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0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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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091
蘇蓉蓉端來的是一碗百合粥, 白米晶瑩，百合軟糯，喝起來黏糊糊, 甜絲絲，有一股蜂蜜獨有的清甜味。
白米補中益氣, 和五臟, 通血脈，百合有清心安神之效。讓雲舒這種剛從海中死裏逃生的人食用再合適不過了。
由此可見做飯之人的用心, 她應是猜出雲舒此刻既不想吃海鮮, 也不想吃鹹味食物，才備了這麽碗甜粥。
雲舒接過飯碗迫不及待的享用起來, 她連吃了幾口，才滿足的長籲一聲：“甜兒的手藝真好，一碗簡簡單單的白粥都能口齒留香，讓人欲罷不能。好羨慕蘇姑娘你, 還有楚大哥和紅袖姐有這麽個廚藝絕佳的妹妹在身旁，能天天吃到這般美食實在是太幸福了！”
不像她，想吃口好的都要厚著臉皮到處蹭。
自進了房間, 蘇蓉蓉的視線就沒離開過雲舒。她秀眉微微皺起，嘴巴緊抿，眼神中偶然閃過猶豫的神色。不過，雲舒只顧著填飽肚子，倒也沒註意到她的糾結。
直到聽到“楚大哥”這個稱謂後, 蘇蓉蓉終於下定決心般的說道：“我想跟你談談關於楚大哥的事情。”
“楚大哥，他怎麽了？”雲舒心中一驚：“難不成他在西域出什麽事兒了？”
剛說完，她忍不住“呸呸呸”了幾下，然後尷尬的瞅著蘇蓉蓉：“我這兒不算是烏鴉嘴對吧？”所以他要真有什麽意外可別賴她。
蘇蓉蓉深深的吐出一口氣, 表情有一絲絲難言的覆雜，她搖了搖頭道：“我想說的不是這件事。”
哦，那就好。雲舒放下心來，畢竟她也不想聽到他出事兒的消息。
“你想跟我說什麽？”咽下嘴裏的食物，雲舒將手中的勺子擱回碗裏問道。
她擡起頭，看到蘇蓉蓉的表情漸漸轉為凝重，她的心不由的咯噔一下，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因為，她突然發現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不會吧，不會吧，千萬不要情景再現啊！”
“你知道楚大哥喜歡你嗎？”
她的心聲和她的話語幾乎同步進行。雲舒的表情一滯，心裏猶如幾百匹草泥馬奔騰而過，此時此刻，她腦海中浮現出的第一個念頭竟是：沒想到她還是個預言帝。
“這個吧……那個……”她支吾了幾句：“他喜歡我多正常啊，畢竟我那麽可愛。”
以往，她都能理直氣壯的說出這番王婆賣瓜的話。可現在，她卻莫名有種心虛的感覺。
她微微偏過腦袋，眼神飄忽道：“他也很喜歡你們啊，喜歡嘛，不都一個樣。”
蘇蓉蓉苦笑道：“怎麽會一樣。”
她坐在雲舒的對面，只是用清淩淩的大眼睛沈靜的盯著雲舒，就讓雲舒愈發的不自在。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看透一切的神色，她沈聲說道：“你那麽聰明，我不信你聽不懂我真正的意思。”
雲舒“哈哈”兩聲，提高聲線驚喜道：“真的嗎，你覺得我很聰明？”
蘇蓉蓉無奈的斜了她一眼：“我可不是紅袖和甜兒，轉移話題對我沒用。”
被當場拆穿的雲舒咬了咬嘴唇，小聲嘀咕道：“誇自己就誇自己唄，幹嘛還要內涵一下紅袖姐和甜兒！”
