“啊!”宋甜兒頓時激動的大叫起來。

她的叫嚷不但喊來了雲家父母,連雲舒都被嚇的抖了一下,她竭力的睜開眼睛,艱難的說道:“誰啊,見鬼了嗎,嚇死爹了!”

宋甜兒:很好,是雲姐姐無疑了。

幾個人紅著眼眶,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看著雲舒,生怕一張嘴就能把她吹跑似的。

半晌,雲母才顫抖著說道:“舒兒,你終於醒了,感覺如何,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雲舒迷茫的看著眾人:“你們是?”

知道她臉盲,幾人沒有多想,紛紛說道:

“我是你爹。”

“娘你都認不出來了!”

“雲姐姐,我是甜兒啊。”

然而雲舒還是搖搖頭,她皺眉道:“你們是我爹娘?我怎麽不記得了。”

三人當頭被潑了一盆涼水,瞬間心涼無比。

宋甜兒“啊”了一聲驚叫道:“雲姐姐不會失憶了吧!”

她問道:“你還記得楚留香楚大哥嗎?”

“他是誰?賣香囊的嗎?”雲舒想了想問道。

宋甜兒苦著臉,哀嘆道:“連楚大哥都不記得,完蛋了!”

雲舒實在沒忍住,勾了勾嘴角,卻不防被雲母一眼看到。

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擦去眼淚,一邊兒伸手輕輕拍了她幾下,一邊兒笑罵道:“你這死丫頭,呸呸呸,不能說死字,你這臭丫頭,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開玩笑,你就不怕我們擔心嗎!”

“這個嘛,昏迷後失憶是標配。這場面有了,情緒也到位了,不做點什麽總感覺有點虧。”雲舒訕笑著說道。

“你,你……”看她那副無賴樣,雲母氣的又擡起了手,可舉了半天,這巴掌也沒打下來。

“好了啦,爹娘,還有甜兒妹子,是我錯了,你們就不要生氣了,我也是想讓你們開心開心。”雲舒哼哼唧唧的撒嬌。

對此,三人還能說什麽呢。本以為此生無望的事情,卻出現了奇跡,除了高興外,他們是再也生不出其他情緒。

醒來這麽久,都沒見其他人過來,雲舒抿了抿嘴,有些失落,問道:“其他人呢,大家的情況如何了?”

宋甜兒眼睛一轉,搶先說道:“花公子和陸大俠才離開沒多久,靈素姐、蓉姐和紅袖姐都在江南,我們是輪流來島上陪你,可她們沒我運氣好,若知道我是你醒來後第一個見到的人,她們一定很羨慕。”

“雲大人和雲夫人在京城,他們也想過來,可是根本走不開。”

“還有雪兒和小黑,聽說你昏迷不醒,她們也來看了你一次,可惜都失望而歸。”

宋甜兒嘮嘮叨叨說了半天,也沒說到正題。

雲舒受不了她的啰嗦,直接問道:“那他呢?”

“誰?”宋甜兒狡黠一笑。

雲舒臉上熱熱的,她嬌嗔道:“還能有誰,自然是那個賣香囊的啦!”

十幾天後

送走各地掌櫃,楚留香疲憊的捏捏眉心。他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以前,他是最不喜歡打理這些俗物,可現在他卻是輕車熟路。

這一年來,楚留香除了守著雲舒,就是出島幫她打理產業。因著那晚雲舒保住很多人的氣運,從很大的程度上也等同於救了他們的命。所以,不管那些人是真心還是假意,都對雲舒感恩戴德,紛紛前來照顧她的生意。

再加上朝廷的扶持,很快,萬象大藥堂已遍布整個大衍。就連蘭州,姬冰雁也如約前來,一板一眼的跟楚留香這個代理人談起了合作。

敲門聲響起,外面傳來掌櫃的聲音。

楚留香讓他進來,問他:“什麽事?”

掌櫃吞吞吐吐道:“有位姑娘來找您,說是被您始亂終棄了。”

“胡說八道!”楚留香從椅子上站起來,眼睛裏盛滿了怒火,他二話不說直接朝外走去,他倒要看看誰敢跟他開這種玩笑。

火冒三丈的他沒有看到,自進屋後就一直低著頭的掌櫃那扭曲了五官的古怪表情。

而剛走出門的楚留香,在見到門外之人後就再也走不動道了。他呆呆的看著沐浴在陽光下,能說會笑的姑娘沖他揮舞著手臂,甜甜的說道:“嗨,香香,好久不見鴨!”

看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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