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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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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112

隨著陸小鳳的問話, 一身白衣,面容冷峻的西門吹雪走了進來。

“西門莊主。”楚留香楞了一下,隨即打了聲招呼。

“楚兄。”西門吹雪沖楚留香點點頭。

然後看向雲舒說道:“雲姑娘之恩形同再造,在下自然要登門拜謝。”

陸小鳳驚詫之餘, 長長吸了口氣。西門說自己來京是為了雲舒, 他還以為是因她在萬梅山莊被抓的緣故,沒想到其中另有內情啊!不過……

陸小鳳摸了摸小胡子, 有些奇怪:當時雲舒不是沒見著西門嗎, 哪來的恩情呀?

另一邊,雲舒疑惑的打量了西門吹雪一番,驚訝的指著他:“你是西門吹雪?”

若不是楚大哥那聲“西門莊主”, 以及西門吹雪從不離手的烏鞘長劍,雲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什麽時候氣勢淩厲如利劍出鞘的西門吹雪, 變的如此中正平和。若說以前的他像一條湍急的河流,那麽現在的他就像一渦深泉, 平靜無波但深不可測, 給人一種返璞歸真的感覺。

“你這是龍場悟道了?”雲舒脫口而出。

西門吹雪英俊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一向淡漠的眼中也閃爍著奇特的光芒, 就連清冷的聲音更是增添了幾分人氣,他甚至跟雲舒打趣道:“雲姑娘猜的沒錯,我雖然不在龍場, 但確實有所領悟。”

陸小鳳走過來, 忍不住問道:“你們倆在打什麽啞謎?難道跟你的劍法精進有關?”

要說在場幾人, 唯陸小鳳跟西門吹雪最是熟稔,遲鈍如雲舒都能看出西門吹雪的不同,陸小鳳就更不用說了。

之前遇見時,他也曾好奇問過, 不過西門吹雪口風緊的很,說是需要得到一個人的同意後才能告訴他。現在看來,這個人恐怕就是雲舒了。

雲舒察覺到西門吹雪帶著詢問意味的目光,點點頭道:“可以說,都是自己人。我估計你也有很多疑問,正好趁這個機會給你解釋清楚。”

一見已經得到雲舒的許可,陸小鳳立刻喧賓奪主的招呼西門吹雪坐下,還叫來店小二重新更換了一桌茶水點心。

西門吹雪入座後,雲舒直截了當的說道:“其實,你要謝不該謝我,我只是受人所托。”

這個答案倒是出乎西門吹雪的意料,不過,他很快收起驚訝之色,問道:“不知是何人所托?”

雲舒為難的皺了皺眉頭,她想了想道:“算起來,它應該是我師叔。”

師叔就師叔,怎麽還能算起來。

難得見到西門吹雪心思外漏,雲舒眼中閃過一抹笑意道:“因為我不確定它是師叔,還是師姑?”

陸小鳳忍不住笑起來:“雲舒妹子你在開玩笑嗎,哪有分不清男女的,又不是……”“太監”一詞在他嘴裏轉了一圈後,被禮貌的換成了“宮裏來的”幾個字。

雲舒淡淡的說道:“我沒有開玩笑,它又不是人。”

像是根本沒覺得這個回答有多驚悚,雲舒拋下個大驚雷後,轉而看向神情楞怔的西門吹雪,問起了其他問題:“西門莊主可是覺得那玉簡十分神奇?”

晃神的西門吹雪在聽到玉簡二字後終於回過神來,他似是有所猜測,了然的點點頭,笑道:“沒錯,就像傳說中的無字天書一樣。”

雲舒糾正道:“這個比喻不太恰當,你若是去過戰神殿就會發現,墻壁上的戰神圖錄和玉簡才是同出一源。”

敲了敲桌子,陸小鳳再次插嘴道:“我說你們兩人的對話愈發難懂了,到底是怎麽回事,西門故弄玄虛,雲舒妹子你怎麽也神神叨叨,什麽不是人,什麽無字天書,怎麽連傳說中的戰神殿也冒了出來。”

雲舒白了他一眼:“我哪有神神叨叨,你就不能像我家阿楚一樣老老實實的聽嗎?”