蘇蓉蓉眉尖挑了挑：“這種方式的轉移話題對我依舊沒用。”
肉眼可見的，雲舒的嘴角抽了抽，臉上浮現出“無言以對”的表情。
看到她尷尬又無奈的樣子，蘇蓉蓉忽然輕笑道：“我觀察你很久了，我發現你看似大大咧咧，實則很敏感。”
在某種語境中，大大咧咧等同於缺心眼，而敏感等同於小心眼。
雲舒忍不住撓頭：這是誇她呢，還是損她呢？
“你看，你一直稱呼我為蘇姑娘。可甜兒一開始就從宋姑娘變成甜兒妹妹，而紅袖是什麽時候被你改稱紅袖姐的呢？”蘇蓉蓉歪頭想了想，笑道：“應該是從她對你的態度徹底改變之後吧！”
雲舒垂下頭，耳朵裏傳來蘇蓉蓉毫不客氣的指出：“所以，你看，這麽隱晦的情緒你都能察覺到，真的要跟我裝傻充楞嗎？”
話已至此，雲舒臉上的笑容漸漸收起，她搖了搖頭道：“不是不懂，而是不敢相信。”
“不，不敢相信？”蘇蓉蓉發誓，她是真的沒想到會得到這麽個答案。
因為在她的印象中，很多姑娘只要見到楚大哥，不，或許連見面都不需要，她們只需聽到他的名字都會對他趨之若鶩。而不像雲舒一樣，明明楚大哥表現的那麽明顯，就連只見過幾面的人都能看出端倪，她卻依然渾然不知，視楚大哥的情意為無物。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她都在懷疑雲舒是不是故意欲擒故縱。
她蹙起眉頭，嚴肅而又詫異的問道：“你不信什麽？是不信楚大哥對你的感情，還是覺得我在騙你？”
“或許是你告訴我這件事的行為吧！”
“嗯？”蘇蓉蓉頭一次感覺自己聰明的腦子不太夠用。
雲舒笑了下，不過，她的笑聲中帶了些啼笑皆非的感覺：“他可是果敢自信的楚香帥，是跟陸小鳳並駕齊驅的風流浪子，江湖上是怎麽評價他的？‘流氓中的佳公子’！他不是什麽老實靦腆，見了姑娘就羞澀的說不出話的純情少年。我們認識那麽久了，甚至於前不久我們才剛剛分別，他都沒有直白的跟我表露過心意，你知道人生有三大錯覺嗎？”
雲舒問也是白問，蘇蓉蓉自然沒聽說過什麽“人生三大錯覺”。所以雲舒不等蘇蓉蓉回答，直接說道：“人生三大錯覺之一就是：他（她）喜歡我。”
不知怎地，蘇蓉蓉聽到這裏突然有種想笑的感覺。其實，她不止心裏想笑，面上也表現了出來。
雲舒隱晦的翻了個白眼，她聳聳肩，無奈的說道：“我知道楚大哥對我很好，我也很看重他這個朋友，所以我不想因為情情愛愛這種事影響到我們之間的交情。準確的說我不想失去他這個朋友，也不想落個自作多情的名頭。”
這時，蘇蓉蓉才忽然意識到自己今日的做法應是做了無用功。終是她想錯了，所謂最後一次機會也不過是她的妄想，其實，自始至終她都沒有最後一次機會。
她不再說什麽，隨口找了個借口準備離開，走到門口，她猛然轉身問道：“你有沒有想過，楚大哥之所以不敢表露心意是因為他跟你有著同樣的想法。”
*。*。*
“她，她這是什麽意思？”蘇蓉蓉離開後，雲舒茫然的看著房門喃喃自語。
她轉身搖搖晃晃的走到床邊，一頭紮進被子中：她就知道感情這東西沾不得，它才是這世上最不好琢磨又最不好控制，傷人最深卻又防不勝防的存在。
雲舒心中滿腹牢騷，此刻，大量莫名而又淩亂的思緒在她的腦海中不斷的跳躍閃現，就跟一群人在她的大腦裏蹦迪一樣，憋的她的頭都要炸掉了。
“她的意思很簡單呀！越在乎越慎重，越渴望卻又越害怕，從心理學角度上說，你和楚留香的想法都類似於近鄉情怯心理。”
雲舒都給聽無語了，它一個修真界的產物跟她大談什麽心理學，這個情形也太奇葩了吧！
“你怎麽出來了？你不是說要閉關嗎？”雲舒沒好氣的問道。
“因為你需要我。”器靈大言不慚的說道。
