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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0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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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063

男人恍惚了一下, 自嘲的笑了笑:是了,他怎麽忘了雲大人的愛女還有不認人的毛病。當初聽說此事時,他還驚訝了半天, 特意尋來禦醫打聽世上是否有如此病癥。

禦醫說這種病癥不但有,其實還不少。很多人都有辨識不出人的毛病, 不過像雲舒這種嚴重到完全不認人的, 卻是鳳毛麟角。他也只在一本古醫案中看到過。

他扯了下嘴角道:“雲姑娘忘了,幾天前咱們在茶樓中見過, 我是齊濠宸。”

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再加上“齊”這個國姓, 雲舒很快想起,“哦,你是寧王!”

她詫異道:“好幾天了你怎麽還在這裏轉悠,不是說游歷河山的嗎?”

齊浩宸苦笑:“其實遇見姑娘那次, 我也是剛到寧波港。我生平第一次見到大海,就想在這兒多呆上幾天, 順便考察一下民情。卻不想叛徒出賣, 消息洩漏,若非其他侍衛以命相救, 我是撐不到再見姑娘了。”

“那你知道是誰派人刺殺你嗎?”

齊浩宸銳利的目光中閃著冷意,他冷聲道:“雖然沒有證據, 但想要我命並且有能力收買我的貼身侍衛的也只有那幾位。左不過是我的叔伯或兄弟。”

“哦, 那你的叔伯或兄弟有點傻啊!”

“姑娘為何有此一說?”齊浩宸好奇道。

“你想啊, 你只是寧王又不是皇帝。殺了你,除了給皇帝掃除障礙外,他們能得到什麽好處?除非,是你有謀反之心, 而他們則跟皇帝是一夥的。”

說到這兒,雲舒心中一驚,連連後退遠離齊浩宸,她指著齊浩宸質問道:“你不會真想謀反吧?我告訴你,我老爹和我哥可是貨真價實的保皇黨,你若真有反意,別怪我將你交給戍龍衛處置。”

說是這麽說,可雲舒卻很疑惑。她還沒見過謀反的人是藍名的,難不成皇帝是個昏君?

可無論老爹大哥,還是姐夫五表哥都對皇帝推崇備至,說他雖然年輕處理政務時有些青澀不老道,但他確實躬勤政事,勵精圖治。這一點比之先帝可謂是一個天上一個底下。

人心很覆雜,並不是非黑即白。或許某個人在處理事情時會為了大部分人利益犧牲小部分人利益,但只要這個人初心是好的,他一心為民,並無私心。器靈對其的評價都不會太苛刻。

所以,雲舒這會兒格外迷茫,主要就是齊浩宸的話根本無法自圓其說。

齊浩宸哭笑不得:“姑娘,你搞反了,我跟皇兄才是一夥的。”

“殺我不是給皇兄清除障礙,而是斷了皇兄的一條手臂。”

“你要這麽說,我懂了。他們是想讓皇帝成為孤家寡人,如此一來謀反才更有可能成功!”

雖然不太準確,齊浩宸還是點頭稱讚:“姑娘聰慧。”

雲舒大方承認:“謝謝,我也是這麽認為。”

齊浩宸:……

沒聽說雲大人的愛女除了不認人外,還是個厚臉皮啊!

齊浩宸的傷雖然不嚴重,卻也不是一兩天能養好的。不知道他是誰的時候都沒將他扔下,此時知道他的身份後,雲舒更不可能將他扔下獨自一人跑路。

雲舒本想找丐幫弟子給桃花島傳個信,可自從聽說齊浩宸的遭遇後,她也對丐幫起了疑心。之前,她和表哥可是托丐幫的舵主給無情捕頭傳信。就算無情捕頭要暗中調查原隨雲,也不可能連個回信都沒有。

然而事實是,他們確實沒有收到京城傳來的任何消息。由此,雲舒不免懷疑丐幫是不是也有問題,或者是在傳信過程中,信箋被有心人給攔截了。

當然,這些未解的謎題不是現階段就能查清。現在兩人最關鍵的是如何解決吃飯問題。

雲舒思考一番後,她跑到附近人家留下一角銀子拿了人家一身衣服。然後喬裝打扮,先去成衣店買了一些衣衫被褥,然後又去賣燒餅的地方一下子買了幾十個燒餅。這東西能放還充饑。

“客棧是住不了了,民居也是人多口雜,殺你的和抓我的雖是兩方人馬,但想來在這寧波港都有不小的勢力,不然不會說殺人就殺人,說攔截就攔截。”

她怕齊浩宸金嬌玉貴長大,吃不得苦頭,所以醜話說在前頭:“你就湊合吃吧!不是我小氣,而是我不會做飯。總是出去買,又怕被發現蹤跡。”

其實這棟小破屋短時間內很安全,時間一長就不好說了。可誰讓這位寧王還下不了床,也只能將就著。

齊浩宸:“讓姑娘操心受累了。”

他笑道:“我並非吃不得苦,等我傷勢好些了,我給姑娘做飯,也讓姑娘嘗嘗我的手藝。”

雲舒瞪大了眼睛:“你還會做飯呀!”

“不是,你堂堂一介皇子,先帝的親兒子,現任皇帝的親弟弟怎麽還會做飯?是你的個人愛好嗎?”

在這個奉行“君子遠庖廚”的古代,雲舒認識的人中,出身好還會做飯的唯有花滿樓和黃藥師兩人。

一個是自己住在外面,又不願要仆人;一個是?好吧,她也不知道黃藥師為何精通廚藝。總不會是逍遙派的傳人就一定要學烹飪吧!