阿楚?這是他的新稱呼。楚留香挑挑眉毛,摸著鼻子笑道:“其實,我也不是很懂。”

好吧,雲舒深呼吸了一口,她不再解釋,直接向兩人展示。

眾目睽睽之下,雲舒擡起胳膊,五指並攏,手心朝上,白皙的柔荑中空無一物。然而下一秒,一枚玉牌一樣的東西悄無聲息的出現在眾人眼前。

陸小鳳倒吸一口涼氣:“這是變戲法?”

“什麽變戲法,我不信你那麽聰明,就沒察覺出我的異常。接受現實吧,親,這個世界其實很奇妙的。”雲舒沒好氣的將玉簡塞到陸小鳳手裏,教他:“貼到額頭上試試。”

正如雲舒所說,盡管兩人不是日日相對,但對於信任的人,雲舒都不會太謹慎。有時,她連遮掩都懶的去做,也因此陸小鳳早就有所察覺。但饒是他腦洞開的再大,也沒往神靈怪異上想過。

而此刻,被打開新世界大門的陸小鳳驚疑不定的看看楚留香,又看看西門吹雪。

前者表情覆雜,震驚中帶了些豁然開朗,其中還夾雜著憂慮和擔心。

後者就很直觀了。

西門吹雪給了陸小鳳一個安心的眼神道:“之前,我也是如此。”

陸小鳳這才小心翼翼的將玉簡貼到額頭,幾乎一瞬間,無數的文字圖案一窩蜂似的往他腦海裏鉆。被這場景嚇了一條的陸小鳳飛快的將玉簡拿開,他晃了晃腦袋,喘了幾聲,憋悶的感覺這才消減了些。

他像扔燙手山芋一樣將玉簡扔給楚留香道:“香帥也來試試,事先提醒你,這個感覺可不怎麽好受。”

雲舒被陸小鳳心有餘悸的樣子逗的咯咯直笑,她道:“你這是沒有做好心理準備,這枚玉簡中的內容並不多,就算你一股腦全吸收了,也不過是頭昏腦漲幾天。”

經陸小鳳和雲舒相繼提醒,楚留香很快嘗試了“醍醐灌頂”的滋味,他不急著吸收玉簡中的內容,稍稍感受一下後就將玉簡從額頭上取了下來。

這時,西門吹雪說道:“楚兄,之前你來萬梅山莊調查雲舒姑娘的事情,並非我避而不見,而是我觀摩了太多劍招,一時間進入到頓悟狀態,直到幾日前才徹底醒轉。”

楚留香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見張伯面帶憂色,還旁擊側敲問我玉簡的事情。”

他笑道:“西門莊主無需介心,當時你並不在場,反倒是張伯更清楚舒兒的情況。”

兩人說話間,玩心較大的陸小鳳又拿著玉簡試了幾次,待兩人說完後,他把玩著玉簡打趣道:“雲舒妹子,既然西門學了你師門的劍法,豈不是說他成你的師弟了!”

雲舒一拍巴掌:“對啊,我怎麽沒想到。但……”她可惜的搖搖頭:“不是這麽算的。說起來,我和西門莊主雖學的是同一套劍法,但這劍法卻非出自我的師門。聽師叔說,這套劍法乃是我師傅從一劍修好友那裏交換而來。”

劍修?

西門吹雪激動的問道:“難道這世間真的有隱世宗門?”

雲舒點點頭又搖搖頭,不等幾人再次發問,她輕啟朱唇,一字一句的說道:“這個問題就要從這個世界的本源開始說起。”

雲舒素來不喜歡別人打著為她好的旗號隱瞞她,譬如器靈。所以,當她決定留下後,她就考慮過將自己的過往跟雲家人和楚留香和盤托出。

但是直到現在她都在猶豫並未付諸於行動是因為還有一個問題她沒有搞清楚,那就是:她到底是誰?

她不想傷害雲家人,卻也不想理直氣壯的占著真正雲家三小姐的身份和位置。

她屢屢逼問器靈,也不過是想要得到一個真相;一個她該如何對待雲家人的真相。

“舒兒?”