需要？我看是因為想看戲吧！雲舒哼了聲：“我怎麽不知道我需要你，我喊你了嗎？”
“你雖然嘴上沒喊，但你的心喊了。”
雲舒被逗樂了：“呦，沒想到您老人家還會讀心呢！”她轉了個身在被子上重新躺好，手臂撐在腦袋上，擺了個側躺的姿勢，然後不緊不慢的問道：“你就不怕我繼續追問你？”
“不怕。”器靈說的十分幹脆：“因為，我估計你現在也沒心情繼續之前的話題。”
這就紮心了！
雲舒幽幽的說道：“行了，戲也看了，瓜也吃了，依我看你也給不出什麽建設性的建議，所以，小器子，你可以退下了。”
器靈：“你看你，你又犯了和前面一樣的錯誤。”
雲舒坐起身，由側躺改為半躺，她從身下掏出被子抱在懷裏問道：“你什麽意思？”
器靈一板一眼的說道：“自我存在於你的意識後，除了你在進行私密活動時，我等同於你的第二雙眼睛，這一點你不否認吧！”
這一點雲舒確實無法否認，她點點頭，等著器靈繼續往下說。
器靈說道：“所以，你能看到的同樣也是我能看到的，甚至因為我的神識，我可以看到更多的東西。”
“你什麽意思？”相同的問話，卻從先前的漫不經心變成凝重深沈。
“你以為從沙漠回來後，楚留香真是因為你的請求才陪你回江南？”
“你以為真是因為看你順眼，見你可愛，執法長老才送你令牌，讓你可以在遇到事情時隨時向丐幫求助？”
“你若真這麽想，我也只能誇你一句臉大如盆。”
雲舒：不是，你問就問唄，幹啥還人身攻擊呀！
“你有沒有意識到你們第二次重逢後，江湖上就再也沒有傳出過關於他的風流韻事？”
“你就沒有發現只要你遇到危險，他都是第一個護在你身前的人。”
“你還記得你與雲海那次談話嗎？”
經過前面的“洗禮”，雲舒此時已是頭昏腦漲，無法思考，她幾乎下意識的回答道：“記的。”
器靈清冷的聲線底下藏著的是深深的笑意，它輕快的說道：“楚留香臨走前曾跟你說過一番話還被你誤以為是發‘好人卡’。你就沒有懷疑過他為何那麽突兀的對你說出那番話？”
說到這裏，器靈不再言語，給雲舒留足了回憶和思考的時間。
片刻後，雲舒遲疑道：“你是說他當時聽到了我和大哥的談話？”
“很抱歉對你隱瞞了這件事，但當時他確實就在外面。”
雲舒心中不太舒服：“他偷聽我們……”
不等她說完，器靈直接掐斷了她的話語：“他並非有意偷聽，你的哥哥應該也有所察覺，只有你，因著心緒煩亂，情緒激動，所以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你說當時那番話只是為了搪塞你大哥，讓他們不再催促你成親，但那番話騙到的可不止雲海一人。你說的沒錯，楚留香他愛憎分明，對待感情一向幹脆利索，但你覺得知道你的‘心思’後，他還敢輕而易舉的對你表達情意嗎？”
雲舒都懵了：“你的意思是他這些崩人設的行為反倒是我的錯了。”
她用力的撕扯著被子，好似在威脅器靈，讓它想清楚了再回答。
器靈根本不怕她的威脅，十分耿直的說道：“誰對誰錯，不是我這個旁觀者能夠置喙，關鍵是你。要說在這世上，我才是最了解你的人，所以我知道我方才所說的事情你並非一無所覺。你只是害怕失去，所以你寧肯牢牢守住現有的東西也不願邁出一步。”
雲舒的識海中，總說自己沒有形體的器靈卻赫然是一副女人的模樣。這個女人相貌極美，美到連前江湖第一美人秋靈素和現江湖第一美人林詩音加起來都要自愧不如。而像石觀音這般嫉妒心極強的人若是見了她定會控制不住的瘋狂。
但再美的女人也會不開心。此刻，她神情惆悵，霧蒙蒙的眼睛裏盈滿了自責和痛心。因為她認為雲舒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全是她的錯。