這句話似是勾起了齊浩宸的回憶,他怔了片刻後,略有些傷感的嘆道:“並非所有的皇室子弟都養尊處優,無比順遂”

雲舒:哦,原來還是個有故事的寧王。

她不會安慰人,“哦”了一聲後就沒了下文,這讓齊浩宸仿佛回到了小時候。自從他身居高位後,就再無清靜可言。以前以為無人理會最可憐,後來才知虛情假意、誠惶誠恐的關心還不如無人理會來的舒心自在。

雲舒自用的藥向來是最好的,再加上齊浩宸年輕身體好,兩天後,他就能下床慢慢走動。

他倒是言而有信,當天就用雲舒提供的食材佐料和器具做了一頓午餐。味道嗎,只能說還行,可是,對於先餓了一天,又啃了兩天燒餅的雲舒來說已經算是美味了。

而雲舒的誇獎,齊浩宸也很是受用,他得意的說起小時候親手給母妃做飯的場景。

雲舒還是只聽不吭聲,不然說什麽?

說你就把我當你母妃看吧!或是我吃就跟你母妃吃一樣!

雲舒就算再沒有情商,也知道這種話說出來會被打。

又過了兩三天,齊浩宸的傷口已經愈合的差不多,他試了試,哪怕做的動作過大,也不過疼的狠一些,不用擔心傷口再次裂開。

“我們該離開了,那些人應該已經意識到上當。”雲舒說道。

這棟小破屋既不是密室,也不是大隱隱於市的安全屋,兩波人不可能查不到這裏。因此,趁著齊浩宸還在養傷,雲舒特意跑到別的地方露露面。一來,將人引到那些地方搜索;二來,也讓表哥他們知道她還在寧波港。

其實,她和齊浩宸也挺奇怪,這幾天那兩撥人為何反應如此遲緩。卻不知兩撥勢力撞到了一起,才使得他倆有了喘息之機。

雲舒唉聲嘆氣道:“都好幾天了,表哥那邊估計要急瘋了。不過這樣也好,聯系我哥和無情捕頭的事情就不需要咱們操心,我想表哥和黃島主肯定會想辦法,但就怕這些人的勢力太大,連表哥那邊的消息也給攔截了。”

齊浩宸:“都是因為我,雲姑娘才困在這裏。”

雲舒一邊兒收拾東西,一邊兒說道:“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啊,沒有你,我照樣回不了桃花島。”

齊浩宸忍不住笑起來:雲姑娘哪兒都好,就是不善於表達。

他起身幫著一起收拾東西,沒多久他就想到一個問題:“難道咱們離開時還帶著這些行李?”

他為何有此一問,是因為收拾好的行李包括不限於兩人的衣服、被褥、鍋碗瓢盆以及一些幹糧等等。

這哪兒是逃命,這是搬家吧!

“我是這麽想的……”雲舒蹲在地上,拾了一根樹枝當畫筆在地上畫著:“我之前打聽過,寧波港三面環海,桃花島在寧波港的東南方向,想要去往那裏,就要到南邊的港口坐船。”

“但你我都知道,這條路絕對行不通。所以我打算去東邊的港口坐船先去舟山然後轉道桃花島。”

“萬一這條路也不通呢?”齊浩宸問道。

那背後之人豈會想不到這一點,因此,他更傾向於整個寧波港四面八方都已被人暗中監視。

雲舒指著行李道:“所以我才需要這些道具。”

“那兩波人想來也猜不到咱們湊到了一起,你和我可以扮成一對去舟山投親的兄妹,看看能不能蒙混過關。”

齊浩宸一時也想不到其它更好的主意,於是點頭同意。

只不過,他看著地上那些“”“”“××”的符號,齊浩宸陷入了可疑的沈默:一手丹青天下知的雲大人到底是怎麽生出沒有任何畫畫天賦的女兒的?

器靈:很好,這世上又多了個知道你是個靈魂畫手的人。

** ** **

雲舒的計劃相當可行,兩人順順利利來到東邊港口後,卻愕然的發現他們考慮了方方面面,唯獨忘了事先確認一件事,那就是:今天沒有船去往舟山。

“嘎嘎”一群烏鴉從頭頂飛過,雲舒和齊浩宸面面相覷。

雲舒抓狂了:難道不是每天都有船去往舟山?

器靈:此舟山非彼舟山,你以為去旅游嗎!還給你開個旅游專線不成。

雲舒不知,原本舟山島上就沒有多少戶人家。先帝時期,聽信無能官員的謠言,於是將島上的居民全部遷往內陸後,實施了海禁。

今上登基後,解除海禁,不少居民又陸續返島,可人數遠不如以前。

舟山島上沒什麽人,自然就不可能天天有船往來通行。

等是別想了,距離下一次通船還要幾天。兩人接下來能做的,除了去北邊港口碰碰運氣外,還有就是……

在港口晃悠半天的兩人還是引起了有心人的註意。眼瞅著那些人走了過來,雲舒拉著齊浩宸拋下行李,朝大片船舶停留的方向跑去。

方才她聽到有人說一艘私家船停在這裏進行補給,補給完就立馬發船。此時,她已經不考慮回桃花島了,管他去哪兒呢,先離開包圍圈再說。

那艘私家船很顯眼,高大、氣勢且華麗,很多腳夫來來回回往船上運送補給。先前,兩人扮的是窮的只能投靠親戚的兄妹,因此輕而易舉的搬起箱子融入進去。

將貨卸到廚房旁的小艙房裏,兩人沒有下船,而是趁水手們不註意,直接身子一轉隱入一個小甬道內,器靈說那裏有個樓梯直通底層艙房可供躲藏。

只是剛走進艙房,齊浩宸轉身就想離開,雲舒伸頭一看,好家夥,誰家行船還帶了幾具棺材。

她頓時樂了:“好啊,路上遇棺材,升官又發財。真是個好寓意!”

齊浩宸:……真就離了個大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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