雲舒回過神,映入眼簾的是楚留香擔心的面孔。她笑了笑,緊緊的握上他的手。

她說起這個世界與修真界的關系,說到戰神殿的來歷,說到靈氣消失才導致無人可以踏碎虛空,她將從器靈那裏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全盤托出。當最後說起自己的師門時,才半真半假的編了些故事,只因為她也不清楚那個所謂師門的情況!

雲舒歪著腦袋瞪了楚留香一眼:“你屢次三番問我靈氣、修仙等問題,起初我還以為你妄圖長生不老,現在看來,應是那時就懷疑我的師門了吧?”

楚留香嘴角微微翹了翹,他本就是仰月唇,若非細看還真看不出他的表情有所變化,他輕聲說道:“是你表現的太明顯了。”總是在他面前說漏嘴,他能不聯想嘛!

雲舒撅起嘴巴:“還不是我信任你。”

楚留香頓時笑了,這次的笑容不再生硬,而是像摻了蜜的美酒一樣,既香醇又甜絲絲的。

對面,陸小鳳朝天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又來了。”

他十分沒有眼色的打斷兩人的對視,好奇道:“這麽說,雲舒妹子你也是修仙者?”

雲舒搖搖頭:“你錯了,我不是。我不是說了,這裏就沒多少靈氣,我修哪門子仙啊!”

陸小鳳:“那你是如何收取這玉簡,還有這玉簡又是怎麽回事?”

雲舒沒想到陸小鳳還是個好奇寶寶,不過看在她初入江湖,陸小鳳也是不厭其煩的為她科普江湖中的事情,雲舒也耐心的一一為他解答。

“收取東西的稱為芥子袋,我可沒有,是我師叔的,我借來用用。還有這玉簡相當於紙張,就是個承載物。你也試過了,它可比紙張好用多了,最起碼不用自己死記硬背,倒適合我這種懶人。”

“我師傅是修仙者,不代表我也是,誰讓我生不逢時呢!不過,也不能這麽絕對。師叔說,只要靈氣足夠,別說我了,哪怕你們沒有修真功法,也能憑悟性和實力以武入道。”

說到這兒,她看向西門吹雪提點道:“我那師叔向來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性格,所以我不覺得他傳你劍法是單純的愛才心切。但是你可以放心,我也練的是這套劍法,能感覺出它並非歪門邪術。”

西門吹雪明白雲舒的意思,他鄭重的拱手行禮道:“不管那位前輩是何目的,在下確實受益匪淺。這份恩德,在下會銘諸五內。”

雲舒:“你還真是個實心眼。”她對著西門吹雪豎了個大拇指道:“加油,少年,我看好你呦。”

以她對器靈的了解,左不過與踏碎虛空有關。只是,這話不能對西門吹雪明說,萬一不是,反倒對他有害無益。

“哦,對了,這個給你。”雲舒手一伸,又從空間裏取出一枚形似戒指的玉環。

她將玉環交給西門吹雪道:“你應該聽說過我在東海買了一座海島,那座海島就充滿了靈力。原本是為了安置從蝙蝠島裏救出的可憐姑娘。但她們都對海島有了心理陰影,寧願留在農莊或是住在沐檾山上也不願去海島定居。”

“於是,在師叔的建議下,我求師門將海島修建了一番,並布下陣法,這就是入陣的鑰匙。沒有它,任何人都找不到海島;即便幸運的撞見,也登不到島上一寸。”

雲舒見他面露不解,解釋道:“即便不是修真,在有靈氣的地方習武練劍也都事半功倍。況且,那裏還有我師門送我的好東西,想來對你的劍道也大有裨益。”

西門吹雪明亮的眸子裏盈滿了動容,他搖搖頭沈聲道:“如此重要的地方,雲舒姑娘還是不要輕易洩露出去。”

雲舒將玉環硬塞給他:“你就當我投資吧!再說,陸大哥說的也有幾分道理。你我共學一套劍法,算是半個師兄妹。”

師弟?她才不想當師姐呢!越大越要讓著小的,當個團寵的小師妹不香嘛!