對於這個女人的存在，雲舒全然不知，她突然問道：“你是不是也早就看出楚大哥喜歡我，所以才說我想知道的真相會影響我的判斷？所以才不停的慫恿我嘗試一段感情。”
這個問題雲舒也沒想過器靈會回答，所以她問完後接著嘀咕道：“他很重要嗎？還是他就是真相中的一部分？”
器靈忍不住開口道：“你不要亂猜，他沒有你想的那般重要。不是他，也可以是別人，關鍵在於你的心意。”
器靈的話讓雲舒靈光一閃，一個思緒一閃而過，但正當她要抓住時，卻被無情打斷。
只聽器靈又問道：“方才你不是還感慨沒人追你嗎。現在終於有人了，你卻到處找借口百般推脫逃避，難不成你之前所說的話都是故意騙我的？”
雲舒瞪大了眼睛：“我哪有逃避，我也沒騙你啊，我只是懷疑。”
“懷疑什麽？”
雲舒頓時露出個抓住器靈小辮子的狡黠表情：“說吧，楚大哥給你出了多少好處費，讓你總說他的好話，說出來我給你雙倍。”
器靈可疑的沈默了一下，然後認真的說道：“我覺得你做不到。”
“根據我對你倆資產的評估，你沒他有錢。所以，若他真給我好處的話，你不可能出到比他更高的價碼。”
“不可能。”雲舒不可置信的大叫道：“或許一開始，不算爹娘哥姐給我的財產，在我一窮二白的情況下，他比我有錢。可現在我有房產，有沐檾山，有農莊，有海島，還有源源不斷掙錢的鋪子。就算他還比我有錢，我倆之間也不可能差很多。”
器靈深知她就是個不見黃河不死心的人，於是一筆一筆的給她算賬：“你的院子是自住的，帶不來任何經濟效益。而不管是沐檾山，還是海島、農莊，現在都處於正開荒的時期，短期內也別想有什麽經濟價值。除此以外，你就剩下個能掙錢的藥鋪了。可你知道楚留香名下有多少產業嗎？”
器靈淡淡的說道：“賬本上寫了，今年他單給水患捐款就捐了二十萬兩白銀。”
“啊，你偷看人家賬簿。”雲舒激動的說道。
器靈微微嘆口氣：“其實你也看到了，賬簿就在李紅袖房中，攤開並放在桌子上，你只是沒有在意。”
“我，我就是知道那是賬簿我才不看呢，這是別人的**，不像某些存在，就喜歡做些偷偷摸摸的事情。”
被雲舒暗戳戳嘲諷的器靈決定大人不記小人過，它說道：“你若不信可以去問，我想李紅袖不會隱瞞你有關楚留香的資產情況。不過，我還是建議你不要問。因為，你若沒有下定決心，就不要打探別人的產業，正如你所說，這是他人的**，問多了會讓人覺得你動機不純，居心不良。”
被器靈說的啞口無言的雲舒卷起被子使勁的錘了幾下，才禍水東引道：“這麽有錢了還偷東西，這不有病嗎！”
器靈為無辜的楚留香默哀幾秒鐘後說道：“其實，就算他的資產比不上你，你仍然不會出到比他更高的價格。”
雲舒撇撇嘴。
器靈道：“他若想收買我，讓我在你面前說他的好話，定會傾盡所有。而你，這個摳門精，你只會想盡辦法從我這兒摳東西，根本不可能在我身上花一文錢。就這，你還想贏得過楚留香，你做夢去吧！”
當晚，雲舒發誓，白天時一定被器靈詛咒了，才真的做夢了。
夢中：一個看不清長相，卻穿著楚留香衣服，還有著滿臉絡腮胡子的魁梧男人一把抱著她，深情款款的說道：“雲舒，俺稀罕你！”
她登時睜開雙眼，騰的一聲從床上翻了下來。摸摸額頭，脖子。媽呀，嚇出她一身的白毛汗。
作者有話要說： 徹底失控了，我們這裏封城了，這兩天搶購東西搶的人崩潰。東西都好貴，可又不能不買。光西紅柿都七八塊一斤，就這，我連雞蛋和肉都沒有搶到，連網上買的也都被退了。
唉，這種日子什麽時候能到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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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蓉蓉端來的是一碗百合粥, 白米晶瑩，百合軟糯，喝起來黏糊糊, 甜絲絲，有一股蜂蜜獨有的清甜味。
白米補中益氣, 和五臟, 通血脈，百合有清心安神之效。讓雲舒這種剛從海中死裏逃生的人食用再合適不過了。
由此可見做飯之人的用心, 她應是猜出雲舒此刻既不想吃海鮮, 也不想吃鹹味食物，才備了這麽碗甜粥。
雲舒接過飯碗迫不及待的享用起來, 她連吃了幾口，才滿足的長籲一聲：“甜兒的手藝真好，一碗簡簡單單的白粥都能口齒留香，讓人欲罷不能。好羨慕蘇姑娘你, 還有楚大哥和紅袖姐有這麽個廚藝絕佳的妹妹在身旁，能天天吃到這般美食實在是太幸福了！”
不像她，想吃口好的都要厚著臉皮到處蹭。
自進了房間, 蘇蓉蓉的視線就沒離開過雲舒。她秀眉微微皺起，嘴巴緊抿，眼神中偶然閃過猶豫的神色。不過，雲舒只顧著填飽肚子，倒也沒註意到她的糾結。
直到聽到“楚大哥”這個稱謂後, 蘇蓉蓉終於下定決心般的說道：“我想跟你談談關於楚大哥的事情。”
“楚大哥，他怎麽了？”雲舒心中一驚：“難不成他在西域出什麽事兒了？”
剛說完，她忍不住“呸呸呸”了幾下，然後尷尬的瞅著蘇蓉蓉：“我這兒不算是烏鴉嘴對吧？”所以他要真有什麽意外可別賴她。
蘇蓉蓉深深的吐出一口氣, 表情有一絲絲難言的覆雜，她搖了搖頭道：“我想說的不是這件事。”
哦，那就好。雲舒放下心來，畢竟她也不想聽到他出事兒的消息。
“你想跟我說什麽？”咽下嘴裏的食物，雲舒將手中的勺子擱回碗裏問道。
她擡起頭，看到蘇蓉蓉的表情漸漸轉為凝重，她的心不由的咯噔一下，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因為，她突然發現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不會吧，不會吧，千萬不要情景再現啊！”
“你知道楚大哥喜歡你嗎？”
她的心聲和她的話語幾乎同步進行。雲舒的表情一滯，心裏猶如幾百匹草泥馬奔騰而過，此時此刻，她腦海中浮現出的第一個念頭竟是：沒想到她還是個預言帝。
“這個吧……那個……”她支吾了幾句：“他喜歡我多正常啊，畢竟我那麽可愛。”
以往，她都能理直氣壯的說出這番王婆賣瓜的話。可現在，她卻莫名有種心虛的感覺。
她微微偏過腦袋，眼神飄忽道：“他也很喜歡你們啊，喜歡嘛，不都一個樣。”
蘇蓉蓉苦笑道：“怎麽會一樣。”
她坐在雲舒的對面，只是用清淩淩的大眼睛沈靜的盯著雲舒，就讓雲舒愈發的不自在。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看透一切的神色，她沈聲說道：“你那麽聰明，我不信你聽不懂我真正的意思。”
雲舒“哈哈”兩聲，提高聲線驚喜道：“真的嗎，你覺得我很聰明？”
蘇蓉蓉無奈的斜了她一眼：“我可不是紅袖和甜兒，轉移話題對我沒用。”
被當場拆穿的雲舒咬了咬嘴唇，小聲嘀咕道：“誇自己就誇自己唄，幹嘛還要內涵一下紅袖姐和甜兒！”
蘇蓉蓉眉尖挑了挑：“這種方式的轉移話題對我依舊沒用。”
肉眼可見的，雲舒的嘴角抽了抽，臉上浮現出“無言以對”的表情。
看到她尷尬又無奈的樣子，蘇蓉蓉忽然輕笑道：“我觀察你很久了，我發現你看似大大咧咧，實則很敏感。”