隨即她又掏出兩枚玉環,展示給西門吹雪看:“當初我不確定自己會不會留下,想著你們愛打抱不平,朋友多敵人也多,萬一遇到個位高權重,或人多勢眾的敵人就慘了。所以,就想著給你們留個安全的居所。不止你有,只要是我認定的朋友都有。”

“這是陸大哥的,這是阿楚的。事先說明哈,滴血認主,只能自個兒使用,帶人就別想了。”

陸小鳳感動的無以覆加,淚眼汪汪的去接玉環:“雲舒妹子啊,從今往後你就是我陸小鳳的親妹子了。”

雲舒的手一頓:這話聽的她不想給了怎麽辦!

陸小鳳看出雲舒的遲疑,手指一勾,將雲舒手心裏的玉環勾到手。(雲舒:指頭靈活了不起啊!)

他二話不說劃破手指,擠出一滴鮮血滴在玉環上。玉環瞬間將血液吞噬的幹幹凈凈,隨後閃出一道金光,眨眼間又恢覆成樸實無華的樣子。

認主後,陸小鳳心神一動,發覺自己竟跟一件死物有了心靈相通之感。這樣一來,即便不小心遺失,也能通過感應尋到它。

陸小鳳笑瞇瞇的將玉環收起,並勸說西門吹雪不要辜負雲舒的心意。

這個話題翻篇後,幾人又說起陸小鳳為何懷疑葉孤城。

其實原因很簡單。在整個江湖都因一則傳言而人喧馬嘶之際,偏偏葉孤城非常突然的給西門吹雪下了戰書,邀請他於六月十日在紫禁之巔決戰。

這份戰書因西門吹雪恰好在京城,收的及時,所以消息只在京城範圍內傳播。饒是如此,也如一勺熱水潑在熱油中一樣,讓整個京城的形勢愈發混亂。等到時日長了,消息傳播出去,光想象一下未來的情況就覺得頭皮發麻。

雲舒奇道:“六月十日不是皇上生辰第三天嗎?紫禁之巔相當於他家房頂吧!我不太懂他的想法,他是怎麽想的,為何會同意別人在他家房頂蹦迪?”

西門吹雪和陸小鳳對視一眼,搖搖頭道:“我也是昨日才收到戰書,並不清楚內情。”

他這個當事人都不知道,陸小鳳不用說更不知道了。陸小鳳見雲海的時候,還沒鬧出這種奇葩事,或許連雲海聽說此事後也會一頭霧水。

陸小鳳遇到的麻煩事多了,所以格外樂觀:“此時距離皇上的生辰還有些日子,有足夠的時間調查此事。若是巧合最好,怕就怕……”

不是陸小鳳多疑,葉孤城久居海外,幾乎不踏足內陸,卻在這個時刻與西門吹雪約戰,巧合太多只可能是蓄謀已久。

想到此,陸小鳳的眼神明明暗暗,晦澀不已:只希望他能不負自己“劍仙”之名。

將陸小鳳和西門吹雪送出門,雲舒直接走到楚留香面前,一把捏在他的臉上。

“舒兒,你在幹什麽?”

雲舒嚴肅道:“別說話,沒見我正在檢查。”

她皺著眉毛問道:“你很不對勁啊?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或是哪裏不舒服?”

這個小沒良心的還算關心人。楚留香蒼白的臉色稍稍回了些暖,他長嘆一聲,問道:“你想離開,是回到師門還是去往修仙界?”

雲舒:……

頭一次,她覺得自己太實誠,交代的太多。

她想要收回手,卻被楚留香一把抓住。他抓的很緊,很緊,仿佛一松手雲舒就會突然消失。

“你聽話不要只聽一半啊!我說的很清楚,那是當初,當初什麽意思,你不會不懂吧!”

眼見楚留香不為所動,只定定的看著她。雲舒只能牽著他的手來到內室,兩人在榻上坐下後,雲舒趴在他的額上輕輕吻了一下,見到他神情不再那麽緊繃,這才柔聲說道:“我承認,一開始我確實沒有打算留下。當時我的想法是只要完成師門布置的歷練任務,我就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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