在某種語境中，大大咧咧等同於缺心眼，而敏感等同於小心眼。
雲舒忍不住撓頭：這是誇她呢，還是損她呢？
“你看，你一直稱呼我為蘇姑娘。可甜兒一開始就從宋姑娘變成甜兒妹妹，而紅袖是什麽時候被你改稱紅袖姐的呢？”蘇蓉蓉歪頭想了想，笑道：“應該是從她對你的態度徹底改變之後吧！”
雲舒垂下頭，耳朵裏傳來蘇蓉蓉毫不客氣的指出：“所以，你看，這麽隱晦的情緒你都能察覺到，真的要跟我裝傻充楞嗎？”
話已至此，雲舒臉上的笑容漸漸收起，她搖了搖頭道：“不是不懂，而是不敢相信。”
“不，不敢相信？”蘇蓉蓉發誓，她是真的沒想到會得到這麽個答案。
因為在她的印象中，很多姑娘只要見到楚大哥，不，或許連見面都不需要，她們只需聽到他的名字都會對他趨之若鶩。而不像雲舒一樣，明明楚大哥表現的那麽明顯，就連只見過幾面的人都能看出端倪，她卻依然渾然不知，視楚大哥的情意為無物。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她都在懷疑雲舒是不是故意欲擒故縱。
她蹙起眉頭，嚴肅而又詫異的問道：“你不信什麽？是不信楚大哥對你的感情，還是覺得我在騙你？”
“或許是你告訴我這件事的行為吧！”
“嗯？”蘇蓉蓉頭一次感覺自己聰明的腦子不太夠用。
雲舒笑了下，不過，她的笑聲中帶了些啼笑皆非的感覺：“他可是果敢自信的楚香帥，是跟陸小鳳並駕齊驅的風流浪子，江湖上是怎麽評價他的？‘流氓中的佳公子’！他不是什麽老實靦腆，見了姑娘就羞澀的說不出話的純情少年。我們認識那麽久了，甚至於前不久我們才剛剛分別，他都沒有直白的跟我表露過心意，你知道人生有三大錯覺嗎？”
雲舒問也是白問，蘇蓉蓉自然沒聽說過什麽“人生三大錯覺”。所以雲舒不等蘇蓉蓉回答，直接說道：“人生三大錯覺之一就是：他（她）喜歡我。”
不知怎地，蘇蓉蓉聽到這裏突然有種想笑的感覺。其實，她不止心裏想笑，面上也表現了出來。
雲舒隱晦的翻了個白眼，她聳聳肩，無奈的說道：“我知道楚大哥對我很好，我也很看重他這個朋友，所以我不想因為情情愛愛這種事影響到我們之間的交情。準確的說我不想失去他這個朋友，也不想落個自作多情的名頭。”
這時，蘇蓉蓉才忽然意識到自己今日的做法應是做了無用功。終是她想錯了，所謂最後一次機會也不過是她的妄想，其實，自始至終她都沒有最後一次機會。
她不再說什麽，隨口找了個借口準備離開，走到門口，她猛然轉身問道：“你有沒有想過，楚大哥之所以不敢表露心意是因為他跟你有著同樣的想法。”
*。*。*
“她，她這是什麽意思？”蘇蓉蓉離開後，雲舒茫然的看著房門喃喃自語。
她轉身搖搖晃晃的走到床邊，一頭紮進被子中：她就知道感情這東西沾不得，它才是這世上最不好琢磨又最不好控制，傷人最深卻又防不勝防的存在。
雲舒心中滿腹牢騷，此刻，大量莫名而又淩亂的思緒在她的腦海中不斷的跳躍閃現，就跟一群人在她的大腦裏蹦迪一樣，憋的她的頭都要炸掉了。
“她的意思很簡單呀！越在乎越慎重，越渴望卻又越害怕，從心理學角度上說，你和楚留香的想法都類似於近鄉情怯心理。”
雲舒都給聽無語了，它一個修真界的產物跟她大談什麽心理學，這個情形也太奇葩了吧！
“你怎麽出來了？你不是說要閉關嗎？”雲舒沒好氣的問道。
“因為你需要我。”器靈大言不慚的說道。
需要？我看是因為想看戲吧！雲舒哼了聲：“我怎麽不知道我需要你，我喊你了嗎？”
“你雖然嘴上沒喊，但你的心喊了。”
雲舒被逗樂了：“呦，沒想到您老人家還會讀心呢！”她轉了個身在被子上重新躺好，手臂撐在腦袋上，擺了個側躺的姿勢，然後不緊不慢的問道：“你就不怕我繼續追問你？”
“不怕。”器靈說的十分幹脆：“因為，我估計你現在也沒心情繼續之前的話題。”
這就紮心了！
雲舒幽幽的說道：“行了，戲也看了，瓜也吃了，依我看你也給不出什麽建設性的建議，所以，小器子，你可以退下了。”
器靈：“你看你，你又犯了和前面一樣的錯誤。”
雲舒坐起身，由側躺改為半躺，她從身下掏出被子抱在懷裏問道：“你什麽意思？”
器靈一板一眼的說道：“自我存在於你的意識後，除了你在進行私密活動時，我等同於你的第二雙眼睛，這一點你不否認吧！”
這一點雲舒確實無法否認，她點點頭，等著器靈繼續往下說。
器靈說道：“所以，你能看到的同樣也是我能看到的，甚至因為我的神識，我可以看到更多的東西。”
“你什麽意思？”相同的問話，卻從先前的漫不經心變成凝重深沈。
“你以為從沙漠回來後，楚留香真是因為你的請求才陪你回江南？”
“你以為真是因為看你順眼，見你可愛，執法長老才送你令牌，讓你可以在遇到事情時隨時向丐幫求助？”
“你若真這麽想，我也只能誇你一句臉大如盆。”
雲舒：不是，你問就問唄，幹啥還人身攻擊呀！
“你有沒有意識到你們第二次重逢後，江湖上就再也沒有傳出過關於他的風流韻事？”
“你就沒有發現只要你遇到危險，他都是第一個護在你身前的人。”
“你還記得你與雲海那次談話嗎？”
經過前面的“洗禮”，雲舒此時已是頭昏腦漲，無法思考，她幾乎下意識的回答道：“記的。”
器靈清冷的聲線底下藏著的是深深的笑意，它輕快的說道：“楚留香臨走前曾跟你說過一番話還被你誤以為是發‘好人卡’。你就沒有懷疑過他為何那麽突兀的對你說出那番話？”
說到這裏，器靈不再言語，給雲舒留足了回憶和思考的時間。
片刻後，雲舒遲疑道：“你是說他當時聽到了我和大哥的談話？”
“很抱歉對你隱瞞了這件事，但當時他確實就在外面。”
雲舒心中不太舒服：“他偷聽我們……”
不等她說完，器靈直接掐斷了她的話語：“他並非有意偷聽，你的哥哥應該也有所察覺，只有你，因著心緒煩亂，情緒激動，所以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你說當時那番話只是為了搪塞你大哥，讓他們不再催促你成親，但那番話騙到的可不止雲海一人。你說的沒錯，楚留香他愛憎分明，對待感情一向幹脆利索，但你覺得知道你的‘心思’後，他還敢輕而易舉的對你表達情意嗎？”
雲舒都懵了：“你的意思是他這些崩人設的行為反倒是我的錯了。”
她用力的撕扯著被子，好似在威脅器靈，讓它想清楚了再回答。
器靈根本不怕她的威脅，十分耿直的說道：“誰對誰錯，不是我這個旁觀者能夠置喙，關鍵是你。要說在這世上，我才是最了解你的人，所以我知道我方才所說的事情你並非一無所覺。你只是害怕失去，所以你寧肯牢牢守住現有的東西也不願邁出一步。”
雲舒的識海中，總說自己沒有形體的器靈卻赫然是一副女人的模樣。這個女人相貌極美，美到連前江湖第一美人秋靈素和現江湖第一美人林詩音加起來都要自愧不如。而像石觀音這般嫉妒心極強的人若是見了她定會控制不住的瘋狂。
但再美的女人也會不開心。此刻，她神情惆悵，霧蒙蒙的眼睛裏盈滿了自責和痛心。因為她認為雲舒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全是她的錯。
對於這個女人的存在，雲舒全然不知，她突然問道：“你是不是也早就看出楚大哥喜歡我，所以才說我想知道的真相會影響我的判斷？所以才不停的慫恿我嘗試一段感情。”
這個問題雲舒也沒想過器靈會回答，所以她問完後接著嘀咕道：“他很重要嗎？還是他就是真相中的一部分？”
器靈忍不住開口道：“你不要亂猜，他沒有你想的那般重要。不是他，也可以是別人，關鍵在於你的心意。”
器靈的話讓雲舒靈光一閃，一個思緒一閃而過，但正當她要抓住時，卻被無情打斷。
只聽器靈又問道：“方才你不是還感慨沒人追你嗎。現在終於有人了，你卻到處找借口百般推脫逃避，難不成你之前所說的話都是故意騙我的？”
雲舒瞪大了眼睛：“我哪有逃避，我也沒騙你啊，我只是懷疑。”
“懷疑什麽？”
雲舒頓時露出個抓住器靈小辮子的狡黠表情：“說吧，楚大哥給你出了多少好處費，讓你總說他的好話，說出來我給你雙倍。”
器靈可疑的沈默了一下，然後認真的說道：“我覺得你做不到。”
“根據我對你倆資產的評估，你沒他有錢。所以，若他真給我好處的話，你不可能出到比他更高的價碼。”
“不可能。”雲舒不可置信的大叫道：“或許一開始，不算爹娘哥姐給我的財產，在我一窮二白的情況下，他比我有錢。可現在我有房產，有沐檾山，有農莊，有海島，還有源源不斷掙錢的鋪子。就算他還比我有錢，我倆之間也不可能差很多。”
器靈深知她就是個不見黃河不死心的人，於是一筆一筆的給她算賬：“你的院子是自住的，帶不來任何經濟效益。而不管是沐檾山，還是海島、農莊，現在都處於正開荒的時期，短期內也別想有什麽經濟價值。除此以外，你就剩下個能掙錢的藥鋪了。可你知道楚留香名下有多少產業嗎？”
器靈淡淡的說道：“賬本上寫了，今年他單給水患捐款就捐了二十萬兩白銀。”
“啊，你偷看人家賬簿。”雲舒激動的說道。
器靈微微嘆口氣：“其實你也看到了，賬簿就在李紅袖房中，攤開並放在桌子上，你只是沒有在意。”
“我，我就是知道那是賬簿我才不看呢，這是別人的**，不像某些存在，就喜歡做些偷偷摸摸的事情。”
被雲舒暗戳戳嘲諷的器靈決定大人不記小人過，它說道：“你若不信可以去問，我想李紅袖不會隱瞞你有關楚留香的資產情況。不過，我還是建議你不要問。因為，你若沒有下定決心，就不要打探別人的產業，正如你所說，這是他人的**，問多了會讓人覺得你動機不純，居心不良。”
被器靈說的啞口無言的雲舒卷起被子使勁的錘了幾下，才禍水東引道：“這麽有錢了還偷東西，這不有病嗎！”
器靈為無辜的楚留香默哀幾秒鐘後說道：“其實，就算他的資產比不上你，你仍然不會出到比他更高的價格。”
雲舒撇撇嘴。
器靈道：“他若想收買我，讓我在你面前說他的好話，定會傾盡所有。而你，這個摳門精，你只會想盡辦法從我這兒摳東西，根本不可能在我身上花一文錢。就這，你還想贏得過楚留香，你做夢去吧！”
當晚，雲舒發誓，白天時一定被器靈詛咒了，才真的做夢了。
夢中：一個看不清長相，卻穿著楚留香衣服，還有著滿臉絡腮胡子的魁梧男人一把抱著她，深情款款的說道：“雲舒，俺稀罕你！”
她登時睜開雙眼，騰的一聲從床上翻了下來。摸摸額頭，脖子。媽呀，嚇出她一身的白毛汗。
作者有話要說： 徹底失控了，我們這裏封城了，這兩天搶購東西搶的人崩潰。東西都好貴，可又不能不買。光西紅柿都七八塊一斤，就這，我連雞蛋和肉都沒有搶到，連網上買的也都被退了。
唉，這種日子什麽時候能到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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